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上更(五)字第一О八號
上 訴 人即 被 告 戊○○選任辯護人 洪天慶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盧世欽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吳建勛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選任辯護人 李明益 律師右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二0三號中華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一七六五七、一八四0八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五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關於戊○○、甲○○、乙○○、丁○○部分撤銷。
戊○○、甲○○、乙○○共同連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竊取公有財物,各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均褫奪公權叁年。
丁○○無罪。
事 實
一、戊○○係設於高雄市○○○路○號之台灣肥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肥公司)高雄廠之總務課工業關係管理員,兼該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常務理事,甲○○係同廠修繕工場保溫技術員領班,兼工會常務監事,乙○○係同廠修繕工場冷作電焊技術員,兼工會理事,胡鳳基(於八十四年九月廿九日經原審法院為禁治產宣告而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二日經本院前審裁定停止審判)則係同廠硝酸工場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且為工會會員,其等四人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竟基於共同竊取廠方所有之氣氨管線內氣氨之概括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八十年十二月間,由戊○○向該廠廠長袁士珍表示,工會欲回收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氣氨,以防止空氣污染,並將廢氣氨混合純水製作氨水出售,做為工會福利云云,經袁士珍同意後,戊○○即藉口在該舊卸氨站旁設置工會之回收廢氣氨設備,並連結舊卸氨架上原作為處理與保養糟車(包括抽取液氨糟車卸裝後剩餘之過量氣氨─此即「抽氣至零」,或壓縮廠方氨球糟儲存之氣氨入糟車內以檢驗糟車氣密程度,或於年度全般保養槽車時,壓縮空氣進入槽車,再予釋放與槽車內殘餘氣氨混合之空氣使槽車內殘留之氨全部排出,以便人員進入保養)之管線末端,以便回收前述全般保養所排放之混合壓縮空氣之廢氨氣,及中國化學股份有限公司大社廠(下稱中化公司)前往上開公司提取託儲之液氨槽車,於裝運液氣前部分槽車因其內氣氨壓力過高,而作「抽氣至零」時,所排出之氣氨,而指使甲○○委由不知情之海建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海建公司)負責人林石城前來承做,並指示該工會理事乙○○負責監工,並連結卸氨站上處理槽車之管線,乙○○旋指示林石城將管線由舊氣氨站附近之壓縮機房後面已裝置之廠方借給工會使用之兩個大鐵桶(即工會製造氨水之氨水槽)上方延伸至卸氨架邊即可,完工後,乙○○為聯結管線,恐生危險,乃向負責保管上開管線不知情之台肥公司硝酸工場化學工程師丁○○請教,丁○○因認工會已向廠長請准,乃予指點聯結之安全位置,乙○○即在卸氨架上私自焊接一段連接林石城所做管線之一端及廠方之氣氨管線(即由硝酸工場之液氨球槽延伸出之氣氨管線,經過卸氨架下方,直至壓縮機房內,再延伸出房外至卸氨架上兩邊欲作處理槽車之管線)之管線,及在管線上安裝二個開關閥及一個排氣閥,完成全部回收廢氨氣設備;嗣由戊○○僱用胡鳳基任操作人員,約定由工會每半月付固定津貼新台幣(下同)二千元,如有加班,視實際加班情形核實付給加班費,再由乙○○教導胡鳳基如何操作卸氨架上連結廠方管線之開關閥及排氣閥,以便回收廢氨氣,而戊○○、甲○○因知胡鳳基原即負責硝酸工場內灌裝瓶裝液氨及以管線內殘存之氣氨製造氨水,又身為領班,對於卸氨站壓縮機房內外之台肥公司氣氨管線控制,均甚熟悉,乃囑由胡鳳基直接以台肥公司氣氨管線內之氨氣製造氨水,胡鳳基承其等之意,即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視客戶之需要,每月二至十次不等(詳附表第六欄所載出廠證日期即當月出賣氨水之次數),開啟壓縮機房北側控制儲存球槽氣氨管線聯結之入口閥(即連通閥與旁通閥),並開啟前揭乙○○所安裝之回收設置開關閥與排氣閥,使廠方所有之連接儲存球槽之氣氨管線內之氨氣,經由工會自行設置焊接之回收管線,進入工會之氨水槽,混合純水,製成氨水;而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月十九日至十月廿二日請休假、病假期間,則由甲○○另囑由亦具備製造氨水技術之乙○○,以同前方式製造氨水,共有十一次(計八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二十九日、三十日及八十一年十月三日、九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七日、廿一日、廿二日),累計連續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以上述方法竊取該廠所有之氣氨共計一一三次(即每次一車),製成濃度不同之氨水出售予不知情之建豐冷凍機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豐公司),計約竊得相當於百分之百之濃度氣氨共計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一點一七公斤售予建豐公司(關於被告等銷售氣氨數量、銷售金額、營業稅、統一發票號碼,出售氨水出廠日期及部分規格數量、氨水濃度均詳如附表各欄所示),並分由胡鳳基或甲○○測量氨水濃度填寫出廠證,出售建豐公司,不法所得為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氣氨計三千二百公斤,案發時尚未收帳),充作該會之運用基金,而胡鳳基、乙○○等人所得酬勞約十三萬二千元(乙○○部分領得加班費六千元)。胡鳳基並於調查及偵查中自白其犯罪。案發後,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繳回貪污所得九十六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連營業稅四萬八千三百三十四元,共計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之氣氨計三千二百公斤之出售款,亦已於九十年八月繳還台肥高雄廠)。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戊○○、甲○○、乙○○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甲○○、乙○○均矢口否認有右揭共同竊取氨氣之犯行;(一)被告戊○○辯稱:八十年十二月間,我向台肥公司高雄廠廠長袁士珍表示由工會蒐集槽車內之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出售,一方面充實工會之經費,二方面解除污染受罰問題,廠長同意後,我乃將上意轉達工會理監事,經議決鳩工設置回收廢氨設備,並由理事乙○○負責舊卸氨站上管線焊接工作,常務監事甲○○負責測量氨水濃度工作;惟我有特別交待吳、李二人僅能吸取槽車內廢氨,至於管線如何焊接,如何操作凡爾製造氨水,我因常年忙於會務,時常北上洽公,無暇過問其細節,故對於其內容不甚瞭解,當無指使乙○○故將工會管線與廠內氣氨管線焊接相通之理;再工會回收槽車內廢氨,製造氨水,銷售後之費用,悉歸工會統籌運用,以供辦理勞工教育及三節購贈紀念品與員工之用,分文未入我私囊,我既未得利,焉有教唆胡某開啟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及舊卸氨架上工會所設之凡爾以竊取廠內氣氨之動機﹖況我僅委請胡鳳基回收槽車內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出售,絕無唆使胡某竊取廠內氣氨情事,亦無指示丁○○從旁協助開啟球槽凡爾,以遂竊取廠內氣氨之情事,且廠內球槽之凡爾(控製閥)經常未關一直開著,亦經證人羅榮耀、朱順達、郭天財、陳建一、沈明淵等人於偵查中結證屬實,且經檢察官現場履勘證實,足證胡某所供為不實,難堪採信;我是徵得廠長袁士珍同意回收廢氨氣後,在廠
