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546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曾文峰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580 號，中華民國110 年3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8998號、109 年度偵字第31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文峰（原名曾春福）明知其並未任職於「○○興業有限公司」擔任銷售主任，復無繳納貸款之真意，竟與邱天佑（原審通緝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行使偽造公文書、特種文書、私文書及偽造印章、印文之犯意聯絡，先由邱天佑以不詳方式，偽造「○○興業有限公司」及該公司負責人「游雅晴」印章各1 枚後，再持上開印章蓋用並偽造表示曾文峰任職於○○興業有限公司擔任銷售主任之「員工職務證明書」特種文書1 份，並於不詳時間、地點，偽造財政部高雄國稅局103 年度綜合所得稅資料清單此公文書1份及曾文峰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郵局（下稱○○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郵政存簿儲金簿內頁，表示曾文峰每月薪資新臺幣（下同）6 萬餘元之交易明細私文書1 份等文件後，邱天佑自稱信亨代書事務所助理「郭詠昌」，將上開資料送件至址設高雄市○○區○○○路○○○ 號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銀行）○○分行，再與曾文峰於民國104 年12月4 日一同前往○○銀行，由曾文峰在○○銀行消費者貸款申請書暨約定事項內，填寫本人服務單位為○○興業有限公司、擔任職務為主任、每月收入6 萬元、擔保品本人所有高雄市○○區○○段0 ○段000000000 地號土地及地上建物門牌高雄市○○區○○路○○○ 號0 樓之0房地等不實資料，連同上開偽造之文件持向承辦人員辦理甲、乙案購屋貸款784 萬元（期限30年）、丙案消費性貸款16萬元（期限7 年）等貸款，致使○○銀行之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認曾文峰符合資格，而於104 年12月30日如數核撥款，足生損害於游雅晴、○○興業有限公司對員工管理之正確性、○○郵局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對稅捐稽徵所得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銀行○○分行對於審核貸款、評估貸款人信用、可決放貸之正確性。嗣因曾文峰、邱天佑自10 6年2 月28日起未依約攤還本息，○○銀行向原審聲請支付命令確定後，拍賣擔保品獲分配637 萬1996元，尚有本金156 萬6061元及自107 年4 月21日起按執行名義所載利息未受清償，並於催理過程中發現曾文峰於103 年度並無薪資所得，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銀行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理 由
一、程序部分㈠本案起訴共犯邱天佑於110 年3 月31日經原審通緝在案（原審卷第281 頁），尚未審結，合先敘明。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65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上揭事實，已據上訴人即被告曾文峰（下稱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代理人王毓傑於警詢、偵查證述、證人即○○興業有限公司負責人游雅晴於警詢證述相符，並有○○銀行消費者貸款申請書暨約定事項1 份、○○銀行放款借據影本3 份、財政部高雄國稅局○○稽徵所核發之被告103 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1 份、偽造之被告「103 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1 紙、偽造之○○興業有限公司「員工職務證明書」1 紙、信亨代書事務所助理「郭詠昌」名片1 張、○○銀行提供自稱「郭詠昌」之男子之攝錄影像1 張暨同案被告邱天佑於○○銀行留存之相關資料、○○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107 年12月13日銀政乙密字第10750005741 號函、○○銀行政風處案件調查報告、○○銀行○○分行104 年12月10日經權授信審查表、被告之○○郵局帳戶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偽造之內頁影本、本案用以向○○銀行抵押擔保借款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高雄市○○區○○段0 ○段0000000000號、0000-0000 地號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原審民事執行處107 年5 月15日雄院和106 司執心字第107149號函暨所附之分配表、107 年7 月31日雄院和106 司執心字第107149號債權憑證、放款客戶歸戶查詢單、催收／呆帳查詢單等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12 條已於108 年12月27日修正生效，惟本次修正，僅係將相關刑法分則條文中之罰金刑依原刑法施行法第1 之1 條第2 項之罰金刑提高標準加以通盤換算後之結果，實質上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被告之影響，爰逕行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212 條。
㈡按：①公私立機關或公司行號所出具之「在職證明書」及「
員工薪資證明書」，係證明各該機關、行號人員在職或受領薪資之情形，其性質即屬於刑法第212 條所規定之關於服務、能力或其他相類證書之範疇（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507號判決參照）。②偽造印章、印文，於刑法第217 條第1項有獨立處罰規定，且較刑法第212 條之處罰為重，則於偽造刑法第212 之文書同時偽造印章、印文者，即難僅論以該條之罪，而置刑法第217 條第1 項處刑較重之罪於不問，應依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司法院院解字第3020號解釋、大法官釋字第82號解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84號判決參照）。③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即以公務員為其製作之主體，且係本其職務而製作而言，至文書內容之為公法上關係抑為私法上關係，其製作之程式為法定程式，抑為意定程式，及既冒用該機關名義作成，形式上足使人誤信為真正，縱未加蓋印信，其程式有欠缺，均所不計（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4255號判決參照）。④金融機關與客戶間之存款契約，具有消費寄託之性質，客戶得隨時請求返還寄託物。又存款存摺，乃金融機關製作交予存戶保管，用資記錄與存戶間有關寄託金額之往來、數額，足以表示寄託人（存戶）與受託人（金融機構）消費寄託權利義務關係，自屬私文書。查本案「員工職務證明書」上之「○○興業有限公司」及「游雅晴」印章、印文係偽造而來，業據游雅晴證述在卷；又偽造之被告「103 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1 紙，雖未加蓋機關印信，惟冠以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名義，外觀上足以使人誤認係該機關之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文書，性質上屬於偽造之公文書。另提出用以向○○銀行○○分行借款之被告○○郵局帳戶之「儲金簿內頁」內容，與被告實際之該帳戶交易內容完全不符，有該偽造之「儲金簿內頁」及○○郵局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考，應為偽造而非變造無訛。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1 條、
