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351號上 訴 人 李崇勇
林文芳共 同訴訟代理人 裘佩恩律師
王盛鐸律師陳佩琪律師上 訴 人 張永欽
孫文榮孫金彰曾金鎮林雍程孫偉唐被上訴人 林家瑞訴訟代理人 洪曉貞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 年8 月18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重訴字第41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 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民法第27
5 條定有明文。次按連帶債務，依民法第273 條第1 項債權人本得對債務人之全體或一人為全部或一部之請求，故除有民法第275 條情形外，連帶債務人間，並無所謂必須合一確定之情形（最高法院71年度台抗字第111 號裁判要旨參照）。則依上開說明，倘連帶債務人間有民法第275 條所規定之情形，自有合一確定之必要。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共同侵害其權利，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經原審判決上訴人應連帶賠償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60萬元及利息，孫文榮、孫金彰、林雍程（下稱孫文榮等）、曾金鎮及孫偉唐（上5人下稱曾金鎮等）雖未提起上訴，然上訴人李崇勇、林文芳（下稱李崇勇等）及張永欽上訴，提出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其訴訟標的對於曾金鎮等仍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規定，其上訴效力仍及於彼等。又上訴人張永欽及曾金鎮等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主張：李崇勇積欠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1,150萬元（下稱系爭債權），經被上訴人取得李崇勇簽發之發票日為民國98年9 月30日、票據號碼AN0000000 號、付款人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營分行、票面金額150 萬元之支票1紙，及發票日98年4 月10日、到期日98年9 月30日、票據號碼628852號、票面金額1,000 萬元本票1 紙（下合稱系爭票據）後，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及訴請判決命給付，並均取得確定之裁判。嗣李崇勇佯與被上訴人於102 年9 月間簽訂協議，並由林文芳擔任背書人，確認被上訴人與李崇勇間債權金額為400 萬元，而李崇勇於102 年9 月間清償45萬元，依協議約定餘款355 萬元，應分別於同年10月3 日、10月5 日給付150 萬元、205 萬元，如雙方未履行協議，協議無效，45萬元則由被上訴人沒收（下稱系爭協議）。而李崇勇等認被上訴人信以為真後，即於102 年10月1 日約同孫金彰、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在高雄市○○區○○○路○○號尚品咖啡店（下稱系爭咖啡店）內，達成假以還款為由，真以持槍恐嚇方式，迫令被上訴人拋棄系爭債權。之後，林文芳佯以提前返還餘款355 萬元（400 萬元-45 萬元＝355 萬元），通知被上訴人於102 年10月3 日前往高雄市○○區○○路○○○○號美濃客家菜餐廳（下稱系爭餐廳）赴約，並召集孫文榮、張永欽組成暴力集團，待被上訴人偕同訴外人陳榮桂到場後，即遭持槍限制自由，致心生畏懼，被迫簽立和解書（下稱系爭和解），除前清償45萬元外，被上訴人當場收取李崇勇交付現金150 萬元，並同意放棄剩餘債權，且交付股權公證轉讓書、系爭票據及本票裁定後，始獲放行。被上訴人因遭上訴人共同不法侵害權利，致受有債權損失1,150 萬元及非財產上損害200 萬元等情。爰依民法第92條、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第195 條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聲明：（一）上訴人應連帶給付1,3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上訴人翌日即104 年1 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上訴人抗辯：
