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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90 年重上更(四)字第 85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更(四)字第八十五號

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洪天慶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盧世欽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吳賢明 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丙○○選任辯護人 李明益 律師右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二0三號中華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一七六五七、一八四0八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丁○○、甲○○、乙○○、丙○○部分撤銷。

丁○○、甲○○、乙○○、丙○○共同連續竊盜,各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均緩刑參年。

事 實

一、丁○○係設於高雄市○○○路○號之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肥公司)高雄廠之總務課工業關係管理員,兼該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常務理事,甲○○係同廠修繕工場保溫技術員領班,兼工會常務監事,乙○○係同廠修繕工場冷作電焊技術員,兼工會理事,丙○○係同廠硝酸工場化學工程師,係工會會員,胡鳳基(因精神失常於八十四年九月廿九日經原審法院為禁治產宣告而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二日經本院前審裁定停止審判)則係同廠硝酸工場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且為工會會員,其等五人均竟基於共同竊取廠內其他單位邱輸站之管線內氣氨之概括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八十年十二月間,由丁○○向該廠廠長袁士珍表示,工會欲回收處理火車槽車所產生之廢氣氨,以防止空氣污染,並將廢氣氨混合純水製作氨水出售,做為工會福利云云,經廠長袁士珍同意後,丁○○即在該舊卸氨站旁設置工會之回收廢氣氨設備,並連結舊卸氣氨架上原作為處理與保養火車槽車(包括抽取氣氨槽車卸裝後剩餘之過量氣氨─此即「抽氣至零」,或壓縮廠方氨球槽儲存之氣氨入槽車內以檢驗槽車氣氨密度,或於年度全般保養槽車時,壓縮空氣進入槽車,再予釋放與槽車內殘餘氣氨混合之空氣使槽車內殘留之氨全部排出,以便人員進入保養)之管線末端,以便回收前述全般保養所排放之混合壓縮空氣之廢氨氣,及中國化學股份有限公司大社廠(下稱中化公司)前往上開公司提取託儲之液氨槽車,於裝運液氣前部分槽車因其內氣氨壓力過高,而作「抽氣至零」時,所排出之氣氨,而指使甲○○委由不知情之海建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海建公司)負責人林石城前來承做,並指示該工會理事乙○○負責監工,並連結卸氨站上處理槽車之管線,乙○○旋指示林石城將管線由舊氣氨站附近之壓縮機房後面已裝置之廠方借給工會使用之兩個大鐵桶(即工會製造氨水之氨水槽)上方延伸至卸氨架邊即可,完工後,乙○○為聯結管線,乃向負責保管上開管線知情之台肥公司硝酸工場化學工程師丙○○請教,丙○○乃予指點,由乙○○在卸氨架上私自焊接一段連接林石城所做管線之一端及廠方之氣氨管線(即由硝酸工場之液氨球槽延伸出之氣氨管線,經過卸氨架下方,直至壓縮機房內,再延伸出房外至卸氨架上兩邊欲作處理槽車之管線)之管線,及在管線上安裝二個開關閥及一個排氣閥,完成全部回收廢氨氣設備;嗣由丁○○僱用胡鳳基任操作人員,約定由工會每半月付固定津貼新台幣(下同)二千元,如有加班,視實際加班情形核實付給加班費,再由乙○○教導胡鳳基如何操作卸氨架上連結廠方管線之開關閥及排氣閥,以便回收廢氨氣,而丁○○、甲○○因知胡鳳基原即負責硝酸工場內灌裝瓶裝液氨及以管線內殘存之氣氨製造氨水,又身為領班,對於卸氨站壓縮機房內外之台肥公司氣氨管線控制,均甚熟悉,乃囑由胡鳳基直接以台肥公司氣氨管線內之氨氣製造氨水,胡鳳基承其等之意,即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視客戶之需要,每月二至十次不等(詳附表第六欄所載出廠證日期即當月出賣氨水之次數),利用下班時間,開啟壓縮機房北側控制儲存球槽氣氨管線聯結之入口閥(即連通閥與旁通閥),並開啟前揭丙○○指導乙○○所安裝之回收設置開關閥與排氣閥,使廠方所有之連接儲存球槽之氣氨管線內之氨氣,經由工會自行設置焊接之回收管線,進入工會之氨水槽,混合純水,製成氨水;而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月十九日至十月廿二日請休假、病假期間,則由甲○○另囑由亦具備製造氨水技術之乙○○,以同前方式製造氨水,共有十一次(計八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二十九日、三十日及八十一年十月三日、九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七日、廿一日、廿二日),累計連續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以上述方法竊取該廠所有之氣氨共計一一三次(即每次一車),製成濃度不同之氨水出售予不知情之建豐冷凍機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豐公司),計約竊得相當於百分之百之濃度氨水共計十一萬八千二百七十九公斤(所竊取氨氣製成濃度不同之氨水,建豐公司已將所購氨水換算成濃度百分之百之氨水記載其數量、銷售金額、營業稅、統一發票號碼,出售氨水出廠日期及部分規格數量、氨水濃度均詳如附表各欄所示),並分由胡鳳基或甲○○測量氨水濃度填寫出廠證,出售建豐公司,不法所得為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最後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計三千二百公斤另算),充作該工會之運用基金,而胡鳳基、乙○○二人所得酬勞約十三萬二千元(乙○○部分領得六千元,其餘由胡鳳基領得)。