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357號上 訴 人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鍾隆毓訴訟代理人 陳芳惠
蔡性道被上訴人 陳鉁榛即陳鶯升
陳秋如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2 年8 月30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736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 年2 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陳鉁榛即陳鶯升（下稱陳鉁榛）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第1 項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陳鉁榛於民國87年5 月13日向伊申請信用卡使用，自95年2 月3 日起即未依約繳款，共積欠伊新臺幣（下同）75萬3492元，詎陳鉁榛竟於同月22日，以買賣為原因，將僅有坐落高雄市○○區○○段○○○號土地（應有部分1285/100000 ）及其上第5199建號房屋所有權二分之一（即上開房地應有部分1/2 ，下稱系爭房地）虛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陳秋如，該通謀虛偽之買賣契約屬無效，伊為陳鉁榛之債權人，自得訴請確認各該債權、物權行為無效，並依民法第242 條代位請求陳秋如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法院若認被上訴人間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屬實，惟陳鉁榛於負債期間曾求助家人，與陳秋如為姊妹關係，陳秋如對陳鉁榛之財務狀況應亦知情，陳鉁榛於所有權移轉後，仍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地，設定之抵押債務人亦未變動，有違一般交易慣例，益見其等行為時明知有害伊之權利，伊得依民法第
244 條第2 項、第4 項規定行使撤銷權，先位聲明：㈠確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2 月7 日所為買賣契約不存在（不成立）；㈡陳秋如應將系爭房地於95年2 月22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備位聲明：㈠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應予撤銷；㈡陳秋如應將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三、陳秋如則辯以：伊自始不知陳鉁榛與上訴人間債務情形，當初系爭房地係伊與陳鉁榛共同購買，2 人應有部分各1/2 ，嗣陳鉁榛無力負擔貸款，伊乃出資將陳鉁榛應有部分買下，金額依陳鉁榛所曾支付之款項計算，至房地貸款餘額則由伊負責清償迄今，伊與陳鉁榛間之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為真實。再者，伊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確已支付相當對價，並未有害於原告之債權，上訴人主張均無理由，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陳鉁榛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爭執，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先位聲明：㈡確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前揭買賣契約不存在（不成立）；陳秋如應將上開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備位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應予撤銷。㈢陳秋如應將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陳秋如答辯聲明：上訴人上訴駁回。（陳鉁榛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㈠陳鉁榛向上訴人申請信用卡使用，自95年2 月3 日起即未依
約繳款，計積欠75萬3492元，經上訴人向原審法院聲請核發
101 年度司促字第6444號支付命令確定。㈡陳鉁榛於95年2 月22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與陳秋如。
㈢被上訴人於90年間共同以該房地設定抵押權，向訴外人台灣
土地銀行借款339 萬元，嗣房地於95年2 月22日移轉登記與陳秋如後，債務人未變更。
六、本院論斷如下：㈠前開房地買賣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上訴人
訴請確認買賣行為不存在，及代位陳鉁榛訴請陳秋如塗銷所有權登記是否有據？⒈按所謂通謀虛偽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
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 號判例闡釋甚明。又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另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65號判決；48年台上字第29號判例要旨參照）。準此，上訴人即應就其主張被上訴人間95年2月7日所為買賣契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負舉證之責。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通謀虛偽簽訂買賣契約，無非以：⑴彼
等為姊妹。⑵陳鉁榛甫於95年2 月3 日未依約繳納信用卡消費款，旋於同月22日與陳秋如就系爭房地簽訂買賣契約。⑶契約書是101 年3 月29日事後補簽。⑷被上訴人共同以系爭房地向臺灣土地銀行設定抵押權，買賣後債務人陳鉁榛部分並未變更為陳秋如。⑸陳鉁榛出售應有部分後，仍住居於該屋等與常情有悖為據。然為陳秋如辯以當時係以優惠利率申辦貸款，為繼續保有利率優惠，故未重新申貸等語。
經查：
