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715號上 訴 人即 被 告 余季淳選任辯護人 鍾秉憲律師上 訴 人即 被 告 紀伯墿
籍設屏東縣○○鄉○○村○○路000號 （屏東○
○○○○○○○竹田辦公室）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699號，中華民國114年9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50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余季淳於民國111年8月間指示紀伯墿擔任豐禾電子商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豐禾公司，址設高雄市○○區○○○○000號6樓之3）之登記負責人及操作虛擬貨幣買賣，余季淳則為豐禾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於111年8月間出資約新臺幣（下同）150萬元供豐禾公司營運，並對豐禾公司之營運、分潤及人事具有決策及安排權限。余季淳、紀伯墿與戴睿、林聖文、施郁晟、李妗陵、黃麒霖、李祖明、葉順和、鄭仁傑、蔡明原及通訊軟體LINE暱稱「游娉婷」、「陳俊凱」、「葉芷涵」、「蔣明鴻」等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對蔡明智施以如附表所示之詐術，使其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示之第一層帳戶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如附表所示李妗陵（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32號判刑確定）、李祖明（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4年金簡上字29號判刑確定）、鄭仁傑（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71號判刑確定）之第一層帳戶，再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所示之第二層帳戶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如附表所示黃麒霖（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335號判刑確定）、葉順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3年金上訴字215號判刑確定）、蔡明原（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簡字第531號判刑確定）之第二層帳戶，嗣由黃麒霖、葉順和、蔡明原佯裝為虛擬貨幣買賣交易，於附表所示之第三層帳戶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如附表所示豐禾公司之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及不詳之人之中信銀行帳戶，再由豐禾公司之員工紀伯墿、林聖文、施郁晟（上2人現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度金重訴字第5號審理中）等人於附表所示之第四層帳戶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至戴睿（經原審判處罪刑）等人之第四層帳戶，而以此方式層轉詐欺犯罪所得，並將贓款變形為泰達幣後，配合轉入詐欺集團指定之電子錢包，藉以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嗣因蔡明智發覺遭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蔡明智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壹、上訴範圍及證據能力：
一、上訴範圍之說明：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紀伯墿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到庭，由於其上訴理由內容僅泛稱原審量刑過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從輕量刑，然因被告紀伯墿未到庭，為保障其之權益起見，仍認被告紀伯墿係對原判決有罪部分不服而提起上訴；又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余季淳係對原判決有罪部分不服而提起上訴，故本院係就原判決對上開被告2人有罪部分全部予以審究，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屬傳聞證據之部分，業據被告紀伯墿於原審審理時並不爭執本案證據之證據能力（原審金訴卷一第69頁）；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余季淳、辯護人原主張證人林聖文警詢及偵訊時之陳述屬傳聞證據，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321頁），惟於本院115年9月24日審理時改稱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而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亦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三第87頁）；此外，被告余季淳、紀伯墿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另就上開證據資料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證明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作為本案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被告紀伯墿於原審辯稱其主觀上並無詐欺及洗錢之犯意，惟