長辦公室當場以電話聯絡本即負責製造氨水及有製造技術之胡鳳基為工會製造氨水,縱如胡某有以開啟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藉以竊取廠內氣氨供製氨水,惟此項投機取巧作為,並非出自於我的指示或本意,亦非我事先所明知或所能意料,胡某此種偷懶違法作法,應由胡某一人獨自承擔,與我並無關涉;再胡鳳基先後供述不一致,不得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因胡某於八十二年八月偵查以前即有記憶力減退,嗣至八十四年間又經診斷為失智症,是其偵審中所為不一致之陳述,顯係腦部病症所致,故其證言應無證據能力云云。(二)被告甲○○則辯稱:胡鳳基於偵查中先則供稱,說我和戊○○叫他偷氣氨,嗣又改稱係戊○○叫丁○○及乙○○教其操作壓縮機房內之開關閥,惟胡某於調查局調查中則稱係戊○○指示其竊取工廠之氣氨,於鈞院前審質問我有否教他竊取工廠氨氣,則沈默不語,其前後供述不一;我僅係土木工作人員,非化工人員,對於氣氨流程毫無概念,對廠內配管等以至如何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之技術毫無所悉,根本不可能教導胡鳳基操作機械竊取工廠氨氣,且工會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出售,係經廠長同意,所得亦歸工會統籌運用,分文未入我個人私囊,我實無唆使胡某竊取工廠氨氣之動機;最初胡鳳基負責製造氨水,並測量濃度及填寫出廠證,嗣因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豊發覺氨水濃度不足,時與胡鳳基發生爭執,始由戊○○叫我會同測量濃度,是由司機開車至我工作場所測量濃度,我的工作場所與製造氨水場所有相當距離,胡鳳基如何製造氨水,我的確不知情;又胡鳳基受傷請假期間,我並未替代胡鳳基製造氨水,僅由我代填出廠證,是胡鳳基如何竊取氣氨製造氨水,我實在不知情云云。(三)被告乙○○辯稱:我受命焊接管線,並無竊取台肥高雄廠氣氨之不法意思,且我不知悉舊卸氨站壓縮機房氨氣管線與球槽、槽車之管線有相通;我僅奉霍某之命於該卸氨架上焊接管線,僅能利用舊卸氨站現有回收槽車殘氨之管路設備,於其旁架設管線與凡爾,於槽車閥座板打開後,以現有之管線銜接槽車開口,再打開工會所設置之凡爾,就可將槽車內之殘氨回收至工會所設之槽桶內,製造氨水,我在焊接架上管線時並無預見胡某嗣後會將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及旁通閥一併打開,以此偷懶方式盜取廠內氣氨卸氨站現有之管線;況且在卸氨架
上焊接管線並非出我自己擅自而為,而是經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理事會討論通過,一致決議指派我擔任焊接工作;而我在卸氨架上焊接凡爾、管線之前,為求安全起見,確曾亦依往例請示主管該轄區內之工程師丁○○,經丁○○指示卸氨架上焊接之位置後,始在該卸氨架上進行焊接凡爾及管線工作;丁○○在調查偵審中所稱「我曾於舊卸氨站卸氨架上發現工會焊接一只二吋管線,從本場氣氨管線聯通至產業工會氨水槽,事後打聽後該只管線並未依正常程序送請本工場開單裝設::我獲告後即轉報告本工場主任羅榮耀」等語,是屬推卸之詞,與事實不符;另我並未曾教導胡鳳基如何操作壓縮機房之連通閥與旁通閥,因我工作的職掌,在於焊接工作,而非管線之設計與維修,故對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之作用,全然不知,談何可能教導胡某如何操作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與旁通閥?縱有如胡某所指被告有教導其如何操作凡爾,亦僅在向胡某說明回收槽車殘氨時需開啟卸氨架上工會所設置之凡爾而已,當不及於壓縮機房內之連通閥與旁通閥;且依丁○○所述,胡鳳基在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升任液氨充填技術領班時,丁○○即依規定將廠區內管線流程一一介紹辦理交接予胡鳳基,是胡某在七十六年時即已知曉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之作用,談何迄至八十年年底始由擔任焊接工作之被告教導一位資深領班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旁通閥、連通閥?何況開啟旁通閥、連通閥用不著多深技術,足見胡某所作不利伊供詞,屬卸責之詞,且與事理有違;又胡某初在偵訊中供述:
「::係戊○○叫丁○○、乙○○二人教我操作壓縮機房內的閥...。」,嗣於檢方八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偵訊時供述:「是戊○○、甲○○教我開壓縮機房內北面牆掛標籤凡爾及旁通閥,以及舊卸氨站架上工會所設立那個凡爾(綁紅線纏繞):::」,後於檢方發交調查時又稱:「::因丁○○熟諳壓縮機房及舊卸氨站相關管路凡爾等機具之性能、用途,我經由『他』指點才懂得如何替工會以前述操作程序替工會製造氨水::」,嗣於原審八十三年六月十五日審理時復稱:「戊○○沒叫我打開壓縮機房內凡爾,是乙○○、丁○○二人叫我開壓縮機房內凡爾,說如此就可收集到槽車內廢氣氨」等語,足見胡某前後所供有不一;又胡某傷假期間,我並未代其製造氨水,我偕妻前往海總探胡鳳基時,並未言及有代理胡某製造氨水之話,此有在場之妻子可供傳喚到庭為証;同時建豐公司之負責人陳嘉豐在偵訊中亦供述:「我買氨水,有時是與霍某接洽,有時是與胡某或甲○○接洽,當面或以電話連線都有,都是前一天講,第二天或另約時間去載氨水,去載時是胡某製造氨水,吳某會同測量濃度,被告並沒有製造氨水也沒有會同測量濃度」等語,由上供詞足資証明被告在胡某傷假期間並未代胡某製造氨水;又依胡某所提台肥高雄廠產業工會勞務組所載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胡某自八十一年一月至八十一年十二月向勞務組領取之薪資共計九萬七千元,惟依勞務組所製八十一年一月至同年十二月支出工資統計表記載,胡某八十一年全年所領之薪資為九萬三千二百五十元(包括八十一年九、十月份),亦即胡某受傷期間之處理廢氨津貼及加班費仍由胡某領取;若云胡某受傷期間係由被告代理製造氨水,此項費用(八十一年九、十月份之津貼及加班費共計一萬四千二百五十元)應由被告領取始為合理,為何仍由被告三次代領而後分別交付胡某之子(胡仁義)及胡某本人?況且胡某受傷期間所開十五張之出廠証並非出自被告之筆跡,而係由甲○○所開,足証胡某受傷期間被告並未代替胡某從事製造氨水之工作云云。(四)被告戊○○、甲○○、乙○○另共同辯稱:工會委託胡鳳基所蒐集者,為槽車內之廢氨氣,而非廠區內之氨氣,已為胡鳳基坦承在卷;工會所設置回收槽車廢氨氣之設備,經原審法院兩次詳細履勘現場及鈞院再度履勘現場,證實該套設備確實可以發揮功能以蒐集槽車內之廢氨氣,以供製造氨水,且為回收之廢氨氣最科學經濟之管綫設計方式,蓋被告乙○○基於廠區內安全事先請示被告丁○○工程師後,除在舊卸氨架上焊接一截管線外,尚焊接三個凡爾,其中二個凡爾用以回收鐵軌兩邊槽車之廢氨氣;回收槽車廢氨氣時,只要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關閉,而開啟舊卸氨架上之二個凡爾,就可回收鐵軌兩邊槽車之廢氨氣進入工會之糟桶內;如壓縮機房內之旁通閥、連通閥開啟,而舊卸氨架上之二個凡爾予以關閉,廠區內之氨氣亦不致排入工會之槽桶內,是本案如被告等三人有意竊取廠區內氨氣,大可不必在舊卸氨架上再設置該二個凡爾予以控制關閉開啟,直接以管線與壓縮機房內之管線相通即可;況舊卸氨架上之管線,凡爾很多,足讓一般人眼花撩亂,用不著再另設三個凡爾以掩人耳目,是見本案之重點在於人為操作問題,而非舊卸氨架上管線之焊接問題;又因海建公司為廠外包商,對廠內管線流程完全外行,是基於安全起見,其焊接工作僅作到舊卸氨架邊;而舊卸氨架上之焊接工作,則由共同被告即電焊工乙○○於請示工程師丁○○後在其指示之地方予以焊接;胡鳳基原屬液氨站擔任液氨充填及回收氨氣製造氨水工作,迄至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胡某升任液氨充填領班,依其工作職掌,胡某負有巡視,檢查舊卸氨架上及壓縮機房內管線之職責,是共同被告丁○○乃依內規將舊卸氨架上及壓機房內之管線流程及其凡爾之作用一一向胡某說明交待,此為丁○○所明確供認,而非胡某以事隔七年之久,已記憶不清所可否認,足見胡某對舊卸氨架上及壓縮機房內之管線流程及其凡爾之作用,當知之甚稔,無庸由對管線凡爾完全外行之行政、土木、焊接人員即被告等二人於民國八十年底來教導伊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凡爾,以蒐集氨氣,此由胡某在偵審中所作不一之供詞足供為證;被告胡鳳基在鈞院供述:伊開啟壓縮機房內旁通閥、連通閥,蒐集氨氣時,並未見有槽車前來,惟如此作並不知所蒐集者為廠區內氨氣,以為是槽車內之廢氨氣云云,以胡某之專業及其對管線流程之了解,其所辯是否能令人相信?不無疑問。此完全是胡某偷懶取巧,不爬上舊卸氨架上開啟、關閉工會所設凡爾之遁詞爾,是純粹其個人操作而衍生之問題,而與被告等三人無涉,被告等三人並未與共同被告胡鳳基有何竊取廠內氨氣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再台肥公司,其設立登記完全係依公司法之規定為之,性質上應屬私法人,不因其內部有若干股份係屬政府機關所有,而有所改變,此再參諸國有財產法第四條第二項第三款規定,為公司組織之國營事業,國家所取得者僅該公司之股份而已,並非使該公司成為公法人,台肥公司既為私法人,則被告戊○○、甲○○、乙○○受僱該公司所從事之事務,即應屬「私務」而非「公務」,被告戊○○、甲○○、乙○○應非屬刑法上之公務員,方符刑法第十條暨國家財產法之規定。從而,被告之身分即與公訴意旨所指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犯罪主體以公務員為前提,不相吻合,無成立該項罪名之餘地;再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就何謂「公有財產」並未規定,但依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台非字第三六號判例所闡示,同款規中之「公用財物」應包括公有財物在內,換言之,同款規定中之「公用財物」範圍,應較「公有財物」為大,因此,若非屬「公用財物」,則邏輯上即無屬於公有財物之可能。按「公用財產」之定義,國有財產法第四條第二項著有明文,依其規定,公用財產包括(1)公務用財產:各機關、部隊、學校、辦公、作業及宿舍使用之國有財產均屬之。(2)公共用財產:
