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227號原 告 許林碧雲訴訟代理人 鄭曉東律師
魏緒孟律師被 告 許秋芬
許聰偉上二人共同 許龍升律師訴訟代理人複代理人 吳春生律師被 告 許聰彬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權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7 年12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繼承人許○燦之遺產中，如附表一所示股數，為原告所有。
被告丙○○應將本判決第一項股數之股票交付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共同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
5 條第1 項第2 、5 款分別定有明文。原告於起訴時，原以乙○○、丙○○（下合稱丙○○等2 人）為被告，並聲明：
㈠確認被繼承人許○燦（歿於民國102 年4 月21日）之遺產中，如附表一所示股數（下稱系爭股權），為原告所有。㈡丙○○應將系爭股權之股票（下稱系爭股票）交付原告（見院卷第3 頁）。惟按繼承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提起請求履行協議分割遺產契約之訴，其訴訟標的對於繼承人全體必須合一確定，應以其他繼承人全體為被告，於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第575 號裁判意旨參照）。則原告嗣於107 年12月11日訴訟繫屬中，基於確認遺產分割協議之法律關係，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就聲明第1 項部分，追加丁○○為被告（見院卷第132 頁），經核與上開規定相符，原告所為追加被告之訴，應予准許。
二、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查，原告對丙○○等2 人及丁○○（下合稱丁○○等3 人）起訴，請求確認被繼承人許○燦之遺產中，系爭股權為原告所有，可見本案訴訟標的涉及兩造公同共有之權利，該訴訟標的對於兩造必須合一確定。而丁○○雖對原告之請求為認諾，然其所為認諾不利於丙○○等2 人，依前揭規定，對於全體不生效力，合先敘明。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當事人在法律上之地位受有侵害之危險，而危險狀態得依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本件原告主張兩造為許○燦之法定繼承人，於102 年7 月6 日已協議將許○燦遺產之系爭股權分配伊所有（下稱系爭協議），然丙○○等2 人竟於事後否認系爭協議之約定，顯然兩造就系爭股權歸屬何人所有已發生爭執，致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將有受侵害之危險，則原告提起本件確認系爭股權為其所有之訴，堪認有確認利益。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丁○○等3 人均為許○燦之子女，伊為許○燦之配偶，兩造於102 年7 月6 日簽署系爭協議，約定將系爭股權分配為伊單獨所有。詎丁○○等3 人嗣後竟否認伊為系爭股權單獨所有權人，丙○○並無權占有系爭股票，妨害伊對系爭股票所有權之行使。爰依系爭協議及民法第767 條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㈠確認被繼承人許○燦遺產之系爭股權為原告單獨所有。㈡丙○○應將系爭股票交付原告。
二、丁○○認諾原告之請求。另丙○○等2 人則以：原告應先證明具訴訟能力，其次，伊等雖簽署系爭協議，且系爭股票現由丙○○占有中，然系爭協議非就許○燦全部遺產為分配，僅針對個別財產所為，且係草擬性質，全體繼承人未確定同意將系爭股權分歸原告繼承取得，原告之請求於法不合。況乙○○分配如附表二之不動產非屬許○燦之遺產，具客觀給付不能之事由，該協議無效，原告無權主張系爭股權由其單獨取得，亦不得請求丙○○交付系爭股票等語，資為抗辯。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兩造為許○燦之法定繼承人，均未聲明拋棄繼承。
㈡系爭股權屬許○燦之遺產。
㈢兩造於102 年7 月6 日簽署系爭協議，將系爭股權分歸予原告取得。
㈣丙○○現持有系爭股票。
四、本件之爭點：㈠原告是否具訴訟能力？㈡原告依系爭協議，請求確認系爭股權為其單獨所有，並依民
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丙○○交付系爭股票，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原告是否具訴訟能力？
1.按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義務者，有訴訟能力，民事訴訟法第45條定有明文。成年人如未受禁治產宣告，除有心神喪失、無意識或精神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情形外，均享有完全之行為能力，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擔義務，自不能謂為無訴訟能力（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4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若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已提出適當之證明，他造欲否認其主張者，即不得不提出相當之反證，以盡其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更是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基於「公平原理及誠信原則，適當分配舉證責任」而設其抽象規範之具體展現（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97 號判決意旨參照）。
