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106號上 訴 人 羅美玲訴訟代理人 邱基峻律師
翁松崟律師被上訴人 楊祝英訴訟代理人 陳慧錚律師
黃淑芬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4 年8 月
3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重訴字第11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 年11月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積欠債務未償為由，聲請原審法院核發支付命令，經原審法院於民國97年8 月18日核發97年度促字第49595 號支付命令，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1,600 萬元及法定利息（下稱系爭債權，如以上訴人主張免除債務，則稱系爭債務），並已確定（下稱系爭支付命令），原審法院亦於97年9 月17日核發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下稱系爭確定證明）。嗣被上訴人於99年間，向上訴人免除系爭債務，並返還系爭確定證明，故兩造間之債權債務關係，於系爭支付命令確定之後，已經消滅，被上訴人不得再執系爭支付命令及系爭確定證明，聲請執行上訴人之財產。
詎被上訴人竟於103 年間，向原審法院聲請補發系爭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下稱補發證明），並以系爭支付命令及補發證明為執行名義（下稱系爭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所有之財產，經原審法院以104 年度司執字第1858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核發執行命令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 項前段規定（下稱系爭規定）債務人異議之訴形成權，聲明：系爭執行事件所為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未返還系爭確定證明，或於其上簽名，表示債務免除。其次，系爭確定證明並非債權證書，縱使上訴人持有該證明，亦不生民法第325 條第3 項推定債之關係消滅的效果。上訴人以系爭債權於執行名義成立後，債務消滅為由，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請求撤銷執行程序，並無依據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系爭執行事件所為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積欠債務未償為由，聲請原審法院核發支付命令，經原審法院於97年8 月18日核發97年度促字第49595 號支付命令，命上訴人給付1,600 萬元及法定利息，並已確定，原審法院亦於97年9 月17日核發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
（二）被上訴人於103 年間，向原審法院聲請補發確定證明書，並以系爭支付命令及補發證明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所有之財產，經原審法院以104 年度司執字第1858號強制執行事件核發執行命令，因上訴人供擔保聲請停止執行，而於停止執行狀態中。
（三）系爭確定證明上橫式書寫「債務已清」等字，緊接直式書寫「作廢」等字，其後再接橫式書寫「楊祝英99.3.4」等字，其中「債務已清」等字為上訴人書寫。
（四）被上訴人係訴外人凌明福之配偶，凌明福生前與上訴人有長期交往之事實。
五、兩造協商爭點：被上訴人是否免除系爭債權之債務？茲分述如下：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債務人異議之訴，須執行名義成立後，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始得提起。所謂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例如清償、提存、抵銷、免除、混同、債權讓與、債務承擔、更改、消滅時效完成、解除條件成就、契約解除或撤銷、另訂和解契約，或其他類此之情形（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899號裁判要旨參照）。又按債務免除，係債權人向債務人表示免除其債務之單獨行為，必以債權人確有向債務人為免除債務之意思表示為依歸（最高法院100 年台上字352 號判決要旨參照）。再按債權證書已返還者，推定其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
