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簡上字第72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余珮瑄訴訟代理人 陳玫儒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歐嘉喆訴訟代理人 柯彩燕律師
林畊甫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租賃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本院高雄簡易庭於民國111年1月7日所為110年度雄簡字第186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及訴之追加，本院於112年5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陸萬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一年六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僅請求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2,800,000元本息。嗣於本院審理時就後述二、㈡部分為訴之追加，另請求上訴人給付60,000元本息，核其追加之訴訴訟標的（系爭契約第12條之約定），為原訴訴訟標的之一部，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準用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等規定，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主張：㈠上訴人前向被上訴人承租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11
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租期自民國107年1月1日起至109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為65,000元（下稱系爭契約）。詎上訴人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積欠租金共780,000元尚未給付，並遲至110年5月31日始將系爭房屋交還被上訴人，應給付不當得利325,000元，依系爭契約第6條之約定，另應給付違約金1,625,000元，並依系爭契約第12條之約定，應給付第一審律師費用70,000元，爰依系爭契約及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800,000元，及其中70,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其中2,730,000元自訴之變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被上訴人嗣於本院審理時追加主張：被上訴人另已給付第二
審律師費用60,000元，爰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而為訴之追加，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0,000元，及自111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業已清償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之租金。又兩造業於110年1月1日起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系爭契約，而無給付不當得利、違約金、律師費用之問題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四、原審經審理後，認系爭契約之租期業於109年12月31日屆滿，被上訴人應給付積欠租金、不當得利、第一審律師費用，違約金則應酌減至32,500元，而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207,500元本息，其餘部分則駁回被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就其不利部分提起上訴，除援引其於原審之抗辯外，另陳稱：兩造曾商議以上訴人所有青海路房屋與系爭房屋交換，並約定將來如未換屋，系爭房屋之裝潢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則兩造事後既未換屋，上訴人支出裝潢費用之餘額874,800元自應由被上訴人負擔，爰以該主動債權主張抵銷等語（簡上字卷第343至344頁），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又被上訴人就其不利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援引其於原審之主張，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訴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617,500元，及自110年1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實（簡上字卷第372至373頁）：㈠上訴人前向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租期自107年1月1日起至109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為65,000元。
㈡上訴人於110年5月31日始將系爭房屋交還被上訴人。
㈢被上訴人因本件訴訟支付第一審律師費用70,000元、第二審
律師費用60,000元。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於第二審之抗辯在程序上係屬合法：
⒈當事人於第二審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
之一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前項但書各款事由，當事人應釋明之；違反前2項之規定者，第二審法院應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準用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⒉經查，上訴人曾於原審言詞辯論時陳稱：「主張對於租賃物
之有益費用……跟本件原告請求的租金等項目抵銷」、「當時兩造有意由被告買回系爭房屋，是以未就租約到期後之裝潢殘餘價值做特別約定」等語（原審卷第260頁），似見上訴人當時已有抗辯兩造間就裝潢費用之分擔另有約定之意。是上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時補陳：兩造曾商議以上訴人所有青海路房屋與系爭房屋交換，並約定將來如未換屋，系爭房屋之裝潢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則兩造事後既未換屋，上訴人支出裝潢費用之餘額874,800元自應由被上訴人負擔，爰以該主動債權主張抵銷等語，並明示：「先前主張民法第431條第1項規定部分，不再主張」等詞（簡上字卷第343至344頁），係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在程序上尚屬合法。
㈡系爭契約之租期業於109年12月31日屆滿：
⒈乙方（即上訴人）於租期屆滿時，除經甲方（即被上訴人）
同意繼續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系爭契約第6條前段定有明文。
⒉經查，系爭契約租期至109年12月31日止乙節，已如前述（前
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部分參照）。上訴人固抗辯：兩造業於110年1月1日起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系爭契約云云，並提出兩造間於110年1月7日之Line簡訊紀錄為證。然查，依該簡訊紀錄所示，兩造間雖有下列簡訊內容（原審卷第77頁）：
被上訴人
請妳確認何時搬離……（中略）如果妳可以的話妳可以考慮現在原價買回。請妳即時搬離或1／10前回覆是否原價買回。
上訴人我詢問一下，1／31前回覆。
被上訴人
但是今年1月的租金妳還是要先付，請妳租金寄放在管理室。
上訴人
……（前略）貴我認知有極大差距……惟依該簡訊紀錄所示，被上訴人既已明示：「請妳確認何時搬離」、「請妳即時搬離或1／10前回覆是否原價買回」等語，顯見除上訴人於110年1月10日前承諾購買系爭房屋之情形外，被上訴人業已拒絕繼續出租系爭房屋。至被上訴人所稱：「今年1月的租金妳還是要先付」等語，就其前後語義觀之，該「租金」係指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甚明。此觀諸被上訴人早於109年12月16日即以LINE簡訊向上訴人陳稱：「假設妳在今年12月25日前不新簽房子租賃合約即我認為你們不再續約，就請妳們在租期到12/31前淨空房子」等語（原審卷第152頁），復於同年12月31日以存證信函向上訴人表示：「租約到期，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時消滅，本人不再出租予台端，敬請台端屆時依約返還房屋於本人」等內容（原審卷第25頁），在在可見被上訴人並未同意繼續出租系爭房屋之旨。此外，上訴人復又不能提出相關證據以實其說，則其抗辯：兩造業於110年1月1日起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系爭契約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自非足採。
