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字第144號上 訴 人 己○○
庚○○甲○○○乙○○○戊○○丁○○丙○○共 同訴訟代理人 錢師風律師上 訴 人 辛○○訴訟代理人 壬○○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兩造對於民國94年7 月21日台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69 號第一審判決不利部分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3月22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辛○○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己○○、庚○○、甲○○○、乙○○○、戊○○、丁○○、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己○○、庚○○、甲○○○、乙○○○、戊○○、丁○○、丙○○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己○○、庚○○、甲○○○、乙○○○、戊○○、丁○○、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己○○等7 人於95年2 月24日在本院追加主張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請求辛○○給付土地補償款27萬5114元本息。兩造就該終止租約土地補償款為27萬5114元，並不爭執，且經另案確定判決認定明確（詳如下述），其於本件所爭執者為辛○○自高雄市政府受領該款之給付是否構成不當得利，而應返還予己○○等7 人，是其追加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請求，基礎事實同一，僅是攻擊方法之補充，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但書、第255 條第
1 項第2 款之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二、上訴人己○○等7人起訴主張：兩造間就上訴人辛○○所有坐落高雄市○○區○○路5小段第768、781、771、772、739之1號○○區○○段○○段第31、29、13、37、11之1號○○區○○段第394 號等11筆土地（原承租人為陳上君，己○○等7 人為其繼承人，下同），前因租佃爭議訴訟，經原審法院以84年度重訴字第199 號、本院93年度重更㈢字第6 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338號民事判決確定（下稱系爭確定判決），認其上耕地租約業於民國79年6 月10日終止，辛○○應給付己○○等7 人土地補償費新台幣（下同）3,983,
250 元及未收穫農作物價額165,726 元，總計4,148,976 元，則辛○○應自79年6 月10日起附加法定遲延利息給付己○○等人。惟：㈠系爭確定判決判命己○○等7人 應自84年5月30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給付補償費，而不及於79年6 月10日租約終止日起至84年5 月30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計1,031,309 元，及該筆金額自84年5 月30日起至94年2 月28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計502,763 元，則己○○等7人就此即受有不須支付法定遲延利息之不當利益計1,534,072元；㈡陳上君所承租土地，其中坐○○○區○○段第739之1 號○○區○○段○ ○段第31號及同段第11之1 號等3 筆土地（下稱739 之1 號等3 筆土地）於88年10月26日已遭高雄市政府徵收，系爭確定判決認定己○○等7 人應給付辛○○之損害金竟計算至89年9 月27日止，多計算11個月之損害金計50,095元，致辛○○受有不當利益；㈢陳上君就所承租新庄段三小段11之2 號、菜公段五小段739 之2 號、741 之
1 號等3 筆土地（下稱11之2 號等3 筆土地），於82年9 月25以承租人身分向高雄市政府領取土地徵收補償款計1,273,
409 元，嗣高雄市政府以發放錯誤訴請返還該款，經判決己○○等7 人應繳還全部款項暨法定遲延利息確定，己○○等
7 人乃依確定判決繳還高雄市政府1,982,404 元，於94 年3月4 日由辛○○全數領取。然依79年6 月10日租約終止時之土地公告現值計算，辛○○應給付陳上君土地補償費275,11
2 元，即陳上君僅應繳還998,297 元，加計利息為1,553,71
2 元，辛○○顯然溢領428,692 元，受有不當利益，應返還己○○等人，或應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第3款規定，給付275,112 元予己○○等人。爰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辛○○給付己○○等7 人2,012,859 元本息（就其中275,112 元，於本院追加請求辛○○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第3 款規定給付本息予己○○等7 人），並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辛○○則以：㈠伊於79年6 月10日即向陳上君終止土地租佃關係，並同時表示願依法給付補償金，因陳上君拒絕返還土地且拒領補償金，伊僅單純保存土地補償款並不當然受有法定利息之利益，且陳上君及己○○等7 人拒絕受領補償款在先，事後亦未定期催告伊給付，伊不負給付遲延責任，無須支付遲延利息，且縱應給付遲延利息，亦已罹於5 年之請求權時效，伊得拒絕給付；㈡上開739 之1 號等3 筆土地固於88年10月26日經高雄市政府公告徵收，然迄89年6 月
8 日始辦竣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完成徵收手續，至同年9 月27日仍為己○○等7 人無權占用，系爭確定判決判令己○○等
