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33號原 告 羅寶琦被 告 羅天佐
羅天佑共 同訴訟代理人 楊啟志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4 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於民國72年間與被告之母親即訴外人許秀美合資新台幣（下同）600,000 元（原告支付300,000 元），以許秀美名義購買澤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澤常公司）股份600 股，嗣澤常公司於76年間以現金增資為名，增加各股東持股，許秀美名下持股變更為1,600 股，澤常公司復於80年以公司盈餘轉投資設立澤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澤崧公司），許秀美即依所持澤常公司股份比例分配取得澤崧公司800 股，因許秀美於澤常公司增資、轉投資設立澤崧公司及取得吳永德名下股份時，均未再另外支出任何股金，是許秀美名下所有澤常、澤崧公司之股份自應為原告及許秀美各依2 分之1 比例共有，此經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890 號民事判決許秀美應給付原告股利1,746,330 元及股款361,422 元，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102 年度上字第172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下稱前案確定判決）。原告於前案確定判決訴訟過程中始知，許秀美於91年間私自將澤常公司股份1,05
0 股贈與被告羅天佑，另於93年間將澤崧公司股份575股贈與被告羅天佐，渠2 人再於95年間將該等股份以每股1,536元之價格轉售予訴外人李家倫。許秀美因前揭行為致原告受有財產上損失，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許秀美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判決許秀美應給付原告1,238,736 元，惟被告2 人為許秀美之子，其無償受贈股份並嗣後出售一事，應分別與許秀美成立共同侵權行為，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2 人賠償原告未獲分配之股權及股利之損失。又許秀美所為係無權處分，被告2 人與許秀美又為母子，渠等顯然與許秀美係惡意串通，被告2 人應不受善意受讓之保護，被告因此所受之利益，即為不當得利，應返還予原告。被告轉售利益扣除稅金、代辦費後實際得款2,477,472 元，許秀美得款為178,345 元，許秀美在澤常公司、澤崧公司總股數為2,800 股，故每股單價1,523.14元【（2,477,472+1,787,345 ）÷2,800 ＝1,523.14】，是原告得向羅天佑請求之賠償金額為1,829,274 元【1,523.14×（1,867 ÷2 ）+407,423（股利損失）＝18,929,274】，得向羅天佐請求之賠償金額為927,911 元【466.5 ×（933 ÷2 ）+217,367（股利損失）＝927,911 】，扣除許秀美已匯回之532,250 元，其向羅天佐、羅天佑請求之金額應為661,786 元、1,563,149元，為此，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79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羅天佑應給付原告1,563,14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羅天佐應給付原告661,78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均以：渠等與許秀美為母子關係，許秀美將股份贈與伊，本為人之常情，其並不知悉該股份係由原告投資，許秀美亦從未告知。原告於前案確定判決中主張其與許秀美合資投資澤常公司，並有按年度分配股利之協議存在（下稱系爭合資契約），故原告本件主張受有侵害者係基於上開協議所得主張之權利，應為「債權」，侵害債權之侵權行為，應限於民法第184 條第1項後段規定，始能構成，其並不知悉原告與許秀美間之上開投資協議，自無侵權故意。況澤常、澤崧公司股權所有權人為許秀美，許秀美基於贈與關係將股權移轉予伊之行為，係屬有效，其既為合法股權擁有人而股份出售，亦無違法，自非不法之加害行為，是其並無任何侵權行為可言，對原告不負任何損害賠償責任。又原告基於系爭合資契約，得請求按年分配股利，並不影響許秀美為澤常公司、澤崧公司股權所有權人之地位，故許秀美將股權贈與渠2人，係屬有權處分，原告稱其為無權處分，已有誤會，被告因此受有利益，乃基於其與許秀美間之贈與契約，有法律上原因，自非不當得利。另原告計算其損害金額時，將許秀美未贈與被告之股權一併算入，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與被告之母親許秀美72年間合資購買澤常公司股份部分，經前案確定判決確認系爭合資契約存在確定。
（二）許秀美於72年購買60萬元澤常公司股份600 股部分，原告有2 分之1 之權利，惟該部分股份登記於許秀美名下，澤常公司於76年增資，許秀美持有股份增加為1,600 股，澤常公司於80年間轉投資澤崧公司，許秀美依比例分配取得澤崧公司股份800 股。
（三）許秀美於91年間將澤常公司股份1,050 股贈與羅天佑、93年間將澤崧公司股份575 股贈與羅天佐。
（四）被告2 人於95年間以每股1,536 元價格，將上開股份轉售予李家倫。
四、本件爭點為：
（一）被告自許秀美處受贈股份，是否與許秀美為共同侵害原告權利之行為？是否已罹於時效？
（二）許秀美將股份贈與被告，是否為無權處分？若為無權處分，被告是否為善意第三人？是否受善意受讓之保護？被告受贈股份，是否為不當得利？原告是否得請求其返還受贈之利益？
（三）若原告上開一、二請求有理由，則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應為若干？