於上訴後具狀表示同意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並無意見等語（本院卷一第81至86頁）。訊據被告余季淳則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辯稱：我沒有從事詐騙或洗錢行為，豐禾公司是紀伯墿的公司，與我無關，我只是借錢給紀伯墿云云。經查：
㊀被告紀伯墿部分：
被告紀伯墿於上訴後已坦認犯行，業如前述，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蔡明智（警一卷第145至151頁）、證人即另案被告李祖明（警一卷第99至105頁）於警詢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復有告訴人蔡明智提供之匯款單據（警二卷第269至295頁）、其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記錄（警二卷第307至349頁）、李祖明之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警一卷第241至248頁）、葉順和之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警一卷第249至256頁）、被告紀伯墿以豐禾公司名義申辦之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1份（警一卷第167至183頁）、同案被告戴睿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警一卷第225至229頁）在卷可憑，堪認被告紀伯墿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足堪採為論罪依據。
㊁被告余季淳部分：
⒈同案被告紀伯墿登記為豐禾公司負責人，以豐禾公司名義申
辦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供收受、提領或轉匯款項使用。
告訴人蔡明智則遭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方式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依指示於附表所示時間，將附表所示款項匯入各第一層帳戶；其後，該等款項再經附表所示各第二層、第三層及第四層帳戶層轉，或經提領後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再匯入指定電子錢包等情，業據告訴人蔡明智、另案被告李妗陵、黃麒霖、李祖明、鄭仁傑、蔡明原於警詢時，及同案被告戴睿、紀伯墿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警一卷第21至
45、55至64、67至74、77至81、87至94、99至105、111至11
7、121至127、133至140、145頁至第151頁，偵卷第77至84、87至95、223至239、265至274、298至305頁，原審卷一第65至71頁）；復有告訴人提供之匯款單據、其與詐欺集團成員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以及李妗陵、黃麒霖、李祖明、葉順和、紀伯墿、戴睿、鄭仁傑、蔡明原等人名下各該金融帳戶之開戶資料、交易明細及網路IP位址資料在卷可稽（警二卷第269至295、307至349頁，警一卷第167至183、203至223、225至229、241至256頁），並為被告余季淳所不爭執（原審卷二第72頁，本院卷一第229至230頁，本院卷三第120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並具有支配該公司出
資、營運、分潤及人事安排之權限⑴關於豐禾公司係由被告余季淳指示同案被告紀伯墿設立，且
由其提供營運資金乙節，證人即同案被告紀伯墿於112年5月30日警詢中證稱：豐禾公司是被告余季淳叫我先成立，說之後會使用；我將證件及印章交由余季淳的員工黃韶祥辦理公司設立；豐禾公司於111年8月間開始營運，買賣虛擬貨幣所需本金是余季淳所提供；余季淳於111年8月1日給我價值約150萬元、數量32,000顆之USDT，該筆虛擬貨幣確實是余季淳交付等語（見偵卷第234頁）。被告余季淳於112年6月7日偵訊時亦供稱：紀伯墿一開始向我借180萬元，因為他從事虛擬貨幣買賣，需要先存幣，所以我有提供USDT給他等語（見偵卷第214頁）。足見被告余季淳與證人紀伯墿之上開供述，雖就該筆虛擬貨幣係出資或借款一節有所不同，然就被告余季淳於111年8月初確曾交付價值至少150萬元、數量32,000顆USDT予同案被告紀伯墿之基本事實，該二人之陳述一致。衡以被告余季淳與同案被告紀伯墿2人之立場及利害關係相互對立，仍就此等重要事實為相符之陳述，應認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⑵被告余季淳對豐禾公司之人事、業務交接及分潤均具有決策權限：