國家直接供公共使用之國有財產。(3)事業用財產:國營事業機關使用之財產,但國營事業為公司組織者,僅指其股份而言。本案中之系爭氨氣,非屬上述公務用、公共用財物,應無疑義。另台肥公司係屬依公司法組織成立之公司,依上述第三款但書規定,可以成為「公用財產」者,即僅有該公司之「股份」而已,該公司所擁有之動產或不動產,並非屬「公用財產」,準此,系爭氨氣亦應非「公用財產」甚明,既非「公用財產」,依照前揭「公用財產」與「公有財產」關係之說明,即無可能成為「公有財產」,是故公訴意旨認定系爭氨氣係屬「公有財產」罪嫌,亦屬無據;本件被告戊○○、甲○○、乙○○係台肥高雄廠之員工,並為該廠產業工會之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理事,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出售既係產業工會經廠方同意而為,則被告戊○○、甲○○、乙○○從事該項工作,顯係以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理事之身分而為之,均非本於其為台肥公司員工之身分,而其等三人在台肥公司之職務與製造氨水及工廠內之氨氣管理無任何職務上之關係,亦無從成立竊取公有財務犯行,是縱認被告等竊取廠內氨氣,亦難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款之罪相繩。本案系爭氨氣,依公訴人所指摘,係被告等竊取自台肥公司,但查,台肥公司之氨氣,係由液氨氣化蒸發所產生,台肥公司之氨氣,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據證人即台肥公司物料管理股股長林清山到庭證明,上述期間內,台肥公司之液氨料帳並未發現短少之現象,並提出帳冊記錄十三紙附卷為證。依此,台肥公司並未發現液氨短少被竊,則由液氨產生之氨氣,如何可能被竊﹖頗難令人索解。退萬步言,若上述料帳發現短少,則公司從帳冊資料早已知悉,亦與竊取行為以「乘人不知」為要件不符,故據上所述,本案並無「竊取行為」之存在,更何來「竊取」公用財物﹖云云。
二、經查:
(一)按台肥公司於八十年至八十二年間政府持有股份佔該公司股份比例為百分之
九九.八九,屬公營事業機構,有台肥公司八十九年五月廿二日肥行字第八九○一八六九號函可查(詳本院更三審卷一第二五六頁),則台肥公司之政府股份已佔百分之五十以上,縱台肥公司係依公司法組織之公司,亦係公營事業機關,其依法令從事於公司職務之人員,自應認為刑法上所稱之公務員(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八號解釋參照),被告戊○○係台肥公司高雄廠總務課工業關係管理員,被告甲○○係同廠修繕工場保溫技術員領班,被告乙○○係同廠修繕工場冷作電焊技術員,同案被告胡鳳基係硝酸工場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有同上台肥公司之函可徵,被告等既在公營事業機關之台肥公司高雄廠分別從事上開工作,自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又該廠廠長袁士珍於原審審理中亦同此陳述;而被告戊○○、甲○○、乙○○雖然分別兼任該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理事等職務,及胡鳳基為該工會會員,均乃基於台肥公司員工之公務員身分並兼任之,自不因其等身兼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理事或會員之身分而喪失其台肥公司高雄廠員工仍具公務員之身分,被告戊○○、甲○○、乙○○等三人辯解渠等非屬公務員,自屬無據。至於司法院釋字第三0五號解釋,係針對公營事業依公司法規定設立者為私法人,與其人員間,為私法上之契約關係,雙方如就契約關係已否消滅有爭執,應循民事訴訟途徑解決,而不屬於行政法院之權限範圍而為解釋,並不能憑此解釋推論公營事業機關如台肥公司之員工並非刑法上之公務員,併予指明。
(二)台肥公司高雄廠之氣氨管線內之氣氨在該廠之用途,除回收到液氨儲槽中冷卻變為液氨及製造氨水外,尚可由錏磷工場抽取製造液體肥料及磷肥工場抽取製造磷丹(均屬台肥公司肥料產品),即氣氨製造產品之原料,此有台肥公司弊案調查報告(八十二年度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八頁背面)附卷可參,復經證人黃俊松(即台肥公司高雄廠錏磷工場主任)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一審卷第一六二頁),則該氣氨自與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氣氨不可相提並論,應屬有經濟價值之物。次按具有體積占有一定空間之物,為有體物,固體固無庸論,即令液體、氣體,因具有一定之體積,占有相當之空間,亦為有體物,如具有一定之價值,本身即能成為財物犯罪之客體。本件台肥公司之氨氣,為有體物,具有一定之價值,即屬財物犯罪中所謂之財物,而得為竊取公有財物罪之犯罪客體。另台肥公司既係公營事業機關,其財產即屬公有財物(最高法院四十一年台特非字第二十一號判例參照)。而貪污治罪條例於八十一年七月十七日修正公布前,舊條例(即戡亂時期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款雖係規定「盜賣、侵占、或竊取公用器材、財物者」,然判例認為公用財物應包括公有財物在內(參照六十二年台非字第三十六號判例),而修正後該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則規定「竊取或侵占公用或公有器材、財物者。」,是竊取台肥公司高雄廠氣氨管線內之氨氣,自屬竊取公有財物,要無可疑。
(三)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確有產製氨水售予建豐公司,並均於該廠舊卸氨站壓縮機房後方鐵桶內製造氨水及交貨,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共計出售一一三車次之氨水,換算成濃度百分之百純氨水重量約計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一點一七公斤,工會計已收取賣氣氨價款一百零一萬五千零一十六元(另有八十二年六月份出售二車,相當百分之百氣氨三千二百公斤案發時尚未會帳收取價款)等情,業據被告戊○○、甲○○及證人即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豐及李碧雪陳述明確,並經檢察官現場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復有售貨統一發票十八張可稽(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七八~八五頁、一三五頁、一四五~一五一頁,八十二年度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十八~二七頁及扣案發票原本)。是上開產業工會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確有產銷如附表所示相當百分之百濃度之氨水重量約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一點十七公斤,並已收取價值達一百零一萬五千零一十六元貨款,已可認定。另八十二年度六月份所出售之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之氣氨計三千二百公升之出售款,並已於九十年八月繳還台肥高雄廠,有該廠九十一年三月四日(九一)肥高務字第00七九號函附於本院重上更四字㈡卷第九三頁可按。又證人許文華(即
台肥公司高雄廠卸輸站主任)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該廠舊卸氨站,只有處理該公司槽車,並未處理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偵查卷第一二八頁)。另證人即台肥公司高雄廠卸輸站領班孫克捷、張丙慶、童欽淇、廖文星等四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亦一致證稱:該廠係由伊四位領班,輪班帶領操作員處理槽車,伊等於當班處理槽車時,從未見工會派人來回收廢氣氨,伊等也沒有替工會回收廢氣氨,也從未替中化公司處理槽車等語,並有該廠液氨槽車處理單共計一百一十一張可參(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二八~一二九頁、一三六~一四0頁、八六~一二五頁)。而同案被告胡鳳基於本院上訴審亦供稱:「我從未處理任何台肥公司或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足認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設置於舊卸氨站之產製氨水設備,其產銷予建豐公司之氨水,其原料即氣氨之來源,非回收自台肥公司或中化公司之槽車所產生之廢氣氨,乃竊自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氣氨無疑(詳後述)。雖證人即該廠物料課股長林清山於本院前審雖到庭證稱:「我所管理之液氨,使用單位如附屬錏磷工場之液肥工場等其領用情形我均有記帳,但未發現有明顯短少之異象。」等語,然查:液氨在操作卸裝中可產生千分之四點五的法定自然損耗率,此點在該弊案調查報告壹之二中已敘及,並經廠長袁士珍於本院前審證述在卷。而中化公司自外國進口液氨,託儲於台肥公司高雄廠三萬噸貯槽,每月之數量,即高達一萬五千公噸,是其每月進口液氨託儲於台肥公司,台肥公司即可獲得高達六七‧五公噸即六萬七千五百公斤之法定耗損率範圍內之液氨,是本案被告等既非每日大量竊取管線內之氣氨,而係建豐公司需貨時才產製,且換算為濃度百分之百之純氨後,一年半期間內,每月竊取之量為四千多公斤至八千多公斤不等(詳附表第二欄),以長達一年半之時間觀之,可知平日每次所竊取之量並非鉅量,則由於上開所述自然損耗率之緣故,林清山於各工場運用液氨及氣氨量帳目管理之際自易將上開數量歸入法定耗損率中,認為帳面上為「盤盈」,並無虧損,而無從明顯發覺有被盜用之異象,自不待言,是林清山之證詞並不足援為有利被告等之證據,被告等執此質疑本案有無氣氨被竊,顯不足採信。
