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418號原 告 林○○訴訟代理人 周進田律師被 告 李○○
林○○共 同訴訟代理人 裘佩恩律師
王盛鐸律師陳佩琪律師被 告 孫○○
孫○○曾○○林○○孫○○張○○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告就本院103年度訴字第○○號刑事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經刑事庭以103年度附民字第443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5年7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四年一月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貳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陸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被告曾○○、孫○○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李○○積欠伊新台幣（下同）1,150萬元債務（下稱系爭債務），經伊取得李○○簽發，發票日民國98年9月30日、票據號碼AN0000000號、付款人臺灣銀行新營分行、票面金額150萬元之支票1紙；及發票日98年4月10日、到期日98年9月30日、票據號碼628852號、票面金額1,000萬元之本票1紙，獲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度司票字第143號裁定、同院100年度訴字第985號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1年度重上字第50號判決等民事確定裁判。嗣李○○、林○○不願清償系爭債務，意圖賴帳，遂先向原告佯稱願償還400萬元，並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雙方約定若未履行協議，該協議無效，已給付之45萬元則沒收；另約定分別於102年10月3日、同年10月5日給付150萬元、205萬元。李○○、林○○見伊信以為真後，即於102年10月1日約同被告孫○○、曾○○、林○○、孫○○，在址設高雄市○○區○○○路○○號「尚品咖啡店」內密謀上述債務處理事宜，席間達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佯以還款為由，以持槍恐嚇（後主張強盜）方式，迫令伊拋棄債權之犯意聯絡。
上述被告議定後，由林○○佯以提前還款剩餘355萬元（400-45＝355）為由，通知伊於102年10月3日至高雄市○○區○○路○○○○號之「美濃客家菜餐廳」赴約，並再召集被告孫○○、張○○等人組成黑道暴力賴債集團，伊偕同訴外人陳○○到場後，被告8人即共同基於上述犯意聯絡，持槍並限制伊自由，使伊心生畏懼，遭脅迫簽立和解書（下稱系爭和解書），除前已清償之45萬元，另當場收取李○○所交付之現金150萬元，同意放棄剩餘債權，並交付股權公證轉讓書、上述本票、支票各1張及本票裁定1紙，伊始獲放行。被告等八人共同不法侵害伊權利，使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92條、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債權損失1150萬元、精神慰撫金200萬元，合計1,350萬元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連帶給付1,3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一第138頁）。（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部分：
（一）被告李○○、林○○則均以：李○○於上揭本票裁定及判決確定後即於102年9月間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約定由李○○以現金400萬元清償系爭債務，除已清償45萬元外，其餘355萬元應於102年10月3日、15日分別清償150萬元、205萬元，兩造在自由意志下簽署系爭協議書，應屬有效成立之和解契約，李○○對原告所負擔之全數債務僅餘355萬元，從而原告主張仍對李○○有1,150萬元債權云云，顯屬無稽。又李○○及女友林○○於102年10月1日在「尚品咖啡店」僅表示有意願償還對原告之債務，並未與其餘被告商討以持槍恐嚇等方法，迫令原告拋棄債務之犯意聯絡。102年10月3日在美濃客家菜餐廳，因原告進餐廳後隨即與孫○○、孫○○發生口角，孫○○在李○○、林○○事前並不知情之情況下，掏出槍枝對原告比劃，經孫○○制止後，孫○○向原告表示當場有準備現金150萬元置於桌上，請原告考慮剩餘債務以150萬元一筆勾銷，如原告不願意，也不會勉強其接受等語。原告在無任何外力恐嚇脅迫狀況下，自願與李○○簽署系爭和解書，並收取現金150萬元，同意拋棄剩餘債權。