①據卷附被告紀伯墿電腦鑑識照片編號1所示對話截圖顯示，暱
稱「不能提早過年嗎」之人（即被告紀伯墿）傳送：「1、豐禾可以走到19號！把夜店跟歐陽走完，對大衛等商有交代！2、年後我、布、森都不做了。3、走到19號，扣除必要費用（中人等等）剩餘的利潤給我們三個人分！這是以上我們最後的訴求！！可以嗎？」等文字。暱稱「Big Mouse」之人則回覆：「1、我這邊想禮拜六或禮拜日交接，由愛廷還有歐陽去跟你們交接，一些發票、公司帳號還有KYC資料那些，剩下的我會自己走完。2、那些中人力卡、呂大哥、大衛哥的費用算完，錢我意思是要給博奕，你們要怎麼分我沒意見，這是我想要的」等文字（原審卷一第273頁）。依其語意脈絡得見，暱稱「不能提早過年嗎」之人係就豐禾公司營業至何時、何人離職、公司剩餘利潤如何分配等事宜，向暱稱「Big Mouse」之人提出訴求；「Big Mouse」則直接決定交接日期、接手人員、交接範圍、剩餘業務如何處理及款項應如何分配。足見暱稱「Big Mouse」之人對豐禾公司所為並非單純建議，而係以具有決策權限之地位，決定豐禾公司之人事、業務交接及分潤事項。
②證人即同案被告紀伯墿於112年5月30日警詢中證稱：暱稱「B
ig Mouse」之人即為被告余季淳，其與林聖文、施郁晟因帳戶遭警示等問題，僅願工作至112年1月19日，並欲分配剩餘利潤，被告余季淳遂指示由黃愛婷等人接手交接等語（見偵卷第237至238頁）。至被告余季淳雖否認上開截圖中之「Bi
g Mouse」為其本人，辯稱該等對話係同案被告紀伯墿自導自演云云。然被告余季淳另坦承其與另案被告林聖文間之錄音譯文（原審卷一第275至300頁）確係其等於112年1月間之對話內容（原審卷一第404頁）。在該段錄音中，被告余季淳向林聖文表示：「他叫我在過年前交接」、「我希望他來公司，然後呢？他交接，因為我，你知道我找誰嗎？我找愛婷」、「我找愛婷來做Jason在做的事情啊」等語（原審卷一第291頁）。此外，被告余季淳又供稱其為豐程公司實際負責人，而黃愛婷為豐程公司員工（原審卷一第405頁）；其與同案被告紀伯墿、另案被告Jason（即施郁晟）都在豐禾公司的Telegram群組內等情（偵卷第214頁）。從而，被告余季淳所稱其要由黃愛婷交接Jason（即施郁晟）之工作，應係指另案被告施郁晟在豐禾公司所負責之工作無訛。此亦與上開通訊軟體對話中，暱稱「Big Mouse」之人於紀伯墿提出「豐禾可以走到19號」後，回覆「由愛廷（即黃愛婷）還有歐陽去跟你們交接」等語，內容及時間均相互吻合，亦足見上開暱稱「Big Mouse」之人確為被告余季淳無疑。
③又被告余季淳於112年6月7日偵訊時經檢察官提示證人即另案
被告林聖文扣案手機內編號4之對話截圖（偵卷第250頁），被告余季淳陳稱：「其中編號4是小布（即林聖文）傳給我的沒錯」等語（偵卷第216頁），而該張編號4之對話截圖中使用暱稱「Big Mouse」之人的頭像與上開同案被告紀伯墿與「Big Mouse」進行豐禾公司交接對話中（原審卷一第273頁），該暱稱「Big Mouse」之人所使用之頭像完全相同，益足徵與紀伯墿進行交接豐禾公司工作對話之人為被告余季淳。此外，證人黃愛婷於112年9月5日偵訊時亦證稱：紀伯墿與余季淳鬧翻後，余季淳曾想找我接手紀伯墿的工作，也曾表示要我做Jason的工作，但我與先生覺得奇怪而未接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19至220頁）。故據上開證人證述、通訊軟體對話及錄音譯文內容等相互勾稽，足認前揭與紀伯墿討論豐禾公司交接、分潤及人事安排之「Big Mouse」，即係被告余季淳本人乙節，已屬明確。
④至被告余季淳雖辯稱上開其與林聖文之錄音譯文中所談及之交接事宜，是其另行挖角林聖文及施郁晟從事2日實體虛擬貨幣買賣後，欲由黃愛婷接手施郁晟之工作云云（原審卷二第30至31頁）。然此與被告余季淳所稱施郁晟從未在其所經營之豐程公司任職一節相互矛盾；況且，觀諸上開錄音譯文內容並無隻字片語提及其另行挖角施郁晟從事2日實體虛擬貨幣買賣乙事，故其所辯是否屬實，已非無疑。更遑論倘若另案被告施郁晟確係受被告余季淳私下挖角，去從事與豐禾公司無關之工作，則其交接事宜理應與紀伯墿無涉方是；然而，被告余季淳於錄音中卻明確提及「他叫我在過年前交接」、「我和他在伯墿那邊，他這樣跟我講」等語，顯示紀伯墿亦參與交接事項之討論，足見被告余季淳上開辯詞與卷證相互矛盾，難認屬實。再參以同案被告紀伯墿於另案偵訊時陳稱：其為豐禾公司負責人，正職員工有潘聖文（即林聖文）、施郁晟，潘聖文是打雜跟處理人事，施郁晟是會計跟客服等語（偵卷第224頁），足見另案被告林聖文與被告余季淳為前開對話錄音時，係在豐禾公司任職。易言之，被告余季淳與林聖文之上開對話錄音內容中所稱「交接」，自係豐禾公司業務之交接無訛。至於該篇錄音譯文中所稱「這樣的生活，我過了2天」、「我這2天也全部都讓他作業」等語，依其前後文義，應係指另案被告施郁晟已有2日未理會被告余季淳，但被告余季淳仍讓其繼續處理工作之意，並非指施郁晟另受挖角從事2日虛擬貨幣交易。從而，被告余季淳此部分辯詞，顯係割裂錄音內容而為之解釋，與客觀對話之語意脈絡不符，自無從憑信。
⑶再觀諸被告余季淳與另案被告林聖文之上開對話錄音譯文所
示，林聖文稱：「其實公司的量體在哪邊，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你都會一直硬要去接，變成造成公司上面的所有操作困難，就是伯墿哥跟Jason硬要去接這些東西」、被告余季淳則回稱：「好，那我也在這邊直接跟你說，你知道嗎？我也有在擋啊……」（原審卷一第284頁）；林聖文另稱：「所以你應該是要聽這些操作人員的建議，然後大家去溝通一下，我的想法是這樣子，我不知道季哥的想法是怎麼樣」、余季淳則稱：「我認同啊……你們可能覺得季哥硬要，可是其實我不是硬要，我是真的覺得OK啊，就問一下你們，你們覺得OK就做完」等語（原審卷一第286頁）。得見被告余季淳不僅知悉豐禾公司業務量、操作人員及工作承接情形，並承認其會決定是否承接工作及指派紀伯墿等人執行，亦足徵被告余季淳對於豐禾公司之營運事項具有實質決策權限之事實，應屬明確。