⑴如上開說明，不得徒以買買當事人有至親好友關係，直指其等所為買賣必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⑵陳鉁榛雖自95年2月3 日起未再繳納欠款，然房地貸款則由陳秋如持續繳納（詳如後述），則陳秋如於斯時與陳鉁榛簽訂買賣契約，並承擔陳鉁榛部分之貸款，合於債務人於債務限於困境後將財產出售（本件為系爭房地）常情。⑶上開契約書面是事後補簽，固為陳秋如自承，略稱與被上訴人為姊妹，當時沒有想到要簽契約書，後來想說錢已交付完畢，要保障才補簽等語（本院卷第77頁）。按陳秋如任職於電子公司，非習於法律之人，且與陳鉁榛為姊妹，彼此信賴，故買賣當時未考慮簽訂書面，無違家族間交易模式，況買賣契約不以簽訂契約書為必要，尤有進者，被上訴人間若有通謀買賣之意，當時逕可簽訂契約書，避免債權人執此興訟，然未如是為之，益徵無造假之舉。⑷有貸款之房地於買賣後，貸與人（金融機關）因有抵押物供擔保，尤其貸款繳納正常，則其債權保障無虞，未必要求轉換債務人；反之於借貸者而言，包括個人債信、財產及利率等各情均為衡量之處，陳鉁榛給付困難後，由陳秋如承擔其債務如上，則該銀行借貸名義上之債務人縱未予更改，陳鉁榛亦無庸擔心，不能徒依債務人未變更，遽指買賣即為虛偽。⑸至上訴人主張房地出售後，陳鉁榛仍住在該處，其無非以戶籍謄本為據。然此情為陳秋如否認，且戶籍登記僅為行政管理事項，矧本院依該戶籍登記處所通知陳鉁榛到場，均以已經遷移為由遭退回，有各該送達證書可稽（本院卷第7、9、28、32、59、62等頁），上訴人更因而對之聲請公示送達（同卷第70頁），是上訴人指陳鉁榛售屋後仍住居該處云云，並據為被上訴人間通謀之主張即非可採。綜上，上訴人前揭主張不足憑認被上訴人間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其訴請確認買賣契約不存在，繼而代位陳鉁榛訴請陳秋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不應准許。
㈡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是否有損上
訴人債權？上訴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訴請撤銷該等行為，並依第4 項請求陳秋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正當？⒈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 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是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祇須具備「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為已足....僅受益人如係以相當對價取得，在某些情況下（如金錢債權），可據以推知債務人之財產並未減少，仍有清償能力，或於債權人無害而已（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37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約定房地買賣價金僅為43萬1000元，
與實際價值顯不相當，已損其債權云云。陳秋如則辯稱當初雖陸續支付陳鉁榛40餘萬元，另將貸款計算至本件買賣時共繳付約108 萬3419元本息，依被上訴人各付半數為54萬1709元許，且頭期款由伊付10餘萬，故計算後由伊付陳鉁榛43萬1000元，貸款額由其獨立清償迄今等語。查，陳鉁榛除系爭房地外別無其他財產，為兩造不爭，系爭房地堪認陳鉁榛對債權人債務之總擔保，是房地之買賣價額如不相當，必影響債權人債務之清償而生損害於債權人，故上訴人主張陳鉁榛明知買賣損害債權人債務擔保即非虛詞，此時即有審究買賣價金是否相當必要。查陳秋如上開陳述核與土地銀行函覆繳款明細相符，有該函及附件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14 頁反面、110 頁；原審卷第78頁），該計算及數額復為上訴人不爭，同據上訴人陳明（本院卷第115 頁）。又系爭抵押貸款33
9 萬元（設定最高限額407 萬元；原審卷第10頁），計自被上訴人間買賣後即95年3 月起應由陳秋如承擔之陳鉁榛貸款債務本金共計156 萬0429元（0000000 ＋0000000 ＝000000
0 ，0000000 ÷2 ＝0000000 ），亦有上開繳款明細可佐（原審卷第84、93頁）。準此，陳秋如應承擔抵押債務以為支付陳鉁榛價金之一部即為156 萬0429元，加計上訴人不爭且引為備位主張之現金給付43萬餘元（即主張有償買賣，但金額不相當），買賣價金共計約200 萬元。次查，就系爭房地買賣時價若干，兩造均不欲聲請鑑定（本院卷第76至77頁），如依上訴人主張該房地「全部」時價259 萬餘元計算（本院卷第76、133 頁），系爭買賣僅為房地二分之一，故依其主張之房地二分之一時價約為130 萬元；縱依被上訴人自承「整間」房地時價300 萬元（同上頁），該買賣房地二分之一亦僅150 萬元，故兩造主張買受部分之系爭房地價額介於
130 萬元至150 萬元之間。惟上訴人應承擔陳鉁榛上開房地貸款為156 萬0429元，已逾兩造主張之最高額150 萬元。另況陳秋如已付陳鉁榛陳40餘萬元如上，業經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姊陳紀璇於兩造前案結證甚詳，且有陳秋如付款明細表及中國國際商業銀行00000000000 帳戶付款資料可稽（原審卷第101 年度訴字第1360號第114 至125 頁；該案停止訴訟程序後因上訴人未依法聲請續行訴訟而視為撤回），上開提款資料自非臨訟製作，且業經上訴人引用主張如上，堪信為真。據上，陳秋如以高於時價向陳鉁榛買受系爭房地，並承擔陳鉁榛有優先權之抵押債務，核其情節，即無侵害被上訴人債權，是上訴人執民法第244 條第2 項、第4 項規定，訴請撤銷上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並請求陳秋如塗銷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買賣為通謀虛偽，即或不然，亦合於民法第244條詐害行為等情為不可採。從而，上訴人先位訴請確認被上訴人間房地買賣不存在（不成立），代位訴請陳秋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據；備位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各該債權與物權行為，繼而訴請陳秋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同非有據，均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先位請求，要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就備位部分，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理由雖有未同，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均應駁回上訴人上訴。又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實已明，兩造其餘攻擊方法，於訴訟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
1 項前段、第449 條第2 項、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法 官 謝肅珍法 官 黃國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5 日
書 記 官 馬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