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訴字第1669號原 告 廖佳容訴訟代理人 梁繼哲律師
洪啟恩律師被 告 盧柏豪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車輛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4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本訴原告之訴駁回。
二、本訴訴訟費用由本訴原告負擔。
三、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四、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規定。本訴原告原起訴聲明請求：㈠被告應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車身號碼：1FA6P8TH2F0000000，原車牌號碼000-0000號，下稱系爭車輛）返還原告。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萬7,7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就聲明第二項部分達成和解而撤回，並變更聲明為：㈠先位部分：被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原告。㈡備位部分：被告應給付原告38萬9,354元，及民事準備暨追加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本件原告於被告已為言詞辯論後，於114年4月24日以書狀撤回本件訴訟全部（見本院卷第325頁），但被告不同意原告撤回先位聲明第一項，僅同意被告撤回備位聲明，有言詞辯論筆錄可佐（見本院卷第331頁），是本件訴訟繫屬不因原告撤回起訴而消滅，然就備位聲明部分，原告業已撤回，並經被告同意（見本院卷第331頁），故本訴原告部分，最終聲明為：被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原告。
二、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提起反訴，請求反訴被告即本訴原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反訴原告即本訴被告。（本院卷第332頁），因本件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相牽連，且非專屬他法院管轄並得行同種訴訟程序，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第1項、第2項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本訴部分：
一、原告主張：伊與被告交往期間，伊曾購買系爭車輛，並曾給付頭期款15萬元、尾款30萬元，現伊有使用系爭車輛之需求，且被告屢次違規又未依兩造間約定自行繳納罰單，爰以本件起訴狀終止兩造間使用借貸系爭車輛之約定，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原告。
二、被告則以：兩造原為男女朋友，伊於兩造交往期間曾以148萬1,800元購入系爭車輛，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伊除支付頭款17萬5,000元外，餘款分60期、每期繳款金額2萬1,780元、共計130萬6,800元，多數亦由伊繳納，原告則在臺中任職，偶而南下高雄，根本無負擔車貸之能力。原告曾於113年對伊提出侵占系爭車輛之刑事告訴，業經該檢察官認定原告非系爭車輛所有權人，故以不起訴處分偵結。原告既非系爭車輛所有權人，自無請求伊返還車輛之權利，且系爭車輛於本件審理期間，已遭原告取走系爭車輛已不在伊占有中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系爭車輛現登記原告名下。
㈡原告曾於113年向被告提出侵占罪之刑事告訴，業經臺灣高雄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112年度偵字第34342號、112年度偵字第38006號），故以不起訴處分偵結。
四、本件爭點為：㈠系爭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為何人？㈡兩造有無就系爭車輛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原告是否適法終止兩造使用借貸契約？㈢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是否於法有據？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系爭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為何人？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就系爭車輛所有權之歸屬部分，各自主張系爭車輛係屬己所有，則依上開規定，兩造即應就各自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次按動產物權之讓與，非將動產交付，不生效力，民法第76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動產之所有權移轉，係以占有為要件之一，而非以行政法規之車籍登記資料，定所有權之歸屬。
