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503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陳威寧選任辯護人 許惠珠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608 號，中華民國105 年4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885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陳威寧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未扣案偽造之「李賢光」印章壹顆、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署押、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緣胡正偉（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欲購買汽車，惟資金不足須辦理車貸，故透過友人陳威寧之介紹認識黃啟明（已遭判偽造有價證券罪確定），黃啟明遂安排胡正偉向亞都汽車商行購買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1 部，並於10
1 年2 月22日透過兆元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兆元公司）轉呈偉伯興業有限公司（下稱偉伯公司）遞件，向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申請以分期付款及登記動產抵押買賣方式貸款新臺幣（下同）260,000 元，惟經和潤公司審核胡正偉之財力後，認胡正偉須提供保證人後方可核貸，並委由偉伯公司辦理對保手續。
二、胡正偉因無法自行覓得保證人，黃啟明表示其會處理，詎陳威寧及黃啟明均明知李賢光並未同意擔任胡正偉車貸保證人，陳威寧竟與黃啟明及真實姓名不詳自稱「李賢光」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陳威寧藉先前曾幫李賢光辦理3 家銀行信用貸款及介紹李賢光向黃啟明辦理整合信貸之機會，分別取得李賢光之身分證影本、駕照影本及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下稱勞保投保資料表），並轉交予黃啟明，再由黃啟明將李賢光上開資料，透過兆元公司轉呈偉伯公司遞送給和潤公司，表示李賢光同意擔任胡正偉之車貸保證人，陳威寧並提供其向陳佳舲借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供和潤公司辦理保證人之電話照會使用，俟和潤公司法務人員於101 年2 月29日9 時15分許，撥打上開門號照會保證人「李賢光」時，由陳威寧接聽並假冒為「李賢光」本人，回覆和潤公司法務人員詢問之問題，致和潤公司誤信陳威寧為「李賢光」本人，且同意擔任胡正偉貸款案之保證人，再由黃啟明於同日晚間7 時許對保前，由該名自稱「李賢光」之男子先在不詳地點，利用不知情刻印師傅偽刻「李賢光」之印章1 個，再於同日晚間7 時許，由黃啟明駕車搭載該名自稱「李賢光」不詳姓名男子前往高雄市○○區○○路與八德路口之85度Ｃ咖啡店（下稱85度Ｃ），與不知情之偉伯公司對保人員劉俞伶辦理對保手續時，黃啟明以在場之保證人「李賢光」當日因甫自台南奇美公司下班而未及攜帶相關證件為由，表明先簽署對保文件，事後再補「李賢光」之相關證件供核對，劉俞伶因無法立即確認該名「李賢光」保證人之身分，遂同意黃啟明之建議，而由該名「李賢光」先在85度Ｃ店內，於附表編號1 所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汽車貸款申請書「保證人欄」、附表編號2 所示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連帶保證人姓名欄」及「連帶保證人特表同意欄」上偽簽「李賢光」之姓名各1 枚，並由該名「李賢光」男子將前所偽刻「李賢光」之印章交由不知情之劉俞伶代為加蓋「李賢光」之印文各1 枚在上開文書欄位後，將上開偽造之私文書交付劉俞伶而行使之（另起訴書所載陳威寧與黃啟明及自稱「李賢光」之成年男子於上開時地復共同於附表編號3 、4 所示之本票及授權書上偽造「李賢光」之簽名及印文部分，陳威寧判無罪，詳後述）。嗣對保之當晚10時許，黃啟明即在高雄市○○區○○○路○○○號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以下簡稱科工館），交付由陳威寧轉交而取得之李賢光身分證影本、駕照影本予劉俞伶，劉俞伶再將上開偽造之私文書、本票交回偉伯公司，轉送和潤公司審核，和潤公司因而核貸汽車貸款260,000 元，並辦理完成本件車貸之分期付款買賣（以下簡稱本件車貸買賣），胡正偉因此取得前開自用小客車，足生損害於李賢光本人及和潤公司審核分期付款買賣貸款、偉伯公司受託辦理對保之正確性。
三、嗣因胡正偉於繳付部分分期貸款後，即未再按期清償，經和潤公司以「李賢光」所簽發之本票，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裁定許可對發票人強制執行，李賢光始發覺有異，而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1 年度北簡字第17486 號民事判決李賢光勝訴確定，再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對黃啟明提起公訴，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3 年度訴字第477 號審理時，當庭勘驗上開照會錄音，始查悉上情。
四、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77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有關聯，證明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對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坦承不諱（本院卷第
