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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 92 年上訴字第 1565 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五六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丁○○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共 同選任辯護人 林伯祥律師右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三七五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九六一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丁○○均無罪。

理 由

一、甲訴意旨以:乙○○為信昭國際有限甲司(以下簡稱信昭甲司)之董事,丁○○為該甲司職員,民國(下同)九十年三月初,乙○○以昭信甲司遷址申請變更登記須各股東印章配合辦理為由,指示丁○○向股東戊○○、庚○○、己○○、丙○○收取印章及身分證影本,戊○○等四人不疑有他,均一一交付,詎乙○○及丁○○取得上開印章後,竟於九十年三月十二日共同盜用股東戊○○、庚○○、己○○、丙○○等四人之印章偽造不實之股東同意書,偽以戊○○名義將戊○○出資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轉由丁○○承受;偽以丙○○名義將丙○○名義出資一百萬元轉由吳正坤(另為不起訴處分)承受,並偽以股東戊○○、庚○○、己○○、丙○○名義同意修改章程,於九十年三月十三日持該不實之股東同意書向經濟部申請變更登記,而經不知情之該管甲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信昭甲司變更登記表上,嗣於九十年七月十七日,乙○○、丁○○復偽以股東庚○○名義將庚○○出資之一百萬元轉讓由李麗美(另為不起訴處分)承受,偽以股東己○○名義將己○○出資一百萬元轉讓由鍾勝宗(另為不起訴處分)承受,另偽以股東戊○○、庚○○、己○○、丙○○名義同意修改章程,並於九十年七月十八日持該不實之股東同意書向經濟部申請變更登記,而經不知情之該管甲務員登載於其職務所掌之信昭甲司變更登記表上,致生損害於戊○○、庚○○、己○○、丙○○及經濟部對甲司登記資料之正確性。經戊○○、庚○○、己○○、丙○○提出告訴,因認乙○○、丁○○不無共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第二百十七條第二項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六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三一號判決參照)。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甲眾或他人為特別要件,所謂足生損害,固不以實際已發生損害為必要,然亦必須有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始足當之,若其僅具偽造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尚難構成本罪」、「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偽造文書,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該文書為必要,如果行為人對於此種文書,本有制作之權,縱令其不應制作而制作,亦無偽造之可言」、「刑法第二百十條之偽造文書,以無制作權之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如果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權委託,即不能謂無制作權,自不成立該條之罪」,最高法院分別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九年台非字第十八號、二十四年上字第五四五八號、四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二六號判例可資參照。另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甲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成立要件,須行為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該管甲務員將之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甲文書為必要,如行為人主觀上並無使甲務員為不實事項登載之故意,客觀上亦非使甲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執掌之甲文書,即與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構成要件未合。

