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訴字第1367號原 告 蘇振瑋訴訟代理人 凃裕斗律師被 告 曹建民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街000號10樓之房屋騰空遷讓返還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22萬9000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68萬7500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原為夫妻，於民國113年5月7日經法院調解離婚。兩造間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案號：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4年度家移調字第25號），於114年3月4日成立調解並簽署調解筆錄（下稱系爭調解筆錄），調解內容第1項約定被告願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600萬元，其中300萬元於114年4月10日前給付，原告願於收受該300萬元後10日內，偕同被告至地政機關，將原告所有如附表所示之房地（下稱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餘款300萬元被告願於移轉登記後7個月內給付。嗣因被告未依系爭調解筆錄第一項給付300萬元予原告，故原告於114年4月14日持系爭調解筆錄為執行名義，聲請對被告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14年度司執字第50297號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被告即主動要求與原告協議，兩造遂於114年6月4日就系爭執行事件，在原告訴訟代理人之律師事務所達成協議，並在原告訴訟代理人見證下，共同簽立強制執行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第1條約明被告願於本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附表編號2所示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惟被告並未於114年6月9日前自動遷出系爭房屋，仍無權占有系爭房屋至今，原告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為此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系爭協議書約定，提起本訴，並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房屋騰空遷讓返還原告。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114年3月4日成立調解，約定原告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被告則應於一定期間內給付600萬元價金予原告，惟兩造嗣對於系爭房地之銀行貸款應由何人負擔產生爭執，原告遂以被告遲誤應給付300萬元之給付期限為由，聲請強制執行，扣押被告名下財產，為解決上開爭議，兩造於111年6月4日另訂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形式上雖訂有被告願於協議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系爭房屋之約款，但系爭房地係被告購買而借名登記在原告名下，且約定5日內遷出顯然過於短絀、急迫，有違一般生活經驗，無履行可能性，兩造當時只是強調被告應儘速處理出售系爭房地而已，故該約款僅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原告無從依該約款請求被告遷出系爭房屋。又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有權占有系爭房屋，原告自不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兩造原為夫妻，於113年5月7日經法院調解離婚。
㈡附表所示之房地於89年7月15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登記原告為所有權人至今。
㈢兩造間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案號：臺灣高雄少年及家
事法院114年度家移調字第25號），於114年3月4日成立調解，調解內容如本院114年度司執字第50297號卷內調解筆錄及附件一、二所載，其中第1項約定被告願給付原告600萬元，其中300萬元於114年4月10日前給付，原告願於收受該300萬元後10日內，偕同被告至地政機關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餘款300萬元被告願於移轉登記後7個月內給付。
㈣因被告未依系爭調解筆錄第一項給付300萬元予原告，故原告
於114年4月14日持系爭調解筆錄為執行名義，聲請對被告強制執行，經本院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嗣兩造於114年6月4日就系爭執行事件，在原告訴訟代理人之律師事務所達成協議，並在原告訴訟代理人見證下，共同簽立系爭協議書。
㈤系爭協議書第1條載明：「.....乙方（指被告）願於本協議
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上開建物（指附表編號2之房屋），由甲方（指原告）先代墊搬遷費用，若有遺留物品均視為廢棄物，交屋給甲方，以利出售上開房地（指系爭房地房地）」（下稱系爭約款）。
㈥被告並未於系爭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系爭房屋，至今仍居住、占有系爭房屋。
四、兩造爭執事項：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系爭協議書，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有無理由？被告抗辯原告僅為借名登記之登記名義人，被告為系爭房屋實質所有權人，故有權占有系爭房屋，且系爭約款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其不受該約款之拘束，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1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借名登記契約，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為登記名義人所有屬常態事實，為他人借名登記者屬變態事實，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利己事實，提出符合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事證以資證明，始可謂已盡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1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當事人主張有民法第87條之情形，即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應由主張通謀虛偽的人負舉證責任（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7 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23號研討結果參照）。
㈡原告主張其自89年7月15日起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一情，已