(四)原審法院在該廠硝酸工場羅榮耀主任會同協助解說下,經履勘現場結果發現,在硝酸工場有五百噸及一千噸之液氨儲槽(球形狀)各一座,由此延伸之氣氨管線有一條(約三吋)通過舊卸氨站之卸氨架旁之下方,再進入該站附近之壓縮機房內,進入後再分二線(均約二吋),頭段各設有一組轉輪形狀之入口開關閥(稱連通閥及旁通閥,閥又稱凡爾),如要輸送該機房管線內之氣氨出壓縮機房,有兩種方式,均先打開入口開關閥,再者操作壓縮機或打開旁通閥,兩者擇一,而有兩條約二吋氣氨管線出壓縮機房後,即沿卸氨架上方兩旁延伸,至舊卸氨站處理槽車處,而末端各接有一條橡皮管。又壓縮機房並無管線直通機房後之兩大鐵桶,乃由鐵桶上方各有一鐵管(由工會委託海建公司林石城承做)及水管延伸至處理槽車處之卸氨架邊。另上開鐵管末端再銜接由乙○○焊接之一段管線(長度約與卸氨架之寬度同)並裝設有兩個轉輪形狀之凡爾及一個把柄狀之排氣閥,且與前開所稱卸氨架上方約二吋之氣氨管線相通,此經本院、歷審及檢察官勘驗在案,且有勘驗筆錄及相片附卷可稽。而上開卸氨架於三萬噸貯槽完工後,已不擔任卸氨工作,僅作為處理與保養槽車之用,而槽車之處理與保養,在舊卸氨站工作者有三:
(1)抽氣至零─即將待裝運液氨之槽車送至舊卸氨站,開啟壓縮機房內前開所述氣氨管線入口開關閥,啟動壓縮機,將槽車內剩餘壓力過高之氣氨抽出,回送至五百噸或一千噸儲槽。(2)氣密試驗-同前操作方式,惟啟動壓縮機反方向將廠內通往儲槽氣氨管線內之氨氣,透過壓縮機,將之輸入槽車內,使之到達一定壓力,而試驗槽車氣密程度。(3)全般處理-即依槽車使用年限,每一年或三年全般保養一次,保養前,需將槽車內剩餘之全部氨氣清除,以便進行內部整修,其方式為,先如前抽氣至零之方式,將槽車內之多餘氣氨回抽到球槽,然後關閉氣氨管線入口閥,啟動壓縮機,將空氣壓縮打入槽車,待其到達一定壓力,將壓縮機關閉,並把卸氨架之排氣閥打開,使槽車內與與氣混合之氨氣排出槽車,如此反覆操作三次以上,再整修槽車。而前述全般處理所排出與空氣混合之氨氣,即為廢氨氣,原均排放至大氣中,或排入卸氨架下大水桶,使之與水溶合,再將之加水稀釋倒掉,使之自然排水於外,而工會所設置之前揭回收設備管線如正常操作,即於槽車全般處理時,於打入壓縮空氣進槽車後,關閉壓縮機(此際氣氨管線入口閥之連通閥、旁通閥應係關閉狀態),嗣打開卸氨架上工會加裝管線與工廠原氣氨管線接頭處之開關閥,則因槽車內壓力較大,槽車內之廢氨氣即自然回流至工會所設置之氨水製造鐵桶內,是工會所設計之回收管線(即工會加裝管線於卸氨架上氣氨管線末端而設置開關閥),如無刻意竊取廠方氨氣之犯意,在關閉廠方氣氨管線入口閥之連通閥、旁通閥情形下,收取槽車廢氨氣,應是最科學,經濟而省人力並避免氨氣逸漏之方式,若不採此方式設計,而將工會之回收管線獨立於廠方之管線之外,則於全般處理,將空氣打入槽車後,需取下輸入空氣進槽車時之法蘭接頭,關閉槽車閥座,再接裝工會回收設備所另設置之法蘭接頭,通過軟管,另一端亦接裝法蘭接頭於工會回收管線末端,再開啟槽車閥座,使廢氨氣流入工會回收氨氣裝置,如此做法將甚耗用人力,且較有逸漏之可能,此已據檢察官於八十二年八月十一日履勘現場查明,並經本院及前審履勘現場時勘驗無訛,且經證人即台肥公司高雄廠技術組長李仁傑結證屬實,復據本院前審傳訊證人即該廠卸輸站主任許文華結證無訛(本院上訴卷八十四年五月十九日訊問筆錄),基上所述,如工會確實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則上開工會加裝之回收設備(包括卸氨架上加裝之管線及與廠方管線接連處之開關閥)確能發揮其功能,且屬最科學之設備,本件之重點應屬連接管線之人為操作問題。
(五)然又查:(1)中化公司之槽車並不在台肥廠做全般處理,而台肥公司槽車在舊卸輸站抽氣次數無多,自八十年十二月四日至八十二年六月三十日,一年六個月共僅處理槽車共計一二三車(全般處理五十二車、抽氣至零六十五車、氣密試驗六車,詳八十二年偵字第一七四八○號卷第八十六頁至一二五頁),據專業工程師估算每台車次抽掉之氨氣量約可製造卅公斤至五十公斤,最多不會超過一百公斤之氨水(換算成百分之百氨濃度),如以最高數量計算,一年六個月間所處理全部之上開一二三車次(實際應該僅有全般處理之五十二車次槽車所排出之氨氣才係供工會製造氨水使用之廢氨氣)所抽之
氨氣全數供工會使用製造氨水,最多亦僅可得約十二噸之氨水,以每噸售價八千四百元計,僅可得約十萬零八百元,其數額甚少,此有台肥公司之弊案調查報告表可按(附於八十二年他字第六九六號卷第七頁背面),且甚而不足安裝之工程費用或負責操作之胡鳳基在此期間所得之津點及加班費,被告戊○○、甲○○身為工會之常務理事、常務監事,當初決議要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之際,焉有不事先調查,查明其回收效益如何,即逕自投下不敷收入之工程費及僱請胡鳳基製造之津貼及加班費而貿然為之之理﹖被告等或謂回收廢氨氣為無本之利潤,要以長久收益來評估,惟如上所述,若僅收取槽車廢氨氣製造氨水販賣,每月所得回收之廢氨氣平均僅為五千八百元之譜(以前述十萬零八百元除以十八個月),甚且不夠支付胡鳳基每月之津貼,又如何可算是有利潤?被告戊○○、甲○○二人身為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於理監事會開會審核帳目之際,發現工會廢氨水每月收入竟高達三萬六千元至七萬三千元不等,平均為五萬六千餘元,則其等又如何能不起疑念,懷疑其等製造氨水之氨氣來源﹖(2)卸輸站作全般處理槽車均由一領班帶二工人為之,多於早班及中班上班時間內為之,此有槽車處理申請條上所載完成時間足憑(見偵查卷第九九至一二五頁),是受工會僱用製造廢氨水之胡鳳基苟欲利用前開正常設置之回收設備,當亦需於卸輸站處理槽車之時,配合為之,亦即,胡鳳基若欲回收廢氨氣,當需在上班時間為之,應無於下班後,或假日回收廢氨氣之可能,被告戊○○、甲○○身為台肥資深員工,兼工會常務理事、常務監事審核胡鳳基津貼及加班費之給與,竟對胡鳳基處理廢氨水回收業務,有利用下班或假日加班而領取加班費(其數額甚多,甚而超過每月固定四千元津貼),與事理大相違背之情形,而不起疑念,甚而被告戊○○更自承其與胡鳳基洽妥製造氨水之際,即已商妥於上班時間外製造氨水,付給加班費之情事,且胡鳳基亦稱「我在下班後接受產業工會雇請為工會操作製造氨水設備」(八十二年偵字第一七四八○號卷第七頁反面),寧非被告等於設置之初,即起意串由胡鳳基利用下班或假日竊取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氨氣製造氨水乎?且胡鳳基於生病休假等期間係由甲○○囑乙○○代替
製造氨水供應建豐公司,甲○○協助測量氨水濃度,渠等均無須配合槽車全般處理之時間即可製造氨水,被告戊○○、甲○○、乙○○等人焉能謂不知製成氨水之氨氣來源?(3)建豐公司負責人陳嘉豐前已證稱,其欲購買氨水,均向戊○○或甲○○聯絡,或與胡鳳基聯絡,都是前一天講,第二天另約時間去載氨水,則戊○○、甲○○二人又如何能不事先向卸輸站查詢有無處理槽車,及處理槽車台數,所得廢氨氣是否每月能供製造四千三百五十三公斤至八千七百零七公斤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詳如附表所示),即逕予答應建豐公司快速供給氨水?而建豐公司載運氨水之際,均由甲○○每次提供已蓋妥工會理事長及勞務組長印章之空白出廠證,交由製造氨水之胡鳳基填寫為「廢水處理」、「乙車」等記載,再由甲○○會同陳嘉豐測試濃度後,記載於由工會保存據以領款之另聯出廠證上,而將胡某填載之出廠證交由建豐公司持交警衛放行,是甲○○既於每次載運氨水時會同在場測試濃度,則其對於載運氨水之際,有無槽車在卸氨站處理及是否透過工會放置回收設備回收,或將廢氨氣以自然排水方式排除,當知之甚詳,不容其諉為不知,至甲○○聲請傳訊證人陳嘉豐、劉榮生、郭本興,亦僅能證明偶有於裝運完畢後,開到甲○○工作場所測量,然亦常至卸氨現場量濃度,不足為對被告甲○○為有利之認定。(4)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處調查時、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已供稱「其每次製造氨水時即開啟壓縮機房一組入口開關閥及旁通閥,並爬上卸氨架開啟前開所述由乙○○焊接之該段線上之排氣閥及一個凡爾(靠近壓縮機房這邊)」、「我未處理台肥或中化公司之槽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四二頁背面)、「戊○○及甲○○叫我偷氣氨的,因為他們二人知道我會製造氨水」(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六七頁)、「戊○○與甲○○兩人於報紙披載本案弊端後,曾多次威脅我,若有調查單位來查時,不能供出實情」、「前述不法行為全係上級人員戊○○指使,我:::須奉命行使,故才會有前述弊案發生」(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十一頁正面、十二頁正面)、「建豐公司欲買氨水時,其即產製交貨」等語,則其必知係竊自廠方管線內之氣氨以製造,否則若係收集自槽車內之廢氣氨以製造氨水,何以於其製造氨水時,從無須配合槽車在場而又能迅速交貨?且其自承本即在硝酸工場負責灌裝鋼瓶液氨及以灌裝所生之氨氣製造氨水,由台肥公司販售予廠商(包括建豐公司),且身為領班,其對氨氣管線當甚熟悉,亦深知控制開關閥操作方式。綜上以觀,其工作長達一年半之久,製造數十次之氨水售予建豐公司,竟辯稱其不知如此做已盜取廠方氣氨管線內之氣氨云云,孰能置信?共同被告胡鳳基無非為圖得工會每月固定給付之津貼四千元而成為共犯之一,焉能謂係被人利用之不知情受害者?(5)工會原係由製造者胡鳳基填寫出廠證,被告甲○○則於另聯填載測量氨水濃度,而於胡鳳基因傷請假期間,則係由被告甲○○自己填寫出廠證(即記載為乙車之出廠證),雖被告乙○○以伊若有替胡鳳基代班製造氨水,出廠證應由伊填寫,而非甲○○代寫等語辯稱伊未代胡鳳基製造氨水,惟查甲○○於胡鳳基未請假期間亦有多次填寫出廠證之情形(詳附表第六欄記載乙車部分),足證胡鳳基製造氨水時,甲○○亦曾填寫出廠證,是乙○○代班製造氨水,由甲○○填出廠證,亦非不合常情。故雖出廠證無乙○○之筆跡,亦不足為其未代班製造氨水之有利證明。