7 人給付該無權占用期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並無不合，伊基於該確定判決受領損害金，非無法律上之原因；㈢伊領取11之2 號等3 筆土地徵收款及利息計198 萬2404元，乃高雄市政府依法發放，非不當利益，且伊於上開租佃爭議事件中，僅就得向己○○等7 人請求返還之99萬8295元溢領款項主張抵銷，就渠應領取之27萬5114元則未為主張，不應令其返還；己○○等7 人嗣後追加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請求給付土地補償款27萬5114元，然渠就此補償款之請求權，自79年6 月10日終止租約日起算，已逾15年之時效期間，伊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就己○○等7 人之請求，判命辛○○應給付27萬5114元本息，並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其餘部分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兩造就原審判決敗訴部分，各自聲明不服，請求廢棄原審不利之判決，己○○等7 人並請求判決辛○○再給付173 萬7566元本息；辛○○則請求就原判決廢棄部分，駁回己○○等7 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兩造均聲明判決駁回對造之上訴。
五、兩造間就下列經確定判決認定之事項並不爭執，並有原審法院84年度重訴字第199 號、本院93年度重更㈢字第6 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338號租佃爭議事件民事判決，及原審法院87年度訴字第1169號、本院89年度上字第340 號、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292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民事判決可稽，堪認為真實（本院卷46頁、51至64頁；原審卷8 至48頁）：
㈠己○○等7 人於前開租佃爭議事件中原即請求自83年10月20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經一審民事判決認定應自84年5 月30日起算遲延利息，己○○等7 人對遭駁回之利息請求部分並未上訴而確定。
㈡系爭租佃爭議事件確定判決命己○○等7 人返還相當於租金
之利益部分，就系爭739 之1 號等3 筆土地，無權占用期間係計算至89年6 月7 日，即移轉登記為高雄市政府所有之前
1 日為止，其餘土地則計算至89年9 月27日己○○等7 人表示拋棄占有之日止。
㈢兩造間就陳上君承租土地所生之租佃爭議事件（其中己○○
等7 人就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另經本院以93年度重上更㈣字第29號成立和解，見原審卷126 頁），前經原審法院84年度重訴字第199 號、本院93年度重更㈢字第
6 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338號民事判決確定，認定兩造就土地之租約業於79年6 月10日終止，陳上君就11之2號等3 筆土地應得之補償款為27萬5114元；辛○○主張己○○等7 人自高雄市政府領取之土地補償款扣除該款後溢領99萬8295元，及渠等應給付辛○○無權占有土地期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
㈣11之2 號等3 筆土地被徵收之全部補償款1,273,409 元，嗣
高雄市政府訴請返還，經原審法院87年度訴字第1169號、本院89年度上字第340 號、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292號民事判決，命己○○等7 人全部返還高雄市政府確定，己○○等7 人已依該確定判決繳還1,982,404 元本息，而由辛○○於94年3 月4 日全部領竣。
六、兩造爭執事項為：㈠己○○等7 人請求辛○○就終止租約之土地補償款4,148,9
76元，給付自79年6 月10日租約終止日起至84年5 月30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計1,031,309 元，及該筆金額自84年5 月30日起至94年2 月28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計502,763元，是否有理由？㈡系爭確定判決認定己○○等7 人應給付辛○○相當於租金之
損害，是否致辛○○受有不當利益，己○○等7 人是否得請求返還？㈢己○○等7 人就11之2 號等3 筆土地受領土地徵收補償款
1,273,409 元，嗣繳還該款本息1,982,404 元予高雄市政府，再於94年3 月4 日由辛○○全數領取。己○○等7 人是否得主張辛○○溢領其中428,692 元（土地補償款27萬5114元加計利息），受有不當利益，或應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第3 款規定給付27萬5114元本息予己○○等人？㈣如己○○等人之主張有理由，辛○○所為之抵銷抗辯有無理
由？
七、茲就兩造爭執事項分述如下：㈠按民事訴訟法第400 條規定：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
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主張抵銷之請求，其成立與否經裁判者，以主張抵銷之額為限，有既判力。己○○等7 人於上開租佃爭議事件中原即請求辛○○給付自83年10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經一審判命辛○○應給付自84年5 月3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而駁回超過部分之其餘請求，就此遭駁回之其餘利息請求部分，己○○等7 人並未上訴而確定，為渠等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7頁），則己○○等
7 人請求給付84年5 月30日以前之法定遲延利息，固主張辛○○未給付遲延利息，受有「不當得利」，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性質上仍屬遲延利息之請求，依上開說明，已為系爭確定判決效力所及，不得再行起訴。況該部分之請求仍屬利息之性質，己○○等人迄94年3 月7 日始起訴請求，依民法第126 條規定，已超過5 年短期消滅時效期間，並經辛○○為時效之抗辯，亦不得再為請求。
㈡己○○等7 人主張系爭確定判決就739 之1 等3 筆土地，認
定渠等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計算至89年9 月27日止，多給付11個月之損害金云云。惟此部分占有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經判決認定應計算至89年6 月7 日，即移轉登記為高雄市政府所有之前1 日為止，其餘土地則計算至同年9 月27日己○○等人表示拋棄占有之日止，有該確定判決可稽（原審卷34頁背面），非己○○等7 人所主張一律計算至同年9 月27日止，且既由辛○○於該租佃爭議事件中提出反訴請求給付並為抵銷之主張，經該確定判決就其成立與否為裁判，並為抵銷，在該額度內，即有既判力。己○○等
