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保險上字第14號上 訴 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蔡宏圖訴訟代理人 李昌明律師被 上 訴人 林慧婷訴訟代理人 林樹根律師
洪茂松律師邱麗妃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9年10月29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9年度保險字第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0 年3 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80年1 月14日，以自己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國泰萬代福211 終身壽險」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包括配偶遭遇外來、突發的意外傷害事故致受傷、殘廢或死亡，保險金額為新台幣（下同）3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於85年5 月25日，以被上訴人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國泰添福增額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包括配偶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6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於89年2 月19日，以被上訴人之配偶陳輝中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國泰添福增額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3,0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於89年12月18日，以陳輝中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國泰長期看護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1,000,000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於90年9 月17日，以陳輝中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全福101 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7,700,
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於92年3 月28日，以陳輝中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保本定期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2,0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保險受益人（以上合稱系爭保險契約）。嗣陳輝中於97年5 月18日在工廠內，因塑膠袋罩頭之「自慰性窒息」引發窒息休克意外死亡（下稱系爭事故），被上訴人以受益人身分，檢附相關文件向上訴人請求理賠，惟上訴人竟以系爭事故不屬系爭保險契約承保範圍，於97年10月2 日向被上訴人表示拒絕理賠。然而，陳輝中透過塑膠袋罩頭使本身產生一定程度的缺氧窒息狀態，無非欲藉此獲得性快感，不料操作失敗，導致休克，造成窒息死亡，故死亡非其所預見，本件仍屬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再者，保險法上所謂「故意行為」係指造成死亡、殘廢、或傷害之「直接」故意行為而言，「間接」之故意行為應不包括在內。陳輝中以塑膠袋罩頭之行為，並非故意以塑膠袋罩頭而欲發生窒息死亡之結果，故窒息始為系爭事故之直接原因，塑膠袋罩頭則係間接原因，上訴人仍應負理賠保險金之責任，爰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4,600,000元（下稱系爭理賠金），及自上訴人拒絕理賠之日即97年10月
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0% 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依現場勘察報告記載，陳輝中進行之「自慰式窒息性性愛」行為（下稱系爭自慰行為），係模仿自其購買之性愛光碟，顯見陳輝中以系爭自慰行為，滿足其性慾及快感，完全出於自主性之目的，自屬「故意」行為。又以塑膠袋套於頭部，可能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為稍具知識經驗之人周知之事實，依一般經驗法則，應可推知陳輝中預知，其以塑膠袋套於頭部，進行系爭自慰行為，可能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乃其決意為之，因而導致窒息死亡，足見死亡之發生，不違背其故意。則依系爭保險契約其中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第14條第2 款約定：「被保險人直接因要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的故意行為致成死亡、殘廢或傷害時，本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的責任」（下稱系爭第14條條款）；暨其中附加平安保險及金平安傷害保險第21條第1 項第2 款約定：「被保險人直接因要保人、被保險人的故意行為致成身故、殘廢或傷害時，本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下稱系爭第21條條款，兩者合稱系爭不賠條款）等語，足見被保險人故意行為，導致保險事故之發生，係屬系爭保險契約除外責任，上訴人依約不負保險理賠金給付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自80年間起，陸續以自己為要保人，自己或配偶陳輝中為被保險人，向上訴人投保下列保險：