⑷至被告余季淳雖又辯稱其交付紀伯墿之泰達幣（USDT）僅係
借款，且紀伯墿於數日後即已清償云云。然倘若該筆款項僅係一般借款，且借款關係已經消滅，被告余季淳應無權介入紀伯墿所成立之豐禾公司，更無從決定該公司業務承接、人員分工、工作交接及盈餘分配。反之，由於上開通訊軟體對話及錄音譯文均顯示，被告余季淳持續掌握豐禾公司之營運、人事及分潤，並負責安排接手人員及決定業務是否繼續，此則與紀伯墿所述，豐禾公司係受被告余季淳之指示而成立，營運資金亦由被告余季淳提供等情相符。故被告余季淳所述其交付價值約150萬元泰達幣（USDT）予紀伯墿，應係豐禾公司之營運資金，並非單純借款，被告余季淳上開所辯純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⑸綜核上開證人所述、通訊軟體對話截圖及錄音譯文等證據，
得見被告余季淳要求同案被告紀伯墿成立豐禾公司並擔任登記負責人，復提供價值約150萬元之泰達幣（USDT）作為營運資金，並對公司之業務承接、工作分派、人事安排、業務交接及盈餘分配具有實質決策權限等情，已屬明確。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實際負責人之事實，堪以認定。
⒊被告余季淳主觀上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
⑴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實際負責人，負責提供該公司營運資
金，並對該公司之營運、分潤及人事安排具有實質決策權限等情，業經認定如前。依被告余季淳與另案被告林聖文之前開錄音譯文內容所示，林聖文稱：「這個行業就是誰有工具誰最大，但是目前工具要生產出來還是一個問題點，有點困難啦，因為個人戶、公戶現在也不好辦了……很多公戶都是用個人開出來，然後當二車來跟我們接……他們公戶的時間都變得很短，可能1個禮拜、2個禮拜，最久可能2個禮拜就掛掉了。」、被告余季淳詢問：「你說公司戶喔？」、林聖文回答：「對，像很多公司戶來接公司，這個你應該知道吧？」、余季淳即回答：「我知道，因為那個是12啊，我們不是3嗎？」林聖文回答：「對啊，我們是3啊，現在有人就是12都是公戶，然後來接我們。」余季淳再稱：「這樣子是他們成本比較重啊」等語（原審卷一第288至289頁）。此段對話中林聖文所稱金融帳戶僅能使用1至2週即「掛掉」乙節，依一般詐欺案件之犯罪模式，應係帳戶收受被害人遭詐款項後，因被害人報警而遭金融機構列為警示帳戶，致不能繼續使用之情形。而被告余季淳聽聞上情後，不僅未感訝異或否認，反而立即表示其知悉此事，並稱我們不是「3」嗎等語，足認其對於豐禾公司所對接之金融帳戶經常因收受來源有問題之款項而遭警示凍結乙事知悉甚明；亦即，被告余季淳知悉本案豐禾公司帳戶所收受之款項具有收受詐欺犯罪所得之高度可能。
⑵又上開對話錄音中，被告余季淳稱：「因為那個是12啊，我
們不是3嗎？」、林聖文則回答：「對啊，我們是3啊，現在有人就是12都是公戶，然後來接我們。」等語（原審卷一第289頁）；被告余季淳於本院審理中陳稱：「1」是客人，「2」是業務，業務就是在交易所上面下廣告的業務，「3」就是公司，因為業務去收單，進來公司就交單給公司等語，足見被告余季淳對於其與另案被告林聖文上開對話中所稱「1」、「2」及「3」，係指收受、層轉款項之第一、第二及第三層金融帳戶乙事清楚知悉。而本案告訴人蔡明智遭詐款項確係先匯入如附表所示第一層帳戶，再轉入第二層帳戶，繼而匯入豐禾公司名下帳戶；豐禾公司帳戶即屬第三層帳戶，與前揭對話中被告余季淳所述「我們不是3嗎」、林聖文所述「對啊，我們是3啊」所指情形完全相符。況被告余季淳於對話中稱：「這樣子是他們成本比較重啊」等語（原審卷一第289頁），亦符合詐欺集團使用越多層人頭帳戶收受、轉匯被害款項，收購及控制帳戶之成本越高之情形。據此足認被告余季淳顯然清楚明白豐禾公司帳戶係用以承接第一、第二層帳戶轉入之款項，且為詐欺犯罪所得金流之第三層帳戶無訛。
⑶被告余季淳既明知豐禾公司帳戶位於詐欺犯罪所得金流第三
層，且知悉上游個人戶、公司戶於短期內即可能遭警示凍結，仍指示被告紀伯墿以豐禾公司帳戶收受上游帳戶轉入之款項，再予轉匯、提領或用以購買虛擬貨幣，並將所購得之虛擬貨幣匯入指定電子錢包，以製造金流斷點，使司法機關難以追查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申言之，被告余季淳既是負責出資、規劃豐禾公司營運模式、指定交易對象及指派工作，已如前述，則其與同案被告紀伯墿及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顯係各自分擔詐術實施、收款、轉匯、提領及轉換虛擬貨幣等犯罪行為，以共同達成取得並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目的。從而，被告余季淳主觀上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至為明確。
⒋至被告余季淳及其辯護人雖辯稱其與豐禾公司無關，且未參
與詐欺及洗錢犯行，並主張證人黃浩洋於另案中曾證稱本案被告紀伯墿、另案被告林聖文、施郁晟、陳建宗等人在羈押期間曾透過傳遞紙條之方式約定一起咬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故渠等所為不利於被告余季淳之證詞不足採信云云。惟查：
⑴觀諸被告紀伯墿於112年5月30日就另案製作之警詢筆錄（偵
