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480號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昆賢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於民國114年7月25日所為114年度簡上字第31號之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37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Ａ０３為告訴人Ａ０２之表哥，告訴人Ａ０１為Ａ０２之妻。被告意圖散布於眾，於民國113年4月19日15時許，在高雄市○○區○○街00號前，發送載有「ㄒㄩㄝX的FB」、「嘴壞，心就壞」、「這樣沒有貪、貪、貪、貪、貪嗎？」等語，及內有Ａ０２、Ａ０１2人照片之Ａ０２臉書個人網頁首頁擷圖之傳單（下稱本案傳單），指謫上開不實事項，而使不特定多數人得以見聞，足以貶損Ａ０２、Ａ０１2人之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加重誹謗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Ａ０２、Ａ０１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本案傳單暨臉書翻拍照片1張、監視器翻拍畫面1張等資為論據。訊據被告則堅詞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我並沒有誹謗Ａ０２、Ａ０１的意思，本案傳單上講的事情都是在講阿嬤的子女，都是上一代的事情，沒有講到Ａ０２、Ａ０１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㈠基本客觀事實之認定
被告為Ａ０２之表哥，Ａ０１則為Ａ０２之配偶，被告於113年4月19日15時許，有在高雄市○○區○○街00號前發送本案傳單，而本案傳單之正面載有「這樣沒有貪、貪、貪、貪、貪嗎？」之言論，反面則有Ａ０２臉書帳號頁面擷圖（其大頭照為Ａ０２、Ａ０１2人之合照，惟臉部及帳號名稱均有部分遮隱處理），以及「ㄒㄩㄝX（龍之符號）的FB」、「嘴壞，心就壞」之文字等情，均為被告所坦認，核與Ａ０２、Ａ０１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相符，並有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結果、本案傳單影本、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臉書頁面擷圖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事實先堪認定。
㈡就本案傳單正面所載部分⒈本案據Ａ０２於警詢中證稱：因為我們外婆林○○年事已高，需要
我母親薛○○○照顧，被告他們認為外婆的財產被我們佔據，心生不滿，所以才在○○區○○街上張貼傳單等語，參以被告於警詢、原審準備程序中亦供稱：因為Ａ０２的媽媽薛○○○把我阿嬤林○○的存款全數領光，之後阿嬤要看病，薛○○○跟她配偶薛○○就會開始計較兄弟誰要支付看診費用及負責帶阿嬤去看診。他們把阿嬤的錢領光之後又把阿嬤送去養老院、不照顧阿嬤等語，足見被告係因認其姑姑即薛○○○有侵吞祖母財產、未善盡照顧責任之嫌，而心生不滿。
⒉被告雖確實有於上揭時、地發送本案傳單，惟觀諸其正面所
載之內容，全文均未提及Ａ０２、Ａ０１之姓名。又細繹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全文內容，均係在指摘某長輩之「女兒」就該長輩財產之分配、管理及使用有所不明，且有將長輩送至養老院，仍自稱孝順等情事。參酌前述被告心生不滿之原因，足認文中所指長輩應為被告祖母，而該長輩之女兒，應為Ａ０２之母親薛○○○無誤。亦即，本案傳單正面所載之內容，縱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亦明顯係針對薛○○○為之，而非Ａ０２、Ａ０１。
⒊Ａ０２、Ａ０１固均以本案傳單反面有其等臉書照片，而認上開本
案傳單之正面內容亦係在影射其2人，惟本案傳單反面之內容，主要係在回應Ａ０２之臉書貼文（此部分另詳如後述），與正面內容所指摘之對象、主題均有明顯區別。況且，綜觀本案傳單內容，並無對反面所載臉書帳號之擁有者於家庭中之輩分、角色等有任何說明或指涉，實難認一般閱覽者會將傳單正面所載內容聯想至Ａ０２、Ａ０１，進而認定本案傳單正面之言論另有影射Ａ０２、Ａ０１。
⒋綜上，有關本案傳單正面所載之內容，客觀上顯非屬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Ａ０２、Ａ０１名譽之事者，亦難認被告主觀上有誹謗Ａ０２、Ａ０１之犯意。㈢就本案傳單反面所載部分⒈本案傳單反面之編排為：標題「開戰人：ㄒㄩㄝX（龍之符號）