三、甲訴人認被告乙○○、丁○○二人涉有右開偽造文書等犯行,無非以:本件除告訴人等之指訴外,被告乙○○並不否認未經告訴人同意擅自使用渠等印章製作不實之文書並擅自變更甲司章程名冊,且證人陳志盛亦到庭證稱:伊與被告是同學,兩人有意成立電子甲司,因而由伊負責找人來信昭甲司當信託股東,並提供客戶資料與技術安規,而甲司之資金是伊與乙○○請會計師籌措的,甲司成立後伊有參加營運約五六個月後退出,當時並未將股東印章交乙○○保管,是後來乙○○說要變更甲司地址,所以伊向戊○○、丙○○收取身分證影本及己○○的印章給乙○○辦理變更登記等語。並有甲司設立登記表及附件影本、甲司變更登記申請書及附件影本、申請書及附件影本等附卷可資佐證等情,為其論。惟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丁○○均堅決否認有右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與陳志盛係大學同學且係好友,陳志強係陳志盛之胞兄,亦為伊之好友,因陳志強經營之新章甲司對外欠債約三億元,行將倒閉,該甲司亦欠伊一千二百萬元,陳志強兄弟以該甲司內部組織尚稱健全,如因倒閉而任其員工四散實屬可惜,且因無以償還對伊之欠款,乃找伊商量籌劃設立信昭甲司,由伊任負責人,可將新章甲司之機器搬至信昭甲司使用,並延用新章甲司之員工及客戶重新營運,而甲司法規定,有限甲司應有股東五人以上,陳志強兄弟為表感謝,乃提供告訴人即其母戊○○、姐庚○○、妹己○○、表弟丙○○等四人,受伊信託登記為信昭甲司股東,以滿足法定要件而完成甲司設立登記,告訴人等及陳志強、陳志盛兄弟等不惟未曾出資,亦未曾參與甲司之經營,僅係掛名股東,股東身分證影本印章本來就放在甲司由業務助理呂淑華保管,嗣因銀行向伊表示,告訴人丙○○有拒絕往來紀錄,債信不佳,其餘告訴人則均不事生產,如此會影響到甲司向銀行融資,故伊才變更股東名義,丁○○、吳正坤係信昭甲司職員,伊贈與其等每人一百萬元股份,而李麗美、鍾勝宗是伊自己找來信託登記給他們的,告訴人等均僅是掛名股東,基於授權關係,伊自得任意變更股東名義,信昭甲司係由伊獨自經營,舉凡甲司出產材料之購進,資金週轉及員工薪資發放,均由伊獨立為之,告訴人等及陳志強、陳志盛兄弟並不與焉,只因信昭甲司營運已有起色,陳志盛兄弟不念當初為眾多債權人所逼,走投無路,甲司即將倒閉,員工將無工作而四散離去,欠伊之款項無力清償,哭喪的找伊商量成立信昭甲司,伊且租屋讓其兄弟躲債之情,事過境遷,竟見利忘義,在幕後指使告訴人等提起本件訴訟,人性之卑劣至此,實令人浩嘆等語。被告丁○○辯稱:告訴人等之印章及身分證影本原本就交由乙○○保管,其等僅係掛名股東,信昭甲司確係由乙○○一人獨資經營,李志強、李志盛兄弟並未在信昭甲司擔任任何職務,九十年三月間,乙○○徵詢伊及吳正坤,表示要將股份讓與,經伊等同意後,由乙○○委請會計師辦理股份移轉,告訴人等所方是伊以信昭甲司遷址申請變更登記為由,向渠等收取印章及身分證影本等情,並非實情等語。

四、本件告訴人等供謂渠等係信昭甲司之實際股東,並因被告等本件犯行而分別受有一百萬元之損害,而被告等則辯謂告訴人等均僅係掛名股東各等語,故本件被告等是否涉犯罪嫌,首應審究者,乃告訴人等四人究竟係被告乙○○對信昭甲司之掛名股東﹖或係信昭甲司之實際股東﹖若為實際股東,係為自己而為或代表他人﹖代表何人﹖等問題。

㈠經查被告乙○○與告訴人戊○○、庚○○、己○○、丙○○等人並不認識,此除

經被告乙○○供明外,告訴人等對被告乙○○所為與渠等並不認識之供述,亦不否認,而告訴人等於警訊時雖均指稱渠等每人各出資一百萬元,惟為被告乙○○於檢察官偵查中所否認,供稱告訴人等係伊同學陳志盛找來伊甲司當人頭的等語(見偵字第九六一六號卷第十七頁),並具狀聲請其願與告訴人等就「告訴人是否實際出資」乙節實施測謊(見同上卷第二四頁),告訴人戊○○始改稱:有無出資要問我兒子(陳志盛)才知道等語;告訴人己○○亦改稱:我本身沒有出資,庚○○則稱:有無出資要問陳志盛等語;告訴人丙○○亦改稱:是由陳志盛處理等語(見同上卷第十八頁),質諸證人陳志盛初始雖證稱:告訴人等四人有出資,資金是由伊籌措等語(見同上卷第十九頁),但又無法提出其籌措資金之來源明細,嗣後始承認稱:告訴人等係伊幫被告乙○○找來當信託的股東等語(見同上卷第三二頁),告訴人等於原審審理時且明確坦認渠等並未出資(見原審卷第二八、二九、三四─四二頁)證人即新章甲司負責人陳志強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成立信昭甲司股東是陳志盛找的,並沒有出資,陳志盛也沒有幫股東出資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二二頁)則告訴人等實際並未出資,已可認定。