（一）李崇勇等則以：被上訴人係在自由意志下簽訂系爭協議，李崇勇對被上訴人所負債務僅餘355 萬元，故被上訴人主張有1,150 萬元之債權，並無依據。其次，李崇勇等於系爭咖啡店，僅表示願償還被上訴人之債務，未與其餘上訴人商討以持槍恐嚇方式，迫令被上訴人拋棄債權。又被上訴人進入系爭餐廳後，隨即與孫金彰、孫偉唐發生口角，而孫偉唐基於自己單獨之意思，掏出槍枝向被上訴人比劃，經孫金彰制止後，向被上訴人表示以現金150 萬元清償，並請被上訴人考慮拋棄其餘150 萬元債權，如被上訴人不願意，也不會勉強。而被上訴人在無任何外力恐嚇脅迫狀況下，自願與李崇勇簽署系爭和解，收取現金150 萬元，及同意拋棄剩餘債權。如認系爭和解無效，然被上訴人當日仍受償150 萬元，故李崇勇積欠之債務僅餘205 萬元，被上訴人並無債權損失。末者，李崇勇等並未共同恐嚇被上訴人，不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縱認李崇勇等仍應負賠償責任，然被上訴人請求非財產上損害額，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二）孫文榮等則以：孫文榮與林文芳係高中同學，孫金彰係孫文榮之胞兄，而林雍程則係孫金彰之友人，孫金彰約其餘上訴人於系爭咖啡店聚會，係為了解系爭債權糾紛如何發生，彼此並無恐嚇被上訴人之意思聯絡。被上訴人抵達系爭餐廳後，在場人員彼此互有爭吵，未料孫偉唐竟基於自己單獨意思，亮出改造手槍，將子彈丟入湯盅內，其餘在場上訴人亦受驚嚇，孫金彰隨即告知被上訴人如不願接受條件，可以馬上離開，並試圖緩和氣氛，而被上訴人思索一些時間之後，隨即答應，同意以200 萬元處理系爭債權。孫文榮等並無事先共謀以脅迫之手段，要求被上訴人放棄其餘債權，而係被上訴人基於完全自由意志情況下所為決定，彼等不負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三）曾金鎮則以：伊受朋友邀約，前往系爭咖啡店聚會，未與其餘上訴人商討要以持槍恐嚇等方法，迫令被上訴人拋棄債權。其次，伊未於系爭餐廳共同脅迫或限制被上訴人自由，被上訴人係基於自由意志，簽署系爭和解，伊不負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四）張永欽則以：伊不知被上訴人與李崇勇間債權債務糾紛，未曾前往系爭咖啡店，更未與其餘上訴人共謀持槍侵害被上訴人權利，亦未共同於系爭餐廳內持槍恐嚇，不負賠償責任等語置辯。
（五）孫偉唐未於原審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60萬元（被上訴人請求債權損失1,150 萬元及其餘非財產上損害140 萬元部分均敗訴，就敗訴部分均未上訴，已經確定），及自104 年1 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命供擔保，得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其餘敗訴部分均未上訴爭執，已經確定）。
五、不爭執事項
（一）李崇勇前積欠被上訴人1,150 萬元，雙方於102 年9 月間簽訂協議，林文芳擔任協議背書人，確認被上訴人與李崇勇間債權債務金額為400 萬元，而李崇勇於102 年9 月間清償45萬元，依協議約定餘款355 萬元，應分別於同年10月3 日、10月5 日給付150 萬元、205 萬元，如雙方未履行協議，則協議無效，已支付45萬元則由被上訴人沒收。
（二）孫金彰約同李崇勇、林文芳、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於
102 年10月1 日，在址設高雄市○○區○○○路○○號尚品咖啡店聚會，過程中曾提及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債權債務及應如何處理。
（三）林文芳通知被上訴人於102 年10月3 日，前往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美濃客家菜餐廳赴約，除李崇勇等、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在場外，另邀孫文榮、張永欽到場，被上訴人當天亦偕同陳榮桂到場。
（四）孫偉唐於系爭餐廳談論過程中，有拿出槍枝並將子彈丟入湯盅內。
（五）被上訴人於102 年10月3 日，與李崇勇在系爭餐廳內簽訂和解書，被上訴人同意除先前李崇勇已清償之45萬元外，另收取李崇勇交付之現金150 萬元，並同意放棄其他所有債權（被上訴人主張其被迫簽立和解書）。