胡鳳基並於調查及偵查中自白其犯罪。案發後,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繳回竊盜所得九十六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連營業稅四萬八千三百三十四元,共計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計三千二百公斤之出售款,亦已於九十年八月繳還台肥高雄廠)。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訊之上訴人即被告丁○○、甲○○、乙○○、丙○○均矢口否認有右揭共同竊取氨氣之犯行,(一)上訴人丁○○辯稱:八十年十二月間,我向台肥公司高雄廠廠長袁士珍表示由工會蒐集槽車內之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出售,一方面充實工會之經費,二方面解除污染受罰問題,廠長同意後,我乃將上意轉達工會理監事,經議決鳩工設置回收廢氨設備,並由理事乙○○負責舊卸氨站上管線焊接工作,常務監事甲○○負責測量氨水濃度工作,惟我有特別交待吳、李二人僅能吸取槽車內廢氨,至於管線如何焊接,如何操作凡爾製造氨水,我因常年忙於會務,時常北上洽公,無暇過問其細節,故對於其內容不甚瞭解,當無指使乙○○故將工會管線與廠內氣氨管線焊接相通之理,再工會回收槽車內廢氨,製造氨水,銷售後之費用,悉歸工會統籌運用,以供辦理勞工教育及三節購贈紀念品與員工之用,分文未入我私囊,我既未得利,焉有教唆胡某開啟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及舊卸氨架上工會所設之凡爾以竊取廠內氣氨之動機﹖況我僅委請胡鳳基回收槽車內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出售,絕無唆使胡某竊取廠內氣氨情事,亦無指示丙○○從旁協助開啟球槽凡爾,以遂竊取廠內氣氨之情事,且廠內球槽之凡爾(控製閥)經常未關一直開著,亦經證人羅榮耀、朱順達、郭天財、陳建一、沈明淵等人於偵查中結證屬實,且經檢察官現場履勘證實,足證胡鳳基所供為不實,難堪採信,我是徵得廠長袁士珍同意回收廢氨氣後,在廠長辦公室當場以電話聯絡本即負責製造氨水及有製造技術之胡鳳基為工會製造氨水,縱如胡鳳基有以開啟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藉以竊取廠內氣氨供製氨水,惟此項投機取巧作為,並非出自於我的指示或本意,亦非我事先所明知或所能意料,胡鳳基此種偷懶違法作法,應由胡鳳基一人獨自承擔,與我並無關涉;再胡鳳基先後供述不一致,不得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因胡鳳基於八十二年八月偵查以前即有記憶力減退,嗣至八十四年間又經診斷為失智症,是其偵審中所為不一致之陳述,顯係腦部病症所致,故其證言應無證據能力云云。(二)上訴人甲○○辯稱:胡鳳基於偵查中先則供稱,說我和丁○○叫他偷氣氨,嗣又改稱係丁○○叫丙○○及乙○○教其操作壓縮機房內之開關閥,惟胡鳳基於調查局調查中則稱係丁○○指示其竊取工廠之氣氨,於鈞院前審質問我有否教他竊取工廠氨氣,則沈默不語,其前後供述不一;我僅係土木工作人員,非化工人員,對於氣氨流程毫無概念,對廠內配管等以至如何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之技術毫無所悉,根本不可能教導胡鳳基操作機械竊取工廠氨氣,且工會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出售,係經廠長同意,所得亦歸工會統籌運用,分文未入我個人私囊,我實無唆使胡鳳基竊取工廠氨氣之動機;最初胡鳳基負責製造氨水,並測量濃度及填寫出廠證,嗣因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豊發覺氨水濃度不足,時與胡鳳基發生爭執,始由丁○○叫我會同測量濃度,是由司機開車至我工作場所測量濃度,我的工作場所與製造氨水場所有相當距離,胡鳳基如何製造氨水,我的確不知情;又胡鳳基受傷請假期間,我並未替代胡鳳基製造氨水,僅由我代填出廠證,是胡鳳基如何竊取氣氨製造氨水,我實在不知情云云。(三)上訴人乙○○辯稱:我受命焊接管線,並無竊取台肥高雄廠氣氨之不法意思,且我不知悉舊卸氨站壓縮機房氨氣管線與球槽、槽車之管線有相通;我僅奉丁○○之命於該卸氨架上焊接管線,僅能利用舊卸氨站現有回收槽車殘氨之管路設備,於其旁架設管線與凡爾,於槽車閥座板打開後,以現有之管線銜接槽車開口,再打開工會所設置之凡爾,就可將槽車內之殘氨回收至工會所設之槽桶內,製造氨水,我在焊接架上管線時並無預見胡鳳基嗣後會將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及旁通閥一併打開,以此偷懶方式盜取廠內氣氨卸氨站現有之管線;況且在卸氨架上焊接管線並非出我自己擅自而為,而是經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理事會討論通過,一致決議指派我擔任焊接工作;而我在卸氨架上焊接凡爾、管線之前,為求安全起見,確曾亦依往例請示主管該轄區內之工程師丙○○,經丙○○指示卸氨架上焊接之位置後,始在該卸氨架上進行焊接凡爾及管線工作;丙○○在調查偵審中所稱「我曾於舊卸氨站卸氨架上發現工會焊接一只二吋管線,從本場氣氨管線聯通至產業工會氨水槽,事後打聽後該只管線並未依正常程序送請本工場開單裝設::我獲告後即轉報告本工場主任羅榮耀」等語,是屬推卸之詞,與事實不符;另我並未曾教導胡鳳基如何操作壓縮機房之連通閥與旁通閥,因我工作的職掌,在於焊接工作,而非管線之設計與維修,故對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之作用,全然不知,談何可能教導胡鳳基如何操作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與旁通閥?