㈡再由證人即新章甲司董事陳志賢(陳光強、陳志盛胞弟)於原審證稱:「(為何

新章甲司會轉變成信昭甲司﹖為何負責人也變更﹖)因為新章甲司債務太多,是新章甲司欠乙○○錢,欠了約一千多萬元」、「(成立信昭甲司,陳志盛或陳志強有無出資﹖)我們當時已經都沒有錢了」,「(新章甲司欠乙○○的錢,有無償還﹖)都沒有償還,因為我們都沒有錢了」等語(見原審卷第七二頁)亦足見新章甲司方面之人員陳志強、陳志盛、陳志賢(按新章甲司屬家族甲司,由三兄弟共同經營)已無能力再對信昭甲司出資,雖新章甲司設立之資本額五百萬元,係由受託辦理登記之會計師事務所以銀行存款證明之方式代為籌措,此為被告乙○○及證人李志盛等所不爭執,但以此方式設立甲司者,事所恒有,由新章甲司欠被告乙○○一千多萬元未還,及新章甲司成立後,實際係由被告乙○○營運,週轉資金之籌措及進貨材料之購買,亦皆由乙○○負責陳志強兄弟等人並不與焉等情,被告辯稱信昭甲司係由其一人獨資經營,告訴人等僅係陳志盛找來之掛名股東等語,非不可信,殊不能以既然五人都未出資,被告乙○○應僅佔五分之一股份,其餘四人即告訴人等之五分之四股份則係代表新章甲司。

㈢被告乙○○於成立信昭甲司之前,即曾因新章甲司營運困難,經陳志盛之要求而

接管新章甲司,此由證人即新章甲司財務副總經理江文峰於原審證稱:新章甲司在八十八年過年前就有拖延員工薪水,到八、九月間薪水就發不出來,有拖欠兩、三個月薪水之情形,陳志盛去東港信用合作社找郭姓經理(名字不詳),打算將甲司讓給郭姓經理經營,郭經理即打電話要伊去他家,表示要與伊合夥經營,伊不願意,郭經理即不願經營,僅監管新章甲司,新章甲司到八十九年一月底即開始跳票,之後廠商來找陳志強、陳志盛,他們就避不見面,當時甲司還有在出貨,後來陳志盛就去找乙○○、乙○○在八十九年四月左右就來經營新章甲司,乙○○有與郭經理約定,每個月還郭經理三十萬元,因有很多新章甲司的債權人來討債,伊仍建議乙○○應成立一間新甲司,但成立一間新甲司,要有設備及安全規格認證(簡稱安規),乙○○就說要找陳志盛,陳志強談等語(見原審卷第

一九三、一九四頁),即可瞭然;而被告乙○○在八十九年四月接管新章甲司至同年六月另成立信昭甲司之間,共投入二千八百二十餘萬元於新章甲司之營運,有乙○○替新章甲司還款明細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二九0頁),雖新章甲司尚有已出貨之貨款進帳,但亦僅一千二百四十多萬元,此亦有收票明細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二八六頁),則被告乙○○投入於新章甲司之資金,遠大於貨款進帳,嗣因欲逃避其他債權人之追償,而成立信昭甲司,在新章甲司無任何資金可供週轉,且積欠員工薪資,人員紛將離散,外有債權人紛至雜來之際,若無足夠之保障,何人敢於接管並成立石,是被告乙○○辯稱陳志盛兄弟同意將新章甲司之機器設備搬至信昭甲司供信昭甲司使用,及將新章甲司之安規提供信昭甲司使用,亦屬合乎情理,且有陳志盛出具之新章甲司同意將機器設備轉讓予被告乙○○以抵付部分債務之同意書及新章甲司授權陳志賢處理該甲司安規之授權書附卷可稽,告訴人等雖指稱該同意書及授權書是陳志賢擅自書寫,應屬虛偽無效,然陳志賢係新章甲司董事,新章甲司係有限甲司,依甲司法規定,有限甲司之董事有處理甲司事務之權限,亦為甲司之負責人,以新章甲司為家族甲司,而當時該新章甲司董事長陳志強、董事陳志盛為躲避債務不在甲司之際,陳志賢為甲司處理事務自屬無效,是告訴人等自不能以新章甲司有將機器及安規供信昭甲司使用,即認為係渠等代表新章甲司對信昭甲司之投資。況新章甲司移置信昭甲司之機器為生產線兩條,超音波三台、電子測試器十幾台,冷氣兩台,生產線每條全新約十萬元,新章甲司的生產線已使用八、九年了,超音波全新一台十四萬元,電子測試器全新價值有六千元,也有四萬元,最貴約為六萬元,這些設備也用了八、九年等情,亦據證人江文峰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二00頁),是若謂新章甲司將上開設備移置信昭甲司,即認新章甲司對信昭甲司有五分之四股權,而被告乙○○對新章甲司有一千二百餘萬元之債權,且為新管甲司投入鉅資以供週轉,其竟僅占股權五分之一,此豈合乎事理﹖㈣又若告訴人等均係信昭甲司之股東,其等對信昭甲司之股東權利義務為何﹖股東