五、本件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85 條第1 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共同侵權行為，係指數人共同不法對於同一之損害，與以條件或原因之行為，加害人於共同侵害權利之目的範圍內，各自分擔實行行為之一部，而互相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目的者，仍不失為共同侵權行為人，而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查：
1.原告主張以民法第184 條第1 後後段為其請求權基礎，並主張：91年、93年許秀美將股權過戶予知情之被告，為閃避與其清算股權、股利，故被告2 人與許秀美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云云（見本院卷第62頁），惟參諸前開說明，原告稱被告、許秀美共同為侵害其股權之侵權行為，自應先證明被告於接受許秀美贈與時，已知悉原告就系爭股權有2分之1 權利，且其受讓股權之行為，其目的係為使原告無法獲有股權、股利分配，其行為始堪認符合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185 條之要件，惟被告否認上情後，原告即應就上情負舉證責任，惟原告就此之舉證付之闕如，要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其於本院言詞辯論程序中亦自承：我無法舉證等語，其上開主張，已屬其一己之臆測，顯無所據，而難成立。
2.又參諸系爭合資契約乃72年間成立，被告2 人分別為62、00年生，有卷附之個人戶籍資料可稽（見本院卷第32、33頁），是渠2 人斯時分別年僅10歲、9 歲，其是否得知悉其母親與與原告間存有系爭合資協議，即屬可疑。況依原告於前案確定判決所述，許秀美於81年以後，即未再分派股份紅利予伊，且許秀美亦否認系爭合資契約之存在，其與原告始生前案確定判決之爭訟，自難期待被告2 人自許秀美處獲知系爭合資契約之存在。又系爭股權乃登記於許秀美名下，被告2 人為許秀美之子，其受母親贈與股份，亦與社會常情相合，自無從被告2 人單純由許秀美贈與股份予被告一事，遽認被告2 人受讓股份之目的，即為侵害原告之股權，使之無法獲得股權分配。堪認許秀美出售被告2 人名下股份一事，雖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係屬侵權行為，並判決許秀美賠償原告1,238,736 元，有系爭確定判決在卷可參，惟被告2 人部分，因原告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 人係於明知有害於原告之權利之情形仍故意為之，其請求被告2 人係共同侵權行為人，並應就此負連帶責任，即屬無稽，不能准許。
（二）按無權利人就權利標的物所為之處分，經有權利人之承認始生效力，民法第118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惟按以動產所有權，或其他物權之移轉或設定為目的，而善意受讓該動產之占有者，縱其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其占有仍受法律之保護。但受讓人明知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讓與人無讓與之權利者，不在此限，民法第948 條第1 項亦有明文。經查：
1.原告雖主張：許秀美將系爭股權贈與予被告2 人，其中2分之1 權利為其所有，許秀美就該2 分之1 股權之處分為無權處分，被告2 人為不當得利云云，惟原告與許秀美間雖存有合資契約，然系爭股權係登記為許秀美所有，原告與許秀美間僅存在債權契約，原告雖有向許秀美請求2 分之1 股利、股權之權利，惟此僅為原告與許秀美間之內部約定，其效力不及於第三人，許秀美既登記為系爭股權之所有權人，其將系爭股權贈與予第三人，自屬有權處分，而非無權處分（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1518號判決可資參照），原告主張許秀美上開行為屬無權處分，非有理由，已非可採。
2.又系爭股權乃登記為許秀美所有，被告信任其登記而受讓之，應為善意之第三人，依上開條文規定，被告2 人亦應受善意受讓之保護。原告雖主張：受讓人與轉讓人之間關係密切，有惡意串通之可能，被告出售予李家倫過程，均由其父親或母親代為處理，根本無須由許秀美轉讓，而由許秀美以自己名義轉讓即可，被告即非明知，也應有重大過失云云。惟被告2 人辯稱不知系爭合資契約存在，原告對此亦無證明，已如前述，是被告2 人與許秀美間縱使有母子之密切關係，亦無從遽然推論其必有惡意串通之情存在。又原告自承其於99年7 月許秀美主動與其結算前，其並未向許秀美為任何結算之請求（見本院卷第66頁），是
91、93年間，許秀美僅將部分股權贈與被告2 人，亦非將全部股權均轉讓予被告2 人，且許秀美贈與被告2 人，亦未馬上出售予第三人，而係於數年後即95年間，許秀美始將自己名下之股權及被告名下之股權均出售予李家倫，若許秀美係為脫免返還股權予原告之義務，其自無於原告未為請求前，分隔數年，且僅將部分股權轉讓予被告2 人之必要；且原告亦未證明許秀美、被告2 人出售股份之價格有何違反市價或故為廉售之情；況許秀美於前案確定判決中，亦自承上開處分股權所得均由其領取（見本院卷第21頁），故無論係贈與被告2 人或許秀美名下之轉售所得，均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係許秀美侵權行為之範圍，判決許秀美應予賠償，顯見許秀美贈與股份予被告2 人，亦非為脫免返還股權予原告之義務而為之，否則其自無坦承被告
2 人出售股權之所得均由其收取之理，原告主張被告2 人明知或有重大過失不知系爭股權有2 分之1 為其所有，被告2 人為惡意受讓人云云，自非有理，洵非可採，其依此主張被告因此受贈之股份為不當得利云云，亦無可取。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應給羅天佑應給付原告1,563,149 元，羅天佐應給付原告661,78
6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假執行之聲請亦因其訴被駁回而失所依附，併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與防禦方法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張琬如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謝群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