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770號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簡良鑑選任辯護人 洪千琪律師
蔡玉燕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第708 號，中華民國107 年9 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續字第25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良鑑自民國101 年3 月起任職於慶富造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慶富公司）擔任執行長，慶富公司為便利被告拓展公司業務，乃於101 年3 月23日起由子公司慶洋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慶洋公司）向聯邦國際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邦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00 號小客車（下稱甲車）供被告使用，慶富公司再於104 年6 月間，另向聯邦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000號（下稱乙車）、000-0000 號（下稱丙車）小客車移交供被告使用。詎被告於104年8 月間離職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將上開3 輛小客車侵占入己，拒絕返還予慶富公司、慶洋公司。嗣因慶富公司索討未果，且發現甲車遭調換車牌使用，而提出告訴，繼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等語（按依公訴意旨所載，被告應係涉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梁志偉於偵查中之證述，及前揭3 輛汽車之車輛租賃契約書、存款憑條、簽收回條、租金付款明細、內部簽呈、點交單、告訴人寄發之存證信函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未將前揭3 輛汽車返還予告訴人慶富公司及慶洋公司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稱：乙車及丙車租賃時，是由我先支付保證金新臺幣（下同）90萬元給聯邦公司，但慶富公司一直拒絕歸還我所代墊的款項，而我是整個慶富集團的執行長，除了乙、丙車外，當然也可以就慶洋公司承租的甲車主張抵銷，只要慶富公司將90萬元的保證金還給我，我就會交還該3 輛汽車，我並沒有要侵占該3 輛汽車的故意等語。經查：
㈠甲、乙、丙等3 輛汽車分別為告訴人慶洋公司、慶富公司向
聯邦公司租賃後，交予被告使用，聯邦公司出租乙、丙2 輛汽車時，有收取保證金（現金）分別為25萬元、65萬元，合計90萬元；又告訴人慶富公司於105 年3 月2 日對外發函稱：「本公司與前執行長簡良鑑先生自104 年8 月起已終止所有委任或業務合作關係」等語，另於105 年3 月22日、105年5 月25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要求其返還上開3 輛汽車予慶富公司，然被告並未返還車輛予慶富或慶洋公司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且經證人即聯邦公司業務梁志偉證述在卷（見105 年度偵字第18311 號卷〔下稱偵卷〕第34頁正、反面，原審卷第51頁正面），並有前開3 輛汽車之租賃車輛點交單、車輛租賃契約書（含附約）、慶富公司105 年3 月2日慶造管字第105028號函，及105 年3 月22日、5 月25日存證信函在卷可佐（見警卷第42至52頁、第20至30頁、第31至41頁、第53至56頁、第57至59頁、第60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主張乙、丙2 輛汽車之保證金共計90萬元，係其所支付乙節，基於下列理由，本院認為應屬可採：
⒈乙、丙2 輛汽車之保證金共計90萬元，經聯邦公司指派梁志
偉前往告訴人慶富公司收取，由被告之秘書呂瑋亭交付現金共90萬元予梁志偉簽收，嗣聯邦公司人員於聯邦銀行高雄分行分立兩案（65萬元、25萬元）存入聯邦公司帳戶之情，業經證人梁志偉、呂瑋亭證述明確（梁志偉部分見偵卷第34頁正、反面，原審卷第50頁反面至第53頁反面；呂瑋亭部分見偵卷第50頁反面，原審卷第59頁正面至第61頁正面），並有聯邦公司106 年2 月13日（106 ）聯邦租管字第017 號函暨所附存款憑條影本、簽收回條影本在卷可按（見105 年度偵續字第256 號卷〔下稱偵續卷〕第34至37頁），自堪認定，進而，前開聯邦公司所收得之保證金90萬元，並非慶富或慶洋公司以支票支付或匯款轉帳，殆無疑義。
⒉有關證人梁志偉收取前揭保證金之過程，據證人梁志偉於原