（六）上訴人經原審法院以103 年度訴字第900 號刑事事件，判決李崇勇等、曾金鎮等及林雍程共同犯恐嚇得利罪；孫偉唐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張永欽共同犯恐嚇得利罪、共同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檢察官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以104年上訴字944 號刑事事件審理後，於105 年6 月28日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下稱刑案）。
六、兩造爭執事項：（一）上訴人是否共同於102 年10月3 日，在系爭餐廳恐嚇被上訴人，致其心生畏懼？（二）被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60萬元，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一）上訴人是否共同於102 年10月3 日，在系爭餐廳恐嚇被上訴人，致其心生畏懼？
１、李崇勇等上訴固抗辯：李崇勇等對於孫偉唐持槍恐嚇被上訴人之暴行，並無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至張永欽雖提起上訴，然未到庭或提出書狀表明上訴理由。惟被上訴人否認之，並主張李崇勇等確實有與孫偉唐及其餘上訴人共同恐嚇伊，致其心生畏懼，權利被侵害，受有損害等語。
２、經查，李崇勇前積欠被上訴人1,150 萬元，雙方於102 年
9 月間簽訂協議，林文芳擔任協議背書人，確認被上訴人與李崇勇間債權債務金額為400 萬元，而李崇勇於102 年
9 月間清償45萬元，依協議約定餘款355 萬元，應分別於同年10月3 日、10月5 日給付150 萬元、205 萬元，如雙方未履行協議，則協議無效，已支付45萬元則由被上訴人沒收乙節，為李崇勇等與被上訴人不爭執，復有系爭協議影本附卷（見原審卷一第145 頁）可稽，堪予認定。足見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有系爭協議記載債權債務存在。其次，孫金彰約同李崇勇、林文芳、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於102 年10月1 日，在系爭咖啡店聚會，過程中曾提及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債權債務及應如何處理乙節，業據孫文榮陳述綦詳（見原審卷一第64頁），且為李崇勇等與被上訴人不爭執。參以孫金彰於刑案證稱：伊去系爭咖啡店之前，李崇勇等有將系爭協議之債務相關文件拿給伊及孫文榮看；在系爭咖啡店時，伊與孫偉唐、曾金鎮、林雍程在聊被上訴人之事，之前，孫文榮請伊打聽被上訴人風評，伊就把資料傳真給孫偉唐，孫偉唐叫曾金鎮查看，曾金鎮說被上訴人很匪類，伊當時打電話叫林文芳過來，問林文芳有沒有帶現金，因要跟被上訴人談事情就要帶現金，林文芳說有準備150 萬元。在系爭餐廳等被上訴人時，彼等閒談中，有交代林文芳，如果被上訴人進來，要林文芳馬上把現金擺在桌面上，也跟被上訴人說打三折處理債務，在社會上算合理，林文芳當天有帶150 萬元（見刑案第一審卷三第90-91 、99、102-104 、108 、110 頁）等語；暨孫偉唐於刑案證稱：伊前往系爭咖啡店，是去瞭解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之金錢糾紛來龍去脈，曾金鎮有提到被上訴人很難纏，風評不好，處理時大家要注意。大家的意思是到約定地點，再看事辦事，這是在場之人的默契。在系爭咖啡店有討論怎麼處理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債務問題，李崇勇等說被上訴人很惡質、很兇，需要多人助勢，大家有共識說，由李崇勇拿150 餘萬元，約被上訴人出來處理，如果被上訴人不接受，就耍流氓、大家試看看，伊後來有通知張永欽前往系爭餐廳，且張永欽也知道要是要處理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之債務（見刑案偵卷三第76頁；第一審卷一第244-245 、248-249 頁）等語；暨張永欽雖提起上訴，然未據提出任何上訴理由，以為爭執；及其餘上訴人除於原審判決後，均未提起上訴（視為上訴）外，另孫偉唐、孫文榮及曾金鎮於本院審理中，先後具狀表示由法院依法審理（見本院卷第70-71 、74-75 頁）等情相互以觀，堪認李崇勇為處理其與被上訴人間債權債務關係，事先透過孫金彰約同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於系爭咖啡店見面，商討如何處理上開債權債務事宜，期間並達成以15
