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58號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乙○○選任辯護人 曾慶雲律師被 告 丙○○被 告 戊○○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96 號中華民國95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3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乙○○之母林寶珠於民國89年3 月19日過世後, 由長女戊○○、次女丙○○、長子丁○○及次子乙○○等4 人共同繼承遺產。該4 人為處理遺產分配問題，於89年10月22日，在大舅甲○○家中，由甲○○主持並由阿姨陳林寶村、唐林寶丹及林玉嫈等人見證下，達成遺產分割協議，共同簽訂「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及「同意協議書」。惟乙○○因覬覦丁○○分得之遺產，復不滿甲○○向彼等姐弟索討寄託其母林寶珠名下之土地，雖明知遺產中之「屏東縣○○鄉○○路○○○ 號房屋及建地（即屏東縣○○鄉○○段286 之5 號土地，重測後更改○○○鄉○○段○○○ 號）」已由繼承人共同協議由其兄丁○○取得，竟為取得上開房地，並使丁○○及甲○○2 人受刑事處分，竟於91年12月31日前之某日，向不知情之林維毅律師虛構「甲○○與丁○○2 人為使乙○○分配較少遺產土地，並使丁○○分配較多土地，遂謀議於89年10月22日協議分割遺產時，未經乙○○及其他繼承人之同意，擅自在遺產分割同意協議書影印本上以黑筆加記『住家南興路
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以使丁○○額外取得該部分遺產建物」等不實事項後，利用林維毅律師將該等不實事項撰寫至刑事告訴狀內，再於91年12月31日持該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下簡稱屏東地檢署）誣告丁○○及甲○○2 人。惟經該署檢察官偵查後，於93年8 月20日以92年偵字第286 號對丁○○及甲○○2 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乙○○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其曾於91年12月31日向屏東地檢署提出刑事告訴狀，就甲○○及丁○○偽造文書一事提出告訴，惟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伊於89年10月22日遺產分割協議後取得之「同意協議書」影本，並未加註「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惟其大姐戊○○及二姐丙○○2 人所收得之「同意協議書」影本竟有該等文字，伊主觀上認為該段文字係告訴人甲○○事後擅自加註，誤以為此應成立偽造文書罪，並非出於其憑空捏造，核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云云。經查:
㈠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甲○○以證人身分於原審審理中指證
綦詳，且經本院調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
286 號偵查卷查明屬實，並有刑事告訴狀原本1 紙（附於92年度偵字第286 號卷第1 至5 頁）及被告乙○○、戊○○及丙○○3 人收受之「同意協議書」原本3 張（均附於原審卷末所附公文封內）在卷可考。
㈡雖被告乙○○另以上揭情詞為辯，惟按刑法上之誣告罪，本
不限於所告事實全屬虛偽時，始能成立。倘所告事實之一部出於故意虛構，仍得成立誣告罪（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662號判例參照）。查被告乙○○與另3 名繼承人早於89年10月22日在告訴人甲○○家中達成遺產分割協議，共同簽訂「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同意將坐落「屏東縣○○鄉○○段28
6 之5 地號（重測後更改為中洲段732 號）土地全部」及「其上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即門牌號碼屏東縣○○鄉○○村○○路○○○ 號房屋」等遺產分歸丁○○所有等事實，已據證人甲○○、陳林寶村、唐林寶丹、林玉嫈、丙○○等人於原審審理中結證屬實，且被告乙○○本人亦於原審審理中坦承：「我在收到同意（協議書）之前，我們在我舅舅甲○○家裡就有談過遺產分配的事情，我跟我的兄弟姐妹都同意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我指的兄弟姐妹是包括我、戊○○、丙○○及丁○○」等語（見原審卷第28頁），復有被告乙○○、戊○○及丙○○保存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書」3 紙（亦附於原審卷末所附公文封內）附卷可憑。是告訴人甲○○於卷附「同意協議書」上書寫「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應係出於全體繼承人協議之結果，並無擅自變更任何協議內容，故不論其書寫之時間先後，均無損害被告乙○○之繼承權利，被告乙○○豈有可能誤解寫書該段文字之目的係在「使丁○○據以『額外』取得該部分遺產建物」？被告乙○○罔顧遺產業已分割之事實，將告訴人甲○○在「同意協議書」上以黑筆加記「住家南興路
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文字之行為，刻意曲解為「使丁○○據以『額外』取得該部分遺產建物」，其原意即在否認前項遺產分割協議，虛構無該項遺產分割予丁○○，及甲○○、丁○○共謀變更遺產分配協議，由丁○○額外取得上開房地等事實，其舉止實已彰顯其誣告甲○○及丁○○2 人之犯意，不以其告訴事實全部出於虛構為必要，是其辯稱上項告訴並非憑空捏造，及誤會偽造文書罪之成立要件云云，均為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乙○○之犯行堪以認定。