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公文書、特種文書罪、同法第
217 條第1 項之偽造印章印文罪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檢察官認被告不另構成刑法第217 條第1 項之偽造印章印文罪，容有誤會。被告與邱天佑間就前揭事實，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其共同偽造公文書、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後行使偽造公文書、私文書、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與邱天佑提出偽造之公、私文書、特種文書予○○銀行○○分行以申請貸款、對保，而行使之，係基於相同目的，利用同一機會，在時空密接之情形下，以相同方法為之，數行為間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舉動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應以包括一罪之接續犯論處。被告與邱天佑以上述一行使偽造公文書、私文書、特種文書、偽造印章、印文以詐欺取得借款給付之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1 條、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公文書、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7 條第
1 項之偽造印章印文罪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以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檢察官認從一重應論以詐欺取財罪，尚有違誤。
四、上訴駁回的理由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上開法律規定，並以行為人
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非無謀生能力，竟不思以正當手段賺取財物，為圖賺取佣金之小利，與同案被告邱天佑以前述偽造文書、印章、印文之方式，向○○銀行詐取財物，足生損害於游雅晴、○○興業有限公司對員工管理之正確性、○○郵局對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財政部高雄國稅局對稅捐稽徵所得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及○○銀行對於審核貸款、評估貸款人信用、可決放貸之正確性，犯罪情節及所生損害均非輕微，動機、目的與手段亦均非可取。惟念及被告坦認犯行，態度尚可，於本案中非主要獲利者，且本案於104 年12月30日貸得款項後，並非全無還款，於106 年2 月28日間始未正常繳款，嗣後告訴人業獲償共637 萬1996元，損失已有減輕，此觀告訴人提出之107 年12月13日銀政乙密字第10750005
741 號函案件調查報告即明；兼衡被告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無其他前科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 年6月，並敘明沒收之法律適用（詳後論述）。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亦未濫用其職權，應屬適當。
㈡被告上訴雖主張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然刑法
第216 條、第211 條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之法定刑為有期徒刑
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本案詐得款項分別為購屋貸款784 萬元、消費性貸款16萬元，金額共計達800 萬元，雖其自身犯罪所得款項僅10萬元（詳後論述），然參諸其未與告訴人和解，告訴人所受損失非輕，是原判決判處其有期徒刑1 年6 月，所為量刑應屬允當。另被告雖請求為緩刑宣告，然本院認本案詐騙情節非輕，對於社會金融秩序影響甚大，為使本件被告確實記取教訓並達成預防犯罪之效，仍有對被告執行上開宣告之刑之必要，本院認不宜宣告緩刑。故本案被告上訴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沒收之說明：㈠偽造之「○○興業有限公司」、「游雅晴」印章各1 枚，無
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應與偽造之「○○興業有限公司」、「游雅晴」印文各1 枚，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㈡本案持以行使偽造之「員工職務證明書」、「財政部高雄國
稅局103 年度綜合所得稅資料清單」、○○郵局帳戶之「儲金簿內頁」，業經交付○○銀行○○分行收執，而非屬被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㈢被告因本案獲利10萬元，業據被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供陳在卷，此部分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3 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玉屏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李靜文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王光照法 官 施柏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2 日
書記官 黃璽儒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 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1 條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2 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刑法第216 條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第217 條第1 項偽造印章、印文或署押，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