１、80年1 月14日，以被上訴人為被保險人，投保「國泰萬代福211 終身壽險」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配偶遭遇外來、突發的意外傷害事故致受傷、殘廢或死亡，保險金額為300,000 元，另附加家庭保障特約批註條款，約定被保險人之配偶，其保險範圍與被保險人同，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２、85年5 月25日，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兼被保險人，投保「國泰添福增額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配偶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600,000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３、89年2 月19日，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陳輝中為被保險人，投保「國泰添福增額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3,0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４、89年12月18日，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陳輝中為被保險人，投保「國泰長期看護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1,0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５、90年9 月17日，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陳輝中為被保險人，投保「全福101 終身壽險」附加平安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7,7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６、92年3 月28日，以被上訴人為要保人，陳輝中為被保險人，投保「保本定期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約定保險事故為被保險人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而身故、殘廢或醫療，保險金額為2,000,000 元，並指定被上訴人為受益人。
（二）被上訴人於97年5 月18日發現其配偶陳輝中頭罩塑膠袋、頸部綁著布條陳屍在所經營工廠之辦公室內地板上，即向屏東縣警察局屏東分局報案，經警局指派鑑識科科長楊家誠等人勘查陳輝中陳屍現場，證實無外力侵入痕跡，辦公桌上財物未被取走，屍體外觀亦無傷口及血跡，現場亦無打鬥跡象。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屏東地檢署）檢察官核發之相驗屍體證明書，就陳輝中之死亡原因記載為：「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甲、呼吸性休克；先行原因：（若有引起上述死亡之疾病或傷害）乙、（甲之原因）窒息；丙、（乙之原因）塑膠袋罩頭。」嗣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研所）鑑定陳輝中死亡結果為：⑴死者解剖之毒物化學檢驗未發現含酒精類、鴉片類、安非他命類、鎮靜安眠藥及其他常見毒藥成分；⑵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吸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塑膠袋罩頭並行特殊自慰式性行為，因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研判為意外；⑶死者死亡現場查無他殺嫌疑及外力介入痕跡。
（三）若被上訴人請求全部有理由時，其可請求給付金額為14,600,000元。
五、兩造協商之爭點：（一）陳輝中之死亡原因，是否符合系爭保險契約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附加平安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約定之意外事故要件？（二）陳輝中之死亡原因，是否屬於系爭保險契約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附加平安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約定之除外責任？（三）被上訴人依系爭保險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理賠金，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陳輝中之死亡原因，是否符合系爭保險契約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附加平安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約定之意外事故要件？
１、按傷害保險人於被保險人遭受意外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亡時，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前項意外傷害，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保險法第131 條著有明文。