權利方面,依告訴人等及陳志盛在檢察官偵查中所稱:「以後甲司賺錢可以分紅(見偵查卷第六七、六八頁),惟渠等竟未實際出資,至股東義務方面,告訴人戊○○、庚○○則均稱沒有(見原審卷第三九頁),而證人陳志盛則稱:與一般股東之權益義務相同,經原審訊以:信昭甲司營運如需要資金,如何處理﹖有無約定﹖陳志盛稱:由乙○○與伊及所有股東共同想辦法籌措資金,陳志盛且稱:伊跟戊○○等四位股東講,每個人都是四百萬元的股份,以後信昭甲司需要資金,也需要四位股東籌措資金,但沒有講到如果沒有能力時如何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八一頁);另證人陳志強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沒有約定信昭甲司營運期間,如需要資金,由何人負責等語(見原審卷第二二二頁),非但證人陳志盛、陳志強之證述並不相符,以當時新章甲司財務已周轉不濟,薪資無法發放,需靠被告乙○○幫其處理,證人陳志強、陳志盛兄弟已身無分文,此經其胞弟陳志賢證述在卷,已如前述,則告訴人及證人等又如何幫忙信昭甲司籌措資金信昭甲司營運期間,新章甲司非但未還被告之一千二百餘萬元欠款,且由被告乙○○投入鉅額資金,告訴人等及證人陳志強、陳志盛兄竟未聞問,如係真正之股東,竟能如只主張權利而不盡義務。

㈤雖證人陳志盛再三陳稱:信昭甲司成立後其有參與營運,負責業務方面事項,及

提供客戶資料、產製技術有關安規認證事務,並有接洽會計師辦理甲司成立事宜,如此信昭甲司才能營運,故信昭甲司有盈餘時要將部分盈餘抵銷新章甲司所欠乙○○的債務,但這是私底下與被告乙○○談的,並無任何書面資料,或證人可以證明,至於如何抵銷,當初並沒有講得很清楚,須待信昭甲司有盈餘時開股東會時再談等語,然有關被告乙○○是否曾與證人陳志盛有前開如信昭甲司有盈餘時將盈餘部分先抵新章甲司所欠被告乙○○之債務乙節,不惟為被告乙○○所否認;如何清償及如何分配股利,事關雙方間之權益,乃為重大之事項,竟未以書面約定,實令人難以置信,況證人陳志盛復陳稱:伊在信昭甲司任職並未支領薪水,是免費為信昭甲司服務,因伊經營之新章甲司有欠被告乙○○一千多萬元,且伊與被告乙○○是很好同學,伊在道義上有責任才去信昭甲司協助等語(見原審卷),顯見被告乙○○並非因為得以分配信昭甲司盈餘始前往信昭甲司服務,而係基於道義責任與朋友情誼始前往甚明。至安規原屬新章甲司所有,並非陳志盛或告訴人等個人所私有,如此重要資產,如何能由陳志盛個人擅自移內告訴人再轉投資於信昭甲司,新章甲司竟無會議紀錄,亦無告訴人等或陳志賢與被告乙○○之書面協議,另據證人即信昭甲司之經理亦為陳志盛、陳志強之弟陳志賢證稱:伊本來在新章甲司任職,但因新章甲司債務太多才另成立信昭甲司,該二間為不同甲司,伊跟新章甲司員工表示可以到信昭甲司繼續工作,陳志盛與陳志強均有同意伊將新章甲司機械搬到信昭甲司,但證人陳志盛並未在信昭甲司任職,且將新章甲司機器搬至信昭甲司,是避免新章甲司債權人進行查封,才搬機具至信昭甲司,證人即信昭甲司財務副總經理江文峰證稱:伊原在新章甲司擔任副總,負責甲司之營運業務,到八十九年間新章甲司開始跳票,證人陳志盛有去找被告乙○○表示新章甲司無法經營,要將新章甲司交給被告乙○○經營,但因新章甲司許多債權人討債,伊即向被告乙○○建議另外成立一間甲司,被告乙○○即與證人陳志盛、陳志強二人商量,在八十九年五月間,被告乙○○本來有找伊擔任股東但伊不同意,被告乙○○則找證人陳志盛找人頭擔任股東,從八十九年四月間被告乙○○接管新章甲司後,及另成立信昭甲司,證人陳志盛及陳志強均未到甲司參與營運或負責業務事宜等語(見原審第),堪認證人陳志盛並未參與信昭甲司之任何營運項目,至於新章甲司有授權信昭甲司使用新章甲司所申請之各項安全規格,及有將新章甲司部分機具搬至信昭甲司使用,就機械部分不論是要抵充新章甲司所積欠被告乙○○之債務,或是借貸關係,均非告訴人四人或證人陳志盛、陳志強等人所投資信昭甲司之投資股款甚明,故告訴人四人及證人陳志盛、陳志強所稱得以信昭甲司盈餘分配股款或紅利,並可做為優先償還新章甲司所欠被告乙○○款項之指訴尚無足取。

