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字第123號原 告 甲ＯＯ
丙ＯＯ乙ＯＯＯ共 同 謝育錚律師訴訟代理人被 告 林欣慕訴訟代理人 黃教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109 年度附民字第288 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0 年8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甲○○新臺幣（下同）19,130,937元，及自民國
109 年5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1 項於原告甲○○以6,377,000 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19,130,937元為原告甲○○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㈠被告於民國108 年9 月16日早上8 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
-00 號自用小客車（系爭車輛），在高雄市○鎮區○○街與新光路口處停等，見原告甲○○（下稱甲○○）徒步行經該處，竟基於殺人之犯意，駕駛系爭車輛撞倒甲○○並予拖行（下稱系爭事故），適為甲○○之同事丁ＯＯ目擊，報警並通報救護車到場將甲○○送醫急救，甲○○始幸未發生死亡結果，惟仍受有低血容性休克合併貧血、右側第1 至12肋骨及左側第4 至9 肋骨骨折合併氣血胸、胸骨骨折、粉碎性骨盆骨折、第5 至7 胸椎後棘突骨折、顏面、四肢及右後背至腰部擦挫傷、右腰撕裂傷、肋骨骨折、膀胱破裂、骨盆開放性骨折、右肱骨開放性骨折、小腸潰瘍性穿孔等傷害（下合稱系爭傷害）。被告上開行為係犯殺人罪，不法侵害甲○○之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甲○○因此支出醫療費用91,653元，甲○○於系爭事故時約40歲，因系爭傷害需終日臥床，自108 年9 月23日轉出加護病房起之平均餘命41.68年間，均需由父母全日照顧，以每日看護費2,000 元計算，尚須支出相當看護費用30,426,400元（計算式：2,000 元×41.6
8 年×365 日＝30,426,400元），且因被告上開侵權行為造成甲○○終生喪失勞動能力，以108 年間之最低基本工資23,100元計算，計至屆滿65歲之法定退休年齡止，甲○○受有25年之勞動能力損失計693 萬元（計算式：23,100元×12月×25年＝6,930,000 元），又甲○○於壯年階段即終生無法自理、生活需專人照顧，且完全喪失勞動能力，其身心上所感受痛若，難以言諭，其心理必然造成相當之衝擊，而受有精神上之痛若，故請求精神慰撫金300 萬元。又原告丙○○、乙○○○（下各稱丙○○、乙○○○）為甲○○之父母，因被告上開行為造成甲○○之終生遺存障礙損害，一家頓時陷入愁雲慘霧中，丙○○、乙○○○須整日獨立照顧甲○○之生活起居，時常暗夜啜泣傷心不已，其等精神上痛苦非常人能及，爰各請求精神慰撫金300 萬元。
㈡另就被告答辯補充如下：
被告於刑事案件中雖經鑑定犯案行為時有妄想之精神病症狀，而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惟此部分係有關刑法第19條罪責能力之鑑定，尚難逕以援用。該鑑定結果係認被告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而非認定處於精神錯亂，被告應負舉證責任。如本院認被告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致甲○○受有損害，請審酌民法第187 條第4 項準用第
3 項之規定，因本件甲○○所受傷勢甚鉅，影響其終生，仍應由被告負全部之損害賠償責任。又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雖鑑定甲○○勞動能力減損54% ，但不會有人願意僱請整體失能54% 之員工，甲○○係喪失全部勞動能力。又被告並未對甲○○請求之看護費用、勞動能力損失為一次給付，自無扣除中間利息之必要，應由被告日後現實提出給付後，再由被告依民事訴訟法第397 條主張或提起請求變更原判決給付。因甲○○無配偶、子女，僅能由丙○○、乙○○○終日辛勞照護，實已心力交瘁，還需擔憂甲○○之日後工作、婚姻，更煩惱兩人終老後，甲○○無所依靠，其等心理上所受衝擊與痛楚，非常人所能想像，堪認丙○○、乙○○○與其子即甲○○間之身分法益受侵害情節重大，自得依民法第195 條第3 項規定請求慰撫金，亦可參考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507號判決、96年度台上字第802 號判決。本件被告係故意侵害甲○○之生命法益，與民法第218 條之要件迥異，自無適用該條文而予以減輕被告之賠償金額。
㈢為此，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191 條之2 、第193 條
第1 項、195 條第1 項、第3 項之規定，請求：㈠被告應給付甲○○40,448,053元，並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丙○○300 萬元，並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㈢被告應給付乙○○○300 萬元，並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於108 年9 月16日上午7 時許，因罹患之被害妄想、幻聽等精神疾病發作，妄想國小同學遭人殺害並棄屍於預拌混凝土車內，故而在前鎮區一帶尋找工地及裝有國小同學之預拌混凝土車，始有多次闖紅燈、逆向行駛、忽快忽慢、突然靜止於車道上等異常駕駛行為；嗣於同日上午8時許○○○鎮區○○街與新光路口，見甲○○徒步行經路口行人穿越道，因精神錯亂而妄想「國小同學遭棄屍於混凝土車」、「甲○○向我點頭示意自己讓我撞」，故而駕駛車輛撞擊甲○○，致甲○○受有系爭傷害。被告前經國軍高雄總醫院進行精神鑑定，該院之精神鑑定報告書（下稱系爭鑑定報告書）其中被告犯罪行為之精神狀態：推估被告於犯罪行為當時，情緒不穩定，呈現精神病症狀；其中綜合分析及結論為：推估被告於行為時，雖尚能意識自己開車撞擊他人所造成之後果，但犯案行為時有妄想之精神病症狀，而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降低，由此可見，被告於行為當時雖非全無意識，然係處於精神錯亂之狀態，參酌民法第187 條之規範意旨，被告於行為時顯無侵權行為能力。又其對甲○○請求之醫療費用91,653元及看護費用30,426,400元均不爭執，但後者要扣除中間利息，且應以長庚醫院鑑定結果認定甲○○之勞動能力減損情況及扣除中間利息，甲○○請求之慰撫金