的FB」，頁面中間印有Ａ０２之臉書帳號（其大頭照為Ａ０２、Ａ０１之合照。臉部及帳號名稱均有部分遮隱處理）及貼文頁面之擷圖（貼文內容詳如附表編號2所示），該等擷圖下方則印有「為何看個老人家，被說成假關心，是都不能去看老人家嗎？嘴壞，心就壞！」之文字。是就本案傳單反面之整體內容觀察，其開頭先以「ㄒㄩㄝX（龍之符號）的FB」明示針對之人為該臉書帳號申設人，即Ａ０２，其後則以帶有反問語氣之質疑語句，回應Ａ０２該則臉書貼文中所載「假關心真質問」等語，並進一步以「嘴壞，心就壞」一語，暗示Ａ０２之言語刻薄且內心惡劣。該等言論雖帶有強烈情緒色彩與負面評價意涵，惟所指摘者並非可證明為真偽之具體事實，而係針對Ａ０２之人格表達否定與輕蔑，應屬抽象辱罵之範疇，而非刑法誹謗罪所規範之言論內容。故針對被告散布此部分言論之行為，所應審酌者，應為被告是否有成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之可能，而非公訴意旨所認之加重誹謗罪。⒉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應依個案之表
意脈絡，判斷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是否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先就表意脈絡而言，語言文字等意見表達是否構成侮辱，不得僅因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他人名譽之意涵即予認定，而應就其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評價。具體言之，除應參照其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其文化脈絡予以理解外，亦應考量表意人之個人條件、被害人之處境、表意人與被害人之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而為綜合評價。例如被害人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致表意人以負面語言予以回擊，尚屬一般人之常見反應，仍應從寬容忍此等回應言論。次就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而言，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直接針對他人名譽予以恣意攻擊，或只是在雙方衝突過程中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譽。個人語言使用習慣及修養本有差異，有些人之日常言談確可能習慣性混雜某些粗鄙髒話，或只是以此類粗話來表達一時之不滿情緒，縱使粗俗不得體，亦非必然蓄意貶抑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尤其於衝突當場之短暫言語攻擊，如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即難逕認表意人係故意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是就此等情形亦處以公然侮辱罪，實屬過苛。又就對他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影響，是否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言，按個人在日常人際關係中，難免會因自己言行而受到他人之月旦品評，此乃社會生活之常態。一人對他人之負面語言或文字評論，縱會造成他人之一時不悅，然如其冒犯及影響程度輕微，則尚難逕認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由前述被告與Ａ０２間之家庭關係、本案糾紛之起源以觀，可知
雙方本因祖母之照護、財產等議題有所嫌隙，且被告係為回應Ａ０２前開臉書貼文，方會為本案行為。而Ａ０２既先以透過於社群媒體發文之方式主動挑起爭端，則其對被告在衝突過程中所為之負面言詞反應，本應負擔一定程度之容忍義務。又Ａ０２前開貼文係公開發布，對於與其等家庭成員有所認識之觀者而言，實難不聯想其所指之對象即為被告方之家庭成員，並可能導致觀者對被告方產生會對長輩「假面關心」等負面印象。被告於此情狀下，以前開內容回應Ａ０２，論其意圖應僅係為表達對於Ａ０２言行之不滿，並為自身辯護，縱然其用詞粗俗而有貶意，致令Ａ０２心生不快，仍未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難遽認其主觀上已有貶損Ａ０２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犯意，自與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不符。⒋又本案傳單反面固有Ａ０２與Ａ０１之合照，惟Ａ０１之照片之所以出