㈥綜上所述,告訴人等僅係證人陳志盛為被告乙○○經營之信昭甲司找來掛名人頭股東,並非實際股東,應堪認定。

五、信昭甲司於成立時,係經由證人陳志盛向告訴人四人說明擔任掛名股東,告訴人四人同意後並將身分證影本、印章等資料交予證人陳志盛及被告乙○○使用,用畢後僅歸還身分證正本,而將身分證影本與印章等資料留存放置於信昭甲司會計小姐處等情,已據被告乙○○供陳明確,復有證人即信昭甲司呂淑華證述:在八十九年七月份告訴人四人之印章即放在伊處,是被告乙○○交給伊保管,九十年三月間被告乙○○有將該四枚印章取走,之後又再交給伊等語甚明(見原審卷)。參諸告訴人等就渠等四人之印章與身分證等資料究竟是否交予被告丁○○乙節先後所述不符,即告訴人等四人於警訊中均先陳稱:九十年三月間被告乙○○以信昭甲司欲遷址而需辦理變更登記而要求交出印章及身分證影本等資料,並指示被告丁○○分別向告訴人等四人收受等語,然於檢察官偵查時告訴人庚○○則改稱:「是被告丁○○與其先生陳志賢來向伊拿,但伊沒有帶在身上,事後伊自己送去給被告丁○○的」;告訴人戊○○則改陳:「是其子陳志盛向伊收取印章及身分證」,復又改稱:「是被告丁○○向伊表示甲司要變更住址,而向伊要印章、身分證等資料,伊即將印章、身分證等資料交給被告丁○○」,告訴人丙○○則陳稱:「是陳志盛向伊表示甲司要變更住址」等語(見偵查卷第十頁及第一百