縱認原告於102年10月3日在美濃客家菜餐廳所簽署之系爭和解書係受脅迫而無效，惟原告當日仍受償150萬元現金，因此李○○對原告之債務僅餘205萬元未清償（計算式：000-00-000＝205），原告仍可執102年9月間與李○○簽訂之系爭協議書，訴請李○○清償，原告並無債權之損失。李○○、林○○均否認有恐嚇得利犯行、有共同侵權行為，縱認有，原告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孫○○、孫○○、林○○則均以：孫○○與林○○係高中同學；孫○○係孫○○之胞兄；林○○係孫○○之友人，102年10月1日孫○○約同林○○、李○○、曾○○、孫○○與林○○等人在尚品咖啡店聚會，係為了解債務糾紛發生之原委，並藉此敘舊。孫○○、孫○○於102年10月3日抵達台鐵左營站與其他被告碰面時已近18時，加上另改地點、通知原告及前往餐廳時間緊湊，而林○○抵達餐廳與其他被告碰面時已近19時，原告隨即於19時10分抵達餐廳，益見被告並無充裕時間可供犯意聯絡。後原告抵達餐廳後，在場人員彼此互有爭吵，席間孫○○亦曾告知原告倘若不願意接受條件，可以立即離開。未料孫○○竟基於自己之意思決定，亮出改造手槍，並將子彈丟入湯孟內，在場其餘被告亦被此突發場景所鎮嚇，孫○○隨即告知原告倘不願意接受條件，可以馬上離開，並試圖緩和氣氛，避免節外生枝。原告思索一些時間之後，隨即答應，並說大家做個朋友，就以200萬元這個數字處理。其後，在等待孫○○聯絡研擬和解書期間，原告與其餘被告等人，把酒言歡，席間原告數度走出餐廳外抽菸、吃檳榔。倘若原告遭脅迫，大可於走出包廂後呼喊求救，可見其意思自由並未遭受壓制。且若是被告等人係基於事先脅迫之犯意聯絡，又怎會沒有事先備妥和解書，而係由孫○○逐一研擬而耗時甚久，被告等人絕無事先共同謀議以脅迫之手段要求被告放棄其餘債權，而係原告幾經思慮後，基於完全意思自由之情況下所決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曾○○則以：102年10月1日實係朋友邀約而至尚品咖啡店聚會，並未與其餘被告商討以持槍恐嚇等方法，迫令原告拋棄債權之犯意聯絡。又102年10月3日並無限制原告之自由，原告所簽署之系爭和解書是心甘情願簽立的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被告張○○則以：伊不知原告與李○○、林○○之債務關係，未至尚品咖啡店，遑論與任何人密謀賴債持槍共同侵權，伊係應邀至美濃客家菜餐廳用餐，在餐廳內並未持槍恐嚇，故原告請求賠償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宣告。
（五）被告孫○○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無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170-171頁）：
（一）被告李○○前有積欠原告1,150萬元之系爭債務，原告與被告李○○於102年9月間簽訂系爭協議書，被告林○○為背書人，確認債權債務金額為400萬元。於102年9月間被告李○○已清償45萬元，依協議書約定餘款355萬元於同年10月3日、同年10月5日分別給付150萬元、205萬元，如雙方未履行協議，本協議無效，45萬元則沒收（見本院卷第145頁協議書）。
（二）由孫○○約同被告李○○、林○○、曾○○、林○○、孫○○等六人於102年10月1日在址設高雄市○○區○○○路○○號「尚品咖啡店」聚會，過程中有提及被告李○○與原告債權債務及如何處理。
（三）被告林○○通知原告於102年10月3日至高雄市○○區○○路○○○○號之「美濃客家菜餐廳」（下稱餐廳）赴約，除上述被告李○○、林○○、孫○○、曾○○、林○○、孫○○等人外，另召集被告孫○○、張○○到場。原告並偕同訴外人陳○○到場。
（四）孫○○在過程中有拿出槍枝並將子彈丟入湯盅內。
（五）原告於102年10月3日在餐廳內與李○○簽訂系爭和解書（警一卷第212頁），同意除先前已清償之45萬元外，另收取被告李○○所交付之現金150萬元。原告同意放棄其他所有債權。
（六）被告經本院以103年度訴字第900號刑事判決被告李○○、林○○、孫○○、孫○○、曾○○、林○○等人共同犯恐嚇得利罪；孫○○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張○○共同犯恐嚇得利罪、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檢察官及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目前由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4年上訴字944號審理中（於105年6月28日上訴駁回）。
四、爭執事項（為論述之便，調整順序）：
（一）被告等人有於102年10月3日在上開餐廳共同對原告為恐嚇或強盜之侵權行為？
（二）若有，精神慰撫金以若干為適當？
（三）原告是否可依民法第92條、184條、第185條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債權損失1,150萬元？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等人有於102年10月3日在上開餐廳共同對原告為恐嚇或強盜之侵權行為？
