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99號上 訴 人 柏清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徐永豐訴訟代理人 黃叙叡律師被上訴人 柏喬生技股份有限公司兼 法 定 譚麗英代 理 人訴訟代理人 鄭淑貞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8 年2 月27日本院高雄簡易庭107 年度雄簡字第66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 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柏喬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柏喬公司）於民國104 年8 月20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被上訴人譚麗英（下與柏喬公司合稱被上訴人），由其掌理公司業務；原審共同被告梁碩順係實際執行業務之經理人，並與譚麗英共同經營柏喬公司，柏喬公司所設官網之建置及維護管理，屬譚麗英、梁碩順（下合稱譚麗英等2 人）職掌之事項。詎譚麗英等2 人明知伊係將市售同類產品做比較，以科學實據呈現實驗結果，未具體指涉柏喬公司之產品，且仍在經銷未添加防腐劑之「生命之泉raffinee」產品（下稱系爭甲產品），竟意圖散布於眾，推由譚麗英於105 年8 月15日，在柏喬公司網頁張貼聲明稿、主題為「以正向說明解釋長壽之源.. . 之平衡報導」文章（下稱系爭文章），而發表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 至5 所示言論，其中原判決附表一編號5 之內容（下稱系爭內容）影射系爭甲產品添加防腐劑，足以毀損伊名譽。譚麗英等2 人於執行網頁內容管理職務時，以上開行為侵害伊名譽，並影響伊產品銷售，依法應與柏喬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第18
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提起本訴，並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 元。㈡柏喬公司、梁碩順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 元。㈢被上訴人應連帶在柏喬公司網站刊登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道歉啟事，期間自105 年8 月15日起迄至本判決確定日止計算之月數（下稱系爭期間），及將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文字刪除。
二、被上訴人則以：柏喬公司生產之「長壽之源enviper 」產品（下稱系爭乙產品）前經衛生署核可，並於100 年9 月1 日取得商標註冊，上訴人為推銷其產品，竟以惡意攻訐手段，先在其網頁陸續張貼「荒謬的山寨文化，惡意的銷售手法」、「露出馬腳了（精簡版）」、「露出馬腳了（柏喬聲明剖析）」、「專業或商業」等文章（下合稱上訴人文章），指摘系爭乙產品係仿冒品、含防腐劑及高量兒茶素，並稱兒茶素可能傷肝腎，但須非常大量方產生此狀況，惟系爭乙產品僅含微量兒茶素，上訴人文章實誤導消費者飲用兒茶素會嚴重傷害身體健康，譚麗英為保護柏喬公司之合法利益，始發表原判決附表一之言論以澄清說明，並無誹謗之虞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就部分敗訴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在柏喬公司網站刊登如附表一所示道歉啟事（下稱系爭道歉啟事）達系爭期間，及將原判決如附表三編號6 所示之文字刪除。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上訴人就原判決駁回其請求梁碩順、被上訴人給付金錢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均告確定）。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上訴人有經銷系爭甲產品。
㈡譚麗英於104 年8 月20日任柏喬公司負責人。
㈢上訴人前以「柏喬公司負責人譚麗英於105 年7 月間，明知
上訴人仍在經銷系爭甲產品，竟在柏喬公司網頁上張貼系爭文章，內容足以毀損上訴人名譽，譚麗英並. . . ，亦使上訴人名譽受有損害」之事由，向本院對譚麗英提起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第1 項之加重誹謗罪自訴案件，經本院以
105 年度自字第18號刑案（下稱第18號刑案）審理後，判決譚麗英無罪；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以106 年度上易字第583 號刑案（下與第18號刑案合稱系爭刑案）審理後，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㈣譚麗英於105 年8 月15日，在柏喬公司網站上張貼系爭文章，其中含系爭內容。
五、本件之爭點：譚麗英所為不爭執事項㈣之行為，是否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得否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為回復名譽之行為？茲說明如下：
㈠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明文保障，國家
應給予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而名譽係開放概念，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因而侵害他人之名譽，構成不法，應依法益權衡加以判斷。又行為人之言論損及他人名譽，倘其言論屬事實之陳述，而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另陳述之事實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實相符，即足當之。又可受公評之事，依事件之性質與影響，應受公眾為適當之評論，至是否屬可受公評之事，應就具體事件，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知及地方習俗等認定之，一般而言，凡涉及國家社會或多數人利益者，皆屬之（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40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件譚麗英於105 年8 月15日，在柏喬公司網站上張貼系爭