(六)再查,依建豐公司購買前開氨水後,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開給該公司之統一發票十八張記載之廢氨水數量、單價、銷售額、營業稅、總計金額(均詳附表所示),此有統一發票影本十八張在卷可憑(見扣案發票原本及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七三~一八一頁發票影本),累計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已取得價款者,共十一萬五千零八十一.一七公斤(其中八十二年六月份二車換算為濃度百分之百氨水約計三千二百公斤案發時,尚未會帳取款,故無發票);雖依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之出廠證(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五八~六四頁)備考欄有部分記載氨水濃渡,惟該濃度之記錄並非完全,且出廠證上僅記載一車或乙車,並無氨水重量之記載,本院已無從依出廠證所載換算成百分之百氨水而計算所得,然建豐公司與工會每月均有會帳,且已詳載於扣案之建豐公司現金支出傳票及發票上,其上記載之廢氨水「數量」均係以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為計量單位,業據證人建豐公司陳嘉豐於本院證稱「會計帳上每月記載向工會買廢氨水或氨水的重量都是已換算回百分之百純氨的重量」在卷,經核計其總價款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每公斤八.四元計算,並無違誤之處,則上開所載氨水之重量應係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記載無誤,按八十年十二月起至八十二年五月卅一日共計一一一車次,計竊得氣氨製成氨水銷售量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氨水共計十一萬五千零八十一.一七公斤,又八十二年六月份有二車,以百分之百濃度氨水計約三千二百公斤,亦據陳嘉豐證述在卷,台肥公司產業工會銷售建豐公司氨水共計一一三車,日期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車數、日期均詳如附表所示),亦有台肥公司產業工會販售氨水收入統計表附卷可按(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一六九~一七一頁),參諸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查處調查時供稱:「祇要建豐公司要前來本工會購買氨水,我即先將凡爾打開讓工廠氨氣進入工會氨水桶,並儲存足夠純水在氨水桶內用於混合,再依建豐公司所需要之濃度決定關閉凡爾。」,又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最後一次是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指竊氣氨),每次出一車」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四八0號卷第十一頁正面、六七頁背面)觀之,被告胡鳳基等竊取台肥公司高廠氣氨之次數為一一三次(即每次一車,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記載一桶即一車之意)無訛。
(七)又查被告戊○○為本事件之決策者,其雖聲稱係欲回收槽車之廢氣氨製成氨水出售云云,惟被告戊○○迭於高雄市調查處訊問時及原審偵審中從未敘及是否向胡某言明係僱用其從事收集槽車之廢氣氨以製造氨水之工作及如何教導胡某收集槽車之廢氣氨,僅言及係僱用胡某從事製造氨水之工作。另綜參同案被告胡鳳基前開供詞及事後叫乙○○私接該段管線一節以觀,被告戊○○謂其完全不了解廠方之工作,已難置信,又焉能以其僅係根據工會理監事會議之決議指示他們去做,但細節其不清楚一語而卸責;被告戊○○此部分辯解,自屬無據。
(八)同案被告胡鳳基於偵查中供稱:「我請假期間由乙○○或甲○○代為操作製造氨水。」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第一七四八0號偵查卷一六三頁背面),
被告甲○○亦供稱:「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請假期間,由我與乙○○共同代替操作工會氨水設備,並由其幫忙填寫氨水出廠証,而由乙○○領取加班費」等語(見八十二年度偵第第一七四八0號卷一六六頁背面);又同案被告胡鳳基八十一年九、十月間受傷住院期間,其領取津貼及加班費金額,代領人員如下:九月上期二千元(代領人黃榮欽),九月下期八千元(代領人胡仁義-胡鳳基之子),十月上期二千元(代領人黃榮欽),十月下期六千五百元(代領人乙○○)等情,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八十五年七月五日 (八五)台肥高工字第八五0二0號函可稽(見本院上更一卷一二九頁);又証人黃榮欽於本院前審調查時到庭結証稱:「胡鳳基受傷請假期間,我所代領之款項均交給乙○○或李碧雪,要他們轉交胡鳳基,我不了解何以胡鳳基受傷住院還可以領到這些錢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二一四頁正面);而証人李碧雪於本院上更一審調查時亦証稱:「(胡鳳基請假期間何以仍報加班費﹖)甲○○口頭跟我講,胡鳳基在那段期間有加那些班」、「胡鳳基請假期間何人領取加班費,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何人代理。」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二二七頁背面);本院前審質之被告乙○○供稱:「我所代領之款項均已轉交胡鳳基」,惟被告胡鳳基則堅詞否認其有收到乙○○所轉交之上開款項;而証人胡仁義証稱:「我在八十一年九月下期有幫我父親胡鳳基代領八千元,是甲○○通知我去領的,他告知我其中二千元轉交我父親,六千元轉交乙○○,當天領取後,在打卡室前交給乙○○,我是照甲○○指示去做」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一七四頁正面);且揆之常情,胡鳳基既因請假而未加班,被告乙○○何以仍將加班費交與未加班之胡鳳基﹖可見被告乙○○此部分辯解,與常情不合,更與事實不符。又被告乙○○若非因胡鳳基請假代為操作製造氨水,何以由其出面「代領」加班費﹖何以被告甲○○交代證人胡仁義轉交六千元給乙○○﹖由上開各節相互印証以觀,可見同案被告胡鳳基、甲○○於檢察官偵查中前開所為不利於已之陳述,顯與事實相符,自得係為其他共同被告乙○○犯罪之證據,從而被告乙○○因代胡鳳基加班已領得六千元,已至為明確。而胡鳳基於請假期間申領加班費,既係由
甲○○告知李碧雪,足徵工會製造氨水者縱非胡鳳基,該津貼及加班費仍由胡鳳基名義申領,顯徵甲○○對何人如何製造氨水,應知之甚明,故雖甲○○、乙○○名義上非申領津貼之人,亦無從為其等不知情或未為胡鳳基代班之有利證明。
(九)同案被告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間確實請假日期為 (一)休息假:九月十九日、廿一日至廿六日,十月十六日至廿二日;(二)病假:九月廿九日起至十月十五日,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八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三四五號函在卷可憑(見本院上更一卷九九頁),而依附表第六欄所載建豐公司向工會買氨水出廠日期觀之,計有八十一年九月廿四日、廿六日、廿九日、卅日及八十一年十月三日、九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七日、廿一日、廿二日等十一次之出廠,為同案被告胡鳳基請假期間,而上開時間之出廠證均為甲○○所填(詳附表第六欄所列該期間之出廠證均係寫乙車部分),是故被告乙○○代理之次數應僅上開十一次,亦堪認定。
(十)至於被告乙○○代領胡鳳基之款項如下 (1)八十一年十月十六日起至同年月三十一日止(即八十一年十月下期)計六千五百元;(2)八十一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同年月十五日止計二千元;(3)八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同年月三十日止計五千七百五十元,而前開代領之款項,除每月固定二千元之津貼外,餘均為加班費(亦即津貼六千元,加班費八千二百五十元)且該等款項均包括在胡鳳基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所載金額九萬七千元之內等情,有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八十五年七月十三日台肥高工字第八五0二二號函可稽,至多僅能証明上開款項均列入胡鳳基八十一年度扣繳憑單所載金額九萬七千元之內,而由胡鳳基申報所得屬實,惟並不能憑此推定上開款項「全部」均由胡鳳基領取無訛,此觀之上開理由二之(八)各節所述甚明,自不能憑此採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其此部分辯解自屬無据。又証人袁士珍、陳武雄、楊進基、劉榮山、洪仙文等人之證言,僅能証明台肥公司同意該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回收處理槽車內之廢氣氨,惟並不能憑此認定被告等人並無盜取台肥公司氨氣之故意,其等証言無足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至於証人即建豐公司實際負責人陳嘉豐証稱:乙○○沒有製造氨水或會同測濃度,至多僅能証明陳嘉豐親自前往洽購氨水時,被告乙○○並未在場製造氨水及測濃度而已,並不能憑此認定胡鳳基受傷期間被告乙○○亦未代理製造氨水,亦無足採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十一)台肥公司八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三四五號函稱:胡鳳基於八十一年九、十月請假期間之工作代理人為莊文旦(已死亡)等情,至多僅能証明莊文旦在「台肥公司」有代理胡鳳基職務而已,至於胡鳳基受「台肥公司產業工會」之託盜取氨氣而領取津貼及加班費部分,則非莊文旦所代理,上開函示內容無足採為有利被告乙○○、甲○○之認定。至於陳嘉豐於本院更三審中又稱製造氨水的僅是胡鳳基或其代理人姓莊的等語,亦與其前開證詞均不符,應為迴護之詞,難予採信。又台肥公司八十五年八月十七日