72、98頁），核與證人李賢光、黃啟明、胡正偉、證人即偉伯公司員工劉俞伶、證人即兆元公司員工吳涔寧之證述相符，並有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汽車貸款申請書、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李賢光之身分證及駕照之正反面影本、勞保投保資料表、被告接聽照會電話內容之勘驗筆錄、和潤裕融對保注意事項、案件進度查詢明細、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分期付款- 核准通知書、覆核後核准通知書、附條件通知書、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之汽車行車執照、代償證明、兆元公司於105 年1 月5 日說明函暨所附申請書資料、偉伯公司於105 年1 月7 日說明函、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477 號判決、本院104 年度上訴字第230 號、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60號判決書在卷可稽。被告自白與證據相符，本案罪證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以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與黃啟明、對保時自稱「李賢光」而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其等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師傅偽造「李賢光」印章，及於對保之當日共同利用不知情之劉俞伶將上開偽刻「李賢光」之印章代為加蓋「李賢光」之印文於如附表編號1、2 所示私文書之行為，均屬間接正犯。其等共同偽造「李賢光」印章後，在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文書上偽造「李賢光」之署名、印文，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其等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上訴論斷的理由：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審判決後，被告已與偉伯公司達成和解，和解內容為：被告願賠償173,10
7 元，並已支付完畢，偉伯公司願給被告自新機會等情，此有105 年7 月7 日之和解書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47頁) ，原審未及審酌此情，尚有未恰。被告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四、量刑及沒收：㈠爰審酌被告偽造前開文書，損害文書之憑信性，致偉伯公司
誤信已依約為和潤公司辦妥貸款保證人手續，且使和潤公司錯誤評估分期付款買賣貸款債權回收之可能性而核貸，終因貸款人胡正偉未正常繳款而無保證人可資求償，嗣由對保之偉伯公司賠付未償車貸173,107 元予和潤公司（業經和潤公司代理人在原審陳述明確），復使李賢光因此涉訟受累，造成被害人李賢光、和潤公司、偉伯公司之損害非微，並考量其於本院審理中終能坦承犯行，且與被害人偉伯公司達成和解，兼衡其自述從事汽車零件加工業，月薪30,000元，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沒收：本件偽造之「李賢光」印章1 顆，雖未扣案，惟無證
據證明業已滅失，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予以沒收。又附表編號1 、2 所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汽車貸款申請書、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其上偽造之「李賢光」之署押、印文，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至文書本身，經共犯黃啟明及自稱「李賢光」之男子交付偉伯公司劉俞伶而行使，非屬被告等人所有之物，無庸宣告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就如附表編號3 、4 所示本票、授權書
（表彰授權人授權由貸款公司，得視實際狀況自行填載發票日及本票金額，並視事實需要，隨時自行填載到期日，並行使票據上權利之意）偽造「李賢光」簽名及印文，並持以向偉伯公司劉俞伶行使之犯行部分，亦與黃啟明、自稱「李賢光」之成年男子有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另涉犯刑法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及同法第216 條、第21
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㈡按共同正犯因為在意思聯絡範圍內，必須對於其他共同正犯
之行為及其結果負責，從而在刑事責任上有所擴張，此即「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謂。而此意思聯絡範圍，亦適為「全部責任」之界限，因此共同正犯之逾越（過剩），僅該逾越意思聯絡範圍之行為人對此部分負責，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102 年度臺上字第3664號、101 年度臺上字第467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