325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所謂債權證書，乃債權人與債務人間債之關係之證明文件（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737號裁判要旨參照）。復按當事人得聲請法院，付與判決確定證明書。為民事訴訟法第399 條第1 項所明定。所謂確定證明書，係在證明當事人間透過訴訟程序（或支付命令聲請）爭執的法律關係，已經法院判決（或核發），並該判決（或支付命令）業於何時確定，俾作為勝訴原告（債權人）聲請強制執行之證明文件，核與證明債權人與債務人間債之關係之債權證書性質，截然不同。上訴人主張：系爭確定證明屬於債權證書性質，被上訴人既將系爭確定證明返還上訴人，依法律規定，債之關係消滅。其次，縱使債之關係未因返還證明而消滅，惟被上訴人於系爭確定證明上載明債務已清，亦表示免除上訴人之債務，足徵系爭執行名義成立後，有消滅被上訴人請求事由發生，自得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云云。被上訴人雖不否認系爭確定證明之形式真正，惟執前揭情詞，否認上訴人之主張。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對於有利於己之主張，即應負舉證責任。
（二）關於返還債權證書部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已將系爭確定證明返還，故債之關係消滅云云，雖提出被上訴人不否認形式真正之證明書影本為證（見原審卷第4 頁）。惟法院核發之確定證明書，係證明執行名義何時確定，為聲請強制執行之證明文件，並非民法第325 條第3 項規定之債權證書，如前所述，則被上訴人縱將證明書返還上訴人，亦無從發生推定債之關係消滅之效果，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洵屬無據。
（三）關於免除上訴人債務部分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已免除系爭債務云云，固提出其上記載「債務已清（橫式書寫）作廢（直式書寫）楊祝英99.3.4」等字樣之證明書為證。惟系爭債權高達1,600 萬元，苟被上訴人有意免除該債務，衡情，應將免除債務之意旨載明，例如：上訴人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1,600 萬元免除；或系爭債務免除，並緊接其後，由被上訴人親自書寫姓名或蓋章。而查，系爭確定證明上「債務已清」係上訴人書寫乙節，為兩造不爭執，核與上情不符，已難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況所謂「債務已清」之「債務」，究何所指？既未明確，亦不具體，自難逕指為系爭債務，尤不能執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其次，系爭確定證明上「作廢」兩字，依上訴人陳稱：不記得何人記載（見原審卷第55頁）等語相互以觀，亦難遽認被上訴人有於該證明上記載上開字義，則上訴人逕執該記載，主張被上訴人有免除債務之意旨，要屬無據。況「作廢」兩字與免除他人債務之語意，並不相同，一般人望之即知。苟被上訴人確有免除上訴人債務之意思，衡情，洵不可能以「作廢」兩字替代免除，而記載於證明上。此參諸兩造曾在同一家公司服務，被上訴人為董事長，上訴人則為總經理乙節，業據被上訴人陳述綦詳，且為上訴人不爭執（見原審卷第56頁），足見被上訴人具有相當的學歷或知識，應能判斷「作廢」與「免除」語意之不同，當能清楚詳細記載免除系爭債務之意旨，自不可能以「作廢」來替代「免除」即明。甚者，系爭確定證明上，僅「債務已清」及「作廢」數語，一般人書寫短短數語，一氣呵成，亦不可能出現一為橫式書寫，另為直式書寫之不尋常情形。乃上開證明竟出現「債務已清」，係以橫式書寫；「作廢」，則以直式書寫之異常情形，尤徵上訴人以系爭確定證明上記載「作廢」兩字，係被上訴人書寫，暨該記載可資為被上訴人已免除系爭債務證明云云，洵難採信。又被上訴人否認系爭確定證明上「楊祝英」，係其所為之簽名，則上訴人執此，遽指被上訴人於系爭確定證明上簽名，係表示免除債務云云，即難採信。況該證明本係被上訴人所有之證明文書，若被上訴人於證明上記載自己之姓名，亦非異常之舉，究難以此舉動，遽謂被上訴人必係於上訴人記載「債務已清」之後，明知有此記載，仍緊接其後，簽署自己姓名，而有免除債務之意思。從而，上訴人指摘被上訴人明知系爭確定證明上已記載「債務已清」數語，仍於其後簽署自己姓名，自屬免除系爭債務云云，其就此事實，即應負舉證責任。上訴人固請求鑑定系爭確定證明上「楊祝英」之筆跡，係被上訴人所為，然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系爭確定證明上已先有「債務已清」之記載，則上開證明上「楊祝英」等字，是否係被上訴人親簽乙節，即無鑑定必要。此外，上訴人雖不爭執系爭債權，已經法院核發支付命令確定之事實，然仍以上訴人從未收受被上訴人交付之1,600 萬元，及被上訴人應提出1,600 萬元金流之相關證明文件為由，主張兩造間因無上開債權債務關係，被上訴人始會免除系爭債務云云。惟系爭債權已經法院核發支付命令確定，於上訴人另提再審之訴推翻前，自不能否定該債權之存在，從而，上訴人主張其未收受1,600 萬元，此乃被上訴人免除債務之理由，不足採信，暨上訴人請求本院應命被上訴人提出1,600 萬元金流證明資料乙節，核無必要，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既無法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已免除系爭債權之債務，或系爭債權債之關係已經消滅，則其以系爭執行名義成立後，有消滅被上訴人請求之事由發生，伊得依系爭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所為強制執行程序，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法 官 賴文姍法 官 李昭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8 日
書 記 官 梁雅華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