現在本案傳單上，係因Ａ０２將其等之合照作為其臉書帳號之大頭照，已如前述。而一般閱覽人於日常使用社群平台時，多係以帳號名稱及貼文內容作為識別帳號所有人之依據，並不會僅因帳號之大頭照中有多人出現，即認為該帳號所代表者為照片中之所有人。是本案傳單上臉書頁面擷圖之大頭照內雖有Ａ０１之身影，亦不致使一般閱覽人聯想到本案傳單反面上之內容是針對Ａ０１所為。況且，縱使被告確實亦有針對Ａ０１之意，如前所述，其所為仍尚不能構成公然侮辱罪。
⒌上訴意旨雖以本案傳單反面另有法會分攤費用之表格，依前
後文足以使人產生Ａ０２、Ａ０１有不實利用長輩年金之情，而認被告應構成加重誹謗罪。惟觀諸本案傳單反面所編排之法會分攤費用表格，僅係客觀記載雙方祖母之各子女應分擔及最後承擔之金額，並無涉及指摘或傳述任何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況且，依前後文觀之，縱認有影射不實利用長輩年金之事，亦應係針對「子女輩」之薛○○○為之，而難認與「孫輩」之Ａ０２、Ａ０１有關。是上訴意旨此部分之主張，亦難認為有理由。
⒍據此，被告散發有關本案傳單反面所載之內容，亦難認為已
對Ａ０２、Ａ０１構成加重誹謗或公然侮辱之犯行。㈣從而，依檢察官所舉各項事證，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本案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加重誹謗犯行。此外，被告行為亦與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而無從以刑罰相繩，是自應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四、綜上所述，原審以被告本案行為對Ａ０２、Ａ０１均不構成加重誹謗罪或公然侮辱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以本案傳單反面有張貼Ａ０２、Ａ０１之照片及法會分攤費用表格，依整體內容足使人產生Ａ０２、Ａ０１有不實利用長輩金錢之聯想，損害Ａ０２、Ａ０１之人格、名譽，而指摘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係適用法律錯誤，尚難認為有理由，自應予駁回。
本案經檢察官謝欣如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靳隆坤提起上訴，檢察官楊慶瑞到庭執行職務。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李貞瑩法 官 林裕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楊馥華附表：
編號 內容（以下均為原文照引） 1 現代老人家（醒○○）篇 高雄○○毒菇，喪葬費350萬吐出分配管理，貪財小劇場 我也替這個老人感到超級無敵悲哀 住到被門禁、禁止聽電話（親友打去都直接說在睡覺），還下跪○○女婿（到底多委屈：有那麼嚴重嗎？），最後財產被分配管理後送至養老院。（可憐的老人家） 電話通知說要：討論送養老院的事情。（都沒說要分配管理金錢問題喔～是怕少分喔？…） 真好笑…你們管財…都不用叫大家來幫你們錄影看你們簽名蓋手印…………別人過問，就兇別人在查帳………（海水退了，沒穿褲子的出現了………） 你們分出來大家管…就要大家錄影簽名蓋手印存證，這樣做事有比較光明正大嗎？想洗清白……看起來也是很假仙喔～真是不簡單的家。 350萬、350萬、350萬，直接匯回長輩戶頭很難嗎？？？（這樣沒有貪、貪、貪、貪、貪嗎？） 還聽說，拜對年要100萬，初一.十五，一年24次，到時候，再看看拜多豐盛？（還是有炒一大盤鰻魚苗來拜拜嗎？）是要請人去跳舞弄獅嗎？還是每次都要請人脫衣舞？ 自己說自己是最孝順的女兒……孝順到送去關養老院……長輩明明就是……好手好腳口袋有錢……還被當寵物關。 在那裡被妳照顧扣留，還聽說一個月收5萬，嫁出去女兒果然不簡單。說實在坦白點，是看在錢才孝順，還不承認。妳媽懷胎妳10個月，讓妳平安出生，養妳到大，有收妳半毛錢？還說自己是最孝順的女兒，不覺得諷刺嗎？ 我爸拿錢讓妳隨意買東西給長輩吃，妳怎麼不去說。只敢說不切實際對妳們形象好的謊言，這樣妳們有比較好過心安嗎？我們也沒差。 你們家如果有孕婦，都建議送到快樂家園住，給別人照顧，才能確保胎兒吉祥。 人在做，天在看。不要貪，心存善念。 才會子孫滿堂，謝謝收看。 祝大家~身體健康~活到120歲喔～ 後面還有內容… 2 我真心替這個老人感到悲哀 心心念念的那一家人 換來的是，情勒，假關心真質問 #妳得到什麼？ #你們又得到什麼？ 海水退了就知道誰沒穿褲子（笑臉符號） #可怕的是人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論何人何事何物都是如此 #共勉之（雙手合掌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