2.丙○○等2 人雖爭執原告之訴訟能力云云，惟原告於107 年10月30日得與其本案之訴訟代理人獨立談話，對答流暢乙節，業經其提出107 年10月30日影音光碟1 片可參（見院卷第
123 頁），佐以丙○○等2 人陳稱：對該光碟內容無意見，無勘驗必要等語明確（見院卷第128 頁反面）。足見原告已提出其意識正常之相當證明，得以排除其缺乏識別能力或意思能力之疑慮，原告既屬成年人，卷內亦無其受禁治產宣告，抑或心神喪失、無意識或精神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相關事證，依前揭判決意旨，原告當具訴訟能力甚明。丙○○等2 人空言爭執原告之訴訟能力，而未提出任何反證以實其說，依前揭說明，丙○○等2 人否認原告具訴訟能力云云，容有誤會，自無可採。
㈡原告依系爭協議，請求確認系爭股權為其單獨所有，並依民
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丙○○交付系爭股票，有無理由？
1.查兩造為許○燦之法定繼承人，許○燦於102 年4 月21日死亡後，兩造均未聲明拋棄繼承，系爭股權屬許○燦之遺產範圍，兩造於102 年7 月6 日簽立系爭協議，將系爭股權分歸予原告單獨取得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協議在卷可參（見院卷第11頁），堪信為真實。雖丙○○等2 人抗辯系爭協議僅為草案，且兩造未就許○燦全部遺產為分割，系爭協議應屬無效云云。惟按繼承人所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前段定有明文。而除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權利之行使，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亦為民法第828 條第2 項所明定。是欲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變更（即分割）為分別共有關係，如得公同共有人全體同意，即可就遺產之全部或一部為分割，此與裁判分割應以遺產為一體為分割，而非以遺產中個個財產之分割為對象者，尚屬有間（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解釋契約，如契約文字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無須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67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原告前因丙○○等2 人未履行系爭協議所載之約定，乃訴請
丁○○等3 人就許○燦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分配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後，再請求遺產分割，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少家法院）以105 年度重家訴字第8 號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等事件（下稱少家法院第8 號事件，後該事件，因甲○○○未遵期繳納裁判費用，遭裁定駁回起訴確定）審理，經證人即丁○○等3人之表姐妹亦時任兩造家族企業東○公司之法律顧問李春錦到庭具結證稱：伊先行就兩造應受分配之財產提出草稿，討論重點為丙○○應補償甲○○○（即原告）數額，並就東○公司股權處理，因許○燦原將股權登記為兩造所有，後不知何故變更為丙○○所有，並發生東○公司存款遭丙○○盜領，伊前並就盜領一事已與丙○○進行電話溝通，丙○○同意給付甲○○○新臺幣（下同）2,000萬元：兩造後於102年7月6日在丁○○及甲○○○位於高雄市○○區○○街○○○號住處，會同伊就許○燦財產相關事宜進行討論，兩造於當日協調後，簽立系爭協議，系爭協議與草稿相異處共計有三點，分為登記於許○燦名○○○鎮區○○路○○○號地號土地，原分配予丁○○，惟於丙○○要求下，並經丁○○同意，更改為丙○○取得；另丙○○就盜領東○公司款項，原應給付甲○○○數額為2,000萬元，在丙○○要求並獲甲○○○同意下，降為1,000萬元，復再增列東○公司股權、股東往來及現金分歸丙○○，伊當場打字後，共印出5份協議，均獲兩造當場簽名，再由兩造及伊各執一份，伊未簽名，係因均為親戚，且丙○○提出要求、內容對其有利，伊認為應不會產生爭議，伊本來想協議寫好後不用訴訟，但在履行時，丙○○就給付甲○○○每月100萬元及原登記於丙○○之配偶鮑○○名下之寶珠溝段土地暨建物，無意依協議履行，甲○○○方提起刑事告訴及民事訴訟等語綦詳，此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106年度重上字第81號（下稱第81號事件）履行協議案件歷審全卷核閱無訛（見該卷所附少家法院第8號事件卷三第158至160頁）。丙○○等2人雖爭執李春錦證言之真正，然本院審酌系爭協議為李春錦所擬定，並參與兩造討論，亦為兩造至親（許○燦為李春錦之大舅，見少家法院第8號事件卷三少家法院第8號事件卷三第158頁），與兩造俱有親誼關係，理應知悉許○燦財產分配情形，李春錦並為執業20餘年之資深律師（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之原審卷二第148頁），深諳法律實務運作，曾為原告於少家法院第8號民事事件之訴訟代理人，有民事委任狀附卷可參（見少家法院第8號事件卷一第8頁），復受聘為許○燦生前所經營東○公司之法律顧問，就東○公司經營情況理應知悉甚詳，李春錦與兩造俱有親誼關係，原可拒絕證言及具結，惟其仍願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衡情自無甘冒受刑事處罰之風險而為偏頗陳述之必要，是本院認其上開證詞，應屬可信，進依李春錦前開證言可知，兩造於102年7月6日就許○燦名下遺產，已逐一討論為分配，經全體同意後，將許○燦所遺留系爭股權分歸由原告單獨取得，並以簽署系爭協議之書面方式，以文字明示兩造真意，兩造就許○燦遺產之系爭股權確已由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予原告取得至明。丙○○等2人辯稱系爭協議僅為草案云云，顯無足採。