次按所謂意外傷害保險乃相對於健康保險，健康保險係承保疾病所致之損失；意外傷害保險則在承保意外傷害所致之損失。人之傷害或死亡之原因，其一來自內在原因，另一則為外在事故（意外事故）。內在原因所致之傷害或死亡，係指被保險人因罹患疾病、細菌感染、器官老化衰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之傷害或死亡；至外來事故（意外事故），則係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切事故而言，其事故之發生為外來性、偶然性（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27 號裁判要旨參照）。又依系爭保險契約其中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第3 條約定：「被保險人於本特約有效期間內，因遭遇外來、突發的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體蒙受傷害或因而殘廢或死亡時，依照本特約的約定，給付保險金。」等語（見原審卷第23頁）；暨依其中平安保險附約第2 條第5 項約定：「本附約所稱傷害，係指被保險人於本附約有效的保險期間內，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致其身體蒙受傷害。」（見原審卷第51頁）；第3 條約定：「被保險人於本附約有效的保險期間內，因遭受第2 條之意外傷害事故因而身故、殘廢或醫療時，本公司依照本附約的約定，給付保險金。」（見原審卷第51頁）等詞相互以觀，足見上述有關被保險人因遭遇外來、突發的意外傷害事故，導致死亡者，依照契約約定，給付保險金等約定，均屬保險法第131 條揭示之傷害保險性質。則參酌上述條文及裁判意旨以觀，所謂意外傷害，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者。所指意外傷害導致之死亡，係相對於內在原因所造成之死亡，而內在原因造成之死亡，則泛指被保險人因罹患疾病、細菌感染、器官老化衰竭等身體內部因素所致之死亡，合先敘明。
２、上訴人抗辯：系爭保險契約所謂意外事故，係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陳輝中所行系爭自慰行為，可預見死亡之結果，故不符合意外事故之要件等語。惟被上訴人否認之，並主張：陳輝中透過塑膠袋罩頭使本身產生一定程度的缺氧窒息狀態，無非欲藉此獲得性快感，不料操作失敗，導致休克，造成窒息死亡，故死亡非其所預見，仍屬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造成等情。經查，陳輝中於97年5 月18日被其配偶即被上訴人發現時，陳輝中頭罩塑膠袋、頸部綁著布條陳屍在所經營工廠之辦公室內地板上，經被上訴人向屏東縣警察局屏東分局報案，據該局指派鑑識科科長楊家誠等人前往陳輝中陳屍現場察看，證實無外力侵入痕跡，陳輝中之辦公桌上財物未被取走，屍體外觀亦無傷口及血跡，現場亦無打鬥跡象。依屏東地檢署檢察官核發之相驗屍體證明書，記載陳輝中之死亡原因為：「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甲、呼吸性休克；先行原因：（若有引起上述死亡之疾病或傷害）乙、（甲之原因）窒息；丙、（乙之原因）塑膠袋罩頭。」嗣經法研所鑑定陳輝中死亡結果為：⑴死者解剖之毒物化學檢驗未發現含酒精類、鴉片類、安非他命類、鎮靜安眠藥及其他常見毒藥成分；⑵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吸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塑膠袋罩頭並行特殊自慰式性行為，因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研判為意外；⑶死者死亡現場查無他殺嫌疑及外力介入痕跡等情，有屏東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附卷（見原審卷第94頁）可稽，並經原審依職權調取屏東地檢署97年度相字第341 號相驗卷宗查明無訛。足徵陳輝中於上開時地，因自行採行塑膠袋罩頭之特殊自慰式性行為，造成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死亡。揆諸前揭說明，陳輝中之死亡，即非罹患疾病、細菌感染等身體內部因素所導致，核屬非因疾病所引起，堪予認定。又陳輝中採取塑膠袋罩頭之方式，製造缺氧、窒息之情境，以達自慰快感之最大感覺，因而導致自慰性窒息死亡，依其採行之手段、方式及目的綜合以觀，堪認陳輝中之死亡結果，確係外在因素即塑膠袋罩頭及隔絕空氣，暨突然缺氧窒息所造成，自符合前揭外來突發事故之定義。從而，上訴人抗辯：陳輝中之死亡，並不符合系爭保險契約定義之意外傷害致死等語，即難採信。至於陳輝中所以發生塑膠袋罩頭之事實，實係來自於陳輝中之故意行為所致，係屬上訴人得否執系爭保險契約除外責任條款，拒絕理賠事宜（另詳第二爭執事項論斷），先此敘明。
（二）陳輝中之死亡原因，是否屬於系爭保險契約附加傷害保險給付特約條款、附加平安保險、附加金平安傷害保險約定之除外責任？
１、按保險人對於由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保險人對於由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過失所致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但出於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者，不在此限。保險法第29條著有明文。依上開說明，足徵保險事故之發生，苟出於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所致者，縱係來自於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過失行為所造成，保險人亦不免其賠償責任。至保險事故之發生，若係出於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行為所致者，雖仍符合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性質。惟保險契約者，一般通稱為最大善意契約，首重善意，以避免道德危險之發生，故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行為，導致保險事故發生者，顯然違背上述保險契約性質，保險人無論基於保險法規定或保險契約免責條款之約定，均得不負賠償責任。此參諸上述保險法第29條第2 項但書規定；暨保險法第133 條（意外傷害）規定：被保險人故意自殺，或因犯罪行為，所致傷害、殘廢或死亡，保險人不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任等語，均將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行為列為保險人免責條款益明。次按保險所擔當者為危險，此危險在客觀上係「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在主觀上為「對災害所懷之恐懼，及因災害而受之損失」，故危險之發生不僅須不確定，非故意，且危險及其發生須為適法。