0 萬元處理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之債務糾紛，倘被上訴人不接受以150 萬元處理債務，就要向被上訴人耍流氓，並要被上訴人試看看，已徵李崇勇等有為處理系爭協議之債權債務關係，而與包括孫偉唐在內之上開上訴人共同商議，並達成上開共識。再者，林文芳先與李崇勇、孫偉唐等於系爭咖啡店共同商議如何處理系爭協議之債權債務關係，如前所述，參以林文芳復於102 年10月3 日，通知被上訴人前往系爭餐廳赴約，待被上訴人到場後，現場除李崇勇等、曾金鎮、林雍程及孫偉唐在場外，另邀孫文榮、張永欽到場乙節，復為兩造不爭執，堪認李崇勇為處理其與被上訴人間關於系爭協議之債權債務，而繼續與孫偉唐等邀被上訴人前往系爭餐廳商議。復觀孫偉唐既係應李崇勇等之邀，並為處理李崇勇與被上訴人債權債務關係，始前往系爭餐廳，則其等對於孫偉唐持槍前往該餐廳，及可能因處理債權債務問題，持槍恐嚇被上訴人乙節，衡情，自難諉為不知。
３、其次，參以被上訴人於刑案第一審以證人身分到庭證述：伊進入餐廳包廂時，上訴人均在場，孫金彰開口就一直罵伊很惡質。而曾金鎮口氣很差、耍流氓，伊不敢多講話（見刑案第一審卷一第262 頁）等語，核與證人即陪同被上訴人前往之陳榮桂於刑案證稱：伊與被上訴人進入餐廳後，上訴人就把門鎖住，孫金彰指著被上訴人說：「你很惡質喔」，然後講一講，就講得很大聲（見刑案第一審卷一第278 頁）等詞大致相符，足見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到場時，均在場，而參諸孫金彰及曾金鎮於被上訴人進入餐廳後，即開始罵被上訴人，暨除孫金彰及曾金鎮以外之上訴人，在場未予制止乙節相互以觀，亦徵上訴人彼此相互容認當天在場針對被上訴人所為之行為。又依林雍程於刑案證稱：被上訴人剛進包廂時，有言語上的衝突（見刑案第一審卷二第77頁）等語；暨孫金彰於刑案證稱：伊承認對被上訴人口氣不好（見刑案第一審卷三第92頁）等詞；林文芳於刑案證稱：其餘上訴人給伊的感覺比較粗俗，有一票人，所以伊會怕（見刑案第一審卷三第124 頁）等情以觀，足認被上訴人進入系爭餐廳之包廂內時，即遭鎖門，同時上訴人其中數人更以兇惡態度出言相向，而被上訴人處於上開情形下，因此在心理上承受沉重壓力，係屬情理人之判斷，自足以使被上訴人心生畏懼。
４、又孫偉唐於系爭餐廳之包廂內，自張永欽攜帶之隨身包內取出槍彈，持槍走到被上訴人右後方，以手拍打被上訴人頭部，並以槍枝抵住被上訴人右邊胸部，恫稱：「如果今天不解決就要打死你」等語；再走至被上訴人對面坐下，並以右手持槍指著被上訴人，質問：「你（被上訴人）看起來很驕傲很高調喔」；復以手拉槍機，將子彈退出後，把子彈丟入餐桌上湯盅內，指著被上訴人稱：「相不相信，我等一下叫你把子彈吞下去，今天只給你150 萬元，剩下的債務全部都解決掉，你到底要不要簽字同意」等語，而被上訴人因遭脅迫，不得不簽立系爭和解等事實，業據孫偉唐於刑案自承屬實（見刑案偵卷三第74-75 頁、第一審卷一第246 、248-251 、259 頁），參以孫偉唐以手拉槍機，將子彈退出後，把子彈丟入餐桌上湯盅內，及被上訴人於當天簽立系爭和解乙節，亦為李崇勇等及被上訴人於本院不爭執；暨陳榮桂於刑案審理時復證稱：伊看到張永欽把隨身包翻起來，隨後孫偉唐就在桌下拉槍機，然後就拿起槍，從桌邊走過來，指著被上訴人稱150 萬元要不要處理？不處理就叫你吞子彈（見刑案第一審卷一第278頁）等語，佐以張永欽當日確實有攜帶隨身包到場乙節，亦有系爭餐廳監視器光碟暨翻拍照片在卷（見刑案警卷一第32頁）可稽，堪認孫偉唐確實自張永欽之隨身包內取出槍彈恐嚇被上訴人，致被上訴人心生畏懼，始簽立系爭和解。而觀孫偉唐係應李崇勇等之邀，前往系爭餐廳，目的係為處理李崇勇與被上訴人間之債權債務，其於餐廳內，先拿出槍枝，指向被上訴人頭部，並要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之債權債務以150 萬元解決，如不同意，則要被上訴人吞下子彈，同時將子彈自槍機退出後，把子彈丟入餐桌上湯盅內，詎李崇勇等對於孫偉唐上開持槍恐嚇之舉止，既未覺驚呀，亦未予阻止或緩和，足見李崇勇等對於孫偉唐持槍枝，恐嚇被上訴人降低系爭協議之債權金額乙節，事先知情，並予相互容認，故而未見李崇勇等當場為任何阻止或緩和之行為。是李崇勇等抗辯彼等對於孫偉唐持槍恐嚇被上訴人之暴行，並無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云云，洵不足採。
５、據上，堪認上訴人共同於102 年10月3 日，在系爭餐廳內，以人多之優勢，先對被上訴人惡言相向後，復由孫偉唐持槍恐嚇被上訴人，致其被上訴人生畏懼，而簽立系爭和解。
