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292號原 告 馬栩宸 住○○市○○區○○路00巷00弄00號
參 加 人 馬淑環被 告 馬志柔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4萬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48，餘由原告負擔；參加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24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之母丁○○自民國99年1月起至110年1月止，按月領取其配偶即兩造之父馬繼榮（於98年11月29日死亡）之遺屬年金，並按月收取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號4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租金新臺幣（下同）1萬3,000元，合計領（收）取遺屬年金230萬6,220元、租金172萬9,000元，扣除其聘請外籍看護照顧之費用100萬元及入住○○老人照顧中心支出之費用172萬5,000元（共272萬5,000元），尚餘131萬220元。丁○○於110年1月17日死亡，除遺有上開131萬220元外，其郵局帳戶內尚有存款120萬元，共遺有251萬220元。又丁○○死亡後，其所遺系爭房屋及所坐落土地由其繼承人即兩造與參加人、訴外人甲○○、乙○○繼承，嗣經法院判決分割，由每人各依1/5之比例，繼承取得丁○○之遺產，據此計算，伊得取得上開251萬220元之1/5即50萬2,044元。詎被告迄今仍將伊得取得之50萬2,044元據為己有，顯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為此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50萬2,044元等情，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2,044元。
二、被告則以：丁○○於99年1月至110年1月所領取馬繼榮之遺屬年金，並未高達230萬6,220元，且丁○○係自100年5月起按月收取系爭房屋租金，原告關此部分所述，並不實在。又丁○○聘請外籍看護照顧及入住○○老人照顧中心所支出之費用，實際上超過272萬5,000元，丁○○所領（收）取之遺屬年金及租金業已全數用於其生活花費，並無剩下。丁○○死亡後，其郵局帳戶內雖有120萬元，惟其中20萬元乃甲○○所有，應認丁○○之存款僅有100萬元，另丁○○生前已表示其所有金錢都要留給伊，由伊處理並照顧其至死亡，故丁○○之金錢並非遺產，而係生前即贈與伊，為伊所有。原告主張丁○○之金錢為遺產，並進而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伊返還50萬2,044元，洵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參加人陳稱：伊之主張與原告相同。丁○○生前居住○○老人照顧中心期間，原告每月均會南下高雄看望其好幾次，每次會拿5、6,000元予伊，要伊買東西給丁○○吃，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係為姊妹之利益著想。又伊所有系爭房屋應有部分1/5業經債權人聲請拍賣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2,044元。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之母丁○○自99年1月起至110年1月止，均按月領取馬繼榮之遺屬年金，並自100年5月起至110年1月止，按月收取系爭房屋租金1萬3,000元。
㈡、丁○○於110年1月17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兩造及參加人、甲○○、乙○○，均未據拋棄繼承。
㈢、丁○○死亡後，其郵局帳戶內有金錢120萬元。
㈣、原告前對被告提出侵占等刑事告訴，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被告並無侵占犯行為由，而以111年度偵字第416號處分不起訴。
五、本件之爭點為：㈠丁○○生前領取之遺屬年金及收取之系爭房屋租金數額各為何？㈡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是否全數用於丁○○之生活花費？㈢丁○○郵局帳戶內之120萬元，是否為其遺產？㈣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50萬2,044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丁○○生前領取之遺屬年金及收取之系爭房屋租金數額各為何？查丁○○自99年1月起至110年1月止，均按月領取馬繼榮遺屬年金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依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檢送之資料，可見丁○○於99年1月至110年1月共領取遺屬年金（含俸金、眷補費、眷實代金、年終慰問金）176萬4,512元（見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少家法院】111年度家繼訴字第131號卷第71至79頁）。又丁○○自100年5月起至110年1月止，按月收取系爭房屋租金1萬3,000元之事實，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據此計算，丁○○生前共收取系爭房屋租金152萬1,000元（13000×117＝0000000）。是丁○○生前領取之遺屬年金及收取之系爭房屋租金數額各為176萬4,512元、152萬1,000元，合計328萬5,512元（0000000＋0000000＝0000000），堪予認定。原告主張丁○○生前領取遺屬年金共230萬6,220元，並自99年1月起按月收取系爭房屋租金，截至110年1月止共收取租金172萬9,000元云云，與上開證據資料不符，自難遽信。