㈢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金額：
⒈租金部分：
⑴經查，系爭契約約定每月租金為65,000元乙節，已如前述（
前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部分參照），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之租金共780,000元（計算式：65,000元×12月），自屬有據。
⑵上訴人固抗辯：上訴人業以另案即本院110年度重訴字第102
號確定判決（下稱另案第一審判決）附件編號24至27之支票（簡上字卷第127頁）清償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之租金云云，並提出另案第一審判決為證。然查，前揭支票票面金額共930,000元，顯與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之租金共780,000元之數額不合，是否係為清償租金債務而來，已非無疑。況另案第一審判決係認定：「被告（即上訴人）抗辯業以附件所示部分支票（即包含前揭支票）清償系爭借款4,055,000元一情，為原告所不爭執，僅爭執清償範圍不及於本金」等內容（簡上字卷第122頁），既未提及租金債務，反係認定前揭支票係為清償另案借款債務而來。另案經上訴後，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1年度重上字第84號判決（下稱另案第二審判決）亦未認定上訴人有何清償租金債務之事實（簡上字卷第325至340頁）。此外，上訴人復又不能提出相關證據以佐其詞，則其抗辯：上訴人業已清償自109年1月起至109年12月止之租金云云，自難遽信。
⒉不當得利部分：
⑴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無權占有他人之不動產，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同此意旨。
⑵經查，系爭契約約定每月租金為65,000元，且上訴人於110年
5月31日始將系爭房屋交還被上訴人等節，已如前述（前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㈡部分參照），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及判決意旨，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325,000元（計算式：65,000元×5月），自屬有據。
⒊第一審及第二審律師費用部分：
⑴乙方（即上訴人）若有違約情事，致損害甲方（即被上訴人
）之權益時……甲方因涉訟所繳納之……律師費用，均應由乙方負責賠償，系爭契約第12條（原審卷第19頁）定有明文。
⑵經查，被上訴人因本件訴訟支付第一審律師費用70,000元、
第二審律師費用60,000元乙節，已如前述（前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㈢部分參照），揆諸前揭約定，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給付第一審律師費用70,000元，及於第二審追加請求上訴人給付第二審律師費用60,000元，均屬有據。⒋違約金部分：
⑴乙方（即上訴人）於租期屆滿時，除經甲方（即被上訴人）
同意繼續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如不即時遷讓交還房屋時，甲方每月得向乙方請求按照租金5倍之違約金至遷讓完了之日止，系爭契約第6條前段（原審卷第18頁）定有明文。又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可資參照。⑵經查，上訴人於110年5月31日始將系爭房屋交還被上訴人等
節，已如前述（前揭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㈡部分參照），揆諸前揭約定，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自屬有據。然上訴人遲未交還系爭房屋對於被上訴人所生之損害，無非被上訴人使用收益系爭房屋之利益（即前揭不當得利部分所示之利益），是系爭契約第6條並未區分遲未交還系爭房屋之具體情狀及時間久暫，逕以「租金5倍」計算違約金，既已逸脫上訴人遲未交還系爭房屋對於被上訴人所生損害之計算，並使上訴人在另須返還不當得利之情形下（前揭不當得利部分參照），負擔高達1,625,000元（計算式：65,000元×5倍×5月）之違約金債務，其金額顯屬過高，揆諸前揭法律規定，並審酌上訴人遲未交還系爭房屋之期間為5個月等一切情狀，應減為以租金百分之十計算，即共32,500元（計算式：65,000元×0.1倍×5月），始屬合理，被上訴人就違約金部分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㈣上訴人主張抵銷並無理由：
上訴人固抗辯：兩造曾商議以上訴人所有青海路房屋與系爭房屋交換，並約定將來如未換屋，系爭房屋之裝潢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則兩造事後既未換屋，上訴人支出裝潢費用之餘額874,800元自應由被上訴人負擔，爰以該主動債權主張抵銷云云。然查，上訴人就兩造間有換屋及裝潢費用分擔之約定乙節，僅提出手寫筆記1紙（簡上字卷第295頁）為佐，而該手寫筆記既未記載兩造有何換屋之合意，亦未表明兩造有何裝潢費用分擔之約定，其上更無兩造之簽名，實難逕認該手寫筆記與上訴人待證事實間具有實質關聯。況另案第二審判決業已認定：「堪認上訴人（即本件上訴人）係為個人裝潢11樓房地（即系爭房屋）之用而向被上訴人（即本件被上訴人）另借貸300萬元，其抗辯因兩造其後未換屋，上開裝潢費用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依約被上訴人應返還其裝潢費用等語，核屬無據」等內容明確（簡上字卷第332頁），顯見該等裝潢費用應由上訴人自行負擔，上訴人始須另向被上訴人借款3,000,000元。此外，上訴人復又不能提出相關證據以實其說，則其抗辯：兩造約定系爭房屋之裝潢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云云，自非足採。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綜上所述，就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部分，其依系爭契約及不當得利等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207,500元（計算式：780,000元＋325,000元＋70,000元＋32,500元），及其中70,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7月17日（原審卷第49至5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其餘1,137,500元（原判決主文記載「壹佰壹拾參柒仟伍佰元」應予更正）自訴之變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0年11月3日（簡上字卷第300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上開應予准許部分，並就該部分依職權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暨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尚無不合。上訴及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就被上訴人第二審追加之訴部分，其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0,000元，及自111年6月8日（簡上字卷第300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附帶上訴為無理由，追加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6 日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秦慧君
法 官 賴寶合法 官 王耀霆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僅得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逕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但須經本院許可。提起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同時表明上訴理由，裁判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並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
1 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依上訴利益額繳納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莉庭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