縱有如胡鳳基所指我有教導其如何操作凡爾,亦僅在向胡鳳基說明回收槽車殘氨時需開啟卸氨架上工會所設置之凡爾而已,當不及於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與旁通閥;且依丙○○所述,胡鳳基在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升任液氨充填技術領班時,丙○○即依規定將廠區內管線流程一一介紹辦理交接予胡鳳基,是胡鳳基在七十六年時即已知曉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之作用,談何迄至八十年年底始由擔任焊接工作之我教導一位資深領班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旁通閥、連通閥?何況開啟旁通閥、連通閥用不著多深技術,足見胡鳳基所作不利我之供詞,屬卸責之詞,且與事理有違;又胡鳳基初在偵訊中供述:「::係丁○○叫丙○○、乙○○二人教我操作壓縮機房內的閥...。」,嗣於檢方八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偵訊時供述:「是丁○○、甲○○教我開壓縮機房內北面牆掛標籤凡爾及旁通閥,以及舊卸氨站架上工會所設立那個凡爾(綁紅線纏繞):::」,後於檢方發交調查時又稱:「::因丙○○熟諳壓縮機房及舊卸氨站相關管路凡爾等機具之性能、用途,我經由『他』指點才懂得如何替工會以前述操作程序替工會製造氨水::」,嗣於原審八十三年六月十五日審理時復稱:「丁○○沒叫我打開壓縮機房內凡爾,是乙○○、丙○○二人叫我開壓縮機房內凡爾,說如此就可收集到槽車內廢氣氨」等語,足見胡鳳基前後所供有不一;又胡鳳基傷假期間,我並未代其製造氨水,我偕妻前往海總探胡鳳基時,並未言及有代理胡鳳基製造氨水之話,此有在場之妻子可供傳喚到庭為証;同時建豐公司之負責人陳嘉豐在偵訊中亦供述:「我買氨水,有時是與丁○○接洽,有時是與胡鳳基或甲○○接洽,當面或以電話連線都有,都是前一天講,第二天或另約時間去載氨水,去載時是胡鳳基製造氨水,甲○○會同測量濃度,我並沒有製造氨水也沒有會同測量濃度」等語,由上供詞足資証明被告在胡鳳基傷假期間並未代胡鳳基製造氨水;又依胡鳳基所提台肥高雄廠產業工會勞務組所載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胡鳳基自八十一年一月至八十一年十二月向勞務組領取之薪資共計九萬七千元,惟依勞務組所製八十一年一月至同年十二月支出工資統計表記載,胡某八十一年全年所領之薪資為九萬三千二百五十元(包括八十一年九、十月份),亦即胡某受傷期間之處理廢氨津貼及加班費仍由胡鳳基領取;若云胡鳳基受傷期間係由我代理製造氨水,此項費用(八十一年九、十月份之津貼及加班費共計一萬四千二百五十元)應由我領取始為合理,為何仍由我三次代領而後分別交付胡鳳基之子(胡仁義)及胡鳳基本人?況且胡鳳基受傷期間所開十五張之出廠証並非出自我之筆跡,而係由甲○○所開,足証胡鳳基受傷期間我並未代替胡鳳基從事製造氨水之工作云云。(四)上訴人丙○○辯稱:我僅是在乙○○詢問我工會回收廢氨管線與廠方處理槽車管線何處連接比較安全時,告知李某現行連接之位置,當時李某告訴我工會已經廠長同意回收廢氨氣,故對工會委由乙○○焊接管線一事,亦不以為意,且我嗣後亦告知所屬硝酸工場主任羅榮耀,至於胡鳳基於七十六年間,即升任硝酸工場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我有依廠方之規定逐一為其指示管線流程及控制方法,且在胡鳳基升任後四個月,壓縮機房始經移交予卸輸站接管,故胡鳳基在台肥三十年,均在流體工廠服務,胡鳳基對管線流程控制,本甚熟稔,且壓縮機房又曾在胡鳳基管理區域內,自不待我指導,本已知悉機房內之氣氨管線,胡鳳基指稱我有指導他如何開啟機房內之氣氨控制閥,實係因我在工作上曾與胡鳳基爭吵,而挾怨誣指云云。(五)上訴人丁○○、甲○○、乙○○、丙○○另共同辯稱:工會委託胡鳳基所蒐集者,為槽車內之廢氨氣,而非廠區內之氨氣,已為胡鳳基坦承在卷,工會所設置回收槽車廢氨氣之設備,經原審法院兩次詳細履勘現場及鈞院再度履勘現場,證實該套設備確實可以發揮功能以蒐集槽車內之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且為回收之廢氨氣最科學經濟之管綫設計方式,蓋乙○○基於廠區內安全事先請示丙○○工程師後,除在舊卸氨架上焊接一截管線外,尚焊接三個凡爾,其中二個凡爾用以回收鐵軌兩邊槽車之廢氨氣;回收槽車廢氨氣時,只要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關閉,而開啟舊卸氨架上之二個凡爾,就可回收鐵軌兩邊槽車之廢氨氣進入工會之糟桶內;如壓縮機房內之旁通閥、連通閥開啟,而舊卸氨架上之二個凡爾予以關閉,廠區內之氨氣亦不致排入工會之槽桶內,是本案如上訴人等四人有意竊取廠區內氨氣,大可不必在舊卸氨架上再設置該二個凡爾予以控制關閉開啟,直接以管線與壓縮機房內之管線相通即可;況舊卸氨架上之管線,凡爾很多,足讓一般人眼花撩亂,用不著再另設三個凡爾以掩人耳目,是見本案之重點在於人為操作問題,而非舊卸氨架上管線之焊接問題;又因海建公司為廠外包商,對廠內管線流程完全外行,是基於安全起見,其焊接工作僅作到舊卸氨架邊;而舊卸氨架上之焊接工作,則由共同被告即電焊工乙○○於請示工程師丙○○後在其指示之地方予以焊接;胡鳳基原屬液氨站擔任液氨充填及回收氨氣製造氨水工作,迄至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胡鳳基升任液氨充填領班,依其工作職掌,胡鳳基負有巡視,檢查舊卸氨架上及壓縮機房內管線之職責,是共同被告丙○○乃依內規將舊卸氨架上及壓機房內之管線流程及其凡爾之作用一一向胡鳳基說明交待,此為丙○○所明確供認,而非胡鳳基以事隔七年之久,已記憶不清所可否認,足見胡鳳基對舊卸氨架上及壓縮機房內之管線流程及其凡爾之作用,當知之甚稔,無庸由對管線凡爾完全外行之行政、土木、焊接人員即上訴人等人於民國八十年底來教導伊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凡爾,以蒐集氨氣,此由胡鳳基在偵審中所作不一之供詞足供為證;共同被告胡鳳基在法院供述:伊開啟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蒐集氨氣時,並未見有槽車前來,惟如此作並不知所蒐集者為廠區內氨氣,以為是槽車內之廢氨氣云云,以胡鳳基之專業及其對管線流程之了解,其所辯是否能令人相信?不無疑問,此完全是胡鳳基偷懶取巧,不爬上舊卸氨架上開啟、關閉工會所設凡爾之遁詞爾,是純粹其個人操作而衍生之問題,而與上訴人等人無涉,上訴人等人並未與共同被告胡鳳基有何竊取廠內氨氣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係胡鳳基個人為貪圖便利所竊取,我們未共同竊取云云。惟查:

(一)台肥公司高雄廠之氣氨管線內之氣氨在該廠之用途,除回收到液氨儲槽中冷卻變為液氨及製造氨水外,尚可由錏磷工場抽取製造液體肥料及磷肥工場抽取製造磷丹(均屬台肥公司肥料產品),即氣氨製造產品之原料,此有台肥公司弊案調查報告(八十二年度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八頁背面)附卷可參,復經證人黃俊松(即台肥公司高雄廠錏磷工場主任)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一審卷第一六二頁),則該氣氨自與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氣氨不可相提並論,應屬有經濟價值之物。次按具有體積占有一定空間之物,為有體物,固體固無庸論,即令液體、氣體,因具有一定之體積,占有相當之空間,亦為有體物,如具有一定之價值,本身即能成為財物犯罪之客體。本件台肥公司之氨氣,為有體物,具有一定之價值,即屬財物犯罪中所謂之財物,而得為竊盜罪之犯罪客體。

(二)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確有產製氨水售予建豐公司,並均於該廠舊卸氨站壓縮機房後方鐵桶內製造氨水及交貨,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共計出售一一三車次之氨水,換算成濃度百分之百純氨水重量約計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一點一七公斤,工會計已收取賣氨水價款一百零一萬五千零一十六元(另有八十二年六月份出售二車,相當百分之百氨水三千二百公斤另收)等情,業據上訴人丁○○、甲○○及證人即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豐及李碧雪陳述明確,並經檢察官現場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復有售貨統一發票十八張可稽(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七八~八五頁、一三五頁、一四五~一五一頁,八十二年度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十八~二七頁及扣案發票原本)。是上開產業工會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確有產銷如附表所示相當百分之百濃度之氨水重量約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一點十七公斤,並已收取價值達一百零一萬五千零一十六元貨款,已可認定。又證人許文華(即台肥公司高雄廠卸輸站主任)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該廠舊卸氨站,只有處理該公司槽車,並未處理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偵查卷第一二八頁)。另證人即台肥公司高雄廠卸輸站領班孫克捷、張良慶、童欽淇、廖文星等四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亦一致證稱:該廠係由我們四位領班,輪班帶領操作員處理槽車,我們於當班處理槽車時,從未見工會派人來回收廢氣氨,我們也沒有替工會回收廢氣氨,也從未替中化公司處理槽車等語,並有該廠液氨槽車處理單共計一百一十一張可參(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二八~一二九頁、一三六~一四0頁、八六~一二五頁)。而同案被告胡鳳基於本院前審亦供稱:「我從未處理任何台肥公司或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足認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設置於舊卸氨站之產製氨水設備,其產銷予建豐公司之氨水,其原料即氣氨之來源,非回收自台肥公司或中化公司之槽車所產生之廢氣氨,乃竊自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氣氨無疑(詳後述)。雖證人即該廠物料課股長林清山於本院前審雖到庭證稱:「我所管理之液氨,使用單位如附屬錏磷工場之液肥工場等其領用情形我均有記帳,但未發現有明顯短少之異象。」等語,然查:液氨在操作卸裝中可產生千分之四點五的法定自然損耗率,此點在該弊案調查報告壹之二中已敘及,並經廠長袁士珍於本院前審證述在卷。而中化公司自外國進口液氨,託儲於台肥公司高雄廠三萬噸貯槽,每月之數量,即高達一萬五千公噸,是其每月進口液氨託儲於台肥公司,台肥公司即可獲得高達六七‧五公噸即六萬七千五百公斤之法定耗損率範圍內之液氨,是本案上訴人等既非每日大量竊取管線內之氣氨,而係建豐公司需貨時才產製,且換算為濃度百分之百之純氨後,一年半期間內,每月竊取之量為四千多公斤至八千多公斤不等(詳附表第二欄),以長達一年半之時間觀之,可知平日每次所竊取之量並非鉅量,則由於上開所述自然損耗率之緣故,林清山於各工場運用液氨及氣氨量帳目管理之際自易將上開數量歸入法定耗損率中,認為帳面上為「盤盈」,並無虧損,而無從明顯發覺有被盜用之異象,自不待言,是林清山之證詞並不足採為有利上訴人等之證據,上訴人等執此質疑本案有無氣氨被竊,顯不足採信。

(三)原審法院在該廠硝酸工場羅榮耀主任會同協助解說下,經履勘現場結果發現,在硝酸工場有五百噸及一千噸之液氨儲槽(球形狀)各一座,由此延伸之氣氨管線有一條(約三吋)通過舊卸氨站之卸氨架旁之下方,再進入該站附近之壓縮機房內,進入後再分二線(均約二吋),頭段各設有一組轉輪形狀之入口開關閥(稱連通閥及旁通閥,閥又稱凡爾),如要輸送該機房管線內之氣氨出壓縮機房,有兩種方式,均先打開入口開關閥,再者操作壓縮機或打開旁通閥,兩者擇一,而有兩條約二吋氣氨管線出壓縮機房後,即沿卸氨架上方兩旁延伸,至舊卸氨站處理槽車處,而末端各接有一條橡皮管。又壓縮機房並無管線直通機房後之兩大鐵桶,乃由鐵桶上方各有一鐵管(由工會委託海建公司林石城承做)及水管延伸至處理槽車處之卸氨架邊。另上開鐵管末端再銜接由乙○○焊接之一段管線(長度約與卸氨架之寬度同)並裝設有兩個轉輪形狀之凡爾及一個把柄狀之排氣閥,且與前開所稱卸氨架上方約二吋之氣氨管線相通,此經本院前審、歷審及檢察官勘驗在案,且有勘驗筆錄及相片附卷可稽。而上開卸氨架於三萬噸貯槽完工後,已不擔任卸氨工作,僅作為處理與保養槽車之用,而槽車之處理與保養,在舊卸氨站工作者有三:(1)抽氣至零─即將待裝運液氨之槽車送至舊卸氨站,開啟壓縮機房內前開所述氣氨管線入口開關閥,啟動壓縮機,將槽車內剩餘壓力過高之氣氨抽出,再回送至五百噸或一千噸儲槽。

( 2)氣密試驗-同前操作方式,惟啟動壓縮機反方向將廠內通往儲槽氣氨管線內之氨氣,透過壓縮機,將之輸入槽車內,使之到達一定壓力,而試驗槽車氣密程度。(3)全般處理-即依槽車使用年限,每一年或三年全般保養一次,保養前,需將槽車內剩餘之全部氨氣清除,以便進行內部整修,其方式為,先如前抽氣至零之方式,將槽車內之多餘氣氨回抽到球槽,然後關閉氣氨管線入口閥,啟動壓縮機,將空氣壓縮打入槽車,待其到達一定壓力,將壓縮機關閉,並把卸氨架之排氣閥打開,使槽車內與與氣混合之氨氣排出槽車,如此反覆操作三次以上,再整修槽車。而前述全般處理所排出與空氣混合之氨氣,即為廢氨氣,原均排放至大氣中,或排入卸氨架下大水桶,使之與水溶合,再將之加水稀釋倒掉,使之自然排水於外,而工會所設置之前揭回收設備管線如正常操作,即於槽車全般處理時,於打入壓縮空氣進槽車後,關閉壓縮機(此際氣氨管線入口閥之連通閥、旁通閥應係關閉狀態),嗣打開卸氨架上工會加裝管線與工廠原氣氨管線接頭處之開關閥,則因槽車內壓力較大,槽車內之廢氨氣即自然回流至工會所設置之氨水製造鐵桶內,是工會所設計之回收管線(即工會加裝管線於卸氨架上氣氨管線末端而設置開關閥),如無刻意竊取廠方氨氣之犯意,在關閉廠方氣氨管線入口閥之連通閥、旁通閥情形下,收取槽車廢氨氣,應是最科學,經濟而省人力並避免氨氣逸漏之方式,若不採此方式設計,而將工會之回收管線獨立於廠方之管線之外,則於全般處理,將空氣打入槽車後,需取下輸入空氣進槽車時之法蘭接頭,關閉槽車閥座,再接裝工會回收設備所另設置之法蘭接頭,通過軟管,另一端亦接裝法蘭接頭於工會回收管線末端,再開啟槽車閥座,使廢氨氣流入工會回收氨氣裝置,如此做法將甚耗用人力,且較有逸漏之可能,此已據檢察官於八十二年八月十一日履勘現場查明,並經本院及前審履勘現場時勘驗無訛,且經證人即台肥公司高雄廠技術組長李仁傑結證屬實,復據本院前審傳訊證人即該廠卸輸站主任許文華結證無訛(本院上訴卷八十四年五月十九日訊問筆錄),基上所述,如工會確實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則上開工會加裝之回收設備(包括卸氨架上加裝之管線及與廠方管線接連處之開關閥)確能發揮其功能,且屬最科學之設備,本件之重點應屬連接管線之人為操作問題。