卷第233至239頁）、另案被告林聖文於112年5月26日就另案製作之偵訊筆錄（原審卷一第263至270頁）、另案被告施郁晟於112年5月23日就另案製作之偵訊筆錄（原審卷一第227至236頁）、另案被告陳建宗於113年11月15日在另案審判時之證述內容（原審證據節本卷第189至233頁），雖均不利於被告余季淳，然渠等於接受詢問或訊問時，對於被告余季淳之涉案情形供述綦詳，絕非在監所內以私密方式傳遞小紙條即能將被告余季淳之涉案情節完整陳述且互稽相合，故縱令證人黃浩洋於另案中之證述屬實，亦難認上開4人所為不利於被告余季淳之證述內容非屬實在。況且，本院認定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主要係依上開通訊軟體對話截圖、暱稱「Big Mouse」之人的頭像及被告余季淳與另案被告林聖文間之對話錄音譯文為據，業如前述，此等證據顯與證人黃浩洋有無傳遞紙條無關，自無法憑諸證人黃浩洋於另案審判中所為之證詞，即為有利於被告余季淳之判斷。
⑵又關於被告余季淳出資供豐禾公司營運，並對該公司之營運
、人事及分潤具有決策權限，已如前述；其與另案被告林聖文之對話錄音內容，更顯示其知悉豐禾公司係第三層帳戶，且熟悉上游帳戶遭警示凍結、各層帳戶成本及金流運作模式。倘若被告余季淳僅係單純之借款人或與豐禾公司無關之第三人，理應無從知悉上開犯罪金流結構，更不可能決定豐禾公司之人事、業務交接及款項分配。故被告余季淳所辯顯與卷內客觀證據不符，無可採信。
⒌至被告余季淳之辯護人雖又具狀聲請傳喚證人張介鈞律師欲
證明豐禾公司係紀伯墿自行出資並委託張介鈞律師設立登記，與被告余季淳無關；及聲請傳喚證人洪榮祥欲證明被告余季淳曾提供380萬元之借款予紀伯墿，當時有簽署借據及等額本票之事實（本院卷二第60至61頁）。惟查：豐禾公司係同案被告紀伯墿聽從被告余季淳之指示而設立、營運資金來源及被告余季淳實際參與營運等情，此有卷附紀伯墿之電腦鑑識所得對話截圖、被告余季淳與林聖文間之對話錄音譯文、林聖文手機內之對話截圖，以及證人黃愛婷之證述等證據可考，且經認定如上，縱使證人張介鈞律師受同案被告紀伯墿之委託代為處理豐禾公司之設立登記事宜，但因卷內並無證據顯現張介鈞律師知悉豐禾公司之營運狀況或對於被告余季淳與紀伯墿間之互動關係有所瞭解，自難認有何傳喚其到庭證述之必要；又縱使被告余季淳除提供豐禾公司之營運資金外，另借貸380萬元予紀伯墿，但仍無法憑此推斷前揭認定被告余季淳為豐禾公司實際負責人之證據不可採，亦無法據此即為有利於被告余季淳之判斷，是亦無傳喚證人洪榮祥之必要。準此，上開證據調查聲請，對本院認定結果並無影響，欠缺調查必要性，均應予駁回。
㊂本件虛擬貨幣買賣為不實交易，實際上乃是層轉詐欺贓款之洗錢行為：
⒈細繹卷附被告紀伯墿所提供其與葉順和、郭正毅、戴睿、蔡
明原及蔡宜琪通訊軟體對話截圖(警二卷第179至204頁），得見：
⑴就附表編號3所示第二至四層帳戶部分，第二層帳戶申請人葉
順和於111年11月11日11時5分傳送匯款50萬元至第三層帳戶即豐禾公司中信銀帳戶之截圖予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81頁），之後葉順和於同日陸續傳送其他匯款截圖予被告紀伯墿，而被告紀伯墿遲至同日下午3時34分始要求葉順和提供匯入虛擬貨幣之電子錢包網址(警二卷第182頁）；然被告紀伯墿於同日11時26分即向第四層帳戶申請人郭正毅表示要購買100萬元USDT(警二卷第184頁），並於同日11時33、34分分別傳送匯款100萬元之截圖及電子錢包網址予郭正毅(警二卷第184頁），而郭正毅遲至同日下午4時27分始傳送完成USDT交易截圖予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84至185頁）。是依上開對話截圖可知，葉順和要購買虛擬貨幣而於同日上午11時5分已匯50萬元予被告紀伯墿，竟未提供虛擬貨幣電子錢包予被告紀伯墿，此顯與一般商業交易銀貨兩紇之常情已有不符；而被告紀伯墿於是日上午11時5分收受50萬元匯款後，隨即於同日11時26分向郭正毅匯款100萬元購買虛擬貨幣，郭正毅卻遲至當日下午才將虛擬貨幣匯入被告紀伯墿提供之電子錢包內，被告紀伯墿再將虛擬貨幣匯入葉順和提供電子錢包內，顯見被告紀伯墿於該日上午11時5分收受葉順和匯款50萬元後，知悉葉順和於該日內仍會繼續匯款，所以不急著將葉順和所購買之虛擬貨幣交付，待葉順和於同日多次匯款完畢後，始結算當日總匯款金額，並層層轉匯虛擬貨幣至所指定電子錢包內，此等交易過程顯現被告紀伯墿並非一般銀貨兩紇之虛擬貨幣賣家，而係以豐禾公司所開立之帳戶於同日收取多筆來路不明款項後，再結算成虛擬貨幣交付給匯款對象。
⑵就附表編號4所示第二至四層帳戶部分，第二層帳戶申請人葉
順和於111年11月14日12時28分傳送匯款50萬元至第三層帳戶即豐禾公司中信銀帳戶之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86頁），又於同日陸續傳送其他匯款截圖給被告紀伯墿，卻遲至同日下午3時55分方提供匯入虛擬貨幣之電子錢包網址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87頁）；而被告紀伯墿於同日12時45分即向第四層帳戶申請人戴睿表示要購買50萬元USDT，並於同日12時52分傳送匯款50萬元之截圖給戴睿(警二卷第190頁），戴睿則於同日下午1時4分始傳送完成USDT交易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90頁）。就附表編號5、6所示第二至第四層帳戶部分，第二層帳戶申請人葉順和於111年11月15日10時45分傳「我要購買50w」、於同日11時2分傳匯款50萬元之截圖，被告紀伯墿則於同日11時3分傳「收到了」等語(警二卷第192頁），之後葉順和於同日再陸續傳送其他匯款截圖給被告紀伯墿，卻遲至同日下午3時1分始提供匯入虛擬貨幣之電子錢包網址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92頁）；而被告紀伯墿於同日10時57分即向第四層帳戶申請人戴睿表示要購買11萬1,453元USDT，並傳送匯款11萬1,453元之截圖給戴睿(警二卷第194頁），戴睿則係於同日11時11分即已傳送完成USDT交易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94頁），被告紀伯墿復於同日12時14分又傳匯款36萬元之截圖給戴睿，戴睿則傳送付幣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195頁）。