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319號原 告 林添財訴訟代理人 蘇淑珍律師被 告 林淑蓉訴訟代理人 唐小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5 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為父女關係，坐落嘉義縣○○鄉○○段○○○○○○○ ○○○○○ ○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3 筆河川土地）原為伊所有，因被告於民國102 年11、12月間請求將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分借名登記予被告，供其辦理農保以維持生活，伊乃應允，並交付相關文件予被告，被告乃於102 年12月20日將系爭3 筆河川土地其中43、43之1 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43之
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以下合稱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移轉登記至被告名下（以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伊已於104 年2 月26日發函予被告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自應返還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又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被告無權占用系爭3 筆河川土地，系爭3 筆河川土地面積合計6,449 平方公尺、按103 年1月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新臺幣（下同）250 元、年息以8％計算，被告每月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0,832元（計算式：6,499 ㎡×250 元/ ㎡×8 ％÷12＝10,832，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被告亦應按月給付予伊。
㈡、伊獨居嘉義縣期間，被告趁探望伊之際，數次未經同意私自取走伊於鹿草鄉農會帳號0000000 帳戶（下稱系爭農會帳戶）之存摺、印章，並分別於99年11月9 日轉帳500,000 元至被告帳戶、於102 年11月20日提款300,000 元、於103 年1月9 日提款100,000 元，被告共盜領900,000 元（以下合稱系爭款項）。被告盜領伊之存款並受有利益，伊自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法院擇一判命被告返還系爭款項。
㈢、為此，爰依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民法第184 條、第179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0,832元；⒉被告應給付原告90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102 年4 月底因中風住院，同年5 月6 日出院，同年7 月間因考量身體狀況而欲分配財產，本欲將較有價值、坐落嘉義縣○○鄉○○段○○○段000 00 0000地號○○鄉○○○段施家小段301 地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
3 筆農地）其中2 筆贈與訴外人即原告之子林志恭，另1 筆贈與伊，詎林志恭未得原告同意，擅將系爭3 筆農地移轉登記至林志恭及其妻兒黃姵樺、林梓楊名下共有，原告故將價值較低之系爭3 筆河川土地贈與予伊。又訴外人即原告配偶林蘇梅於99年9 月27日死亡，林蘇梅生前吩囑林志恭、伊均可分得1,000,000 元，原告故於99年11月9 日轉匯500,000元予伊，其餘款項則以現金交付；又伊固於102 年11月20日、103 年1 月9 日持原告之印鑑章、存摺提領系爭農會帳戶款項300,000 元、100,000 元，然此款項係原告所贈，用以補償伊分得價值較低之系爭3 筆河川土地。本件訴訟係因原告與林志恭同住，林志恭因不滿原告贈與伊系爭3 筆河川土地、系爭款項而與原告吵鬧，原告寄人籬下，只能任由林志恭主導提起本件訴訟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配偶即訴外人林蘇梅於99年9 月27日死亡，其等子女分別為訴外人林志恭、被告。
㈡、系爭3 筆河川土地原為原告所有，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於102 年12月20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告名下。
㈢、系爭農會帳戶分別於99年11月9 日有匯款500,000 元至被告帳戶、於102 年11月20日提款300,000 元、103 年1 月9 日提款100,000 元之紀錄。系爭款項均由被告受領。
四、本件爭點：
㈠、兩造就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有無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原告以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業經終止，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有無理由？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就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有無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原告以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業經終止，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有無理由？原告主張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為其所有，為供被告辦理農保而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係原告所贈與等語。經查：