㈡、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是否全數用於丁○○之生活花費？⒈查丁○○入住○○老人照顧中心前，其生活費用係仰賴所領（收
）取之遺屬年金及系爭房屋租金，為原告所自陳（見本院卷二第172頁），而被告陳稱：系爭房屋出租前，丁○○之生活費用係仰賴遺屬年金及存款，系爭房屋出租後，則仰賴遺屬年金及系爭房屋租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72頁），證人即兩造胞兄甲○○亦到場證稱：丁○○生前按月領取遺屬年金約1萬2,000多元，並收取系爭房屋租金1萬3,000元，總共2萬5,000多元，全部用在丁○○身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0、141頁），堪認丁○○生前取得之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均作為其生活花費使用。
⒉被告辯稱：丁○○生前取得之遺屬年金及系爭房屋租金，均已
花用殆盡，並無剩下等語。原告雖否認之，惟查，丁○○生前聘請外籍看護照顧，此部分支出之費用經兩造同意以100萬元計算（見本院卷二第201頁），而丁○○於103年9月24日入住○○老人照顧中心，直至109年12月23日離院，其間支出之費用為173萬9,518元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02頁），並有被告提出之收據在卷可稽（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刑案偵查卷宗第111至227頁）。又丁○○於99年1月至103年8月（即開始領取遺屬年金至入住○○老人照顧中心前之期間）之生活費，僅以各該年度高雄市每人每月最低生活費計算（見本院卷二第175頁），其99年之必要生活費為13萬5,708元（11309×12＝135708）、100年1至6月之必要生活費為6萬198元（10033×6＝60198）、100年7至12月之必要生活費為6萬6,876元（11146×6＝66876）、101年之必要生活費為14萬2,680元（11890×12＝142680）、102年之必要生活費為14萬2,680元（11890×12＝142680）、103年1至8月之必要生活費為9萬5,120元（11890×8＝95120），合計64萬3,262元（135708＋60198＋66876＋142680＋142680＋95120＝643262）。據此計算，丁○○於99年1月1日至109年12月23日之生活花費即為338萬2,780元（0000000＋0000000＋643262＝0000000）。
⒊丁○○生前取得遺屬年金及系爭房屋租金共328萬5,512元，已
如前述，則扣除其前揭生活花費338萬2,780元，再扣除用以支付其喪葬費之110年1月租金1萬3,000元（見本院卷二第171頁），其取得之遺屬年金及租金已無剩下（0000000－0000000－00000＝－110268）。參以證人甲○○到場證稱：丁○○從88年開始就與被告同住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9頁），及原告自承：伊不清楚丁○○具體如何使用其財產，亦不清楚丁○○如何運用遺屬年金及租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2頁）、參加人陳稱：丁○○將其取得之遺屬年金及租金全部交給被告，伊不清楚被告如何使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2頁），堪認丁○○究竟如何運用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被告應較原告、參加人為清楚，則被告辯稱：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業已全數用於丁○○之生活花費，並無剩下等語，應屬可採；原告主張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尚未全部花用完畢云云，尚無足取。
⒋從而，丁○○取得之上開遺屬年金及租金全數用於其生活花費，已無剩下，亦堪認定。
㈢、丁○○郵局帳戶內之120萬元，是否為其遺產？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對於丁○○死亡後，其郵局帳戶內有金錢120萬元之事實，並不爭執，惟辯稱其中20萬元為甲○○所有、其中100萬元業經丁○○生前贈與被告，依上開規定，自應由被告就此等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查證人甲○○到場證稱：參加人在丁○○生前，曾把丁○○的黃金
及首飾拿去賣，共賣了100萬元，5個兄弟姊妹每人分得20萬元，伊也有取得20萬元，但因伊太太說這筆錢伊不能拿，故伊隔天又將這20萬元存入丁○○郵局帳戶，要還給丁○○，當作其養老金，也就是說要把這筆20萬元給丁○○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8、139頁），足見甲○○將其取得之20萬元存入丁○○郵局帳戶，係要給丁○○作為養老使用，而非僅欲借用丁○○之郵局帳戶存放該筆20萬元甚明，自應認該筆20萬元已由丁○○取得，而為丁○○所有。則被告猶執詞辯稱丁○○郵局帳戶內其中20萬元為甲○○所有云云，顯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信；原告主張上開20萬元為丁○○之遺產等語，堪予採信。
⒊被告辯稱：丁○○生前曾表示其所有金錢都要給伊，並由伊處