就附表編號9所示第二層至第四層帳戶部分，第二層帳戶申請人蔡明原於111年11月25日8時59分傳「我要購買43.6w」，被告於同日9時3分回覆目前價位33.4元，蔡明原傳送匯款43萬5千元截圖，並於同日9時8分傳送「更改43.5」，被告傳送「收到了」等語(警二卷第199至200頁），之後蔡明原於同日陸續傳送其他匯款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被告紀伯墿則於同日下午3時16分回覆「幫你結帳一下」，並要求提供電子錢包網址，蔡明原始於同日3時29分傳送電子錢包網址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200頁）；惟被告紀伯墿於同日9時15分即向第四層帳戶申請人蔡宜琪表示要買40萬元USDT，並於同日9時23分傳送匯款40萬元之截圖給蔡宜琪，而蔡宜琪係於同日9時26分傳送完成USDT交易之截圖給被告紀伯墿(警二卷第203至204頁）。
⒉綜核上開對話紀錄可知，被告紀伯墿知悉第二層帳戶申請人
於同日內仍會繼續匯款，故不急著將虛擬貨幣給付給第二層帳戶申請人，待第二層帳戶申請人同日多次匯款完畢後，始結算當日總匯款金額，並層層轉匯虛擬貨幣至所指定電子錢包內。故從告訴人蔡明智遭詐騙後，其被騙款項自第1層轉匯至第4層之速度極快，得見其等係為避免告訴人蔡明智查覺後報警而被凍結帳戶，方會如此快速層轉現金，且發生款項尚未匯入豐禾公司，被告紀伯墿等人已向第四層帳戶所謂之幣商購買更多虛擬貨幣之情形，益徵被告紀伯墿並非一般銀貨兩紇之虛擬貨幣之幣商，而係利用豐禾公司之帳戶於同日收取多筆來路不明款項後，迅速轉匯至下層帳戶，之後再加總結算成虛擬貨幣給付給匯款對象，至於第二層帳戶申請人葉順和、蔡明原等人、第四層帳戶申請人戴睿、蔡宜琪，亦均非真實之虛擬貨幣客戶或賣家，其等與豐禾公司間無疑僅是在相互配合以LINE對談，藉此營造出正常虛擬貨幣交易之假象，以此方式掩飾犯罪所得來源及去向。易言之，本件虛擬貨幣買賣係暱稱「游娉婷」、「陳俊凱」、「葉芷涵」、「蔣明鴻」等詐騙集團成員對蔡明智施以如附表所示之詐術，使其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至詐欺集團所提供之第一層帳戶後，再由第一層帳戶車手將贓款轉匯至第二層帳戶，第二層帳戶申請人再依指示將款項匯入豐禾公司之第三層帳戶，被告紀伯墿等人再佯以虛擬貨幣買賣，將款項匯入第四層帳戶，並將虛擬貨幣轉至第二層帳戶申請人指定電子錢包內，此等不實交易流程實質上即是層轉詐欺贓款並將贓款變形為虛擬貨幣後上繳詐欺集團之洗錢行為甚明。㈡綜上所述，被告余季淳前揭所辯，不足信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余季淳、紀伯墿2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㈠新舊法比較：
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餘均自113年8月2日施行，茲將新舊法之適用比較析之如下：
⒈有關洗錢行為之定義，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
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可見修正後規定係擴大洗錢範圍。
⒉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4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然依修正前規定並未就犯行情節重大與否，區分不同刑度，且為使洗錢罪之刑度與前置犯罪脫勾，故於113年7月31日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該條項之規定為：「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依修正後之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與舊法所定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相較，舊法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新法（5年）為重，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⒊關於洗錢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
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定自同年月16日施行，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又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後條次變更為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比較結果，113年7月31日修正之自白減刑要件最為嚴格，而以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前之自白減刑規定最為有利。