文章，其中含系爭內容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該內容在卷可稽（見本院106 年度附民字第391 號卷，下稱附民卷，第21頁反面），上開事實固認屬實。上訴人執前揭事實，主張被上訴人侵害其名譽權，致其受損害，被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經查：
1.上訴人前於網路上發表標題為「商業或專業」文章，內容載稱：raffinee生命之泉（即系爭甲產品）進口商20年來訓練不少銷售人員，這些人員離開公司後，開始銷售山寨仿冒或me-too產品，. . . 對此亂象，柏清企業（股）公司（即上訴人）在官網連續發表聲明：荒謬的山寨文化，惡劣的銷售手法，露出馬腳了（柏喬聲明解剖），露出馬腳了（簡易版），圓不了的謊及專業或商業（進入柏清企業（股）公司官網後，點選" 最新消息" 可找到）. . . 那請問標榜含高濃度茶多元酚類的液體. . . ，到底添加了多少法定防腐劑（或非法定防腐劑），而能夠讓產品打開至於空氣中很久很久都不會發霉？. . .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2 至221 頁），並陳列標題為「不加防腐劑的居家試驗」照片，將系爭甲產品與另兩種產品開瓶比較，且於系爭甲產品圖片下方註明「不含防腐抑菌劑的raffinee開瓶2 天後液體已生出菌體」，他牌圖片則註明「他牌開啟7 天後液體仍清澈」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0 頁）。對照系爭文章第六篇（見附民卷第21頁反面、22頁），標題係「從沒有變成有的防腐劑添加」，內容為「防腐劑的指控非常嚴重：柏清公司用心做的試驗，名稱叫作『不加防腐劑的居家試驗』，他在家中客廳，31度C的環境下，開啟杯蓋，置放2 天，生命之泉raffinee發霉，但是品牌A 、B 均未發霉. . . 柏清公司依目測法，判斷生命之泉raffinee不含防腐劑抑菌劑；而品牌A 、B 則是『如真是無填充，不加防腐劑，為何不發霉』，影射品牌A 、B含防腐劑。. . . 」等語，足見兩造發佈文章之時序，乃上訴人先於官網發佈標題為「商業或專業」文章暨相關試驗內容，影射其他公司所販售產品可能含防腐劑，譚麗英方以系爭文章反駁上訴人前述發文之正確性。則譚麗英為系爭內容之言論，毋寧係對上訴人發表前揭「商業或專業」文章，及陳列標題為「不加防腐劑的居家試驗」所為結論之意見表達。
2.上訴人復自承：系爭甲產品自81年起即在台銷售（見原審卷一第50頁反面、院卷第205 頁），可見系爭甲產品已在台出現20餘年，參以系爭甲產品屬口服健康食品（見院卷第209至225 頁），其成分是否添加防腐劑，攸關廣大消費者之身體健康，涉及多數人之利益，本屬可受公評之事。再者，考量意見評論之詞常屬評價性語詞，多屬主觀，無從以客觀事實證明。而判斷某種評論是否「合理」或「適當」，並非審查該等表達是否已選擇適當之字眼或形容詞，反係以其評論是否針對與公眾利益有關之事項為表達，如其動機非以毀損被評論人之名譽為唯一目的者，當可認其評論屬善意，則譚麗英對柏清公司前揭實驗過程與方式，提出個人之醫藥觀點，進而予以評論，並解釋系爭內容之言論係源於藥師之假設意見，是譚麗英就可受公評之系爭甲產品是否添加防腐劑，為系爭內容之意見表達，並未以損害上訴人名譽為其唯一之目的，依前揭說明，自屬善意發表之適當評論，無侵害上訴人名譽之虞。遑論，上訴人前以「柏喬公司負責人譚麗英於
105 年7 月間，明知上訴人仍在經銷系爭甲產品，竟在柏喬公司網頁上張貼系爭文章，內容足以毀損上訴人名譽，譚麗英並. . . ，亦使上訴人名譽受有損害」之事由，向本院對譚麗英提起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第1 項之加重誹謗罪自訴案件，迭經本院、高雄高分院以系爭刑案審理後，判決譚麗英無罪定讞乙節，亦經兩造所不爭執，足徵譚麗英發表系爭內容之言論，經司法審判程序調查後，亦認未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
3.至上訴人雖引Twitter 推文（下稱系爭推文），以不知名網友於系爭文章發佈後之105 年12月，發表系爭甲產品含高量有毒塑化劑及不知名防腐材料等詞，以證明因譚麗英之系爭文章受損云云。然稽之系爭推文（見院卷第393 頁），縱登載如上所述內容，惟卷內並無具體事證證明該等內容與系爭文章具因果關係，則本院尚難僅以系爭推文，遽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此外，上訴人就譚麗英以系爭內容之言論，構成名譽權侵害之利己事實，並未提出其他具體事證以佐其說，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前揭言論，侵害其名譽云云，要無可採。
4.譚麗英所為系爭內容之言論，既屬善意發表之適當評論，難認已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自不構成侵權行為，柏喬公司亦無須與譚麗英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回復其名譽，自無所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在柏喬公司網站刊登系爭道歉啟事達系爭期間，及將原判決如附表三編號
6 所示之文字刪除，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兩造其餘攻防暨訴訟資料，經審酌後，認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8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悅璇
法 官 鄭峻明法 官 何佩陵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家妮附表一 道歉啟事┌────────────────────────────┐│本人梁碩順、譚麗英與柏喬生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民國105 年8 月││15日起在柏喬公司架設之網頁中貼文，影射柏清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經銷之raffinee產品含有防腐劑之不實情節，造成柏清公司名││譽上的重大損失。道歉人對柏清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困擾與損害，││至感抱歉！並保證日決不再犯，以維護柏清公司之商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