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22號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650 號中華民國98年12月8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66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於民國59年間擔任國防部陸軍步兵中尉，於59年1 月
6 日，透過軍方同事劉伯用介紹，以新臺幣（下同）9,800元之價金向江金富購買址設高雄縣岡山鎮大寮新村特二號房屋乙棟，當時該房屋附近已有乙○○、曾憲昌、劉伯用等人居住。其中，乙○○係於49年間，經由當時國防部高雄要塞區福利事業委員會同意（該軍方營區已廢棄多年，89年間由行政院海巡署南巡局訓練大隊接手使用），於營區廢棄砲台土地上屯墾，並於55年間經由公地放領程序取得高雄縣岡山鎮街尾崙34-2、34-4、34-5等地號土地所有權。該地區原本無水可用，乙○○等人遂於52年間，共同出資裝設專用水管埋在地底下自上開營區接管引水至住家使用。66年臺灣省自來水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來水公司）成立後，曾憲昌、乙○○等人透過國防部高雄要塞區之協助，向自來水公司申請水錶接管供水，自來水公司因已有既成管線供水至國防部高雄要塞區之營區，故同意由曾憲昌出名另行申裝水錶，並於72年12月20日在上開營區原有水錶旁（即甲○○所有上址房屋旁）另裝置水號︰00-00-0000-000之水錶，以連接先前乙○○等人共同裝設之水管輸水至營區外乙○○等人之住處使用。曾憲昌、劉伯用等人相繼過世後，上開水號於89年12月12日過戶為甲○○之名義。詎甲○○因不滿乙○○支付水費太少，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於97年8 月6 日至12日間某日，持不明物體，將埋設於地下連接上開水號水錶之止水開關至乙○○住家之水管打破，致該水管毀損而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于乙○○。嗣乙○○及其妻賀高美於97年8 月12日發覺無水可用，始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乙○○、王妙生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而為證述，查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且證人乙○○、王妙生業經原審行交互詰問程序，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已獲得保障，依上說明，證人乙○○、王妙生於偵查中之證詞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有罪部分（破壞水管毀損罪部分）：㈠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於原審辯稱：水權
是海巡部的，乙○○未向海巡部申請就私自埋設水管，伊未砸破水管；於本院準備程序另辯稱：該水管並非告訴人駕海濤所灰云云。惟查：
⒈連接水號00-00-0000-000號水錶之止水開關至告訴人乙○○
住處之水管，遭被告持不明物體打破，致不堪使用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時供承：伊有打破水管，乙○○付水費太少，伊不要讓乙○○繼續用水等語（見偵查卷第18頁背面、第29至30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證稱：通到伊家之水管是被告破壞的，當時只有被告住在止水開關的門口等語（見原審卷第27至28頁），及證人賀高美於原審證稱：
伊等原本只知道被告不給水喝，不知道被告如何斷水，是檢察官到現場勘驗時，被告自己承認的，被告在檢察官勘驗現場前，就已經把土挖開破壞水管，再用土蓋起來，上面插根竹子做記號，檢察官到現場時，叫被告帶他去看破壞的水管，被告才把土挖開，才看到破壞的水管，當時勘驗時伊有在場等語（見原審卷第32至33頁）大致相符，並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1 份及現場照片10張在卷為憑（見偵查卷第18至19、23至25頁），堪以認定。被告否認其未打破前揭連接乙○○住處用水之水管云云，委無足採。又關於被告破壞水管之時間，據證人即告訴人乙○○於原審證稱：95年以後被告自己要去管制水，並且每星期二由被告放水給大家使用；依約定本來是星期二要放水，結果發現沒有水，伊太太（即賀高美）跑去問被告為何要斷水，被告說伊很壞很壞，伊知道水管被破壞是因為伊等沒有水喝等語（見原審卷第27、30頁），可知被告與告訴人間約定每星期二由被告放水供告訴人使用，而依告訴人於97年12月9 日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之告訴狀內指訴係於97年8 月12日（星期二）遭被告無故截斷其門前通往告訴人住宅之自來水管等語（見偵查卷第3 頁），可推認被告於97年8 月5 日（即97年8 月12日之前1 週星期二）仍有供水給告訴人使用，被告破壞上開水管之時間應係在97年8 月6 日至97年8 月12日間某日。
⒉上開遭被告打破之水管為告訴人與劉伯用、張克勤、周公亮
