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5年度上字第184號上 訴 人 戊○○訴訟代理人 蔡祥銘律師被上訴人 丁○○訴訟代理人 己○○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5年9月14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200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6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80年2 月6 日向蔡明秀（改名蔡依嬚）購買坐落高雄市○○區○○段二小段977 、978 地號，應有部分各18分之2之土地2筆，及其上即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街○○巷○號房屋一幢 (以下簡稱系爭不動產)，價金新台幣（下同）235 萬元，同時徵得被上訴人之同意，暫以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之定金20萬元部分，係上訴人自存款提領現金支付；第1 期款55萬元部分，其中50萬元係自存款提領現金支付，另5 萬元則以係客票支付；第2 期款90萬元，係上訴人以舅舅施榮寶及舅媽施洪秋蘭名義向第一商業銀行所借，至於尾款70萬元，則係承受前手之銀行貸款，由上訴人分期繳付。上訴人為00年0 月00日生，購買系爭不動產時為27歲，自66年8 月起即由父親承租水果攤予上訴人經營，每月平均獲利3 、4萬元，均存在高雄市合作金庫新興分行帳戶，於80年間，帳戶內已有存款4 、50萬元，另有黃金30兩，確實有購買系爭不動產之資力。84年9 月間，兩造曾就系爭房屋訂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由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屋以買賣之方式，移轉過戶登記予上訴人，該契約書並經法院以84年度公字第208059號公證在案，嗣後因涉及契稅繳納而作罷，益證被上訴人僅係系爭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詎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擅自於86年6 月12日將前述978 地號土地及房屋部分，以200 萬元出賣予洪建銘。被上訴人已違反兩造借名契約之約定，爰終止兩造之借名契約，請求被上訴人將尚登記於其名下之前述977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另因被上訴人擅自出賣前述978 地號土地及房屋，向買受人收取價金200萬元，扣除上開不動產以上訴人名義抵押借款之50萬元，被上訴人計取得150 萬元之利益。爰依債務不履行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二小段977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8分之2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第二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與原審上開聲明㈠㈡相同。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二女兒，被上訴人之夫於72年死亡前，即以經營水果攤為業，且作為全家之生計。
被上訴人之夫死亡後，留下水果攤由被上訴人繼續經營，上訴人自始在水果攤幫忙。因被上訴人不識字，有關水果攤之進帳款項，均交由上訴人存入其銀行帳戶內，是上訴人主張自其合作金庫提領現金支付價金一事，實際上係被上訴人經營水果攤之所得。另因被上訴人不識字，有關系爭不動產買賣一事，亦委由上訴人與賣方洽談，雖買賣契約上之買受人為上訴人名義，然實際買受人確實為被上訴人。有關買賣資金之來源，定金20萬元部分，固係由上訴人合作金庫帳戶所提領，惟實際上是被上訴人向施榮寶所借。第1 期款55萬元，其中50萬元雖亦係自上訴人前開帳戶內所提領，惟實際係被上訴人經營水果攤所得，而另5 萬元部分，則係被上訴人向友人借票支付。至於第2 期款90萬元，亦係被上訴人商請施榮寶向第一銀行辦理貸款所借，與上訴人無涉。而尾款部分，更是直接由被上訴人承接前手銀行之貸款，上訴人於本件買賣絲毫未曾出資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為駁回上訴之聲明。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80年2 月6 日，以上訴人名義與出賣人蔡明秀 (改名蔡依嬚)簽定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總價金235萬元。
㈡系爭不動產嗣登記為被上訴人名義，被上訴人並於86年6 月
12日將其中978 地號土地及房屋部分，以200 萬元出賣予洪建銘。
㈢支付予出賣人蔡明秀之價金，其中第1 筆20萬元及第2 筆50萬元，均係自上訴人合作金庫帳戶內提領支應。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其所購買，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是否有理？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係其向蔡依嬚所購買，所支付之定金20萬元部分，係上訴人自存款提領現金支付；第1 期款55萬元部分，其中50萬元係自存款提領現金支付，另5 萬元則以係客票支付；第2 期款90萬元，係上訴人以舅舅施榮寶及舅媽施洪秋蘭名義向第一商業銀行所借；至於尾款70萬元，則係承受前手之銀行貸款，由上訴人分期繳付等語，並據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合作金庫活期儲蓄存款存摺為證，然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被上訴人為00年0 月00日生，斯時僅13歲，且上訴人亦不爭
執，經營水果攤為全家當時，甚至是父親死亡後之唯一經濟來源，上訴人父親自無未自行或與妻即被上訴人經營水果攤，反而租用水果攤供一位年僅13歲之上訴人經營，並將全家之重要生計委由上訴人承擔之理。即使上訴人當時或父親死亡後，確實有協助經營水果攤之事實，充其量僅能說是被上訴人或父親或家族事業之助手，有關水果攤之實際經營者，應為被上訴人或上訴人之父親。況上訴人父親死亡後，水果攤由原先3 個攤位變成1 個攤位，而事後這一個水果攤，仍由被上訴人向高雄市政府建設局申請取得合法營業許可，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許可證等資料在卷可參。如果上訴人於父親死亡前，實際擁有其中1 個水果攤之經營權或所有權，亦不可能任由家族成員結束經營，而僅留存其中一個水果攤，以作為家庭經濟之來源。是不論上訴人父親死前之3 個水果攤，或父親死亡後剩餘之1 個水果攤，其實際經營者，應為上訴人父親及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本人，此觀之證人乙○○○證稱：「（妳是否曾將房屋旁空位出租或出借他人營業賣水果？）我之前是借給上訴人的父親（即被上訴人的先生）」「（上訴人的父親過世之後該攤位是由何人經營？）是上訴人、被上訴人母女都有使用」「她們母女一家人都有在顧攤位」等語（本院卷第42、43頁）自明。雖證人乙○○○證稱：上訴人拿50萬元借我之後攤位費就沒有付了，說要抵攤位費，50萬元是上訴人拿給我的等語，惟亦同時證稱：至於是何人的錢我不清楚等語，自不能因係上訴人交付該50萬元，即謂該攤位為上訴人所經營。再參以上訴人自承除協助經營水果攤外，並無其他業務收入，則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合作金庫內之存款，係伊經營水果攤之收入，上訴人自其合作金庫提領現金支付價金一事，實際上係被上訴人經營水果攤之所得等語，自屬可信。上訴人主張合作金庫活期儲蓄存款提領支付購屋定金20萬元及第1 期款其中50萬元為其所有云云，應無可採。