(四)又查:(1)中化公司之槽車並不在台肥廠做全般處理,而台肥公司槽車在舊卸輸站抽氣次數無多,自八十年十二月四日至八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一年六個月共僅處理槽車共計一二三車(全般處理五十二車、抽氣至零六十五車、氣密試驗六車,詳八十二年偵字第一七四八○號卷第八十六頁至一二五頁),據專業工程師估算每台車次抽掉之氨氣量約可製造卅公斤至五十公斤,最多不會超過一百公斤之氨水(換算成百分之百氨濃度),如以最高數量計算,一年六個月間所處理全部之上開一二三車次(實際應該僅有全般處理之五十二車次槽車所排出之氨氣才係供工會製造氨水使用之廢氨氣)所抽之氨氣全數供工會使用製造氨水,最多亦僅可得約十二噸之氨水,以每噸售價八千四百元計,僅可得約十萬零八百元,其數額甚少,此有台肥公司之弊案調查報告表可按(附於八十二年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七頁背面),且甚而不足安裝之工程費用或負責操作之胡鳳基在此期間所得之津點及加班費,上訴人丁○○、甲○○身為工會之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當初決議要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之際,焉有不事先調查,查明其回收效益如何,即逕自投下不敷收入之工程費及僱請胡鳳基製造之津貼及加班費而貿然為之之理﹖上訴人等或謂回收廢氨氣為無本之利潤,要以長久收益來評估,惟如上所述,若僅收取槽車廢氨氣製造氨水販賣,每月所得回收之廢氨氣平均僅為五千八百元之譜(以前述十萬零八百元除以十八個月),甚且不夠支付胡鳳基每月之津貼,又如何可算是有利潤?上訴人丁○○、甲○○二人身為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於理監事會開會審核帳目之際,發現工會廢氨水每月收入竟高達三萬六千元至七萬三千元不等,平均為五萬六千餘元,則其等又如何能不起疑念,懷疑其等製造氨水之氨氣來源﹖(2)卸輸站作全般處理槽車均由一領班帶二工人為之,多於早班及中班上班時間內為之,此有槽車處理申請條上所載完成時間足憑(見偵查卷第九九至一二五頁),是受工會僱用製造廢氨水之胡鳳基苟欲利用前開正常設置之回收設備,當亦需於卸輸站處理槽車之時,配合為之,亦即,胡鳳基若欲回收廢氨氣,當需在上班時間為之,應無於下班後,或假日回收廢氨氣之可能,上訴人丁○○、甲○○身為台肥資深員工,兼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審核胡鳳基津貼及加班費之給與,竟對胡鳳基處理廢氨水回收業務,有利用下班或假日加班而領取加班費(其數額甚多,甚而超過每月固定四千元津貼),與事理大相違背之情形,而不起疑念,甚而被告丁○○更自承其與胡鳳基洽妥製造氨水之際,即已商妥於上班時間外製造氨水,付給加班費之情事,且胡鳳基亦稱:「我在下班後接受產業工會雇請為工會操作製造氨水設備」(八十二年偵字第一七四八○號卷第七頁反面),寧非上訴人等於設置之初,即起意串由胡鳳基利用下班或假日竊取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氨氣製造氨水乎?且胡鳳基於生病休假等期間係由甲○○囑乙○○代替製造氨水供應建豐公司,甲○○協助測量氨水濃度,渠等均無須配合槽車全般處理之時間即可製造氨水,上訴人丁○○、甲○○、乙○○等人焉能謂不知製成氨水之氨氣來源?(3)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豐前已證稱,其欲購買氨水,均向丁○○或甲○○聯絡,或與胡鳳基聯絡,都是前一天講,第二天另約時間去載氨水,則丁○○、甲○○二人又如何能不事先向卸輸站查詢有無處理槽車,及處理槽車台數,所得廢氨氣是否每月能供製造四千三百五十三公斤至八千七百零七公斤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詳如所表所示),即逕予答應建豐公司快速供給氨水?而建豐公司載運氨水之際,均由甲○○每次提供已蓋妥工會理事長及勞務組長印章之空白出廠證,交由製造氨水之胡鳳基填寫為「廢水處理」、「乙車」等記載,再由甲○○會同陳嘉豐測試濃度後,記載於由工會保存據以領款之另聯出廠證上,而將胡某填載之出廠證交由建豐公司持交警衛放行,是甲○○既於每次載運氨水時會同在場測試濃度,則其對於載運氨水之際,有無槽車在卸氨站處理及是否透過工會放置回收設備回收,或將廢氨氣以自然排水方式排除,當知之甚詳,不容其諉為不知,至甲○○聲請傳訊證人陳嘉豐、劉榮生、郭本興,亦僅能證明偶有於裝運完畢後,開到甲○○工作場所測量,然亦常至卸氨現場量濃度,不足為對上訴人甲○○為有利之認定。(4)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處調查時、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已供稱:「我每次製造氨水時即開啟壓縮機房一組入口開關閥及旁通閥,並爬上卸氨架開啟前開所述由乙○○焊接之該段線上之排氣閥及一個凡爾(靠近壓縮機房這邊)」、「我未處理台肥或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四二頁背面)、「丁○○及甲○○叫我偷氣氨的,因為他們二人知道我會製造氨水」(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六七頁)、「丁○○與甲○○兩人於報紙披載本案弊端後,曾多次威脅我,若有調查單位來查時,不能供出實情」、「前述不法行為全係上級人員丁○○指使,我::

:須奉命行使,故才會有前述弊案發生」(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十一頁正面、十二頁正面)、「建豐公司欲買氨水時,其即產製交貨」等語,則其必知係竊自廠方管線內之氣氨以製造,否則若係收集自槽車內之廢氣氨以製造氨水,何以於其製造氨水時,從無須配合槽車在場而又能迅速交貨?且其自承本即在硝酸工場負責灌裝鋼瓶液氨及以灌裝所生之氨氣製造氨水,由台肥公司販售予廠商(包括建豐公司),且身為領班,其對氨氣管線當甚熟悉,亦深知控制開關閥操作方式。綜上以觀,其工作長達一年半之久,製造數十次之氨水售予建豐公司,竟辯稱其不知如此做已盜取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氣氨云云,孰能置信?共同被告胡鳳基無非為圖得工會每月固定給付之津貼四千元而成為共犯之一,焉能謂係被人利用之不知情受害者?(5)工會原係由製造者胡鳳基填寫出廠證,上訴人甲○○則於另聯填載測量氨水濃度,而於胡鳳基因傷請假期間,則係由上訴人甲○○自己填寫出廠證(即記載為乙車之出廠證),雖上訴人乙○○以伊若有替胡鳳基代班製造氨水,出廠證應由伊填寫,而非甲○○代寫等語辯稱伊未代胡鳳基製造氨水,惟查甲○○於胡鳳基未請假期間亦有多次填寫出廠證之情形(詳附表第六欄記載乙車部分),足證胡鳳基製造氨水時,甲○○亦曾填寫出廠證,是乙○○代班製造氨水,由甲○○填出廠證,亦非不合常情。故雖出廠證無乙○○之筆跡,亦不足為其未代班製造氨水之有利證明。