等人於52年間共同出資裝置之專用水管乙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證稱：伊家中自來水管係52年伊向高雄要塞區申請給水，但部隊要伊等自己出錢裝水錶、出錢付水費，才要讓伊等使用營區裡的水，故伊與劉伯用等10餘人共同出資裝設水管，伊有出45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25至26頁），及證人王妙生於偵查及原審證稱：伊在52年調到岡山營區後認識乙○○，當時他在營區外面開墾，那時水管很小，塑膠水管有礙觀瞻，伊要求乙○○改用專用水管，在52年間乙○○找劉伯用、張克勤、周公亮等人一起出資裝置專用水管，埋在地下接水至4 家住處一起使用等語（見偵查卷第29、37頁、原審卷第45至46頁），亦堪認定。
⒊從而，被告所辯不足採信。被告上開毀損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告訴人與劉伯用等人共同裝設之水管遭被告打破1 處，有現場照片2 張可佐（見偵查卷第24頁），已足使流至該處之水而外溢，而不能供水至告訴人住處，則該水管之效用已喪失，自應成立毀損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起訴書所犯法條雖有漏引，惟其犯罪事實欄已有記載，且告訴人於97年12月9 日告訴狀中，亦有對被告所涉刑法第354 條毀損器物罪提出告訴（見偵查卷第3 頁），本院自應就此部分予以審理。又被告係00年0 月00日生，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稽，其於行為時係82歲，依刑法第18條第3項 減輕其刑。
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97年8 月12日，基於妨害他人行使權
利之犯意，以強暴之方式，強行告訴人乙○○埋設於地下之水管砸破，並將水管止水開關關閉，致告訴人無自來水可用，權益因而受損。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項強制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作為斷罪之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又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其構成要件，所謂「強暴」固指直接或間接對人行使之有形暴力而言，不問其對人之身體或對財物為之均屬之，惟以對特定人為必要，且觀其立法理由可知，強制罪之成立，須以加害人有強暴、脅迫之舉動，使被害人感受其手段具有強暴性為其前提。
㈢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
供述，及證人即告訴人之指訴，並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履勘筆錄各1 份及現場拍攝照片10張等在卷，為其主要論據。
㈣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關閉止水開關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
強制犯行，辯稱：因海巡部當初給伊之同意書上說水不能放到營區外，故伊將水關掉等語。經查如前所述，本案連接水號00-00-0000-000水錶之止水開關至告訴人住家之水管遭被告打破乙節，固堪認定。惟依證人乙○○於原審證稱：伊沒有看到何人破壞水管等語，則被告將水管打破之行為，並非在告訴人面前為之，自無從使告訴人感受其手段之強暴性；又本案水號水錶係登記在被告名下，依被告與告訴人之約定內容，告訴人僅有請求被告依約放水之請求權，縱被告水管止水開關關閉，亦不影響告訴人此項請求權之行使，僅係告訴人行使請求權後遭被告拒絕履行而債權不能獲得滿足，故被告水管止水開關關閉，拒絕履行每週二放水之約定，應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問題，而與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之構成要件有別；足認被告此部分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因依起訴書所載意旨，此部分與前開論罪部分，具有實質上之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因而適用刑法第354 條、第18條第3 項、第42條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並審酌被告因不滿告訴人給付之水費太少，而打破水管拒絕供水給告訴人，對告訴人生活造成諸多不便之犯罪動機、目的，且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毫無悔意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台幣伍千元，暨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並敘明被告持以打破水管之不明物體，因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有或屬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公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且被告應成立刑法第304 條第
1 項之強制罪，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施柏宏法 官 黃仁松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家煜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