1.原告於刑事案件原審以證人身分證稱：進入餐廳包廂，被告8人在場，孫○○就一直罵我很惡質；曾○○口氣很差、耍流氓，我就不敢講話了等語（103年度訴字第○○號刑案卷影卷<下稱訴字卷>卷一第262頁）；核與證人即陪同原告到場之陳○○證稱：我跟原告進去，被告就把門鎖住，孫○○問原告說：「你很惡質喔」，然後講一講就講得很大聲等語相符（訴字卷一第278頁）。林○○亦於刑案證稱：原告剛進去包廂時，有言語上的衝突等語（訴字卷二第77頁）；孫○○於刑案證稱：我承認對原告口氣不好等語（訴字卷三第92頁）；林○○於刑案證稱：其餘被告給伊的感覺比較粗俗，一票人，所以我會怕等語（訴字卷三第124頁）。綜前，原告到餐廳包廂，即遭鎖門，並有多名陌生、粗俗之成年男子，以兇惡態度出言相向，當對原告心理造成沉重壓力，堪認被告以人數優勢及惡言相向，已足使原告心生畏懼。
2.後孫○○在包廂內自張○○之包包內取出槍彈，持槍走到原告右後方，以手拍打原告頭部，並以槍枝抵住原告右邊胸部，恫稱：「如果今天不解決就要打死你」，再走至原告的對面坐下，右手持槍指著原告，質問原告「你看起來很驕傲很高調喔」，再以手拉槍機，將子彈退出後，丟入餐桌上湯盅內，指著原告說「相不相信，我等一下叫你把子彈吞下去，今天只給你150萬元，剩下的債務全部都解決掉，你到底要不要簽字同意」等語，原告遂因遭脅迫而簽立系爭和解書之事實，經孫○○於刑案自承明確（偵三卷第74-75頁、訴字卷一第246、248-251、259頁），並經證人陳○○於刑案審理時證稱：伊看到張○○把包包翻起來，隨後孫○○就在桌下拉槍機，然後就拿起槍從桌邊走過來指著原告說150萬元要不要處理？不處理就叫你吞子彈等語，孫○○還把一顆子彈退出來丟在湯盅裡面等語可佐（訴字卷一第278頁），而孫○○有拿出槍枝並將子彈丟入湯盅內，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佐以張○○當日確實有攜帶隨身包包到場，有美濃客家菜餐廳監視器光碟暨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警一卷第32頁）。足認孫○○確有自張○○之包包內拿出槍彈威嚇原告，致原告心增畏佈，始簽立系爭和解書。
3.而被告李○○前有積欠原告系爭1,150萬元債務，李○○之女友林○○經高中同學孫○○詢問緣由，孫○○進而告知胞兄孫○○；孫○○之友人林○○、孫○○、曾○○與李○○、林○○等六人於102年10月1日21時許，在尚品咖啡店內討論系爭債務處理事宜，達成僅欲以150萬元清償上開債務之默契，張○○經孫○○之通知到美濃客家菜餐廳，亦知當日在餐廳要處理債務事宜等情，經孫○○供陳在卷（本院卷一第64頁），且有孫○○於刑案證稱：去尚品咖啡店之前，李○○和林○○有將系爭債務相關訴訟文件拿給我跟孫○○看；在尚品咖啡店時，我與孫○○、曾○○、林○○在聊原告的事，之前孫○○請我打聽原告風評，我就把資料傳真給孫○○詢問，孫○○叫曾○○查，曾○○說原告很匪類，當時我打電話叫林○○過來問她有沒有帶現金，要跟人家談事情就要帶現金，林○○說要準備150萬元。在美濃客家菜餐廳等原告時，渠等還有再閒談，我有交代林○○，如果原告進來，她要馬上把現金擺在桌面上，也跟原告說上開債務打個三折處理社會事算合理，當天林○○帶150萬元等語（訴字卷三第90-91、99、
10 2- 104、108、110頁）；孫○○於刑案證稱：在尚品咖啡店是去瞭解李○○與原告金錢糾紛的來龍去脈，曾○○有提到原告很難纏，風評不好，處理時大家要注意，大家的意思是到約定地點再看事辦事，這是在場之人的默契。在尚品咖啡店是討論怎麼處理上開債務，李○○與林○○說原告很惡質、很兇，需要很多人助勢，大家有共識說由李○○拿150餘萬元約原告出來處理，如果原告不接受就耍流氓、大家試試看，我後來也有通知張○○去美濃客家菜餐廳，張○○知道要處理上開債務等語（偵三卷第76頁；訴字卷一第244-245、248-249頁）可佐。
4.承上，除孫○○、張○○外之被告六人，在美濃客家菜餐廳以上揭所示方式恐嚇原告之前，已在尚品咖啡店達成要以150萬元處理系爭債務之默契，並考量原告之狀況，需多人助勢，若原告不接受，就耍流氓，且孫○○亦通知攜帶槍枝之張○○到場，張○○知悉要處理系爭債務，另孫○○係林○○之高中同學，經其告訴胞兄孫○○始召集多人到場處理系爭債務，且在美濃客家菜餐廳等候原告到場時，孫○○亦再次提其債務處理事宜，則在場之被告八人，對於若原告不同意將以恐嚇方式處理系爭債務，已有認識，而有共同侵權之故意，堪可認定。則被告共同以人數優勢及惡言相向，使原告心生畏懼，孫○○進而持槍威嚇原告，原告因遭脅迫簽立系爭和解書之事實，應屬明確。其餘被告縱然就孫○○、張○○持槍行為（張○○攜帶槍枝到場）事先不知情，所為仍構成共同侵權行為。
5.被告雖抗辯係原告自願同意以150萬元解決系爭債務等語，然原告自餐廳離開搭乘計程車回程時講話的口氣、情緒與平常不一樣，聲音顫抖，經證人即司機孫佳銘證述明確（訴字卷三第13頁），且原告於隔日一早即以遭人恐嚇取財為由前往警局報案，此有詢問筆錄在卷可參（警一卷第1-3頁），故原告係遭脅迫始簽立系爭和解書，應可認定，自不得以孫○○於談判過程中，間歇佐以語氣較為和緩之言語，或原告為求自保而虛應數語，即認原告並未遭受被告之恐嚇脅迫簽立和解書，故被告抗辯係原告自願簽立系爭和解書、並未為恐嚇行為，即非可採。