㈡上訴人又主張簽定買賣契約係伊出面洽談，被上訴人並未參
與云云。惟證人即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出賣人蔡依嬚已證述：伊雖不知實際買受人為何人，但每一次兩造均到場，拿證件也是一起來，交付20萬元定金及第1 期款55萬元時，兩造均有在場等語（原審卷第144 頁），證人丙○○亦證稱：
買賣交易交錢時兩造母女都有在場，被上訴人有在場知道買賣這件事等語（本院卷第41頁），則上訴人主張係伊自行洽談買賣契約一情，亦與事實不符。雖買賣契約書上之買受人名義為上訴人，惟被上訴人並不識字之事實，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以兩造為母女關係，且當時感情並未交惡，不識字之母親委由女兒出面代為簽定買賣契約，亦屬人情之常。是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上之買受人雖為上訴人名義，尚不能執此證明實際買受人為上訴人。
㈢反觀，證人施榮寶證稱：被上訴人向他借錢買房子，共借11
0 萬元，其中90萬元係其妻子 (即施洪秋蘭)名 下房屋向第一商業銀行五福分行辦理貸款，再由被上訴人負責分期清償；另20萬元則係現金，並非上訴人向他借錢等語 (原審卷第95頁），核與另證人施洪秋蘭證述之情節相符 (原審卷第14
5 頁)。 雖上訴人主張施榮寶向銀行辦理之90萬元貸款，係由伊繳納，惟證人即第一商業銀行五福分行人員曾寶貴則證稱：只有施榮寶到銀行來繳過貸款，對上訴人則無印象等語（原審卷第143 頁）。參以上訴人自承當時自有資金4 、50萬元，還有黃金30兩，何須再向證人借款90萬元。況且，上訴人先係主張只向證人借款90萬元（原審卷第70頁），嗣後經證人施榮寶證述實際借出110 萬元後，又改口稱向證人借款110 萬元（原審卷第96頁），前後供述不一，所述已難為採信。綜上證人之證述可知，實際向施榮寶夫婦借貸者，應係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被上訴人抗辯其購買系爭不動產之資金來源，應為可採，其確有購買系爭不動產之資力，亦堪認定。而系爭不動產確係被上訴人經營水果攤收入所購買，並經證人詹慧鈴證稱：水果攤是全家辛苦經營的，當然是被上訴人的，……系爭不動產不是上訴人買的，因為錢是家裡經營水果攤的錢出的」等語及證人詹慧貞證稱：「系爭不動產，是我還沒有結婚之前，大家經營水果攤賺的錢買的，是媽媽（指被上訴人）買的」等語屬實（本院卷第59、61頁）。
㈣至於上訴人主張84年間，被上訴人曾與伊協議以買賣方式，
將系爭不動產房屋部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並曾就該買賣契約辦理公證，嗣因辦理過戶登記需另繳納契稅等支出而作罷一情，固有高雄市稅捐稽徵處三民分處95年4 月14日高市稽三房字第0953912452號函檢送撤銷契稅申報書1 份，及原審調閱84年度公字第208259號公證卷宗在卷可按。惟觀之該買賣契約書之內容，其買賣之標的僅有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街○○巷○ 號房屋，至於其所坐落之基地，即中華段二小段978 、977 地號土地，則未在買賣移轉之範圍。衡情，倘系爭不動產確係上訴人所有，而暫時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何以上訴人未要求被上訴人連同房屋坐落之基地一併移轉。顯見該次被上訴人同意將房屋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應係基於其他原因，實不足以作為被上訴人間接承認系爭不動產屬於上訴人所有之證明。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甲○○證明被上訴人有要將房地過戶給上訴人云云，本院認系爭不動產係被上訴人購買，並非上訴人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故證人甲○○縱依上訴人之言為證亦不能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故不再通知，併此敘明。
㈤末查，系爭不動產於80年辦理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之
後，上訴人隨即於81年10月出嫁。上訴人亦不否認出嫁時曾收受被上訴人包括箱型車1 部、黃金30兩及家電之嫁粧。而被上訴人一家人係以水果攤之經營收入作為家中唯一經濟來源，已如前述。參酌被上訴人除上訴人以外，尚有4 名子女，在家產有限之情況下，縱依民間習俗給予出嫁女兒嫁粧，必當酌情分配。況且，系爭不動產果為上訴人自有財產，上訴人即將出嫁，焉有可能將系爭不動產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
㈥綜上可知，系爭不動產既為被上訴人家族經營水果攤之收入
所購買，而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自屬於被上訴人所有可供支配之財產，而非上訴人所有，換言之，兩造間自無上訴人所主張借名契約存在之事實。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其所購買，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云云，自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將坐落高雄市○○區○○段二小段977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8分之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及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2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蔡明宛法 官 黃國川法 官 曾錦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2 日
書 記 官 郭蘭蕙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