(五)再查,依建豐公司購買前開氨水後,開給台肥公司產業工會之統一發票十八張記載之廢氨水數量、單價、銷售額、營業稅、總計金額(均詳附表所示),此有統一發票影本十八張在卷可憑(見扣案發票原本及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七三~一八一頁發票影本),累計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已取得價款者,共十一萬五千零七十九公斤(其中八十二年六月份二車換算為濃度百分之百氨水約計三千二百公斤無發票);雖依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之出廠證(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五八~六四頁)備考欄有部分記載氨水濃渡,惟該濃度之記錄並非完全,且出廠證上僅記載一車或乙車,並無氨水重量之記載,本院已無從依出廠證所載換算成百分之百氨水而計算所得,然建豐公司與工會每月均有會帳,且已詳載於扣案之建豐公司現金支出傳票及發票上,其上記載之廢氨水「數量」均係以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為計量單位,業據證人建豐公司陳嘉豐於本院證稱「會計帳上每月記載向工會買廢氨水或氨水的重量都是已換算回百分之百純氨的重量」在卷,經核計其總價款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每公斤八.四元計算,並無違誤之處,則上開所載氨水之重量應係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記載無誤,按八十年十二月起至八十二年五月卅一日共計一一一車次,計竊得氣氨製成氨水銷售量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共計十一萬五千零七十九公斤,又八十二年六月份有二車,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計約三千二百公斤,亦據陳嘉豐證述在卷,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共計一一三車,日期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車數、日期均詳如附表所示),亦有台肥公司產業工會販售氨水收入統計表附卷可按(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六九~一七一頁

),參諸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查處調查時供稱:「祇要建豐公司要前來本工會購買氨水,我即先將凡爾打開讓工廠氨氣進入工會氨水桶,並儲存足夠純水在氨水桶內用於混合,再依建豐公司所需要之濃度決定關閉凡爾。」,又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最後一次是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指竊氣氨),每次出一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十一頁正面、六七頁背面)觀之,被告胡鳳基等竊取台肥公司高廠氣氨之次數為一一三次(即每次一車,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記載一桶即一車之意)無訛。

(六)又查上訴人丁○○為本事件之決策者,其雖聲稱係欲回收槽車之廢氣氨製成氨水出售云云,惟被告丁○○迭於高雄市調查處訊問時及原審偵審中從未敘及是否向胡鳳基言明係僱用其從事收集槽車之廢氣氨以製造氨水之工作及如何教導胡鳳基收集槽車之廢氣氨,僅言及係僱用胡鳳基從事製造氨水之工作。另綜參同案被告胡鳳基前開供詞及事後叫乙○○私接該段管線一節以觀,上訴人丁○○謂其完全不了解廠方之工作,已難置信,又焉能以其僅係根據工會理監事會議之決議指示他們去做,但細節其不清楚一語而卸責,上訴人丁○○此部分辯解,自屬無據。

(八)同案被告胡鳳基於偵查中陳稱:「我請假期間由乙○○或甲○○代為操作製造氨水。」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第一七四八0號偵查卷一六三頁背面),被告甲○○亦供稱:「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請假期間,由我與乙○○共同代替操作工會氨水設備,並由其幫忙填寫氨水出廠証,而由乙○○領取加班費」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第第一七四八0號卷一六六頁背面);又同案被告胡鳳基八十一年九、十月間受傷住院期間,其領取津貼及加班費金額,代領人員如下:九月上期二千元(代領人黃榮欽),九月下期八千元(代領人胡仁義-胡鳳基之子),十月上期二千元(代領人黃榮欽),十月下期六千五百元(代領人乙○○)等情,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八十五年七月五日 (八五)台肥高工字第八五0二0號函可稽(見本院上更一卷一二九頁);又証人黃榮欽於本院前審調查時到庭結証稱:「胡鳳基受傷請假期間,我所代領之款項均交給乙○○或李碧雪,要他們轉交胡鳳基,我不了解何以胡鳳基受傷住院還可以領到這些錢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二一四頁正面);而証人李碧雪於本院前審

調查時亦証稱:「(胡鳳基請假期間何以仍報加班費﹖)甲○○口頭跟我講,胡鳳基在那段期間有加那些班」、「胡鳳基請假期間何人領取加班費,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何人代理。」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二二七頁背面);本院前審質之被告乙○○供稱:「我所代領之款項均已轉交胡鳳基」,惟被告胡鳳基則堅詞否認其有收到乙○○所轉交之上開款項;而証人胡仁義証稱:「我在八十一年九月下期有幫我父親胡鳳基代領八千元,是甲○○通知我去領的,他告知我其中二千元轉交我父親,六千元轉交乙○○,當天領取後,在打卡室前交給乙○○,我是照甲○○指示去做」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一七四頁正面);且揆之常情,胡鳳基既因請假而未加班,上訴人乙○○何以仍將加班費交與未加班之胡鳳基﹖可見上訴人乙○○此部分辯解,與常情不合,更與事實不符。又被告乙○○若非因胡鳳基請假代為操作製造氨水,何以由其出面「代領」加班費﹖何以上訴人甲○○交代證人胡仁義轉交六千元給乙○○﹖由上開各節相互印証以觀,可見同案上訴人胡鳳基、甲○○於檢察官偵查中前開所為不利於已之陳述,顯與事實相符,自得係為其他共同被告乙○○犯罪之證據,從而上訴人乙○○因代胡鳳基加班已領得六千元,已至為明確。而胡鳳基於請假期間申領加班費,既係由甲○○告知李碧雪,足徵工會製造氨水者縱非胡鳳基,該津貼及加班費仍由胡鳳基名義申領,顯徵甲○○對何人如何製造氨水,應知之甚明,故雖甲○○、乙○○名義上非申領津貼之人,亦無從為其等不知情或未為胡鳳基代班之有利證明。

(八)同案被告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間確實請假日期為 (一)休息假:九月十九日、廿一日至廿六日,十月十六日至廿二日;(二)病假:九月廿九日起至十月十五日,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八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三四五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上更一卷九九頁),而依附表第六欄所載建豐公司向工會買氨水出廠日期觀之,計有八十一年九月廿四日、廿六日、廿九日、卅日及八十一年十月三日、九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七日、廿一日、廿二日等十一次之出廠,為同案被告胡鳳基請假期間,而上開時間之出廠證均為甲○○所填(詳附表第六欄所列該期間之出廠證均係寫乙車部分),是故上訴人乙○○代理之次數應僅上開十一次,亦堪認定。