1.依社會常情，擔任貸款保證人固可推知保證人須在申請書文件（即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文件）保證人簽名欄簽名或蓋印，以表彰擔任保證人之用意，然貸款銀行並非必然會要求保證人另行簽立本票，再佐以證人劉俞伶於另案審理時證稱：「當天我去對保時，約在85度Ｃ，胡正偉先到，黃啟明帶著自稱李賢光的男子到場，黃啟明說李賢光剛下班，忘帶證件，跟我另約在九如路上科工館門口交身分證影本。黃啟明自己開車到科工館門口將李賢光之身分證影本交給我。我當天看到的「李賢光」不是陳威寧，當天到現場的李賢光很瘦，骨瘦如柴的感覺，所以我確定不是陳威寧」、「對保當天自稱李賢光的人不是在庭的陳威寧，我記憶裡面完全沒有看過他，開庭時才看過他」等語（原審103 訴477 號卷第179-182 頁、本院104 上訴230 號卷第93-105頁）；證人胡正偉於偵查、原審證稱：「對保那天陳威寧沒有到場」、「對保當天有我、黃啟明、貸款公司的小姐，還有1 個保人，那個保人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不是在庭的陳威寧」等語（他二卷第14頁、原審卷二第34頁），互核相符，且衡以證人劉俞伶係代表偉伯公司前去與保證人對保之人，與本件車貸買賣之相關人等素不相識，尚無迴護被告之動機，證人劉俞伶之證詞應堪採信。
2.證人黃啟明固於另案及原審證稱：「對保當天我本來沒有要到場，是陳威寧叫我帶他去85度Ｃ與劉俞伶見面，我完全沒有下車，陳威寧下車後，走向胡正偉、劉俞伶那桌。我可以確認在85度Ｃ對保當晚自稱李賢光的人是陳威寧」等語（原審103 訴477 號卷第122-126 頁、第202-203 頁、原審卷一第82 -88頁），惟此情既為被告所否認，且參以黃啟明因本案犯偽造有價證券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 年6 月確定，其所為證述與證人劉俞伶、胡正偉所述不符，顯係為推卸其責而屬虛偽不實，自無從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係對保當晚自稱「李賢光」之人，故綜合前揭上情，被告應非101 年2 月29日晚間7 時許與劉俞伶當面對保自稱「李賢光」之人，應堪認定。
3.被告自述其未曾辦理過車貸，對於擔任車貸保證人是否須簽立本票乙事並不知悉等語（原審卷二第109 頁），從而，被告既未於對保當天到場，且依一般社會常情，擔任車貸保證人非必然會簽立本票，則對保當天，自稱「李賢光」之成年男子復在如附表編號3 、4 所示之本票、授權書上，偽造李賢光簽名及印文乙情，顯已超越社會一般通念，在經驗法則上，已屬被告所無法預見，並超越被告犯意聯絡計畫範圍。是以，自難認被告就自稱「李賢光」之人在如附表編號3 、
4 所示之本票、授權書上偽簽「李賢光」姓名，並持以向劉俞伶行使之犯行，與黃啟明、自稱「李賢光」之人有共同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令被告負此部分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之罪責。
㈣此外，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
指上開部分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此部分犯罪，原應為無罪之諭知，但上開偽造本票部分如成立犯罪，將與前開論罪科刑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而就行使偽造附表編號4 授權書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小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凃裕斗
法 官 黃宗揚法 官 施柏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齊椿華附表：
┌──┬─────────────┬────────────────┬───────┐│編號│文書名稱 │偽造內容 │出處 │├──┼─────────────┼────────────────┼───────┤│1 │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汽車貸款申│於「保證人欄」偽造「李賢光」之簽│他二卷第27頁 ││ │請書 │名1枚，並偽蓋「李賢光」之印文1枚│ ││ │ │。 │ │├──┼─────────────┼────────────────┼───────┤│2 │債權讓與暨動產抵押契約書 │於「連帶保證人姓名欄」偽造「李賢│他二卷第28頁 ││ │ │光」之簽名1枚，並偽蓋「李賢光」 │ ││ │ │之印文1枚。 │ ││ │ ├────────────────┤ ││ │ │於「連帶保證人特表同意欄」偽造「│ ││ │ │李賢光」之簽名1枚，並偽蓋「李賢 │ ││ │ │光」之印文1枚。 │ │├──┼─────────────┼────────────────┼───────┤│3 │本票 │於「發票人欄」偽造「李賢光」之簽│他一卷第11頁 ││ │（發票日101年2月29日、 │名1枚，並偽蓋「李賢光」之印文1枚│ ││ │ 到期日101年10月2日、 │。 │ ││ │ 面額26萬元、 │ │ ││ │發票人胡正偉、李賢光） │ │ │├──┼─────────────┼────────────────┤ ││4 │授權書 │於「立授權書人即本票發票人欄」偽│ ││ │（表彰授權人授權由貸款公司│造「李賢光」之簽名1 枚，並偽蓋「│ ││ │，得視實際狀況自行填載發票│李賢光」之印文1 枚。 │ ││ │日及本票金額，並視事實需要│ │ ││ │，隨時自行填載到期日，並行│ │ ││ │使票據上權利之意） │ │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刑法第210 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 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