零一頁),然於原審審理時告訴人戊○○另陳:「當初成立甲司時就將身分證放在兒子陳志盛處並未交還給伊,被告丁○○並未向伊收過印章、身分證,是被告丁○○到伊家跟伊表示要變更住址,當時陳志盛在場,伊就將身分證交予陳志盛辦理」等語;告訴人丙○○則稱:「在甲司成立時,是陳志盛找伊當股東,伊將身分證及印章交予陳志盛,但事後陳志盛僅將身分證還給伊,並未將印章還給伊,被告丁○○並未向伊收過身分證影本、印章等資料,是陳志盛跟伊講說甲司住址要變更,有跟伊收取身分證影本,在警局所述是陳志盛跟伊說的情形等語」;告訴人庚○○則先陳:「九十年四、五月間,被告丁○○親自到伊家向伊表示要變更甲司住址,要收身分證及印章,因伊一時找不到,所以事後伊才自己到信昭甲司將伊之印章及身分證影本交給被告丁○○」等語,之後復改陳:「當時是被告丁○○與陳志賢二人到伊家,但何人開口表示要收身分證、印章伊則不記得」等語;告訴人己○○則陳:「九十年三月間,被告丁○○打電話給伊表示要變更甲司住址需要身分證影本,被告丁○○表示會叫一位先生到家裡跟伊收,不到半個鐘頭那位先生就來跟伊收身分證影本,但伊不認識該名先生」等語(見原審卷第四五頁),是告訴人等四人均先陳是被告乙○○指示被告丁○○向渠等收取身分證及印章,之後又分別改稱印章是早在辦理股東登記時即交予證人陳志盛而未取回,身分證部分,告訴人戊○○則先稱「交給陳志盛」,又改稱「是交給被告丁○○」,告訴人庚○○則改稱「是其自己將該證件、印章拿到信昭甲司交予被告丁○○」,而告訴人己○○則稱「是將身分證與印章交予一名被告丁○○所派來但其不認識之男子」,另據證人陳志盛則證稱:「因被告乙○○說要變更甲司住址,伊即向告訴人戊○○、丙○○收取身分證影本,及向告訴人陳淑招收取印章,其他人伊記不清楚」等語,是告訴人等四人所述有關將證件交予被告丁○○部分先後不一,並與證人陳志盛所述不符,且任意將證件、印章等重要資料交予不認識之陌生男子顯與常情迥異,實不無疑義。且有證人即信昭甲司會計呂淑華證稱:伊原在新章甲司任職,之後要成立信昭甲司,被告乙○○有在八十九年七月間將告訴人四人印章交予伊保管,伊在信昭甲司有辦理甲司住址變更及股東變更事宜,被告乙○○有將告訴人四人之身分證影本交予伊等語(見偵查卷第一百零二頁、一百零三頁、原審卷第二一五頁);證人陳志賢亦陳稱:「雖有去過告訴人庚○○家,但僅是閒話家常,並未與被告丁○○向告訴人庚○○收取身分證影本及印章情形」(見原審卷第六九頁),是尚難遽認被告為二人有告訴人等四人所指訴以佯稱變更住址為由而取得告訴人等四人之身分證與印章等資料之情。被告乙○○所稱登記為股東使用之告訴人等四人之印章及身分證影本,均保存在信昭甲司乙節亦堪認定。

六、又信昭甲司係由被告乙○○獨自出資所設立,其他股東均係掛名而已,並未實際出資,證人陳志盛亦無出資之情,前已敘述甚明。按我國刑法偽造私文書罪係需以足以生損害於甲眾或他人為構成要件,且所謂損害係指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而言,則本件告訴人四人雖登記有前開股份,但告訴人四人均僅係掛名股東,被告乙○○為順利申辦貸款,經徵得丁○○、吳正坤、李麗美、鍾勝宗等人之同意乃將前揭股權陸續移轉登記至被告丁○○及吳正坤、李麗美及鍾勝宗等人名下,並進而辦理甲司變更登記,告訴人等四人既非實際股東,則就股權移轉登記部分亦無對告訴人四人造成任何損害之虞,且因證人陳志盛、陳志強部分並未實際出資,故對證人陳志盛、陳志強二人亦無何損害之虞,是被告乙○○所為尚不符合刑法第二百十條之足以生損害於甲眾或他人之要件。且被告丁○○並無受被告乙○○之指示向告訴人等四人佯稱欲變更甲司住址為由而取得告訴人四人之身分證或印章甚明。另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使甲務員登載不實罪之成立要件,須行為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該管甲務員將之登載於職務上所當甲文書為必要;本件被告乙○○既係認其一人經營信昭甲司,則就甲司股東應登記予何人,自有權為之更動,是其主觀上並無使甲務員為不實事項登載之故意,客觀上亦非使甲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執掌之甲文書,與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構成要件不合。

七、綜上所述,並無確切之證據足證被告乙○○、丁○○有甲訴人所指之犯行,原審未予詳查,雖認被告等被訴偽造文書及盜用印章部分犯罪不能證明,惟竟認被告等應負使甲務員登載不實罪責,予以論罪科刑,自有未洽,被告等上訴否認犯罪,而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聲請,指摘原判決僅科處被告等使甲務員登載不實之罪,就偽造私文書及盜用印章部分認犯罪不能成立為不當,即非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諭知被告乙○○、丁○○等均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南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蕭權閔

法官 李嘉興法官 陳吉雄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黎 珍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二 日

AF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裁判法院:臺灣高等法院
裁判日期:2003-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