(八五)肥高人字第0四七六號函稱:氨水製造工作,且有潛在危險性,依甲○○所受訓練及職掌不可從事氨水製造工作等情,而被告甲○○有無違反台肥公司之規定為該公司產業工會於胡鳳基請假期間代為竊取氨氣及測量濃度,則非台肥公司所明知,從而上開函件內容亦不能採為有利被告甲○○之認定。
(十二)被告甲○○及乙○○雖均稱伊二人之工作職掌均與製造氨水無關,伊等也無該技術,不可能指導胡鳳基如何使用凡爾製造氨水,然按乙○○依丁○○指示所設置之工會收取廢氨氣設備,如合法運用,確屬收取廢氨氣安全省事之裝置,而乙○○既為接通管線之人,其於接管時不可能不知其所接之管線與廠方之管線係相通,否則何須請教丁○○如何接管以避免危險發生?又雖胡鳳基熟悉硝酸工廠之管線,或壓縮機房之管線、凡爾等,惟工會連接之管線係新安裝,雖然凡爾之開關如水龍頭般簡易,無須教導如何開啟,然那個凡爾控制那個管線,凡爾一開一關之間會有何結果,仍須有相當之認識才可操作,否則如同瓦斯開關一樣,雖同樣是開水龍頭般左轉右轉之簡易動作,其與開水龍頭之效果絕非相同,縱然胡鳳基有數十年製造氨水之經驗,惟工會之管線既係乙○○所連接,胡鳳基又係第一次為工會收集處理槽車廢氨氣製造氨水,胡鳳基並非當然了解應如何操作工會部分所交付之工作,管線既由乙○○聯結,其當然要將工會接管之使用方法告知胡鳳基,故胡鳳基稱乙○○指導伊如何操作,尚無違常情。
(十三)被告等雖又指稱本件係胡鳳基偷懶取巧,不爬上舊卸氨架上開啟、關閉工會所設置之凡爾而誣指被告等人云云,然按不論工會係竊取廠方之氨氣或由收取槽車之廢氨氣製造氨水,均一定要上卸氨架開啟工會管線之凡爾,否則氨氣根本無從經由工會管線進入工會氨水槽,故被告等以此為辯,尚與實情有悖,不足為被告等有利之認定。
(十四)被告等又以胡鳳基曾二次受傷,所言前後矛盾,不足為被告等不利之證據云云,然查共同被告胡鳳基雖二次受傷,惟迄至八十四年始被宣告禁治產,其於案發前一直在硝酸工場任職,如胡某之頭部因受傷致心智有問題,何以當時仍能在危險性高之工作場所任職?又何以戊○○仍找頭腦有問題之胡某替工會製造氨水?足證胡某該時仍屬正常。又查胡鳳基於案發時經調查局及檢察官訊問並帶同至現場指勘,其照片顯示並無痴呆景象,而調查及偵查筆錄亦無出現不知所云之情形,雖其對何人指示工作流程,有前後不一之供述,惟確實有人告知工作流程已如前述,而戊○○、甲○○、乙○○均為工會幹部,伊等為工會運作順利,資金充裕,應有犯罪之動機,又雖胡鳳基於八十四年九月廿九經法院宣告禁治產,惟據案發時已二年餘,尚非可以事後胡某之精神狀況改變,而推翻其先前所為之陳述,故胡鳳基該部分之供述,尚非全然不可採信。綜上所述,被告戊○○、甲○○、乙○○三人上開所辯,均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等有前揭犯行,均堪予認定。
三、按貪汙治罪條例重在懲治貪污、澄清吏治,倘公務員假借其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而竊取公有財物,即與該條例第四條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之犯罪構成要件相當,並不限於公務員執行職務時為之,亦不以公務員原有此項職務為限。查被告戊○○、甲○○、乙○○、胡鳳基分別為公營事業台肥公司之管理員、保溫技術員領班、電焊技術員、化學工程師、液氨充填技術領班,並擔任工會幹部或為會員,共同基於竊取廠方所有氣氨之概括犯意,佯向廠長袁士珍表示工會欲回收處理槽車時所排出之廢氣氨,以防止空氣污染,並以該廢氣氨混合純水製造氨水出售,做為工會福利,旋於設置回收設備時,私自與廠方之氣氨管線接通,並利用下班時間,開啟管線閥門,直接竊取台肥公司之氣氨製造氨水,且填寫出廠證,使順利運出廠區,出售予不知情之建豐公司。核被告戊○○、甲○○、乙○○所為,均係犯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被告戊○○、甲○○、乙○○等三人與胡鳳基之間就前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共同正犯。被告等前後多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具有概括之犯意,應依連續犯之規定均論以一罪。次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業於被告等行為後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二十五日生效,被告等人之行為時在該條例公布實施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即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論科。又被告等人為增加台肥公司產業工會會員之福利,而竊取公有財物,並未中飽私囊,被發覺後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又主動將販售所得款項返還台肥公司(詳如後述),其等本身亦未直接取得任何不法利益,而罹此重典,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仍嫌過重,其等犯罪情狀顯可憫恕,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
四、原審據以就上開三人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認其等三人與胡鳳基及共同被告丁○○共犯上開犯行,惟丁○○部分犯罪不能証明(理由詳如後述),原判決此部分認定自有未合。(二)按具有體積占有一定空間之物為有體物,固體無庸論,即令液體、氣體,因具有一定之體積,占有相當之空間,亦為有體物,如具有一定之價值,本身即能成為財物犯罪之客體;本件台肥公司之氨氣,為有體物,具有一定之價值,即屬財物犯罪中所謂之財物,原判決謂「氣氨雖非如一般動產之有體物,惟參酌刑法第三百二十三條之立法意旨,氣氨自應與電氣,同以動產論」云云,難謂妥適,且對竊取之數量未為計算,亦嫌疏漏。(三)按貪污治罪條例第九條所定應予追繳沒收或發還被害人之財物,以所得者為限,其無所得或已發還者,自無從再為追繳或發還之諭知,依卷證資料,被告戊○○等人為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而竊取台肥公司之氨氣以製造氨水出售所得之金額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均為該工會之所得,且於案發後,已由該工會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繳回九十六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連同營業稅四萬八千三百三十四元,共計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有該工會支出傳票附本院卷可按;原判決謂該筆金額為戊○○等人因犯罪所得,並諭知就該金額為追繳並發還台肥公司高雄廠,自難謂洽。(四)查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業於被告等行為後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二十五日生效,被告等人之行為時在該條例公布實施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即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論科,原判決未及比較適用有利被告條正前舊法,亦有未合。(五)又被告等人為增加台肥公司產業工會會員之福利,而竊取公有財物,並未中飽私囊,被發覺後台肥公司產業工會又主動將販售所得款項返還台肥公司(已如前述),其等本身並未直接取得任何不法利益,而罹此重典,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仍嫌過重,其等犯罪情狀顯可憫恕,原判決未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亦有未當。被告戊○○、甲○○、乙○○三人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雖無足取,然原審此部分判決既有上述可議,自應由本院將之撤銷改判。茲審酌被告戊○○、甲○○、乙○○三人平日素行均稱丙好,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附卷可按,雖其等犯罪所生損害不輕,所得非微,然係竊得公有財物後,變賣供工會支用,及案發後台肥產業工會已繳回變賣所得財物等其他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且依法均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被告戊○○、甲○○、乙○○等人竊取台肥公司之氨氣以製造氨水出售所得之金額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均為該工會之所得,於案發後,已由該工會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繳回九十六萬六千六百八十二元(連同營業稅四萬八千三百三十四元,共計一百零一萬五千零十六元),自無從再為追繳或發還之諭知,至於八十二年六月份所出售之二車氨水,換算為百分之百濃度之氣氨計三千二百公斤之出售款亦已於九十年八月繳還台肥高雄廠,已如前述,亦無庸追繳及發還。