⑵觀之系爭協議除就許○燦所遺留之現金、系爭股權、債權、
東○公司股權、租金進行分配；另關於不動產之分配，除就登記許○燦名下不動產分別分配予丁○○等3 人外，亦在丁○○、丙○○欄位內記載前經許○燦生前指示逕登記為丁○○、丙○○、丙○○之配偶鮑○○、丙○○之子許○德名下不動產等情，亦經丁○○等3 人自承明確（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卷第57頁、第135 頁）。而系爭協議就不動產所為前揭分配及記載，係源自原證2 （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之原審卷一第20頁）所來，該分配方案係許○燦生前所要求等情，除經李春錦於少家法院第8 號事件證述明確外（見少家法院第8 號卷一第161 至162 頁、第166 頁、第168 頁），復為兩造所自承原證2 簽立之因，係許○燦於101 年12月間得知罹患惡性腫瘤，要求丁○○在其所先後購置部分不動產，整理一份手稿，隨後召集兩造、鮑○○會同於高雄市三民區住處，由許○燦宣佈不動產分配結果，並由鮑○○謄寫書面文件，經丁○○等3 人同意下，於該原證2 簽名等語（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卷第54頁）。再系爭協議所分配之遺產範圍大於原證2 所載財產範圍，亦為兩造所自承（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卷第55頁），且比對原證2 及系爭協議，就兩造所獲分配之不動產，除核與許○燦就原證2 關於不動產分配內容相符外，尚於系爭協議增加○○○鎮區○○路○○○ 號地號土地，足認系爭協議關於不動產之分配係重申原證2 內容；另系爭協議並就許○燦所遺留之存款、系爭股權、債權、東○公司之股權、房屋租金收取等進行分配，顯見兩造於102 年7 月6 日確就已知悉許○燦之遺產進行協議分割（至於系爭協議將非屬許○燦遺產如附表二之不動產納入分配，其效力詳如後述），縱嗣後有發現許○燦尚有其他遺產未予分配，倘兩造無法達成分割協議，自得另行訴請裁判分割（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1 號裁判意旨參照），自不影響已協議分割之結果。是以，兩造既於系爭協議上簽名，顯見兩造已同意系爭協議分配結果，故丙○○等2 人抗辯兩造未就許○燦所有遺產為分割，係屬無效云云，亦無可取。
⑶綜上各情，足見兩造確有就許○燦之遺產達成分割協議，分
割內容如系爭協議所示，系爭協議應屬有效，系爭股權即分由原告取得。
2.再查乙○○所受分配如附表二之不動產非屬許○燦之遺產一情，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足稽（見高雄高分院第81號事件原審卷一第475 至476 頁），固認乙○○所分得遺產確有短少之情形。惟按遺產分割後，各繼承人按其所得部分，對於他繼承人因分割而得之遺產負與出賣人同一之擔保責任，民法第1168條定有明文。所稱「負與出賣人同一之擔保責任」，係指如遺產分割所得之物或權利之一部已屬於他人，或分得之物數量不足時，得依民法第353 條關於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行使損害賠償權利（見學者林秀雄著，繼承法講義，頁14
1 ，2018年2 月七版第2 刷，元照出版公司）。是此，依系爭協議所載，附表二所示不動產於102 年7 月6 日分配當時，屬他人所有，非為許○燦遺產，乙○○確因此受有損害，然參諸上開說明，原告、丁○○及丙○○應負民法第1168條規定繼承人權利及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乙○○自得依民法第
353 條關於債務不履行規定，行使損害賠償權利，上開瑕疵並無導致系爭協議無效。從而，丙○○等2 人抗辯乙○○受分配如附表二之不動產，因非屬許○燦之遺產，屬客觀給付不能，系爭協議無效云云，亦非可採。
3.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 條定有明文。承上所論，既認原告依系爭協議，已單獨取得系爭股權之所有權，而系爭股票現由丙○○占有中乙節，亦經兩造所不爭執，惟丙○○迄未舉證證明具合法占有權源，則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丙○○交付系爭股票，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系爭股權業經許○燦之全體繼承人即兩造，依系爭協議分割予原告單獨取得，且丙○○對系爭股票並無適法占有權源。從而，原告依系爭協議及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㈠確認被繼承人許○燦遺產之系爭股權為原告單獨所有。㈡丙○○應將系爭股票交付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何佩陵上為正本係依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
書記官 林家妮附表一┌─────────────────────────────┐│○○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股東名簿 │├─────┬────┬──────┬──────┬────┤│股東戶號 │股東姓名│身分證號碼 │ 出生年月日 │持有股數││ │ │ │ │ │├─────┼────┼──────┼──────┼────┤│0000000000│許○燦 │詳卷第101頁 │詳卷第101頁 │57,890 ││ │ │（因涉及當事│（因涉及當事│ ││ │ │人個資，不予│人個資，不予│ ││ │ │揭露） │揭露） │ │└─────┴────┴──────┴──────┴────┘附表二：
┌──┬──────────────┐│編號│土地地號或建物建號 │├──┼──────────────┤│１ │嘉義縣○○鄉○○段○○○○○號土││ │地 │├──┼──────────────┤│２ │嘉義縣○○鄉○○段○○○○○號土││ │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