審結證稱：收取保證金當天，我先到慶富公司7 樓管理部找「莊小姐」，「莊小姐」再指示我到6 樓找呂瑋亭拿保證金90萬元，我到6 樓辦公室後，呂瑋亭就當場交付現金90萬元的保證金，我當場點收並簽立單據等語（見原審卷第52頁反面至第53頁反面）、證人呂瑋亭於原審亦證述：我印象中有以公務車名義租賃乙車、丙車，但管理課有通知我，保證金要找被告拿，我有問被告這件事，被告也說90萬元保證金確實由他支出，所以梁志偉要來向我收取保證金之前，我有向被告報告，被告就從他辦公室保險箱內拿這筆錢出來，由我交給梁志偉，事後我也沒有另行填寫費用申請表向慶富公司申請該筆費用；當時是管理課有一個女生跟我說，這筆保證金部分不是由公司支出，那個人說「總裁說是請簡先生要支出這筆錢」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正、反面、第60頁反面），核其二人所述並無齟齲。再參以告訴人慶富公司提出乙車及丙車之租金付款明細（見偵續卷第20至21頁）顯示，告訴人慶富公司包含保證金在內，所有租金均係以支票支付，並留有各期支票之票號，則如上開90萬元保證金係由告訴人慶富公司所支出，其何以未依例使用支票，並由慶富公司管理部門直接支付，反由證人呂瑋亭向被告拿取現金支付？實屬有疑，是被告辯稱該90萬保證金係由其以現金所支付，難認無據。
⒊又證人呂瑋亭於104 年12月4 日自慶富公司離職時，就其歸
還清單上之乙、丙2 車部分，親自註記「代簡執行長良鑑先生點交，並非本人持有汽車，另簡執行長當時已付90萬元之現金」等語，此有該歸還清單在卷可憑（見偵卷第31頁），是若該90萬元之保證金為慶富公司所支出，則慶富公司見證人呂瑋亭無故附加上開註記，衡情應會有所反應或表示異議，然卻未為之，甚至於105 年3 月22日發函要求被告返還前揭3 輛汽車時，就該保證金一事亦未置一詞，顯見被告所辯該90萬元保證金係其所支付之事，並非虛妄。
⒋證人呂瑋亭於原審審理時固陳稱：前開90萬元保證金到底是
從公司還是被告個人支出，我不確定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反面），惟該90萬元確係由被告個人支出，既經本院綜合卷存證據資料判斷如上，自無從因證人呂瑋亭此部分所述，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⒌告訴人慶富及慶洋公司雖主張前揭90萬元現金係慶富公司交
予被告之款項，且證人即慶富公司負責人陳慶男於原審亦證稱：被告以前是幾百萬、幾百萬在拿，當時拿了多少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08 頁反面），然姑不論陳慶男與被告係屬訴訟上敵對地位，證人陳慶男上開所述是否事實，已難令人無疑，況綜觀卷內告訴人等所提出之證據，亦無從看出確有告訴人慶富公司或慶洋公司給付該90萬元予被告之事實，是自難憑據證人陳慶男之單一證述，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㈢按刑法之侵占罪，須持有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
所有之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能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確實墊付乙、丙2 輛汽車之保證金90萬元，已如前述；佐以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陳稱：離職後有要求慶富公司返還保證金，但口頭說沒有用，才請呂瑋亭於離職時表明在離職單上；當時有找陳慶男、理專等人幫忙協商，只要把錢還給我，3輛汽車就還給他們，但是告訴人他們就不願意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162 頁正面、本院卷第79頁反面），且告訴人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請求返還前揭3 輛汽車時，被告亦以存證信函請求返還代墊之保證金90萬元（此有被告105 年6 月20日寄發之存證信函在卷可稽，見審易卷第42至44頁）等情，足認被告辯稱：是因慶富公司不還我保證金，所以我才沒歸還車輛等語，並非虛言。而被告既因告訴人慶富公司遲不返還該90萬元保證金始不交還前揭3 輛汽車，自難認其主觀上有何不法所有意圖，揆之前揭說明，自難以刑法侵占罪責相繩。
㈣公訴意旨雖指稱被告對甲車有更換車牌使用之情形，惟此為
被告所否認，且核之卷存證據，亦僅有告訴代理人之單一指訴，並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至告訴代理人所提出之照片亦僅有被告住處大樓之外觀照片，並無甲車更換車牌後之照片，故此部分實屬不能證明，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本案依之現存證據，既無法認定被告就前揭3 輛汽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自難遽然繩之以刑法（業務）侵占罪責；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被訴之（業務）侵占犯行，其犯罪核屬不能證明，依諸上開刑事訴訟法第301 第1 項之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執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童志曜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志杰提起上訴，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楊智守法 官 徐美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