而被告乙○○自工會所領得之加班費六千元,並非竊盜所得,應勿庸沒收,附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即被告丁○○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丁○○係台肥公司高雄廠硝酸工場化學工程師,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其與前揭戊○○、甲○○、乙○○、胡鳳基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分由戊○○向台肥公司高雄廠廠長袁士珍表示,工會欲回收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氨氣,製造氨水出售,以為工會福利,兼可防止空氣污染,經袁士珍同意後,詎戊○○藉口於該廠舊卸氨站設置工會回收廢氨氣之設備,郤指使乙○○將上開回收廢氨氣設備之管線與台肥公司高雄廠所有氨氣管線焊接相通,再由丁○○指導胡鳳基如何於舊卸氨站壓縮機房內開啟台肥公司高雄廠所有氣氨管線控制閥,使該廠所有氨氣經由工會自行焊接之管線,進入工會回收廢氨氣之設備,製成氨水,而分別由胡鳳基、甲○○及乙○○三人,趁下班後,以上述製造氨水之方法,竊取台肥公司高雄廠所有氨氣,製成氨水,出售予不知情之建豐冷凍機材股份有限公司,累計不法所得約為一百零一萬五千零一十六元,充作該廠產業工會運用基金,因認被告丁○○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被告丁○○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款之竊取公有財物罪嫌,無非以共同被告胡鳳基陳述「丁○○承戊○○之指示,教導其如何於舊卸氨站壓縮機房內開啟該廠氨氣管線開關閥,使該廠所有氣氨進入工會製造氨水設備,產製氨水」,被告丁○○亦自承係其教導胡鳳基如何開啟上開壓縮機房氣氨管線開關閥取得氣氨,為其論據。
三、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丁○○矢口否認有竊取公有財物犯行,辯稱:我僅是在乙○○詢問工會回收廢氨管線與廠方處理槽車管線何處連接比較安全時,告知李某現行連接之位置,當時李某告訴我工會已經廠長同意回收廢氨氣,故對工會委由乙○○焊接管線一事,亦不以為意,且我嗣後亦告知所屬硝酸工場主任羅榮耀;至於胡鳳基於七十六年間,即升任硝酸工場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我有依廠方之規定逐一為其指示管線流程及控制方法,且在胡某升任後四個月,壓縮機房始經移交予卸輸站接管,故胡某在台肥三十年,均在流體工廠服務,胡某對管線流程控制,本甚熟稔,且壓縮機房又曾在胡某管理區域內,自不待其指導,本已知悉機房內之氣氨管線,胡某指稱我有指導他如何開啟機房內之氣氨控制閥,實係因我在工作上曾與胡某爭吵,而挾怨誣指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最高法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六五六號、同年台上字第二七五0號、四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一九號,分別著有判例。經查:
(一)台肥公司高雄廠產業工會於八十年十二月間,為回收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氨氣,製造氨水販售以為工會福利,曾報請該廠廠長同意,而廠方對工會為回收廢氨氣加裝之管線,並不提供任何材料,亦不督導,在安裝時工會需找有安裝技術之人去安裝,並保證在加裝回收槽及使用時安全,而舊壓縮機房旁有小空地,就由工會利用等情,已據該廠廠長袁士珍於本院前審訊問時結證屬實,嗣經工會理監事會同意,由甲○○委託海建公司承做回收廢氨氣製造氨水之設備,而由於待處理之槽車係從卸氨架下方兩邊行駛進入舊氨站兩側進行處理,且處理槽車之氣氨(包括輸入槽車空氣)之管線均在卸氨架上,乃由工會理監事會議委請身為理事之該廠冷作電焊技術員乙○○在卸氨架上焊接一段回收管線與處理槽車之廠方管線相連,該連接管線之位置,亦經被告乙○○於焊接前向負責管線保養之該廠工程師丁○○請教安全之位置,此已經同案被告乙○○供述屬實,並經同案被告戊○○、甲○○,及證人即產業工會理事陳武雄、楊進基、劉榮三及監事洪仙文於本院前審訊問中結證無訛,即被告丁○○亦直承無誤,然如前所述,如依工會原欲回收處理槽車時所產生之廢氨氣製造氨水,則於卸氨架上,處理槽車管線末端連接工會回收管線,而於槽車處理時,將壓縮機房廠方氣氨入口開關閥關閉,再啟動壓縮機壓縮空氣,循處理管線,通過管線未端軟管及與槽車氣氨閥之法蘭接頭,將空氣打入槽車內,使達一定壓力之後,將壓縮機關閉,並將工會回收管線與處理槽車管線末端接頭處之開關閥及排氣閥打開,則槽車內壓力較大之空氣與氨氣混合氣體,即因壓力差,自動循上開法蘭接頭,輭管至處理槽車管線通過上開開關閥,工會回收管線而排入工會製造氨水用之水槽,故同案
被告乙○○所焊接之管線,配合工會回收設備確係最有效科學且安全之回收設備;並依上開技術組長李仁傑及卸輸站主任許文華於本院更三審調查時亦結證稱:「在上開操作方式,只要不把壓縮機房北邊連接球槽之氣氨管線入口處之入口連通閥及旁通閥打開,均無法盜取該廠所有之氣氨,且如依正常操作方式,在卸輸站處理槽車(即前述全般保養之將空氣打入槽車以去除槽車內殘餘之氨氣)之際,因本來即須關閉上開氣氨管連通閥及旁通閥,故工會在此正常情形之下,只需派員配合於自槽車排氣時,打開卸氨架上連接管線之開關閥,即可達到回收處理槽車廢氨氣之目的,是工會負責回收之人員,在正常回收廢氨氣之情形下,自無庸知悉壓縮機房內氣氨管線之流程,更無需進入壓縮機房操縱上開氣氨管線入口處之連通閥及旁通閥」等語,故以同案被告乙○○上開焊接管線連接廠房處理槽車管線末端之方式,完成回收廢氨氣之全部系統,在正常回收廢氨氣之情形(即工會派員會同卸輸站處理槽車人員一併作業)實無竊取廠房氨氣之可能,因而被告丁○○本於對管線流程控制之認識,難認其於指示乙○○連接管線之安全位置,有與廠方氣氨管線接連,而認其亦與被告戊○○、甲○○等人有竊取廠方氨氣管線內氨氣之共同犯意聯絡。
(二)又同案被告胡鳳基於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由製酸系統鍋爐技術員調升為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有台肥公司對於胡鳳基之經歷說明附於本院上訴卷(丁○○八十四年二月十四日辯護狀附件),當時被告丁○○身為胡鳳基之直屬主管,依台肥公司高雄廠安全衛生手冊,員工一般性安全衛生守則第二-一-一條「主管人員(領班及以上各級主管)應負有督導所屬共同防止發生意外事故之責。」及第二-一-四條「主管人員對新進人員應詳細講解從事工作時有關之安全衛生守則」之規定,被告丁○○乃於七十六年四月間就胡鳳基升任液氨充填技術員班職責範圍之流程作解說,其解說之項目即包括壓縮機房內及卸氨架上氨氣管線之流程,此有台肥公司八十七年一月十二日 (八七) 肥高人字第00三二號檢附之員工胡鳳基「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附卷可按(見本院上更二卷內);又胡鳳基昇任液氨充填技術員領班後,其職務職掌範圍,即包括領導液氨灌裝站液氨充填及卸氨站卸氨,並將液氨輸送至球槽儲存等項(當時液氨仍由舊卸氨站即本件案發地點卸氨),而在七十六年八月廿九日,舊卸氨站壓縮機房內之設備併同舊卸氨站移交至卸輸站管理,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固定資產移動單,移交清單二紙在卷可按(見同前狀附件),在移交前,前開壓縮機房內之設備均在其管理範圍,故胡鳳基對壓縮機房內管線之流程,知之甚稔,否則如何督導其所屬員工操作。況上開壓縮機房內連通閥、旁通閥上之開關閥,並非用儀器控制或電動操作,只是一般簡單的開關閥,控制廠方氨氣之進出,並無特殊機關,雖胡鳳基於七十六年丁○○告知,惟迄至八十年底時,該連通閥、旁通閥並未更改,胡鳳基應尚知悉上開四凡爾所控制管線功能,無須再請他人指導如何開啟上開簡單的開關閥。則被告丁○○否認於八十年底有再指導胡鳳基,衡情尚堪採信,是胡鳳基上開對丁○○部分之供述,尚難採為不利於丁○○之認定。