二、被告乙○○誣指其兄丁○○與其舅甲○○共同謀議，由甲○○在遺產分配「同意協議書」上擅自填入「住家南興路142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變造原有「同意協議書」內容，以使丁○○額外取得該部分遺產之事實，具狀向屏東地檢署提出刑事告訴。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169 條（原審誤載為第2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又被告向屏東地檢署誣告時，雖同時提出已填寫「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及未填寫上開文字之「同意協議書」影本各1 紙作為證據，但因未填寫上開文字之「同意協議書」並不能證明係被告乙○○、戊○○或丙○○其中1 人所變造（理由詳後述），故被告乙○○所為，尚無成立刑法第169 條第2 項準誣告罪之餘地，原起訴意旨漏未斟酌及此，遂認被告係犯刑法第169 條第2 項之準誣告罪，自有未洽。惟檢察官於原審審理中已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見原審卷第27頁），因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應予以審理，且毋庸再變更起訴法條。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林維毅律師撰寫不實內容之告訴狀，據以提出告訴，為間接正犯。又誣告罪為妨害國家審判權之罪，直接受害者係國家，即國家之審判事務，每因誣告而為不當之進行。至個人受害，乃國家進行不當審判事務所發生之結果，與誣告行為不生直接關係，故被告乙○○以一訴狀誣告丁○○及甲○○2 人，亦僅能成立一誣告罪（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33號判例參照）。
三、至於公訴意旨另以：乙○○因認其舅甲○○主持遺產分配不公而心生不滿，明知其於民國89年10月22日所簽名之遺產分配同意協議書上載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竟將前開文字變造塗銷影印後，與事後知悉該變造情事之戊○○、丙○○共同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連絡，於91年10月18日，在原審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丁○○請求塗銷登記事件中，向原審法院行使上開變造之私文書，足生損害於甲○○及法院審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乙○○另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變造偽造私文書罪嫌。然查:
㈠被告乙○○在原審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丁○○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民事案件中，於91年10月18日所提出答辯狀並附證物一即「同意協議書」，係載有「住家南興路142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並非缺少該段文字之「同意協議書」，業經本院調閱屏東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民事卷查明屬實，並有該卷第46頁所附之「同意協議書」影本在卷可稽，故公訴意旨認為被告乙○○、戊○○、丙○○等3 人所提出者，係將以上開文字塗銷後再影印變造之「同意協議書」，容有誤會。
㈡又證人甲○○、陳林寶村、唐林寶丹、林玉嫈等4 人雖均一
致於原審審理中證稱：89年10月22日被告等人在甲○○家中達成遺產分割協議時，即已由甲○○將「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以手寫方式加註在「同意協議書」之影本及正本上，並當場交給包括被告3 人在內之全體繼承人，足見被告乙○○所持有未記載上開文字之「同意協議書」係被告事後變造無疑等語。但被告乙○○於原審審理中，則以伊收得該紙協議書時，即無「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其從未有塗銷或變造內容等語為辯，並提出未載有上開文字之「同意協議書」為證（附於原審卷末所附公文封內，編號①）。嗣經原審法院將被告乙○○提出之上開「同意協議書」，與被告戊○○、丙○○2 人於原審審理中提出之另2 紙「同意協議書」原本（均載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句，附於原審卷末所附公文封內，編號②、③）一併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為：「⒈送鑑證物經光學方法進行檢測發現，編號①、②、③同意協議書紙張纖維組成形態相符，且紙質內均摻有纖維絲，但螢光反應略有差異，至於差異原因究係不同紙張，或係相同紙張各受不同保存條件等因素所致，難以認定。⒉編號①證物影本右半部經檢視，未發現有以紙張覆蓋或塗銷文字後，再重行影印所遺之痕跡，且與編號②、③具有相同影印特徵，研判編號①應非變造品」，此有該局調科貳字第09500473180 號鑑定通知書1 紙在卷可查（附於原審卷第81頁）。準此，尚無從僅因證人甲○○、陳林寶村、唐林寶丹、林玉嫈等人之證詞，即遽行認定被告乙○○曾有將上揭「同意協議書」內容予以變造塗銷之犯行。
㈢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被告乙○○涉有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所提出之證據尚有不足；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乙○○確有公訴人所指此部犯行，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上揭已論罪部分有裁判上之一罪關係（即刑法修正前之牽連犯），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予被告乙○○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乙○○所犯誣告罪，其犯罪時間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是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應予減刑，原審未及適用，容有不合。