7 人如認該確定判決此部分之判斷不當，則屬再審之訴範疇，儘得循再審程序為救濟，然渠陳明對於系爭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不爭執（本院卷46頁），即不得在本院為與該判決相反之主張，而認辛○○因確定判決受有不當利益。
㈢兩造間就11之2 號等3 筆土地之耕地租約於79年6 月10日終
止，為系爭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辛○○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原應給予補償。嗣該土地於82年間高雄市政府依法徵收時，陳上君既非土地耕地租約之承租人，高雄市政府原無依平均地權條例第11條第1 、2 項規定，為承租人代扣土地地價補償費之義務，其誤為代扣，而訴請己○○等7 人返還代為扣交承租人陳上君之127 萬3409元本息，獲勝訴判決確定，據本院89年上字第340 號判決理由，認「陳上君所受領之127 萬3409元，均無法律上原因，高雄市政府所受損害即對辛○○所負給付義務亦為此數額」，判決己○○等7 人應自受領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返還予高雄市政府（本院卷61頁）。則高雄市政府據該確定判決請求己○○等人返還不應受領之土地補償款本息，再全數交由土地徵收應受補償款之地主辛○○領取，乃依徵收程序為之，辛○○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領，己○○等7 人亦未因此受有損害。己○○等7 人主張辛○○就其中所受領之42萬8692元（27萬5114元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為無法律上原因，應予返還云云，即屬無據。
㈣兩造對於辛○○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
應給付己○○等人系爭11之2 號等3 筆土地之終止租約補償款27萬5114元，並不爭執（本院93年重上更㈢字第6 號，見原審卷32頁、46頁），辛○○固以租約於79年6 月10日終止，己○○等人迄95年2 月24日始追加請求補償款，其請求權業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云云。惟按民法第129 條規定，消滅時效因請求、承認、起訴而中斷。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承認，如請求緩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1216號判例參照）；民法第129 條第1 項第2 款所稱之承認，乃債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並非權利之行使（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615 號判例參照），查辛○○於前租佃爭議事件中，已陳明陳上君應得之補償款為27萬5114元，並提出計算式，則該陳述已向請求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而中斷請求權時效。從而，己○○等人主張辛○○應給付土地補償款27萬5114元，即屬有據。
㈤辛○○抗辯：如己○○等人之請求有理由，主張以經系爭確
定判決認定其對己○○等人之損害金債權為抵銷。經查：①該確定判決尚未經執行，為己○○等人所不爭執（本院卷87頁），即辛○○對己○○等人之損害金債權，除經判決抵銷部分外，尚有未實現者。按民法第33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第335 條第1 項規定，抵銷，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兩造之債權均屬金錢債權，己○○等人對辛○○之土地補償債權自79年6月10日租約終止之時即已發生，辛○○對己○○等人之損害金債權，其經系爭確定判決認定而未為抵銷部分，為86年9月1 日起至87年2 月28日止損害金之抵銷餘額4 萬3860元，自87年3 月1 日起至89年6 月7 日止，按月應給付4 萬5528元，及自89年6 月8 日起至同年9 月27日止，按月應給付4萬0999元之損害金債權，於應給付之各期屆至時發生，均已屆清償期，且經抵銷之結果，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又己○○等人於本院主張土地補償款之遲延利息自94年3 月17日起請求，均在辛○○之損害金債權屆至之後，即無須再就遲延利息為計算。是己○○等人得請求之土地補償款27萬5114元，與辛○○損害金債權計算至87年8月1 日得請求之金額31萬7028元（計算式為43860+45528X6=317028）， 抵銷之餘額為4 萬1914元，即辛○○就87年8月1 日到期之損害金債權，尚有餘額4 萬1914元債權，而己○○等7 人之土地補償款債權，經抵銷以後，已無餘額，其再請求辛○○給付，即無理由。
八、綜上，己○○等7 人基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及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之規定，請求辛○○為給付，為無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辛○○應給付己○○等7 人27萬5114元本息，並為附條件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辛○○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至於其餘不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駁回己○○等7 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核無違誤，己○○等
7 人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本件辛○○上訴為有理由，己○○等7 人上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4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法 官 張明振法 官 謝肅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
中 華 民 國 95 年 4 月 4 日
書 記 官 廖素珍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