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抗字第314號抗 告 人即 被 告 蘇雅惠上列抗告人因聲請撤銷扣押處分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6 年11月14日裁定（106 年度聲字第2713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抗告意旨略以：㈠人民財產權應予保障，憲法第15條定有明文，對人民財產權之限制，必須合於憲法第23條所定之必要程度，並以法律定之。其由立法機關明確授權行政機關以命令訂定者，需據以發佈之命令符合立法意旨且未逾越授權範圍時，始為憲法之所許，此有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40 號、第
484 號等解釋在案可稽。㈡按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始得扣押，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為保全追徵，必要時始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乃同法第二項所明定。尤其，非附隨於搜索之扣押，除以得為證據之物而扣押或經受扣押標的權利人同意者外，應經法官裁定，此於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之1 規定甚明。本件扣押標的房地，並非附隨於搜索，依上述規定，應經法官裁定，但檢方並不曾提出聲請就逕行扣押，顯屬不合法定程序。㈢尤其檢方於106 年6 月扣押房地，同時又扣押抗告人存簿中之新台幣（下同）11萬元，迄同年8 月4 日再度逕行扣押抗告人信用卡之使用權及銀行存簿內全部存款，及不相干之外人即互助會會腳莊淑華母女所預繳之會款42萬元，均屬未經法院裁定准許之違法扣押。而如此反覆繼續扣押，甚至於不是抗告人所有財產之信用卡使用權，亦遭扣押，已使抗告人生存所必須之用度能力亦遭扣押，顯又背離上引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第2 項所指示必要時始得酌量扣押之規定，足見扣押不合法云云。
二、原審裁定意旨略以：㈠聲請人涉嫌違反銀行法等案件（本件尚在偵查中，基於偵查不公開原則，不予詳述）。本院徵詢檢察官意見，經覆以：就異議人經扣押之標的，即新北市○○區○○街○○巷○ 號7 樓房屋及土地，係依刑事訴訟法第13
3 條之2 第3 項逕行扣押，並依法陳報法院在案。末者，本件異議人係103 年9 月起加入三強法鑫股份有限公司擔任顧問，歷任主任、經理、處長，及向大眾說明及推廣八大公司小木屋方案、通銓方案、辰龍旺餐飲、那斯達克等投資方案，而有保證獲利，涉及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規定應依第125 條第1 項予以處罰之罪嫌，其招攬之投資金額至少為6006萬8,000 元，且異議人亦分得相關獎金，並匯入其帳戶，有業務考核表、該公司會計室扣案電腦檔案列印紙本及其103 年6 月21日詢問筆錄可佐，而全案所違法吸收之存款，累計總額達15億438 萬9320元。故而檢察官就上揭不動產之扣押，並無不當等語明確，有徵詢意見書1 份在卷可佐。又本院調閱原偵查卷證，審閱所附卷證資料，認聲請人上開犯罪嫌疑確屬重大；聲請人謂其也是被害人云云，核與客觀卷證資料相違，尚難憑信。㈡聲請人固稱其所遭扣押之不動產，係87年8 月19日所購買，與本案完全無關云云。然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第2 項乃係「犯罪利得扣押」之規定，賦予凍結人民財產權之法律依據，有別於保全偵查犯罪證據之「證據扣押」，扣押之客體亦不限於犯罪所得原物之扣押。本件既屬依上開法律規定所為之「犯罪利得扣押」，而非「證據扣押」，則扣押之客體自不限於與本案投資有關之物，聲請意旨以上開不動產與本案無關而主張不得扣押，顯乏所據。㈢綜上所述，揆諸前開說明，檢察官所為之上開扣押處分於法尚無違誤。本件聲請人聲請撤銷檢察官所為扣押處分，尚無理由，應予駁回等語。
三、本院查：㈠依民國105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本次修正將沒收列
為專章，具有獨立之法律效果，為使其他法律有關沒收原則上仍適用刑法沒收規定，故刑法第11條修正為：「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亦即有關本次刑法修正後與其他法律間之適用關係，依此次增訂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2 項規定：「施行日前制定之其他法律關於沒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就沒收適用之法律競合，明白揭示「後法優於前法」之原則，而優先適用刑法，至於沒收施行後其他法律另有特別規定者，仍維持「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參照刑法第11條修正理由）。是本件銀行法關於沒收部分即銀行法第136 條之
1 規定：「犯本法之罪，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屬於犯人者，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即不再適用，而應回歸適用105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沒收章之規定，先予指明。
㈡105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規定：「（
第1 項）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第2 項）為保全追徵，必要時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又偵查中檢察官認有聲請扣押裁定之必要時，應以書面記載同法第133 條之1 第3 項第1 款、第2 款之事項，並敘述理由，聲請該管法院裁定，同法第133 條之2 第1 項亦定有明文。另檢察官、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於偵查中有相當理由認為情況急迫，有立即扣押之必要時，得逕行扣押；檢察官亦得指揮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執行，並於實施後陳報該管法院，同法第133 之