⒈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有明文規定。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次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人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有關委任之規定。惟其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原告主張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非被告所有，乃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等情，被告否認之，則原告就前開主張自應負舉證之責。
⒉ 原告上開主張，無非係以證人即其子林志恭、其媳黃姵樺之
證述為其主要依據（本院卷一第194 頁）。惟查，關於兩造談論系爭3 筆河川土地借名登記過程中有無交付權狀乙情，證人黃姵樺證稱：原告以前住在嘉義，103 年年初中風以後，伊跟先生林志恭就將原告接到臺南同住。102 年9 月間，原告跟伊表示他被被告逼迫辦理郵局的定存解約，並將存款匯到被告帳戶，原告很生氣，之後在嘉義老家被告又說要原告的農地辦理農保，原告就說要借名登記可以，但要還郵局的錢，在場的林志恭則叫伊把系爭3 筆河川土地權狀拿給被告，讓他去辦理借名登記等語（本院卷一第120 、122 頁背面、123 頁、125 頁），要與證人林志恭證稱：被告把原告郵局的定存解約，匯到被告帳戶去，之後被告又說要保農保所以要借原告的農地登記，伊就叫被告還錢，原告才願意提供農地給被告登記。講借名登記是約在原告嘉義老家談的，在場之人有伊、黃姵樺以及兩造，當場有沒有交付系爭3 筆河川土地權狀給被告伊不知道，伊印象中當天並無交付任何文件等語截然不同（本院卷一第125 頁背面、126 頁）。再觀諸被告辦理系爭3 筆河川土地移轉登記所憑之申辦文件，其中原告之身分證於102 年9 月10日有辦理補發之紀錄（本院雄調卷第33頁）、系爭3 筆河川土地權狀於102 年9 月10日亦有辦理補發之紀錄（本院卷三第91頁），質以上開文件辦理補發之原由，證人黃姵樺證稱：原告的身分證由伊保管，系爭3 筆河川土地的權狀由原告保管，被告沒有找伊等拿上開證件，就私自去辦理遺失補發程序云云（本院卷一第12
0 頁、第123 頁背面、第124 頁），惟原告之身分證、系爭
3 筆河川土地之權狀，係原告於102 年9 月10日親自戶政及地政機關辦理，此有其上有原告指印之申辦文件附卷可憑（本院卷二第23、91頁），證人黃姵樺證稱被告未經原告同意私自辦理原告身分證、系爭3 筆河川土地權狀補發云云，要與事實有悖。是以，證人林志恭、黃姵樺之證述，既無法互核相符，且證人黃姵樺之證述尚有上開悖於真實之處，其等證述，尚不能遽信。
⒊ 原告雖又以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休耕補助金移轉予被告後，
均仍由原告領取乙情，主張原告實為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兩造間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云云（本院卷一第194 頁）。然被告抗辯系爭3 筆河川土地係原告基於贈與之意思而移轉登記予被告，被告本於孝心而讓原告繼續領取休耕補助金，直至林志恭不滿被告受贈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而生紛爭後，被告始辦理相關手續改由被告領取休耕補助金等情，除據被告陳明在卷外（本院卷一第193 、19
8 頁），並有證人即原告看護林歷君證稱：伊在嘉義照顧原告，期間約自102 年4 月起至103 年3 月止，有一次原告跟伊聊天，說名下有3 塊農地（即系爭3 筆農地）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兒子林志恭移轉登記到林志恭、黃姵樺及孫子的名下，原本其中一塊農地是要給被告的，但被林志恭移轉登記走了，原告也沒辦法，只好把價值較低的系爭3 筆河川土地過給被告，但要留2 分給原告以繼續辦理農保，原告之後會再貼一些錢給被告等語（本院卷一第113 、113 頁背面、
115 頁）、證人即原告哥哥之配偶林黃麗花證稱：有一次伊去找原告，原告心情不好說吃不下飯，說土地被林志恭過戶，只能把系爭3 筆河川土地過給被告等語可證（本院卷一第
117 頁）。況如原告所主張，僅有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始能領取休耕補助金，則原告所有之系爭3 筆農地，於102 年8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其子、媳、孫即林志恭、黃姵樺、林梓楊共有（土地謄本見本院卷一第15至17頁），證人林志恭、黃姵樺並堅稱系爭3 筆農地係原告所贈與等語（本院卷一第122 、126 頁背面），則林志恭、黃姵樺、林梓楊既為系爭3 筆農地之所有權人，系爭3 筆農地之休耕補助金應由其等所領取，惟系爭3 筆農地於102 年間移轉登記予林志恭一家後，102 、103 年間之休耕補助金仍由原告領取，此有嘉義縣鹿草鄉公所105 年4 月26日所農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檢附之102 年、103 年休耕申報書，申報之存款帳號均為原告系爭農會帳戶即明（本院卷二第45頁），可知原告名下所有之農地之休耕補助金是否由原告領取，與原告是否為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並無一定關連。原告以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休耕補助金由其領取之情，主張為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云云，尚無足採。