蓋保險契約，乃最大之善意契約，首重善意，以避免道德危險之發生，「凡契約之訂立及保險事故之發生，有違背善意之原則者」，保險人即得據以拒卻責任或解除契約（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141號裁判要旨參照）。又按保險事故以具有偶發性為要件，保險人所承擔之危險以非因故意而偶發之危險為限。是以危險直接因被保險人之故意行為所致者，保險人不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257號、91年度台上字第341 號裁判要旨參照）。上訴人抗辯：陳輝中以系爭自慰行為，滿足其性慾及快感，完全出於自主性之目的，自屬「故意」行為。又以塑膠袋罩於頭部，可能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為稍具知識經驗之人周知之事實，依一般經驗法則，陳輝中預知其以塑膠袋罩於頭部，進行系爭自慰行為，可能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乃其決意為之，因而導致窒息死亡，足見死亡之發生，係屬故意行為所致等語。被上訴人則否認之，並主張：陳輝中以塑膠袋罩頭之行為，並非故意以塑膠袋罩頭而欲發生窒息死亡之結果，故窒息始為系爭事故之直接原因，塑膠袋罩頭則係間接原因，上訴人仍應負理賠保險金之責任云云。
２、經查，「被保險人直接因要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的故意行為致成死亡、殘廢或傷害時，本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的責任」為系爭第14條條款所約定；暨「被保險人直接因要保人、被保險人的故意行為致成身故、殘廢或傷害時，本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亦為系爭第21條條款所約定，有系爭保險契約附卷（見原審卷第24-25 頁、第54頁）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予認定。是依系爭不賠條款約定意旨以觀，堪認由於被保險人直接故意行為所導致之死亡事故，上訴人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任。
３、次查，被保險人（或被保險人之配偶）陳輝中於上開時地，因自行採行塑膠袋罩頭之特殊自慰式性行為，造成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死亡乙節，業如前述。足見陳輝中係因呼吸性休克死亡，而直接導致呼吸性休克之原因則為窒息，又直接導致窒息的原因則係陳輝中自行採行塑膠袋罩頭之行為。是陳輝中自行採行塑膠袋罩頭之故意行為，即為其呼吸性休克死亡之直接原因。此參諸屏東地檢署檢察官核發之相驗屍體證明書，記載陳輝中之死亡原因：「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甲、呼吸性休克；先行原因：（若有引起上述死亡之疾病或傷害）乙、（甲之原因）窒息；丙、（乙之原因）塑膠袋罩頭。」等語；暨法研所鑑定意見認定：「．．⑵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吸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塑膠袋罩頭並行特殊自慰式性行為，因窒息引起呼吸性休克死亡．．」等詞益明。蓋所謂直接原因，應依一般社會通念認定之，倘結果之發生，其惹起此一結果之原因固有多項，惟多項原因間環環相扣者，則該多項之原因，均應視為結果之直接原因。此猶如一般被保險人如採行投河、上吊或燒碳自盡，均可能造成窒息，並由於窒息而引起一般醫學上之症狀（諸如前述之呼吸性休克等），導致死亡之結果。此時，究不能遽指唯有窒息才是死亡之直接原因，至於被保險人之投河、上吊或燒碳行為，均非死亡之直接原因，故上述投河、上吊或燒碳行為，均非被保險人故意結束自己生命之自殺行為。從而，被上訴人主張：陳輝中以塑膠袋罩頭之行為，並非故意以塑膠袋罩頭而欲發生窒息死亡之結果，故窒息始為系爭事故之直接原因，塑膠袋罩頭則係間接原因云云，將陳輝中以塑膠袋自行罩頭之行為，與因此所惹起之窒息間，相互切割，遽指塑膠袋罩頭行為係間接原因，窒息始為直接原因，顯難採信。據上，陳輝中以塑膠袋罩頭之行為既為惹起其死亡結果之直接原因，則揆諸系爭不賠條款約定，上訴人自不負賠償保險金責任。
４、末查，保險契約乃最大之善意契約，首重善意，以避免道德危險之發生，「凡契約之訂立及保險事故之發生，有違背善意之原則者」，保險人即得據以拒卻責任或解除契約，業如前述。本件陳輝中係民國00年出生，生前係日代機械有限公司之負責人乙節，有要保書附卷（見原審卷第71頁、76頁）可稽，堪認其於死亡時，係一成年人，且有一定的社會知識經驗。而按以塑膠袋罩於自己頭部，進行所謂窒息性自慰性行為，極可能導致窒息死亡之結果，乃稍具知識經驗之人周知之事實，陳輝中係成年人，復具有一定的社會知識經驗，衡情，自知悉上情，乃其為追求自慰性行為的最大快感，仍決意採行系爭自慰行為，終致窒息死亡之結果，亦見其對於死亡危險之招來與發生，未負起被保險人避免道德危險發生之責任，確有違背上揭善意之原則。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執系爭不賠條款，拒絕被上訴人請求保險金之理賠，洵屬有據。
（三）被上訴人依系爭保險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理賠金，有無理由？本件陳輝中之死亡即保險事故之發生，既因陳輝中故意及違背善意原則行為所導致，則上訴人執系爭不賠條款之約定，拒絕給付保險金，於法有據。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保險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理賠金，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被保險人（或被保險人之配偶）陳輝中既因故意及違背善意原則之行為，導致死亡結果，則上訴人執系爭不賠條款，拒絕給付系爭理賠金，即屬有據。被上訴人本於系爭保險契約理賠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理賠金及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斷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蔡文貴法 官 謝靜雯法 官 李昭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8 日
書 記 官 黃一秋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