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56號原 告 龔鈞祥訴訟代理人 李明燕律師被 告 林昱宏律師即楊鳳蘭之遺產管理人當事人間履行契約等事件，本院民國110 年12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楊鳳蘭（民國104 年8 月4 日歿）原為日本國人民，經內政部於37年2 月27日許可取得我國國籍，於37年3月23日與訴外人楊彩景結婚並設本籍，兩人共同收養養女即訴外人楊玉瑛（60年6 月8 日歿）。嗣楊鳳蘭嗣與王榮源（86年6 月26日歿）結婚。楊鳳蘭於102 年7 月12日為受監護宣告之人，選定其子姪即原告之胞妹龔瑛祥為監護人，業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雄少家法院）101 年度監宣字第357 號裁定（下稱系爭監護裁定）宣告確定在案。楊鳳蘭自89及98、99年間即對原告表示死亡後要將其名下所有坐落高雄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面積177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高雄市○○區○○里○○○路○○○ ○○ 號未保存登記建物（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房屋，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贈與原告，原告當場允受，當時楊鳳蘭之意識狀態清楚，尚有辨別事理能力，原告與楊鳳蘭間成立死因贈與契約（下稱系爭契約）。而楊鳳蘭死亡時無配偶及子女，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或遠居日本生死不明，無法確定是否仍有繼承人，原告依家事事件法第136 條規定聲請選任遺產管理人，業經高雄少家法院108 年度家聲抗字第62號裁定選任被告為楊鳳蘭之遺產管理人，並於109 年6 月22日確定在案。被告為楊鳳蘭之遺產管理人，楊鳳蘭生前與原告間就楊鳳蘭死後系爭房地讓與原告達成協議，原告自得依系爭契約約定請求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並確認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被告應協同將系爭房屋之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 號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為原告。為此，爰依系爭契約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一）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確認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三）被告應協同將第二項所示建物之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 號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為原告。
二、被告則以：系爭監護裁定所載之舅父應係王榮源，而王榮源已於86年6 月29日死亡，是楊鳳蘭可能於90年間即有記憶喪失、對人有莫名防衛心及人格產生變化等情形，係罹患老年癡呆症之病症，是楊鳳蘭於98、99年間確已不能為意思表示或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之效果，依民法第75條後段規定，其意思表示無效，原告與楊鳳蘭間之系爭契約自無由成立。再者，楊鳳蘭之監護人龔瑛祥於高雄少家法院108 年度家聲抗字第62號日選任遺產管理人事件審理中，於109 年5 月27日證稱楊鳳蘭表示系爭房地讓原告處理，原告回覆「好啦好啦就這樣子」等語，則楊鳳蘭是否有將系爭房地贈與原告之意、原告是否亦有允受贈與之意思表示實待商榷。縱認系爭死因贈與契約存在，在系爭房地未移轉原告之前，被告自得依民法第408 條規定撤銷贈與，是原告請求為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楊鳳蘭（104 年8 月4 日歿）原為日本國人民，經內政部於37年2 月27日許可取得我國國籍，於37年3 月23日與訴外人楊彩景結婚並設本籍，兩人共同收養養女即訴外人楊玉瑛（60年6 月8 日歿）。嗣楊鳳蘭與王榮源（86年6 月26日歿）結婚。
（二）楊鳳蘭於102 年7 月12日為受監護宣告之人，選定其子姪即原告之胞妹龔瑛祥為監護人，業經高雄少家法院101 年度監宣字第357 號裁定宣告確定在案。