300 萬元過高，應審酌其有領取高雄市社會局之身心障礙者之生活補助，以50萬元為適當。另甲○○因身體、健康等人格權遭受侵害，與丙○○、乙○○○之基於父母關係之身分法益無涉，依法丙○○、乙○○○不得請求慰撫金。此外，被告於事發時處於精神錯亂之狀態，又被告學經歷不佳，收入不穩定，且無存款或相當價值之不動產，足認經濟甚為拮据，請審酌民法第218 條之規定，酌減賠償金額。並聲明：
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聲請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被告於108 年9 月16日早上8 時11分許，駕駛系爭車輛，將
車輛駛至高雄市○鎮區○○街與新光路口處停等，見甲○○徒步行經上開街口之行人穿越道（斑馬線），有駕駛車輛將甲○○撞倒並拖行，適為同事丁ＯＯ目擊，立即報警並通報救護車到場將甲○○送醫急救，甲○○始幸未發生死亡結果，惟仍受有系爭傷害。此部分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經本院108 年度訴字第721 號（下稱另案）判決被告犯殺人未遂，判處有期徒刑7 年6 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 年度上訴字第1540號案件判決駁回被告上訴，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4014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㈡甲○○於系爭事故發生時年約40歲，兩造同意依內政部106年全國簡易生命表，甲○○之平均餘命41.68 歲。
㈢甲○○因系爭事故，依長庚醫院鑑定結果認為甲○○之勞動能力減損54% 。
㈣被告同意支付甲○○請求之醫療費用91,653元及看護費用30
,426,400元（但被告認為後者要扣除中間利息）。㈤甲○○由被告賠償30萬元，及自臺灣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台產保險公司）獲得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給付752,390元及17萬元。
四、本院之判斷㈠甲○○本件訴請部分：
⒈被告於行為時，為有侵權能力之人：
依侵權行為責任之成立，乃以侵權行為人具有責任能力為要件，依學者通說之見解均以識別能力（即多少有法律上責任之發生之認識能力）之有無定之。故所謂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乃指行為人於行為時事實上欠缺意思能力，不具備可以判斷自己之行為在法律上效果的精神能力，此種能力包含正常的認識力與預備力。原告主張被告雖經鑑定行為時有妄想之精神病症狀，而致辨識行為之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此為刑法第19條罪責能力之鑑定，尚然逕以援用，且依刑事案件之鑑定結果，被告並非處於精神錯亂，具有侵權行為能力，並提出另案判決為證（本院第141 至161 頁），其主張尚非無據。被告雖以系爭鑑定報告書，抗辯其犯案行為時有妄想之精神病症狀，而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降低，雖全無意識，然係處於精神錯亂之狀態云云，惟查：被告雖係精神病患者，事發當時有妄想之精神病症狀，然其於案發後供稱：伊開車返回現場是怕甲○○還沒死，我想要再撞甲○○一次，因為伊希望他不會那麼痛；伊駕車返回現場時，旁邊的人拿很大的箱子還有很多東西丟伊的擋風玻璃及車門，還有人跑來阻止伊，伊很緊張而且有點害怕，就趕快跑；一命償一命等語（另案警卷第5 、11、61至63頁、聲羈卷第33頁、訴一卷第398 、404 至405 頁），已清楚描述其返回現場之原因是要再次衝撞甲○○，且見到旁人阻止其駕車靠近甲○○時，因感到緊張、害怕而離開現場，及提出殺人償命看法等情，可見被告於行為時，尚能意識自己開車撞擊他人所造成之後果，有致甲○○於死之意，僅係因妄想之精神病症狀，而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降低，復參酌國軍高雄總醫院於另案函文：依鑑定結果推估被告於犯案行為時，有妄想之精神症狀，而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減低，達顯著之程度乙節（另案訴一卷第525 頁），並非已達完全喪失之程度，則被告為本件侵權行為時，並未陷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致無識別能力之狀態，依前揭說明，自不得卸免其賠償責任。故被告此祁分之抗辯，不足採信。
⒉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汽車、機車或其他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在使用中加損害於他人者，駕駛人應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191 條之2、第193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主張被告於上開時、地，駕駛系爭車輛將甲○○撞倒並拖行，適為同事丁ＯＯ目擊，立即報警並通報救護車到場將甲○○送醫急救，甲○○始幸未發生死亡結果，惟仍受有系爭傷害等節，被告並不爭執，且有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附民卷第33頁）附卷可參，堪信為真實。又上開行為經另案認定屬實而判決被告犯殺人未遂罪，處以有期徒刑7 年6 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9 年度上訴字第1540號案件判決駁回被告上訴，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4014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等情，有另案判決書在卷可佐（本院卷第13至33頁），並經本院核閱另案刑事案件案卷確認無違。則被告故意駕駛系爭車輛衝撞甲○○，所為上開殺人未遂行為，致甲○○受有系爭傷害，而侵害原告甲○○之身體權、健康權，揆諸前開規定，被告自應就原告甲○○之損害負賠償責任。