⒋綜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對於行為人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法定刑之有期徒刑上限（5年），較修正前之規定（7年）為輕，又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擴大洗錢行為之範圍，且依同法第23條第3項規定，行為人除需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尚須滿足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符減刑規定，形式上雖較被告行為時之規定嚴苛，惟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法定最高本刑係有期徒刑7年，倘依修正前上開規定減輕其刑後法定最高本刑為有期徒刑6年11月，然因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法定最高本刑僅有期徒刑5年，故本件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論處罪刑較有利於被告。
㈡罪名：
核被告余季淳、紀伯墿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被告余季淳、紀伯墿及同案被告戴睿、林聖文、施郁晟、李妗陵、黃麒霖、李祖明、葉順和、鄭仁傑、蔡明原及通訊軟體LINE暱稱「游娉婷」、「陳俊凱」、「葉芷涵」、「蔣明鴻」等詐騙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余季淳、紀伯墿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參、上訴論斷部分：
一、原審以被告余季淳、紀伯墿2人罪證明確，並審酌該2人均正值青年，非無謀生能力，竟不思以正途賺取生活所需，意圖牟取不法利益，由被告余季淳出資供豐禾公司經營以金融帳戶收受詐欺犯罪所得，並將贓款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指定電子錢包之洗錢及詐欺取財犯行；被告紀伯墿則受被告余季淳指示以豐禾公司金融帳戶收受詐欺犯罪所得，以附表所示時間、地點提領、轉匯款項，將贓款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匯至指定電子錢包之洗錢及詐欺取財犯行，其等從事本案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擴大該集團之社會危害程度，所為甚屬不該。復考量本件被害人所受有財產上損害，被告等人之主從關係，並斟酌上開被告2人之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詳其等於原審審理所供及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所載)暨法院前案紀錄表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被告余季淳有期徒刑3年、被告紀伯墿有期徒刑2年，以示儆懲。另說明：被告紀伯墿於警詢時自承如附表編號3所示轉帳100萬元給郭正毅購買虛擬貨幣，獲利約3萬元(警一卷第29、30頁)；如附表編號4所示轉帳給戴睿50萬元，大約獲利1萬5,000元(警一卷第31頁)；如附表編號5、6所示轉帳11萬1,453元及36萬元給戴睿，大約獲利1萬2,000元(警一卷第33頁)；如附表編號9所示轉帳40萬元給蔡宜琪購買虛擬貨幣，獲利約1萬2,000元(警一卷第36頁)，此部分合計獲利6萬9,000元(計算式：3萬＋1萬5,000＋1萬2,000＋1萬2,000＝6萬9,000)為被告紀伯墿之犯罪所得，應於被告紀伯墿罪刑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經核原判決對上開被告2人之量刑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並未逾越法定範圍，且無濫用其職權之情事可言，對被告紀伯墿為犯罪所得沒收之宣告，亦屬適法，核無不當。緣本件卷內尚無證據可認定被告余季淳有自被害人所交付之款項中獲有利益，亦無證據證明被告2人保有被害人所交付之款項（即洗錢財物），若對其等宣告沒收上開洗錢財物，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至原審雖以上開洗錢之財物並未「查獲」扣案為由，而不予宣告沒收，此與本院認定不予沒收之理由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是本院認無必要據此撤銷原判決，僅於此補充說明即可。
二、至被告2人雖以上情為上訴主張，惟查原審就被告2人所為已敘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並審酌前開情形暨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作為量刑之基礎，所量之刑尚稱妥適，並無任何偏重不當或違法之處。況且，被告余季淳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自屬無據；又被告紀伯墿雖具狀改口坦認犯罪，請求從輕量刑，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云云，然被告紀伯墿為本件犯行未見其有何迫不得已或情堪憫恕之情形，且其從未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到庭表述意見，亦未與本案告訴人蔡明智達成和解或為任何賠償，難認其犯後態度已有明顯改變，是其前揭上訴主張，核無足採。