⒋ 又原告交付系爭3 筆河川土地所有權狀予被告供其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後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權狀即由被告持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二第81頁），倘如原告所主張，係為讓被告取得農保資格始提供土地予被告辦理借名登記，則原告提供任1 筆農地供被告辦理移轉登記即可，又何需將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全部所有權狀交予被告，且於被告辦理移轉登記完畢後，被告仍持續持有系爭3 筆河川土地權狀？再原告係於103 年間與其子、媳即林志恭、黃姵樺同住後，始提起本件訴訟，原告00年出生（本院卷二第17頁），年事已高，前有中風病史，其精神狀態證人黃姵樺固證稱原告目前都還聽的懂問題等語（本院卷一第143 頁），然經本院職權訊問原告，原告對於訊問之問題，或微笑不語、或點頭、或搖頭，無法陳述完整之句子，訊之有無要贈送土地予被告，則多以點頭回答（本院卷一第141 至142 頁），原告此部分之意思表示，要與其起訴主張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顯然不同，又原告陳述既有上開前後不一情形，則其主張，顯無足採。
⒌ 綜上，原告未能舉證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是其
主張已向被告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終止借名登記後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將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不能准許。又被告既登記為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一部之所有權人，則其基於所有權人之身分占有使用系爭3 筆河川土地，難認有何不當得利，是原告依據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按月給付占用系爭3 筆河川土地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有無理由？原告主張系爭款項係遭被告所盜領乙情，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系爭款項係原告所贈與等語。經查：
⒈ 按因侵權行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依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次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32 號判決要旨）。又印章由本人或有權使用之人蓋用為常態，由無權使用之人蓋用為變態，主張該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變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91 號、90年度台上字第230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 原告所有之系爭農會帳戶於99年11月9 日有匯款500,000 元
至被告帳戶之紀錄，另被告分別於102 年11月20日、103 年
1 月9 日持原告之存摺、印鑑章提領系爭農會帳戶款項300,
000 元、100,000 元，又上開匯款、提款所填寫之支出傳票，其上原告之印文均為真正，且99年11月9 日匯款500,000元至被告帳戶時，尚須輸入密碼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二第80頁），並有鹿草鄉農會105 年3 月7 日0000000000號函文及檢附之支出傳票影本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180至182 頁），而原告所有之系爭農會帳戶存摺、印鑑章均由原告本人保管，則據證人即原告看護林歷君、證人即原告之媳黃姵樺證述明確（本院卷一第112 頁背面、第113 頁背面，本院卷一第120 頁），堪認系爭農會帳戶於99年11月9 日匯款500,000 元予被告，應係原告本人所親自辦理，否則被告如何取得原告之提款密碼？另被告持系爭農會帳戶之存摺、印鑑章於102 年11月20日、103 年1 月9 日提領300,000元、100,000 元，亦係經由原告授權同意而提領，否則，被告如何取得平日由原告保管之系爭農會帳戶之存摺、印鑑章？是以，被告係得原告之同意，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屬有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且無侵害原告之財產權。
⒊ 原告雖援引證人黃姵樺證述，主張被告擅自竊取系爭農會帳
戶存摺、印鑑章而提領系爭款項云云（本院卷一第56頁背面），然證人黃姵樺證稱：104 年1 月5 日原告要辦理農地休耕時，才發現農會的錢被被告盜領等語（本院卷一第120 頁），為轉述原告所言，性質與原告單方主張相同，尚無足採。
⒋ 從而，原告無法舉證證明被告盜領系爭款項之事實，而被告
業已舉反證證明系爭款項或為原告本人親自匯款，或得原告同意所提領，則原告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款項，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移轉系爭3筆河川土地之一部，並按月給付原告10,832元，另依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90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陳采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王楨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