（三）楊鳳蘭死亡時無配偶及子女，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或遠居日本生死不明，無法確定是否仍有繼承人，原告依家事事件法第136 條規定聲請選任遺產管理人，業經高雄少家法院108 年度家聲抗字第62號裁定選任被告為楊鳳蘭之遺產管理人，並於109 年6 月22日確定在案。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死因贈與，我民法雖無特別規定，然就無償給與財產為內容而言，與一般贈與相同，且死因贈與，除係以契約之方式為之，與遺贈係以遺囑之方式為之者有所不同外，就係於贈與人生前所為，但於贈與人死亡時始發生效力言之，實與遺贈無異，同為死後處分，其贈與之標的物，於贈與人生前均尚未給付，死因贈與契約之受贈人係取得請求交付贈與物之債權，非直接取得贈與物之所有權，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91號、107 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判決可資參照。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與楊鳳蘭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契約乙節，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上開事實負舉證責任。
（二）經查，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之存在，有卷內102 年3 月31日原告與楊鳳蘭間之對話錄音譯文為證（本院卷第33-37 頁），其中二人之對話為「楊鳳蘭：你的名字？」、「原告：我的名字在這」、「原告：這寫說厝給鈞祥」、「原告：好，這樣就好」、「楊鳳蘭：你要回去？」、「原告：嘿，等一下就回去」、「原告：這房子，你若要回日本，這房子就留給我」、「楊鳳蘭：（笑）好，現在在那上班？」，楊鳳蘭並無主動明確提及要將系爭房地贈與給原告，而是原告引導楊鳳蘭書寫名字及將房子給原告，並主動詢問是否要將「房子就留給我」，楊鳳蘭僅回答好，之後即將話題轉到原告在那裡上班，而並未在提及是否贈與系爭房地之事，從上開對話之脈絡，可發現都是原告主動引導提及贈與房屋之事，楊鳳蘭則是被動回應，楊鳳蘭是否真有要贈與系爭房地與原告，仍有疑問。另參見高雄市立凱旋醫院102 年4 月29日之精神鑑定書，鑑定之結論及建議稱：「整體而言，案主認知功能退化（簡短智能測驗測得總分3 分），在協助下，勉強維持昔日生活技能，但使用電話、交通工具、購物、準備食物、財務處理以及問題解決判斷方面出現明顯退化。但社會判斷與適應退化相當明顯，遭遇困難需他人大力協助…依據上述，案主記憶力、定向感、解決問題能力、金錢使用能力、使用工具、受失智症影響，有中度缺損的情形，已造成生活無法獨立生活（僅可以維持簡單高度重複的生活習慣，自我照顧的品質差），即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或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能力顯有不足，已達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之效果。陸、建議：依據以上門診及心理鑑定，建議案主施予監護宣告，因失智症的記憶及認知功能缺損，已造成金錢無妥善管理，或金錢無法使用於案主日常生活所需，且案主其他財務或重大事務的處置亦須適當的親人協助。」（本院卷第133-135 頁），可見在102 年4 月間，楊鳳蘭已有失智症的記憶及認知功能缺損，已造成金錢無妥善管理之問題，是以，從楊鳳蘭精神鑑定時之心智及精神狀態，其為意思表示或受意思表示之能力已顯有不足，難認102 年3 月31日楊鳳蘭與原告對話時有要贈與系爭房地與原告之意思。
（三）另查，證人即原告之胞妹龔瑛祥於本院證述：我哥哥（即原告）是家族的長孫，我舅舅王榮源也沒有小孩，所以我舅媽（即楊鳳蘭）也都愛屋及烏，寒暑假也都會去住舅舅他們家，所以我哥哥和我舅媽、舅舅從小感情就很好。楊鳳蘭曾表示系爭房屋之後要給原告處理，也就是要給原告的意思等語（本院卷第100 頁）；而證人即原告之阿姨王文君亦於本院證述：目前居住於新北市三重區，楊鳳蘭曾於89年間表示她的晚年由龔鈞祥照顧，之後過世，財產就由龔鈞祥處理，她說她的所有財產包括現金、房屋都要給原告，要我做她的證人等語（本院卷第190-191 頁）。上開證述雖有利於原告，然楊鳳蘭00年0 月0 日生，縱然於89年間，亦已為77歲之老年人，且其母語為日語，其縱與龔瑛祥、王文君曾提及系爭房地，然而，其認知能力及表達能力是否真有贈與系爭房地給原告之意思，仍有疑問，難僅憑上開證述即認定系爭契約之存在。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一）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二）確認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三）被告應協同將第二項所示建物之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 號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為原告，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與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郭任昇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秀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