6.至原告主張係強盜而非單純恐嚇等語，然查，原告第一時間報警係稱遭恐嚇取財，已如前述，又原告於刑案稱：孫○○拿槍指著我，我很害怕，後來出去包廂再進入就沒有看到槍，之後約等3小時等待和解書到場等語（訴字卷一第262、265頁、警一卷第2頁），且孫○○持槍並將子彈退出丟入湯盅裡，已如前述，另原告於當日多次進出餐廳門口，有翻拍照片可佐（警一卷第37至39-5頁），係遭持槍威嚇後之數小時，始簽立和解書，故孫○○雖有持槍威嚇原告，然將子彈退出，且地點為營業中餐廳，原告既可出入餐廳數次，難認被告有壓制原告意思自由達不能抗拒之程度，自難認為強盜，併此敘明。
（二）若有，精神慰撫金以若干為適當？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定有明文。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95條亦有明定。
查，本件被告共同恐嚇原告，不法侵害原告精神自由，情節重大，故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賠償精神慰撫金應屬有理。
2.法院於酌定慰撫金數額時，應斟酌加害人與被害人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之。查原告國中畢業，經營坐月子餐廳，月營業收入5萬元，有汽車4台、田賦、投資各1筆；李○○海軍官校航輪組畢業，碩士肄業，無工作、收入，有土地2筆、田賦1筆；林○○為中學綜合商業科（高職）畢業，服飾店門市人員、年收入20萬元，有房屋4筆、土地2筆、汽車1台、投資1筆；孫○○高職畢業，從事資源回收，月收入4至5萬元，有汽車1台、投資2筆；孫○○國小畢業，開設玩具模型店，月收入4至5萬元，無財產；曾○○高職畢業，從事鐵工、每月薪資2萬元以下，有汽車4台；林○○國中畢業，鐵工，月收入3、4萬元，無財產；孫○○高職畢業，無所得財產，現在監獄執行；張○○國中畢業，養豬殺魚之月收入2、3萬元，有汽車2台，業據兩造陳明（本院卷一第57、59背面、63背面、65背面、80、83、140頁），並有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等件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24-25、30-31頁、卷後附袋內）。爰審酌本件事故發生之經過情形、被告等人之加害情節、原告所受痛苦及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60萬元之慰撫金為適當，逾此範圍外之請求為無理由。
（三）原告是否可依民法第92條、184條、第185條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債權損失1150萬元？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已於102年10月7日以郵局存證信函對李○○為撤銷遭脅迫而簽立和解書之意思表示（本院卷一第146 -147頁），而經本院認定原告於102年10月3日在美濃客家菜餐廳簽立和解書係遭脅迫所簽立，已如前述，則原告簽立和解書之意思表示經撤銷後，視為自始無效，原告與李○○之系爭債務，即回復到先前狀態，李○○亦不爭執有系爭1,150萬元債務（不爭執事項1），參以原告之1,150萬元債權即支票、本票、股權轉讓書之債權債務法律關係，已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判決確定，此經原告自承在卷（附民卷第2頁；本院卷一第119-120頁；卷二第33頁）。原告雖主張本票裁定經被告取回，惟為被告所否認（本院卷二第32頁），且本票裁定可聲請補發。綜前，系爭和解書既已經原告撤銷遭脅迫之意思表示而無效，已回復未簽立系爭和解書之狀態，則原告主張受有1,150萬元債權損失，即非可採，其請求被告連帶賠償1,150萬元，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之翌日即104年1月3日（103年12月23日寄存送達，見附民卷第12-2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就原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附麗，應併駁回。
八、本件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之事件，且於民事訴訟程序中並無另行繳納裁判費或其他訴訟費用之支出，故不為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
九、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玉心
法 官 李怡蓉法 官 陳美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陳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