(三)再查,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處訊問時供稱:「有的,我在下班後,接受產業工會僱請,為工會操作製造氨水設備」(見調查卷第七頁背面),則胡鳳基既利用下班時間製造氨水,被告丁○○斯時業已下班,何能受胡鳳基之請託,前往球槽區開啟閥門﹖同案被告胡鳳基雖供稱「開閥後如沒有氨氣就叫丁○○開球槽的凡爾送氨氣過來」云云,惟證人羅榮耀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平常都是開的,保持氣氨在管線裡」(見偵查卷第二三一頁),郭天財證稱:「該閥自我從七十九年間擔任液氨球槽的操作以來就從未關過,一直都開者」,朱順達、沈明淵亦為相同之證述(見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偵查筆錄第一七四八○號偵查卷第二八四至二八七頁),且檢察官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履勘現場時,經操作人員當場指認氣氨閥係開著無訛,亦有勘驗筆錄可按(見偵查卷第二九二頁);至證人郭天財及陳建一於偵查中雖證稱,球槽或管線檢修時,氣氨管線有關起來等情,然查該廠硝酸工場仟噸及伍佰噸液氨球槽至卸氨站壓縮機房間三吋氣氨管線自八十年十月二十三日起施工更換新管,於八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完成,而該管線自換新後,至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止,未曾再行施工檢修,而該等管線更換新管前,仟噸及伍佰噸液氨球槽分別各有一條(共二條)氣氨管線通往卸氨站壓縮機房,且於球槽區相連通,其中伍佰噸球槽氣氨管線於八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先行更換新管完成後,仟噸球槽至卸氨站之氣氨管線再予拆除(該管線自八十年十二月十日至拆除前,均未檢修)。拆除後,其位於槽區段仟噸球槽之氣氨管線,再行更換新管,全部工作於八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完成,上述管線更換新管期間,球槽至卸氨站壓機房間氣氨管線內仍然保持日常通氣狀態,以配合液氨操作上需要,另供應:::處理槽車時抽灌氣操作使用,此有台肥高雄廠八十二年十二月一日(八二)肥高技字第○九六六號函及附件維修情況說明書及液氨球槽至卸氨站壓縮機房間三吋氣氨管線示意圖附於本院上訴卷可按,是上揭時段內,並無因氣氨管線維修或更換,而關閉全部氣氨管線致胡鳳基於竊取管線內氨氣時,氨氣不足之現象已甚明確,至於球槽至卸氨站間之管線偶有破漏須焊修,因會將氣氨開關閥關閉,則在管線之檢修過程中,既須將氣氨開關閥關閉,以免檢修時發生爆炸之危險,胡鳳基豈有請託被告丁○○開啟凡爾之可能﹖更何況胡鳳基係被告丁○○之下屬,其後知悉所開啟之氣氨係來自球槽,且依其職掌亦懂得控制開關閥,豈有可能一遇漏氣,不親自開啟,反而叫身為其上屬長官之丁○○前去打開氨氣閥,足證胡鳳基上開曾囑丁○○前住球槽區打開氨氣閥之供述與事實不符。
(四)又同案被告胡鳳基於高雄市調處訊問時供稱:「祇要建豐冷凍公司要前來本工會購買氨水,我即先將前述凡爾打開讓工廠氨氣進入工會氨水桶::」(見調查卷第十一頁),已足見打開凡爾係胡鳳基一人所為,且其於檢察官偵查中先係供稱:「是我(開與關氨管線上之凡爾)」(見八十二年八月十日偵查筆錄,偵查卷第六十七頁),繼則供稱:「是戊○○及甲○○教我開壓縮機房北面牆邊掛標籤的凡爾及旁邊的那個凡爾及卸氨架上工會自己設置的管線上綁紅線纏繞的那個凡爾」(見八十二八月十三日偵查筆錄,偵查卷第一四三頁),嗣又供稱:「丁○○及乙○○教我如何開壓縮機房的閥,所以我如果開閥沒有氨氣,我就去叫丁○○開球槽氣氨的閥」(見八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偵查筆錄,偵查卷第二二一頁反面),於第一審供稱:「:::最先是乙○○與丁○○教我如何開,後來我一人也不能做」、「沒有,只叫我打開凡爾」(見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審判筆錄),「我以前沒做此工作,所以乙○○和丁○○教我打開壓縮機的凡爾,就可收集到槽車內的廢氣氨」、「(戊○○)他沒教我打開壓縮機凡爾」(見八十三年六月十五日訊問筆錄),「那麼久了,我忘了(誰教我的)」(見八十三年八月二日訊問筆錄),其前後供述互異,矛盾重重,已見其有重大瑕疵,且如前所述,難認與事實相符,實難據以對被告丁○○為不利之認定。
(五)最高法院發回意旨謂:「:::卷附之該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之姓名欄,記載為「一人」,是否確係胡鳳基,已非無疑,且該表之填表人並非丁○○,填載之日期為七十三年八月十七日,與丁○○於七十六年四月間為胡鳳基解說之時間明顯不同,原判決即憑以認定胡鳳基已熟悉壓縮機房內及卸氨架上氨氣管線之流程,自無再由丁○○及乙○○教導之證據之一,而捨棄胡鳳基明確供稱由乙○○及丁○○教導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氣氨管線開關閥之前未曾至壓縮機房及舊卸氨站工作過,不知如何操作工會之製造氨水設備等語之證言而不採,自有證據上理由矛盾及採證違背證據法則之違誤」。惟查,台肥公司高雄廠所制定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係就各個職位之工作內容之規範與等級評定之標準:(1)台肥公司高雄廠就每位工員之工作職位均備有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其人員時有更動,新到職人員,仍沿用該職位之原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2)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姓名欄內,一般僅填具「人數」,以表示從事該項工作所需人數。例如四班制輪班之工作職位即填「四人」,液氨充填卸輸員領班僅設置一人,故姓名欄填具「一人」。(3)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由規劃設置職位之單位,視工作需要填表申請。(4)台肥公司高雄廠液氨充填卸輸員領班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之姓名欄記載「一人」,係為擔任該職位之人數,該表於七十三年八月十七日氨貯組撰寫申請設置職位,經核准後於七十三年十月一日調升孫克捷君擔任該職位,孫君七十六年三月十六日調職卸輸站服務,於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調升胡鳳基君接任,胡君八十二年八月十一日因案停職,八十二年十月一日調陳健一君接任訖今,此有台肥公司高雄廠八十五年五月三十日(八五)肥高人字第○二九五號函影本乙件可稽。(5)依上述,台肥公司高雄廠液氨充填卸輸員領班職位,係由該廠氨貯組配合液氨充填系統設備作業上需要而規劃設置,填表人當然為氨貯組人員,而非被告丁○○。該職位自七十三年八月十七日申請設置後(液氨充填系統設備建造完成後,即移交該廠硝酸工場負責操作與管理),雖歷經三任領班,仍然沿用該工員工作說明表及評價表。且同案被告胡鳳基於七十六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二年八月十日止之期間,曾擔任該廠液氨充填卸輸員領班職務,顯見共同被告胡鳳基對壓縮機房內及卸氨架上之設備如何操作,知之甚詳,倘同案被告胡鳳基於工會僱請伊操作回數槽車廢氨氣時,果真不懂,豈能一上任就操作順利?且該工會亦無僱請伊操作之可能。足證同案被告胡鳳基供稱是由被告丁○○教導如何開啟壓縮機房內之氣氨管線開關閥之前,未曾至壓縮機房及舊卸氨站工作過,不知如何操作工會之製造氨水設備云云,純屬推卸責任之詞,不足採信,是最高法院上開發回意旨,容有誤會,併予指明。
(六)最高法院發回意旨又謂丁○○於指導乙○○接管時已明知工會之設備與廠方之氣氨管線相通,只要開啟閥門即可竊取廠方之氣氨,丁○○辯稱事先未經會知,嗣後發現私自聯結管線,始知戊○○等人之用意,是否屬實有問題一節,經查工會架設之管線確與廠方管線相通,此係丁○○指導乙○○聯結管線時即應知之事實,實不容被告丁○○否認,然工會收取槽車全般處理時之廢氨氣,以上開聯結方式為最安全、省事之作法,已詳如前述,故而是否偷取廠方氨氣與管線如何架設,應無必然之關聯,因為只要壓縮機房內通往廠方氨氣球槽之連通閥、旁通閥關閉,則廠方氨氣根本無從流向工會之管線,而收取槽車全般處理之廢氨氣時並不須開啟連通閥或旁通閥且須完全關閉,亦已如前述,而丁○○指導乙○○聯結管線時係被告知要收取廢氨氣並不知係要使用廠方之氨氣,已經乙○○供述在卷,縱丁○○指點聯結之位置有可能在不當使用時竊取廠方氨氣,惟既無證據足證被告丁○○曾明白指示被告乙○○或胡鳳基利用該管線直接竊取廠方氨氣替工會製造氨水,即難單以丁○○指點乙○○聯結管線位置,而認渠與被告戊○○等人係共犯。
(七)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丁○○有與上揭被告戊○○、甲○○、胡鳳基、乙○○對竊取台肥高雄廠氨氣有何共同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依前開判例之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則原審所為被告科刑之判決,尚有未當。被告丁○○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此部分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審此部分判決撤銷改判,另為被告丁○○無罪之諭知。
丙、同案被告胡鳳基因心神喪失,業經本院前審裁定停止審理在案,自不另論列。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二條、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十七條、刑法第十一條、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五十九條、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振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周賢銳法官 黃建榮
法官 謝宏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梅琴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二 日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有左列行為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竊取或侵占公用或公有器材、財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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