(九)至於上訴人乙○○代領胡鳳基之款項如下 (1)八十一年十月十六日起至同年月三十一日止(即八十一年十月下期)計六千五百元;(2)八十一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同年月十五日止計二千元;(3)八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同年月三十日止計五千七百五十元,而前開代領之款項,除每月固定二千元之津貼外,餘均為加班費(亦即津貼六千元,加班費八千二百五十元)且該等款項均包括在胡鳳基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所載金額九萬七千元之內等情,有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八十五年七月十三日台肥高工字第八五0二二號函可稽,至多僅能証明上開款項均列入胡鳳基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所載金額九萬七千元之內,而由胡鳳基申報所得屬實,惟並不能憑此推定上開款項「全部」均由胡鳳基領取無訛,此觀之上開理由二之(八)各節所述甚明,自不能憑此採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其此部分辯解自屬無据。又証人袁士珍、陳武雄、楊進基、劉榮山、洪仙文等人之證言,僅能証明台肥公司同意該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回收處理槽車內之廢氣氨,惟並不能憑此認定上訴人等人並無盜取台肥公司氨氣之故意,其等証言無足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至於証人即建豐公司實際負責人陳嘉豐証稱:乙○○沒有製造氨水或會同測濃度,至多僅能証明陳嘉豐親自前往洽購氨水時,上訴人乙○○並未在場製造氨水及測濃度而已,並不能憑此認定胡鳳基受傷期間上訴人乙○○亦未代理製造氨水,亦無足採為有利上訴人乙○○之認定。

(十)台肥公司八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三四五號函稱: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請假期間之工作代理人為莊文旦(已死亡)等情,至多僅能証明莊文旦在「台肥公司」有代理胡鳳基職務而已,至於胡鳳基受「台肥公司產業工會」之託盜取氨氣而領取津貼及加班費部分,則非莊文旦所代理,上開函示內容無足採為有利被告乙○○、甲○○之認定。至於陳嘉豐於前次更審中又稱製造氨水的僅是胡鳳基或其代理人姓莊的等語,亦與其前開證詞均不符,應為迴護之詞,難予採信。又台肥公司八十五年八月十七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四七六號函稱:氨水製造工作,且有潛在危險性,依甲○○所受訓練及職掌不可從事氨水製造工作等情,而上訴人甲○○有無違反台肥公司之規定為該公司產業工會於胡鳳基請假期間代為竊取氨氣及測量濃度,則非台肥公司所明知,從而上開函件內容亦不能採為有利上訴人甲○○之認定。

(十一)因台肥高雄廠是屬危險性極高之化工工廠,而上訴人丁○○既不懂化工方面知識,則其竟敢叫乙○○擅自私接管線,勢必事前已請教熟悉廠方管線之丙○○,殆可想見;而乙○○亦供稱伊焊接該管線之前,有請教丙○○云云(雖乙○○辯稱係請教如何銜接管線俾能回收鐵軌兩邊之槽車之廢氣氨云云,然胡鳳基業已供承在卸氨架上,其僅開啟一邊之轉輪狀之凡爾及排氣閥云云,足見乙○○焊接該段管線,既具實際可竊取管線內氣氨之作用,又兼具障眼法之功能)。另胡鳳基亦供承丙○○有教導他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入口開關閥及旁通閥云云,雖丙○○辯稱係於當年胡鳳基升任領班時,向其介紹與職務相關之管線云云,惟既已相隔數年之久,且縱有介紹之事,恐亦與如何利用管線內之氣氨製造氨水無關,況胡鳳基若無熟識管線及凡爾之人教導,依常情其在具錯綜複雜管線之壓縮機房內,亦不敢隨意操作。又胡鳳基於調查中另供稱:「遇到前述球槽(指硝酸工場之液氨球槽)連通至舊卸氨站管線之氣氨,不足替建豐公司灌裝氨水所需濃度,我便請託丙○○前往球槽區把因為檢修而暫時關閉之凡爾打開,以利....」云云(見⒏調查筆錄),雖嗣經檢察官傳訊硝酸工場球槽操作員朱順達、沈明淵均證稱該閥一直開著,伊等從未遇到關過之情形云云,惟另兩位操作員郭天財、陳建一則均證稱:「平常是保持開的狀況,於球槽或管線要檢修時才會關起來」云云,核與共同被告胡鳳基所述相符,自堪採信。又上訴人丙○○雖稱曾向其主任羅榮耀報告工會在舊卸氨站壓縮機房附近製作一套產製氨水之設備云云,此亦僅係障眼法之運用。是上訴人丙○○介入本件竊案之程度亦不淺,為共犯之一,堪可認定。

(十二)上訴人甲○○及乙○○雖均稱伊二人之工作職掌均與製造氨水無關,伊等也無該技術,不可能指導胡鳳基如何使用凡爾製造氨水,然按乙○○依丙○○指示所設置之工會收取廢氨氣設備,如合法運用,確屬收取廢氨氣安全省事之裝置,而乙○○既為接通管線之人,其於接管時不可能不知其所接之管線與廠方之管線係相通,否則何須請教丙○○如何接管以避免危險發生?又雖胡鳳基熟悉硝酸工廠之管線,或壓縮機房之管線、凡爾等,惟工會連接之管線係新安裝,雖然凡爾之開關如水龍頭般簡易,無須教導如何開啟,然那個凡爾控制那個管線,凡爾一開一關之間會有何結果,仍須有相當之認識才可操作,否則如同瓦斯開關一樣,雖同樣是開水龍頭般左轉右轉之簡易動作,其與開水龍頭之效果絕非相同,縱然胡鳳基有數十年製造氨水之經驗,惟工會之管線既係乙○○所連接,胡鳳基又係第一次為工會收集處理槽車廢氨氣製造氨水,胡鳳基並非當然了解應如何操作工會部分所交付之工作,管線既由乙○○聯結,其當然要將工會接管之使用方法告知胡鳳基,故胡鳳基稱乙○○指導伊如何操作,尚無違常情。

(十三)上訴人等雖又指稱本件係胡鳳基偷懶取巧,不爬上舊卸氨架上開啟、關閉工會所設置之凡爾而誣指上訴人等人云云,然按不論工會係竊取廠方之氨氣或由收取槽車之廢氨氣製造氨水,均一定要上卸氨架開啟工會管線之凡爾,否則氨氣根本無從經由工會管線進入工會氨水槽,故上訴人等以此為辯,尚與實情有悖,不足為其等有利之認定。

(十四)上訴人等又以胡鳳基曾二次受傷,所言前後矛盾,不足為上訴人等不利之證據云云,然查共同被告胡鳳基雖二次受傷,惟迄至八十四年始被宣告禁治產,其於案發前一直在硝酸工場任職,如胡某之頭部因受傷致心智有問題,何以當時仍能在危險性高之工作場所任職?又何以丁○○仍找頭腦有問題之胡某替工會製造氨水?足證胡某該時仍屬正常。又查胡鳳基於案發時經調查局及檢察官訊問並帶同至現場指勘,其照片顯示並無痴呆景象,而調查及偵查筆錄亦無出現不知所云之情形,雖其對何人指示工作流程,有前後不一之供述,惟確實有人告知工作流程已如前述,而丁○○、甲○○、乙○○均為工會幹部,伊等為工會運作順利,資金充裕,應有犯罪之動機,又雖胡鳳基於八十四年九月廿九日經法院宣告禁治產,惟據案發時已二年餘,尚非可已事後胡鳳基之精神狀況改變,而推翻其先前所為之陳述,故胡鳳基該部分之供述,尚非全然不可採信。