2.關於系爭車輛之所有權歸屬爭議一節，就系爭車輛由何人出資購買部分，依被告所提出之買賣契約書節本所載：系爭車輛總價為124萬元（見本院卷第293頁），原告就此主張：其出資約30餘萬元、其餘貸款部分因系爭車輛多由被告使用，故由被告繳納等語，並提出原告繳納部分貸款2萬1,795元之匯款紀錄（見本院卷第109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執行命令（即系爭車輛車貸債權金額30萬3,920元本息部分）（見本院卷第111頁）為證。又審酌，兩造於前揭侵占刑案中陳述，原告係陳稱：系爭車輛之貸款兩造都有繳納，原告大約繳了30萬元等語。被告則以：當時我因為信用瑕疵，所以登記原告名下，而且貸款大部分我繳納等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4342號卷（下稱偵卷）第80頁）。另參以，證人詹文豪於本院證稱：伊是系爭車輛車貸之連帶保證人，購車時兩造為情侶，當初係被告找伊擔任連帶保證人，當初被告找伊時，就說被告想買系爭車輛，但要登記原告的名字，所以我認知是他們兩人一起買下系爭車輛等語（見本院第242頁）。再審酌，經本院函詢系爭車輛之車貸債權人匯豐汽車有限公司，系爭車輛之貸款係由原告或被告何人所繳納一節，據其函覆：「1.車主廖家容（按即原告）與盧柏豪（按即被告）皆有提供過收據，無法確認誰為繳款人。
2.第47期後為扣押債務人詹文豪薪，最後終將剩餘車貸結清。」等語（見本院卷第225-229頁），據此函覆結果應可推認兩造就系爭車輛之車貸理應均有繳納，始會出現上開各自提出收據予債權人之情形。衡酌上情，系爭車輛應係由兩造共同出資購買後，登記予原告名下，兩造交往期間並約定先交由被告使用，而非由一造單獨取得所有權，而係兩造共同出資，並共有系爭車輛。
3.至兩造雖均稱系爭車輛為其單獨所有，並主張如上，然就原告部分，依上開說明，車籍資料並無法作為動產所有權變動之依據，至原告提出之「現金保管條」，其上所載內容僅可看出購車事實（但未載明何人購車）、被告對證人詹文豪於車貸120萬元內負保證責任等情，尚難以此認定系爭車輛為原告單獨所有。至被告雖提出系爭車輛買賣契約書節本、與車貸承辦人之對話紀錄、兩造間之對話紀錄、存證信函、調解筆錄為證，惟依被告所提出之買賣契約書（第291-293頁）雖可看出系爭車輛由被告向第三人購買，然尚難據此即推認被告即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並出資全部購買系爭車輛。其次，被告與車貸承辦人間之對話紀錄內容（見本院卷第307頁）僅可看出該承辦人曾與被告討論車貸貸款繳納情形、承辦人曾請被告儘速付款，無從確認系爭車輛之出資或貸款全由被告繳納。再者，被告所提出兩造間之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311-319頁），僅可看出兩造曾交往、就系爭車輛過戶與否曾為討論，亦無從以此推認系爭車輛為被告單獨所有。至於調解筆錄（見偵卷第83-84頁），其內僅有記載雙方就刑案調解成立，相對人（按即被告）願給付原告一定金額等語，並無關於系爭車輛所有權歸屬之記載，自無據以推認系爭車輛為被告單獨所有。至於存證信函部分（見本院卷第295頁），其內容僅被告單方主張，亦無從據以認定系爭車輛為被告單獨所有。以此觀之，依兩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明，均不足以認定系爭車輛為原告或被告單獨所有。
4.依上所述，關於系爭車輛之所有權歸屬，依兩造所提事證僅能認定為兩造均有出資，應係兩造共有，而無從認定為兩造中之一造單獨所有，兩造就其應單獨取得所有權之主張，均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均無足採。
㈡兩造有無就系爭車輛成立使用借貸契約？原告是否適法終止
兩造使用借貸契約？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系爭車輛為兩造共同出資購買，並為兩造共有，業經認定如前，亦即系爭車輛非原告所單獨所有。又審酌，原告雖主張兩造間就系爭車輛曾成立使用借貸契約（下稱系爭車輛借貸契約），惟為被告所否認，依前揭規定，原告就系爭車輛借貸契約兩造間有意思表示合致一節，本應負舉證之責，然原告就此僅陳稱兩造間僅有口頭協議未作成書面，復未就此舉證以實其說（見本院卷第24頁），則依上開說明，原告主張系爭車輛借貸契約存在云云，自無可採。就系爭車輛使用借貸契約存在一事，既無法證明，則關於原告是否已適法終止系爭車輛借貸契約部分，亦無再加審酌之必要，併此敘明。
㈢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是否
於法有據？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規定定有明文。原告未能舉證證明系爭車輛為其單獨所有，並與被告有成立系爭車輛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業經認定如前，是其主張終止兩造間系爭車輛借貸契約，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訴請被告返還系爭車輛，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車輛為其所有，並與被告有成立系爭車輛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是其主張終止系爭車輛借貸契約，並訴請被告返還系爭車輛，應屬無據。是原告猶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車輛返還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主張：系爭車輛乃伊於兩造交往期間所購買，系爭車輛之頭期款及貸款多數均由伊給付，雖登記於反訴被告名下，但由伊占用使用系爭車輛，故兩造間就系爭車輛有借名登記契約（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詎於本訴繫屬中之114年4月13日晚間，反訴被告擅自片面通知拖吊車業者將系爭車輛拖走，並拒絕返還系爭車輛。系爭車輛之車籍既係借名登記於反訴被告名下，而伊始為系爭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伊業已於114年4月29日當庭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伊自得本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請求權、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將系爭車輛返還伊等語，並聲明：反訴被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反訴原告。