（二）被上訴人依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60萬元，是否有據？
１、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定有明文。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亦為民法第195條所明定。經查，上訴人共同恐嚇被上訴人，係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精神自由，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揆諸前揭規定，即屬有據。
２、次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臺上字第223 號判例要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係國中畢業，經營坐月子餐廳，月營業收入約5 萬元，名下有汽車4 台、田賦、投資各1 筆；李崇勇係海軍官校航輪組畢業，碩士肄業，無工作及收入，有土地2 筆、田賦1 筆；林文芳為中學綜合商業科（高職）畢業，擔任服飾店門市人員、年收入約20萬元，有房屋4 筆、土地2 筆、汽車1 台、投資1 筆；孫文榮係高職畢業，從事資源回收業，月收入約4 至5 萬元，有汽車
0 台、投資2 筆；孫金彰國小畢業，開設玩具模型店，月收入約4 至5 萬元，名下無財產；曾金鎮為高職畢業，從事鐵工業務，每月薪資約2 萬元以下，名下有汽車4 台；林雍程國中畢業，從事鐵工業務，月收入約3 、4 萬元，名下無財產；孫偉唐係高職畢業，名下無所得及財產；張永欽為國中畢業，從事養豬、殺魚工作，月收入約2 、3萬元，名下有汽車2 台等情，業據兩造於原審陳明（見原審卷一第57、59背面、62背面、65背面、80、83、140 頁），並有兩造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等附卷（見原審卷一第24-25 、30-31 頁、21
0 頁卷附證物存置袋內），堪認除李崇勇學歷較高外，其餘兩造分別為高職或國中畢業，學歷相差不大；至所得部分，除李崇勇及孫偉唐外，其餘收入大致相當；另財產部分，除被上訴人、李崇勇、林文芳、曾金鎮外，其餘或無財產，或財產不多。其次，李崇勇積欠被上訴人債務，本應依正常程序，與被上訴人商討如何還款，如確有困難，亦應循合法途徑，妥為處理，詎其不思以合法手段，處理與被上訴人間債權債務問題，竟夥同其餘上訴人，以持槍恐嚇方式，要求被上訴人須同意依李崇勇意思降低債務，倘不從上訴人之意，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致被上訴人處於威逼恐懼中，衡情，自使被上訴人精神受有相當之痛苦。本院審酌上情，暨事故發生經過、上訴人加害情節、兩造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及事後態度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60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尚屬適當。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請求之非財產損害過高，應予酌減，即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195 條第1 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60萬元，及自附民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上訴人之翌日即104 年12月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被上訴人於上開範圍內之請求，予以准許，暨宣告供擔保後為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第
385 條第1 項前段、第449 條第1 項、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法 官 陳宛榆法 官 李昭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8 日
書 記 官 梁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