⒊甲○○請求被告給付部分，分述如下：
⑴醫療費用部分：
甲○○請求已支出之醫療費用91,653元，並提出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及醫療收據等為憑（附民卷第33、39至63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則甲○○此部分之請求於法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⑵看護費用部分：
甲○○請求看護費用自108 年9 月23日轉出加護病房起算，於平均餘命41.68 年間，因需由父母全日照顧，以每日2,00
0 元計算，共請求30,426,400元（計算式：2,000 元×41.6
8 年×365 日＝30,426,400元）等情，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210 至211 頁），又甲○○於109 年11月19日回診骨科時，仍留有腰薦椎創傷性解離滑脫併神經損傷之症狀，導致無法自理及行動不便…依甲○○病情評估，其受傷治療迄今有專人照顧之需求，至專人照顧期間應依病人實際病情恢復進程為準等語，有函文1 紙可佐（本院卷第67頁），顯見甲○○所受系爭傷害難以回復，參以甲○○因受傷而無法自理，日常生活多有不便，需要丙○○、乙○○○照顧，而由親屬代為照顧甲○○之起居，固係基於親情，但親屬看護所付出之勞力並非不能評價為金錢，雖因二者身分關係而免除被害人之支付義務，惟此種基於身分關係之恩惠，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故由親屬看護時雖無現實看護費之支付，仍應認被害人受有相當於看護費之損害，得向上訴人請求賠償，始符公平原則（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543號民事判決理由參照）。又原告主張每日依2,000 元計算看護費用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依此計算每年之看護費用73萬元（計算式：2,000 元×365 日＝73萬元），應尚無過高之情形。
按依民法第193 條第1 項命加害人一次支付賠償總額，以填補被害人所受喪失之損害，應先認定被害人因喪失而不能陸續取得之金額，按其日後本可陸續取得之時期，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依法定利率計算之中間利息，再以各時期之總數為加害人一次所應支付之賠償總額，始為允當（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353 號判例參照）。是依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原告得1 次請求給付之看護費用受損害金額為16,691,863元【計算式：730,000 ×22.00000000+（730,000 ×
0.68）×（22.00000000-00.00000000 ）=16,691,863.000000000 。其中22.00000000 為年別單利5%第41年霍夫曼累計係數，22.00000000 為年別單利5%第42年霍夫曼累計係數，
0.68為未滿一年部分折算年數之比例（41.68 去整數得0.68）。採四捨五入，元以下進位】，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
⑶減少勞動能力損失部分：
甲○○固主張伊已完全喪失勞動能力，於系爭事故發生時年約40歲，以108 年間之最低基本工資23,100元計算每月薪資，算至勞工強制退休年齡65歲，尚有25年，故受有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害為693 萬元等語，惟本院囑託長庚醫院鑑定甲○○所受系爭傷害，因此減損之勞動能力比例一節，經該院鑑定結果謂：「經將來賺錢能力、職業、年齡調整，統整個人整體失能54% 」等語，且參酌甲○○自稱主要傷在下半身（本院卷第212 頁），應可選擇移動力需求較低之工作類別，故甲○○之勞動能力減損比例應認定為54% ，原告主張已達完全喪失勞動能力，洵不足採。又甲○○主張以25年及每月23,100元作為計算減少勞動能力之期間及損害金，被告並不爭執（本院卷第211 頁），依此計算尚屬公允。惟則以每月23,100元作為計算甲○○減少勞動能力損害金額之標準，減少54% ，每月損害金額即為12,474元，每年之損害金額為149,688 元（計算式：12,474元×12月＝149,688 元）。又甲○○（00年0 月0 日生）於系爭事故發生時為現年40歲之人，有卷附戶籍謄本1 紙可據（附民卷第35頁），依此算至甲○○年滿65歲可退休日，是按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核計甲○○得1 次請求給付之減少勞動能力所受損害金額為2,469,811 元（計算式：149,688 ×16.00000000=2,469,
81 0.00000000 。其中16.00000000 為年別單利5%第25年霍夫曼累計係數。採四捨五入，元以下進位），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
⑷慰撫金部分：
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例可供參照。查甲○○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而勞動能力減損高達54﹪狀態，終生需賴他人照護，其身體及精神受有相當之痛苦，乃屬必然，自得請求被告賠償此非財產上之損害。查甲○○於系爭事故發生時為40歲，高職畢業，系爭事故前為輕鋼架工人，日薪1,400 元；被告係國中畢業，職業工，月薪35,000元及各自稅務電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是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及原告之傷勢等一切狀況，認甲○○受有非財產上損害110 萬元尚屬合理，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
⑸承上，甲○○因系爭事故所受損害之金額為20,353,327元（