二、反訴被告則以：伊與反訴原告交往期間，系爭車輛為伊所購買，並曾給付頭期款15萬元、尾款30萬元，雖曾將系爭車輛借予反訴被告使用，但伊始為系爭車輛所有權人，兩造間並無反訴原告所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反訴原告主張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已告終止，本於所有權請求伊返還系爭車輛，為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三、反訴部分兩造不爭執事項與本訴兩造不爭執事項同。
四、本件之爭點為： ㈠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人為何人？ ㈡兩造間有無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反訴原告是否適法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㈢反訴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返還系爭車輛，是否於法有據？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人為何人？
系爭車輛為兩造共同出資購買，並登記為原告所有，系爭車輛所共有，業經認定如前，茲不贅述（參見本訴部分爭點一）。
㈡兩造間有無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反訴原告是否適法終止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甚明，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1637號判決參照）。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反訴原告主張系爭車輛為其所有，車籍借名登記在反訴被告名下，既為反訴被告所否認，揆諸上開法律揭示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反訴原告負舉證之責。
2.查系爭車輛為兩造所共有，業經認定如前，亦即系爭車輛並非如反訴原告所主張，其為實際所有權人。又關於兩造就系爭車輛是否曾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合意一節，為反訴被告所否認，並抗辯系爭車輛為反訴被告所有，反訴原告就兩造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合意一事，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則兩造間自難認曾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合意存在。再者，反訴原告雖稱兩造曾合意系爭車輛由反訴原告占有使用云云，然觀諸反訴被告曾對反訴原告提起侵占系爭車輛之刑事告訴，嗣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112年度偵字第343
42、38006號），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益見，反訴被告並未同意反訴原告占有使用系爭車輛。且依反訴原告於本院陳稱：系爭車輛於本件訴訟繫屬中已遭原告請拖吊業者拖走等情（見本院卷第257頁），可見，原告亦無占有使用系爭車輛。衡酌上情，系爭車輛為兩造所共有，業經認定如前，且目前依反訴原告所主張系爭車輛係由反訴被告占有中，凡此均與借名登記契約之借名財產由借名人保有所有權，由借名人管理、占有、使用之要件並不相符，亦無證據足認，兩造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既難認為存在，則反訴原告主張其業已合法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亦屬無據。
㈢反訴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反訴被告返還系爭車
輛，是否於法有據？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反訴原告未能舉證證明系爭車輛為其單獨所有，並與反訴被告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業經認定如前，是其主張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並訴請反訴被告返還系爭車輛，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反訴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車輛為其所有，並與反訴被告有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是其主張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並訴請被告返還系爭車輛，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肆、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伍、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反訴原告之訴均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林綉君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張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