被告乙○○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指稱原判決量刑過重，雖無理由；而公訴人亦循告訴人之意旨，就上開已論述之事項（即不另為無罪諭知之行使變造私文書部分），猶執陳詞，提起上訴，亦屬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乙○○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曾有賭博及偽造文書之犯罪前科（但未構成累犯），素行不端，其因貪圖胞兄丁○○分得之遺產，並為報復其舅甲○○向彼等姐弟索討寄託其母林寶珠名下之土地，竟罔顧人倫，以否認遺產分割協議內容方式，虛構其舅欲使其兄額外取得遺產而在同意協議書上偽造文書之事項，一再興訟，並向屏東地檢署提出告訴，企圖使其兄丁○○、舅甲○○受刑事處分，惡性非淺，事後又未獲得其舅即告訴人甲○○之諒解（按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中已具狀向本院陳明，不應予被告緩刑）等一切情狀，仍量處有期徒刑1 年2 月。又被告乙○○所犯誣告罪，其犯罪時間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是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應減其刑期二分之一為有期徒刑七月。
貳、被告戊○○、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因認其舅甲○○主持遺產分配不公而心生不滿，明知其於89年10月22日所簽名之遺產分配同意協議書上載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之文字，竟將上開文字變造塗銷影印後，與事後知悉該變造情事之戊○○、丙○○共同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連絡，於91年10月18日，在原審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丁○○請求塗銷事件中，向原審法院行使前開變造之私文書，足生損害於甲○○及法院審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戊○○及丙○○2 人均涉有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嫌。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及丙○○2 人涉有上揭犯嫌，乃以證人甲○○、唐林寶丹、陳林寶村及林玉嫈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詞、卷附89年10月22日「遺產分割協議書」影本及「同意協議書」影本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戊○○及丙○○2 人均堅決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並一致辯稱：我們沒有變造「同意協議書」之內容，我們收到的「同意協議書」有記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句，但不知道為何乙○○收到的那一份沒有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與公訴人起訴所憑僅需有之合理懷疑而得為起訴之論罪事證有別，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此分別有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及同院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四、經查：㈠被告戊○○、丙○○與乙○○3 人在原審法院91年度訴字第
667 號丁○○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民事案件中，於91年10月18日所提出答辯狀中並附證物一即「同意協議書」，係載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並非缺少該段文字之「同意協議書」，業經本院調閱屏東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民事案卷查明屬實，並有該卷第46頁所附之「同意協議書」影本在卷可稽，故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戊○○、丙○○及乙○○等3 人所提出者，係將以上開文字塗銷後再影印變造之「同意協議書」，容有誤會。
㈡又同案被告乙○○所持有未記載上開文字之「同意協議書」
並不能證明係遭人事後變造，已如前述。且被告戊○○、丙○○及乙○○等3 人又未曾於原審法院91年度訴字第667 號民事案件中提出該未記載「住家南興路142 號及建地全歸丁○○」等文字之「同意協議書」作為證據。是以，公訴人所舉之證據顯然不足以證明被告戊○○、丙○○2 人有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行。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戊○○、丙○○等2 人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上開說明，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五、公訴人認原審就被告戊○○、丙○○2 人未為有罪之判決，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 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68 條，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2 款、第7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林水城法 官 吳進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佳蓉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69條第1項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 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 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