提出與其所述相符之系爭房地登記謄本為證〔見本院114年度審訴字第1004號卷（下稱審訴卷）第39-42頁〕，又其主張與被告離婚後，兩造曾就夫妻剩餘財產分配成立調解，約定由被告支付原告600萬元，原告即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但被告未依調解內容按期給付原告第一期款300萬元，原告遂持系爭調解筆錄聲請強制執行，於執行中兩造又協商而共同於113年6月4日簽立系爭協議書，該協議書第1條載明被告願於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系爭房屋，由原告先代墊搬遷費用，交屋給原告，以利出售系爭房地之旨，但被告並未於系爭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系爭房屋，至今仍居住、占有系爭房屋等情，亦已提出系爭調解筆錄、系爭協議書為據〔見本院114年度訴字第1367號卷（下稱訴字卷）第43-52頁、審訴卷第23-25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至㈥），堪認屬實。原告據此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房屋，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被告雖抗辯其為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而有權占有，且系爭約款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其不受拘束云云，惟查：
⒈被告主張系爭房地為其所有，僅以借名方式登記在原告名下
一節，業為原告所否認，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被告就此無非係以系爭房地為被告出資購入，含車位買賣價金730萬元（含房貸）均為被告繳納，及系爭房地歷來均配合被告資金需求，充作被告信用擔保向金融機構申貸借款，原告亦配合擔任設定義務人用印、簽字，暨原告僅為出名人，因而願於離婚時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返還被告等，為主要論據，並提出系爭房屋之異動索引為證（見訴字卷第55-61頁）。惟系爭房地縱為被告出資所購買，但當初以原告之名義購買並登記原告名下之原因，並非必然為借名登記，亦可能是贈與，或基於夫妻以2人婚後所得置產後之財產分配考量。原告就當初登記之緣由，已陳稱：當初是因為被告名下已經有另一間房子，我跟被告講好一人一間房子，系爭房地才購買登記我的名字，是要買給我的。系爭房地貸款都是被告繳納，但被告都沒有支付家庭費用等語（見訴字卷第41頁），徵諸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正本是由原告保管持有，此為被告所不爭執（見訴字卷第20頁），核與原告主張其為所有權人一情相符，反而與借名登記會由借名人自行保管所有權狀之常態不合，可見原告所述並非無據。被告對此雖辯稱：所有權狀原由伊保管，約5年前原告怕伊拿權狀去借新還舊或賣掉，伊遂將所有權狀交予原告云云，惟業據原告否認，被告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其所辯所有權狀正本由伊保管，因故交予原告之詞自不足採信。⒉又被告雖辯稱系爭房地為其所有，僅借用原告名義登記，然
原告於113年7月2日對被告提起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訴訟，嗣於114年3月4日成立系爭調解，在調解成立前，法院於審理過程中曾就兩造之婚後積極、消極財產調查、訊問或命其陳報，但被告及原告均將系爭房地列為原告之積極財產，未曾陳報系爭房地實際上為被告所有，僅借用原告名義登記，被告陳報自己婚後之財產時，亦未列出系爭房地，此經本院調取臺灣高雄少家及家事法院114年度家財訴字第9號卷宗核閱屬實，衡情倘系爭房地並非原告之積極財產，以系爭房地之價值至少數百萬元，對夫妻剩餘財產差額之計算影響甚鉅，兩造應無可能在該案中皆未如實主張。且兩造於114年3月4日成立之系爭調解內容，係約定被告支付原告600萬元，原告即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可見被告尚須支付600萬元之代價，始能換取原告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衡情若系爭房地乃被告借用原告名義登記，被告始為實質所有權人，則被告本得隨時向原告表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請求移轉返還系爭房地，應無須支付幾乎相當於當初購屋款之鉅額成本，始能回復登記。況系爭調解成立之後，被告未依調解內容給付600萬元，經原告聲請強制執行後，被告更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承諾於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遷出系爭房屋，交屋給原告，以利原告出售系爭房地，倘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豈可能同意遷出系爭房地以利原告將之出售？凡此均與被告所辯其為實質所有權人，原告僅為出名人之情有違，足徵被告所辯借名登記之情並非屬實。⒊再原告取得系爭房地後，歷年來固有供被告向銀行貸款而設
定抵押，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見訴字卷第41頁），但兩造原為夫妻關係，則原告因配偶即被告之資金需求，配合提供自己所有之系爭房地設定抵押貸款，實屬夫妻人倫之常，無違社會常情，自不足以據此即認系爭房地並非原告所有。
⒋承上，被告所為上開舉證，充其量僅能證明其有出資購買系
爭房地及以系爭房地貸款，但無法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之約定，且被告於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訴訟中，從未主張借名登記情事，調解時更承諾支付600萬元換取原告移轉系爭房地，之後被告未依調解內容給付600萬元，更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承諾遷出系爭房屋供原告出售系爭房地，均有違其為系爭房地實質所有權人之主張，被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其主張自無從採認。⒌被告固又抗辯系爭約款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其
不受該約款之拘束云云，惟業經原告否認，依前開說明，自應由被告舉證證明系爭約款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對此僅以：被告為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及系爭約款所約定之搬遷期僅5日，過於短絀、急迫，悖於一般生活經驗，無履行可能性等為其論據（見訴字卷27、20頁），然被告之借名登記抗辯不足採信，業如前述，又原告對於當初搬遷期僅約定5日，已解釋稱：因系爭協議書有約定由原告先代墊搬遷費用，被告不必負擔任何費用，只需整理物品即可等語（見訴字卷第20頁），核其所述尚屬合理，非顯不可信。
尤其兩造均不爭執是在原告訴訟代理人之律師事務所達成協議，並在原告訴訟代理人見證下，共同簽立系爭協議書（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衡以兩造既為解決系爭執行事件之紛爭，特意在律師事務所協商、簽署系爭協議書，簽署過程、內容又經律師見證，實難想像會有故意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訂立虛假約款之可能，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不足採信，其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約款為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則其主張系爭約款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無效，其不受拘束云云，即非可取。
㈢承上，被告不能證明其為系爭房地之借名人即實質所有權人
，其據此主張具占有系爭房屋之合法權源，自無可採。又系爭約款為有效，被告已與原告約定於系爭協議書成立之日起5日內自動遷出系爭房屋，至遲即應於114年6月9日遷出系爭房屋，則被告自114年6 月10日起即無占有系爭房屋之合法權源，是原告基於系爭房屋所有權人之地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無權占有之被告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原告，當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騰空遷讓返還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7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筱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何秀玲附表編號 性質 地號/建號/門牌號碼 建物坐落土地 權利範圍 1 土地 地號：高雄市○○區○ ○段000000地號 50/10000 2 建物 建號：高雄市○○區○ ○段00000○號 門牌號碼：高雄市○○ 區○○街000號10樓 編號1土地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