從而，被告余季淳、紀伯墿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被告紀伯墿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審判期日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伍、同案被告戴睿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確定，自不另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容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廷輝、蔡宗聖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1 月 5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唐照明
法 官 蔡書瑜法 官 葉文博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1 月 5 日
書記官 梁美姿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手法 第一層帳戶 第二層帳戶 第三層帳戶 第四層帳戶 提領時間、金額（新臺幣） 提領地點 提領車手 匯入時間、金額（新臺幣） 匯入帳戶 匯入時間、金額（新臺幣） 匯入帳戶 匯入時間、金額（新臺幣） 匯入帳戶 匯入時間、金額（新臺幣） 匯入帳戶 1 蔡明智 於111年7月間某日，詐欺集團成員透過LINE暱稱「游娉婷」、「陳俊凱」、「葉芷涵」、「蔣明鴻」聯繫蔡明智，向其佯稱：使用摩根士丹利E卷系統交易APP可投資獲利，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為右列匯款。 111年9月30日15時14分許、20萬元 李妗陵之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9月30日15時34分許、41萬1,000元 黃麒霖之台新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9月30日15時35分許、41萬1,000元 豐禾公司之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0月6日9時19分許、1萬9,074元 高雄市○○區○○0路000號彰化銀行博愛分行 紀伯墿 2 111年10月6日9時55分許、54萬2,201元 3 111年11月11日10時27分許、 100萬元 李祖明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11日10時51分許、 100萬元 葉順和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11日11時04分許、50萬元 豐禾公司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11日11時33分許、 100萬元 郭正毅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無 無 無 4 111年11月14日12時11分許、 100萬元 111年11月14日12時18分許、 100萬元 111年11月14日12時27分許、50萬元 111年11月14日12時52分許、50萬元 戴睿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14日13時24分許、 100萬元 高雄市○○區○○○路0號玉山銀行高雄分行 戴睿 5 111年11月15日10時42分許、 100萬元 111年11月15日10時50分許、 108萬9,700元 111年11月15日11時許、50萬元 111年11月15日11時04分許、11萬1,453元 111年11月15日11時33分許、5萬元；35分許、5萬元；37分許、2,000元 高雄市○○區○○○路000號玉山銀行七賢分行；高雄市○○區○○○路000○0號全家便利商店高雄文橫門市；高雄市○○區○○○路0號玉山銀行高雄分行； 6 111年11月15日12時13分許、36萬元 111年11月15日15時21分許、36萬元(起訴書附表漏載此筆) 高雄市○○區○○○路00號1樓玉山銀行高雄分行 7 無 無 111年11月15日11時32分許、1萬元 高雄市○○區○○○路00號全聯福利中心鳳山瑞隆門市 紀伯墿 8 111年11月24日13時38分許、50萬元 鄭仁傑之將來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24日13時48分許、6萬4,000元 蔡明原之將來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24日13時50分許、6萬4,000元 不詳人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無 無 無 無 無 9 111年11月25日7時25分許、43萬6,000元 111年11月25日9時07分許、43萬5,000元 豐禾公司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11年11月25日9時22分許、40萬元 蔡宜琪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無 無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