綜上所述,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上開所辯,均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等有前揭犯行,均堪予認定。

二、按上訴人丁○○係台肥高雄廠總務課工業關係管理員,上訴人甲○○係同廠修繕工場保溫技術員領班,上訴人乙○○係同廠修繕工場冷作電焊技術員,上訴人丙○○係同廠硝酸工場化學工程師,共同被告胡鳳基係同廠硝酸工場液氨(鋼瓶裝)充填技術員領班,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之職務皆未經管卸氨站管線內之氨氣(其私四人之職務如前述所載),又實際動手竊取卸氨站管線內之氨氣者係胡鳳基及偶而代理之乙○○,其等係利用下班時間才前往卸氨站竊取製造氨水(在上班時間胡鳳基、乙○○各有工作,且卸氨站也有其他工人在操做裝卸氨氣之工作,故上班時間無法竊取氨氣)因非在其等公務上之職務任內,又係利用下班時間竊取廠內其他單位之氨氣(如同機關內甲單位員工下班後去偷乙單位之物品),並未利用其等公務上之職務關係,又僅推由一人下手竊取,是核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所為,應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非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四款結夥三人以上實施之加重竊盜罪)。公訴人認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均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惟查: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之職務皆未經管卸氨站管線內之氨氣,又實際動手竊取卸氨站管線內之氨氣者係胡鳳基及偶而代理之乙○○,其等係利用下班時間才前往卸氨站竊取製造氨水,因非在其等公務上之職務任內,又係利用下班時間竊取廠內其他單位之氨氣(如同機關內甲單位員工下班時去偷乙單位之物品),並未利用其等公務上之職務關係。又按貪污治罪條例重在懲治貪污,該條例第四條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雖不限於公務員在執行職務時為之,但仍應與公務員之職務行為有關,方屬相當。否則公務員未假借其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竊取本機關或他機關之財物,而與其職務行為完全無關時,如仍論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自與貪污治罪條例重在懲治貪污之本旨不合,此有本件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七六號判決要旨可稽。又例如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六條等較輕之罪(為本刑七年或五年以上之罪),均規定要利用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才構成該罪,而較重之同條例第四條第一項各款之罪(包括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為本刑十年以上之罪),尢應解為要利用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才構成該罪,才合乎舉輕以明重之法理與比例原則,並顧及人民權益。是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仍應與公務員之職務行為有關,才構成該罪。本件胡鳳基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是在台肥高雄廠硝酸工場任液氨充填領班,其職責是處理液氨,並未處理氣氨,其工作地點(即液氨灌裝場)離竊取氨氣之卸輸站距離約四百公尺,當時卸輸站內之氣氨處理非其職務範圍,氣氨是在管線流動,無法為胡鳳基持有或占有,氣氨必需儲存於高壓氣體特定設備,不可能分裝出來被人持有,此有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廠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九一)肥高務字第○○二三號函及所附位置圖可稽(見本院本審卷一第二七四至二七六頁),胡鳳基時任硝酸工場液氨充填領班,其工作地點(即液氨灌裝場)離竊取氨氣之卸輸站有一段距離,並經本院本審受命法官前往現場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可憑(見本院本審卷第二五八至二六五頁),且在上班時間胡鳳基、乙○○各有工作,卸氨站也有其他工人在操做裝卸氨氣之工作,實際上在上班時間確也無時間及無法竊取氨氣,可見胡鳳基等竊取氨氣,並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而行竊,而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應以利用執行職務時為之,已如前述,本件上訴人丁○○、甲○○、乙○○、丙○○與胡鳳基既均未利用職務竊盜,應不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罪,公訴人認上訴人等係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尚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與胡鳳基之間就前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共同正犯。上訴人丁○○、甲○○、乙○○、丙○○前後多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具有概括之犯意,應依連續犯之規定均論以一罪。

三、原審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一)上訴人等並非利用利用職務竊盜,應不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罪,已如前述,原審認上訴人等係構成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尚有未洽。(二)按具有體積占有一定空間之物為有體物,固體無庸論,即令液體、氣體,因具有一定之體積,占有相當之空間,亦為有體物,如具有一定之價值,本身即能成為財物犯罪之客體;本件台肥公司之氨氣,為有體物,具有一定之價值,即屬財物犯罪中所謂之財物,原判決謂「氣氨雖非如一般動產之有體物,惟參酌刑法第三百二十三條之立法意旨,氣氨自應與電氣,同以動產論」云云,難謂妥適,且對竊取之數量未為計算,亦嫌疏漏。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自應予撤銷改判。審酌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平日素行均稱良好,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附卷可按,其等陸續行竊財物連稅達一百零一萬餘元,犯罪所竊財物非少,其等行竊財物變賣所得,係作為增加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全體六百多位會員即全體員工之福利基金,如發紀念品、慰問金、補助自強活動及做員工教育訓練之經費使用(見本院本審卷一第一八五至二四二頁),係供工會支用,並未中飽私囊,本身並未直接取得任何利益,被發覺後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已主動將販售所得款項返還台肥公司(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最後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計三千二百公斤之出售款,亦已於九十年八月繳還台肥高雄廠,有該廠九十一年三月四日(九一)肥高務字第○○七九號函可憑)等其他一切情狀,爰均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

四、末查上訴人丁○○、甲○○、乙○○、丙○○均無前科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可稽,上訴人丁○○、甲○○、乙○○、丙○○四人服務台肥公司多年,其等歷年工作上表現尚佳(見本院本審卷一第一八四頁、二四三至二四四頁、二四五至二五○頁、二五一頁),並無懲戒紀錄,為樸實之公營事業技術人員,其等行竊財物變賣所得,僅係做為增加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全體六百多位會員之福利基金,如發紀念品、慰問金、補助自強活動及做員工教育訓練之經費使用(見本院本審卷一第一八五至二四二頁),係供工會支用,並未中飽私囊,本身並未直接取得任何利益,被發覺後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已主動將販售所得款項返還台肥公司,台肥公司實際並無損失,其等經此次偵、審程序多年纏訟及判刑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等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併予宣告緩刑三年,以啟自新。

五、同案被告胡鳳基因心神喪失,業經本院前審裁定停止審理在案,自不另論列。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五十六條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六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郭雅美

法官 洪兆隆法官 張盛喜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文常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六 月 十 三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裁判案由:貪污治罪條例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2-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