2 第3 項、第4 項亦定有明文。為避免犯罪者保有犯罪所得，以杜絕犯罪誘因、澈底剝奪犯罪所得，105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38條之1 規定：「（第1 項）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第3 項）前2 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4 項）第1 項及第2 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孳息」，故對犯罪行為人及非善意第三人取得之犯罪所得，採義務沒收主義，應予沒收。且除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原物沒收之外，尚包括於不能原物沒收時之替代價額之追徵。又倘不法犯罪所得未能有效及時保全，犯罪者於案發後，立即藏匿或移轉，日後縱使判決諭知沒收，也無從實現，不僅使偵查、審判作為枉然，更將令司法滿足實現正義之目的落空，因此，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第2 項規定：「為保全追徵，必要時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乃學理上所稱之「犯罪利得扣押」，賦予凍結（保全）人民財產權之法律依據，有別於保全偵查犯罪證據之「證據扣押」。其立法理由謂：「為預防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脫產規避追徵之執行，必要時應扣押其財產。但原條文第1 項之扣押，其標的除得為證據之物外，僅限於得沒收之特定物，顯與為達保全追徵目的，而對沒收物所有人一般財產所為扣押不同。基於強制處分應符合法律保留原則之考量，自有新增以保全追徵為目的之扣押規定之必要，爰配合增訂本條第2 項」，是扣押之客體，於新法修正後並不限於犯罪所得原物之扣押，亦得以為保全將來應予追繳之財物或其價額之追徵、財產之抵償，於必要時酌量扣押犯罪行為人之財產，以利將來判決確定後有關追繳、追徵、抵償之執行。此酌量扣押犯罪行為人之財產與否，係受理聲請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倘事實審法院依卷內資料，為合目的性之裁量，綜合審酌應追徵抵償之價額、扣押財產之狀況、經濟價值及保全利益等情，認扣押與比例原則無違者，核屬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所為之適法裁量，尚難逕指為違法。再者，刑事審判程序，在確定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而扣押則屬保全程序，係為保全將來沒收、追徵之目的，禁止犯罪嫌疑人或第三人處分其財產所實施之強制處分，兩者性質有別，故扣押與否之審查，僅在判斷有無實施扣押處分之必要，至於犯罪嫌疑人是否成立犯罪，乃日後本案實體上判斷之問題。修正刑法第38條之2 條立法理由亦指出：「因犯罪所得之沒收，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非屬刑罰，自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僅需自由證明為已足，以表明合理之證明負擔」，因此如有相當具體事由，足以令人相信犯罪嫌疑人於未來恐有追徵困難或脫產之可能時，即有實施扣押處分之必要，而得裁定扣押相關財產。此與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證據，需達無合理懷疑程度者，尚有不同。
㈢本件抗告人以前開事由，聲請撤銷檢察官扣押上開房地之處
分，經原審法院函請檢察官表示意見後，檢察官函覆略以：就異議人（抗告人）經扣押之標的，即新北市○○區○○街○○巷○ 號7 樓房屋及土地，係依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之2 第
3 項逕行扣押，並依法陳報法院在案。又抗告人亦以前開事由，聲請解除凍結抗告人信用卡之使用權、銀行存簿內全部存款一節；查抗告人所有新光銀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聯邦銀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中國信託銀行0000000000
000 號帳戶之存款，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之2 第3 項規定，於106 年6 月20日以雄檢欽律105 他9695字第58092 號函逕行扣押後（原審卷第31頁），依同法第133 條之2 第4 項規定，於3 日內以106年6 月23日雄檢欽律105 他9695字第43968 號函（原審卷第29頁背面至第30頁背面），向該管法院即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陳報，原審法院依法審核後，以106 年6 月28日雄院和刑貞
106 急扣5 字第1061015712號函復該署稱「貴署陳報106 年
6 月23日雄檢欽律105 他9695字第43968 號逕行扣押函，本院准予備查」等語（原審卷第52頁）；再者，抗告人係103年9 月起加入三強法鑫股份有限公司擔任顧問，歷任主任、經理、處長，及向大眾說明及推廣八大公司小木屋方案、通銓方案、辰龍旺餐飲、那斯達克等投資方案，而有保證獲利，涉及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 規定，應依同法第12
5 條第1 項予以處罰之罪嫌，其招攬之投資金額至少為6006萬8,000 元，且抗告人亦分得相關獎金，並匯入其帳戶，有業務考核表、該公司會計室扣案電腦檔案列印紙本及其103年6 月21日詢問筆錄可佐；綜上說明，檢察官就抗告人所有上開房地及其信用卡之使用權、銀行存簿內全部存款等「犯罪利得」之「逕行扣押」，經陳報該管法院，而原審法院依卷內資料，為合目的性之裁量，綜合審酌應追徵抵償之價額、扣押財產之狀況、經濟價值及保全利益等情，認扣押與比例原則無違，而「准予備查」，核屬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所為之適法裁量，尚難逕指為違法。抗告意旨，雖指稱本件扣押之房地及凍結其信用卡之使用權、銀行存簿內全部存款，並非附隨於搜索，依上述刑事訴訟法第133 條之1 規定，應經法官裁定，但檢察官並不曾提出聲請就逕行扣押，顯屬不合法定程序一節，顯係誤解本件檢察官係依刑事訴訟法第13
3 條之2 第3 項、第4 項規定所為「犯罪利得」之「逕行扣押」，與同法第133 條之1 規定之非附隨於搜索之「證據扣押」，應適用法官保留原則由法官裁定，兩者迥然不同，抗告意旨所指各節，依上開說明，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 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惠光霞
法 官 王以齊法 官 曾永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0 日
書記官 黃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