理、照顧其至死亡，故丁○○郵局帳戶內其中100萬元並非遺產，而係丁○○生前贈與伊，而為伊所有云云，並舉證人甲○○、丙○○之證詞為據。查證人甲○○雖到場證稱：馬繼榮於98年間死亡後，被告就將丁○○接到其○○街的房子一起住，並請外籍看護照顧丁○○，而丁○○與被告同住時，曾當伊與被告的面表示她的錢全部交給被告處理，也把郵局帳戶存摺交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0頁），惟經本院詢以「交給被告處理是何意」、「丁○○為何會這樣表示」及「丁○○有無曾經表示其死亡後，剩下的錢全部給被告」、「丁○○生前有無表示要把所有的錢給被告」時，其僅稱：就是一切費用由被告負責，有剩的就給被告，我們沒有權利過問；丁○○要怎麼講是她的事，她怎麼講我們就怎麼做；丁○○有講她死亡後剩下的錢全部給被告也好，沒有講也好，反正就是通通交給被告；反正丁○○就是說她活著的時候，所有的費用由被告負責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0、141頁），顯然刻意迴避問題，自難以其上開所證，即遽認丁○○生前曾將其金錢贈與被告。又證人即被告之子丙○○固到場證稱：伊從2歲多開始與丁○○同住，同住了20多年，伊係丁○○一手帶大；丁○○生前常常跟伊說她死亡後，所有的錢都要交給被告全權處理、全部交給被告，因為丁○○與伊、被告住在一起，其生前開銷都是被告在處理，所以丁○○這樣說並不為過，丁○○從伊國小開始就經常講這些話，講到伊快30歲，甚至到死亡前還在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1至143頁），然依其上開所證，丁○○係表示其「死亡後」，所遺金錢由被告取得，此與被告所辯丁○○係「生前」贈與金錢乙節，有所出入，則丁○○生前究竟有無贈與金錢予被告，即非無疑。況證人丙○○亦證稱：伊不了解丁○○之財產狀況，也不清楚丁○○生前如何運用、處理她的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2頁），顯難單憑其上開所證，據以認定丁○○生前已將其金錢全部贈與被告。此外，被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丁○○生前將其全部金錢贈與被告，則其徒執證人甲○○、丙○○上開所證，即遽謂丁○○郵局帳戶內其中100萬元為其所有，而非丁○○之遺產云云，亦不足採信；原告主張該100萬元未經丁○○贈與被告，而為丁○○之遺產等語，堪信為實在。
⒋從而，丁○○死亡後，其郵局帳戶內之120萬元均為其遺產，洵堪認定。
㈣、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50萬2,044元，有無理由？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而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因此只要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如受益人主張其有受益之「法律上之原因」，即應由其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查丁○○生前取得之遺屬年金及系爭房屋租金已全數用於其生活花費，並無剩下，惟其仍有遺產即郵局帳戶內金錢120萬元，業據前述，而丁○○郵局帳戶存摺、印章現由被告保管，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1頁），則依前揭說明，自應由被告就其單獨保有上開120萬元有何法律上之原因一節，負舉證責任。⒉查被告雖以其自丁○○受贈取得上開120萬元，辯稱該筆金錢為
其所有云云，惟上開120萬元實為丁○○之遺產，應屬其全體繼承人即兩造與參加人、甲○○、乙○○所有（民法第1148條第1項參照），而非被告單獨所有，則被告執前詞辯稱其得單獨保有上開120萬元云云，自無足取。此外，被告就其單獨保有上開120萬元有何法律上之原因，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則原告主張被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即堪信屬實。
⒊丁○○所遺系爭房屋及所坐落土地，業經高少家法院以111年度
家繼訴字第130號判決分割為兩造及參加人、甲○○、乙○○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1/5，有該判決及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在卷足稽（見本院卷二第129至133頁、第213至215頁），堪認丁○○之遺產業經分割，由其繼承人即兩造、參加人、甲○○、乙○○各按1/5之比例受分配，則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24萬元（0000000×1/5＝240000），於法即屬有據。至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不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其24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非有理由，應予駁回。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應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部分，則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依職權宣告免為假執行。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均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6條第1項前段、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婕妤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
書記官 黃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