計算式：醫療費91,653元＋看護費用16,691,863元＋喪失勞動能力損害2,469,811 元＋精神慰撫金110 萬元＝20,353,327元），堪予認定。又按損害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如其賠償致賠償義務人之生計有重大影響時，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民法第218 條固有明文。本件被告雖請求依民法第218 條規定減輕其賠償金額，惟其既係故意駕駛系爭車輛侵害甲○○之身體權、健康權，自無該條適用之餘地，併此敘明。
⒋另按保險人依本法規定所為之保險給付，視為被保險人損害
賠償金額之一部分；被保險人受賠償請求時，得扣除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定有明文。甲○○自承已領取強制險理賠金額752,390 元及170,000 元，並有台產保險公司函文在卷可佐（本院卷第205 頁），此為被告所不爭執，則本件甲○○求償之費用尚應扣除此部分金額。另甲○○在另案與被告雖未達成和解，但由被告先給付部分賠償金30萬元，此經本院職權調閱另案卷宗核對無訛，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已給付之費用亦應扣除。故甲○○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金額經扣除後應為19,130,937元（計算式：20,353,327元－752,390 元－17萬元－30萬元＝19,130,937元），逾此部分，即無理由。
㈡原告丙○○、乙○○○本件訴請部分：
按不法侵害他人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
子、女、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前項規定。民法第195 條第1 、3 項分別定有明文。其中第1 項規定係採列舉主義，列舉規定人格權之範圍，僅為身體、健康、名譽、自由4 權，惟因斟酌我國傳統道德觀念，擴張其範圍，故89年民法修正時，及於信用、隱私、貞操等侵害，並增訂「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之文字；另增修條文及於與人格法益同屬非財產法益之身分法益，依立法理由謂：鑑於父母或配偶與本人關係最為親密，基於此種親密關係所生之身分法益被侵害時，其所受精神上之痛苦最深，故明定「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始受此項保障。例如未成年子女被人擄掠時，父母監護權被侵害所生精神上之痛苦。又如配偶一方被強姦時，他方身分法益被侵害所致精神上之痛苦等。故由上述立法意旨可知民法第195 條第3 項所保護者係身分法益，即身分權之保障。諸如親權、配偶權、監護權等，當請求權人之身分權益被侵害而情節重大者，始有本項之適用，請求加害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之相當金額（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209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請求者之親人受有財產、非財產之損害，並非請求者本人之身分權益受有損害時，即無本項之適用。查丙○○、乙○○○主張被告對甲○○所為侵權行為，係屬侵害甲○○個人生命、身體、健康法益，並非侵害其等與甲○○間之父母間之身分法益。雖其等因照顧甲○○之生活及擔憂甲○○將來生活受系爭傷害影響等情而精神上仍感痛苦，惟此係因感情因素而致之精神上感受，並非其等有何種身分法益受損害，故丙○○、乙○○○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尚屬無據，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甲○○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其19,130,937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
9 年5 月20日（附民卷第75頁）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
203 條參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丙○○、乙○○○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各給付300 萬元及遲延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甲○○及被告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俱無不合，爰各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後准許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所提證據，均與本件之判斷結果不生影響，自勿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
八、本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由本院刑事庭依刑事訴訟法第50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裁定移送前來，依同條第2 項規定，固免納裁判費。然訴訟中因有鑑定費用之發生，本院審酌甲○○確有起訴請求減損勞動能力損失之必要，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規定，諭知如主文。
九、據上論結，本件甲○○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丙○○、乙○○○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
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3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李莉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3 日
書記官 王珮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