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8號上 訴 人 陳慶祥（陳登在之承受訴訟人）
陳美真（陳登在之承受訴訟人）陳冠蓉（陳登在之承受訴訟人）上三人共同 陶德斌律師訴訟代理人 江雍正律師
黃淳育律師被上訴人 蘇明利訴訟代理人 陳宗賢律師
徐仲志律師被上訴人 蘇榮章訴訟代理人 曾胤瑄律師被上訴人 蘇明輝
蘇其益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12月26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5 年度重訴字第1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 年4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附表一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原共有人陳登在，於民國108 年6 月6 日訴訟繫屬中死亡，繼承人陳慶祥、陳美真、陳冠蓉（下合稱陳慶祥等3 人）已辦妥分割遺產登記，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35至54、57至73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68 條、第175 條第1 項規定，應予准許。
二、又陳登在原起訴主張依民法第823 條第1 項規定，請求系爭土地原物分割（見原審卷第3 頁）。惟系爭土地分別有訴外人蘇其俊、被上訴人蘇其益起造之農舍坐落其上，各領有高雄縣政府建設局（70）高縣建局都管字第1056號使用執照（下稱第1056號使用執照，即甲農舍）、（78）高縣建局建管字第10640 號使用執照（下稱第10640 號使用執照，即乙農舍），且甲農舍現無圖說，無法確定套繪管制範圍及面積，無從繪製分割方案，陳慶祥等3 人以情事變更為由，變更聲明為：兩造共有之系爭土地，准予變價分割，賣得價金，按應有部分比例分配（見本院卷二第432 頁）。查，陳慶祥等
3 人基於系爭土地受套繪管制之現狀，為解消兩造對該地之共有關係，就聲明之調整，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為法律上攻擊防禦方法之補充，依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陳慶祥等3 人主張：兩造共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如附表一所示。兩造既未定有不分割之特約，然因甲、乙農舍坐落該地，未解除套繪管制前，受法令限制無法原物分割，爰依民法第823 條第1 項、第824 條規定，提起本訴。聲明：兩造共有之系爭土地，准予變價分割，賣得價金，按應有部分比例分配。
二、被上訴人答辯：㈠蘇明利、蘇明輝、蘇其益則以：不同意變價分割，系爭土地
如得分割，應按附圖一、附表二所示方式分割（下稱丙分割方案）等語置辯。
㈡蘇榮章則以：系爭土地希望優先按附圖二、附表三所示方式
分割（下稱甲分割方案）。如認甲分割方案不適宜，同意變價分割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系爭土地按原判決附圖二、附表四所示方式原物分割，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兩造共有之系爭土地，准予變價分割，賣得價金，按應有部分比例分配。被上訴人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份如附表一所示。
㈡蘇其俊為蘇明利、蘇明輝之父。
㈢甲、乙農舍分別坐落系爭土地。
㈣甲農舍領有第1056號使用執照，起造人為蘇其俊，現無竣工
圖，僅能標示套繪管制在案，無法確定套繪管制範圍、面積。
㈤乙農舍領有第10640 號使用執照，起造人為蘇其益，經套繪管制範圍如本院卷第299 、301 頁。
五、本件爭點：系爭土地，依法令得否分割？如得分割，應如何分割為適當？本院判斷：
㈠按各共有人，除法令另有規定外，得隨時請求分割共有物。
但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訂有不分割之期限者，不在此限，民法第823 條第1 項規定可稽，所謂依法令或因使用目的、契約不能分割，自當包括原物分割（含分歸一人及價格補償）與變價分割在內。而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下稱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明定：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應於地籍套繪圖上，將已興建及未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分別著色標示，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即屬民法第823 條第1 項所稱因法令不得分割之限制。又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係內政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依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8條第5 項所會銜訂定之行政命令，其目的除在落實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規定，確保農舍與其坐落農地面積、比例符合法令（即農舍用地面積不得超過農地面積10％）外，亦在使已興建農舍所餘農業用地仍確供積極農業生產使用，保障基本農業經營規模及農地完整性，避免農舍與農業用地分由不同人所有，造成農地未確供農業經營利用、過度細分問題，達成農發條例第1 條所定確保農業生產環境及農村發展之立法目的，依整體規定之關聯意義為綜合判斷結果，並無逾越母法之授權範圍。另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後段「未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雖係102 年
7 月3 日修正時所增訂，但該項規定並無類如同辦法第16條規定：101 年12月14日前取得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其他主管機關依同辦法第2 條或第3 條核定文件之申請興建農舍案件，於向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申請建造執照時，得適用102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規定辦理，而不適用修正後農舍辦法等語，且依89年1 月修正施行之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規定，限定農舍應與其坐落之農地併同移轉或抵押，既係因農舍與農業經營有不可分離之關係（農發條例第3 條第1 項第10款規定參照），甚且在此之前，規定興建農舍僅限於自耕農身分（實施區域計畫地區建築管理辦法第
6 條第1 項規定參照），避免發生以分割或買賣方式造成農地無法農用、細分等有違國策之情形，則依不真正溯及既往原則，關於修正施行前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自仍有該項規範之適用（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248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次按法院裁判分割共有物而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時，係使
共有關係變更為單獨所有，其性質為共有人間應有部分之交換，自屬處分行為；如係變賣共有物而以價金分配於共有人，即係以處分共有物為分割之方法，均以共有人之處分權存在為前提，如果共有人就共有物並無處分權可資行使，法院即無從基此為裁判分割（最高法院69年台上第1134號判例意旨參照）。足見，共有物之裁判分割，既以形成判決處分共有物，則陳慶祥等3 人訴請裁判分割系爭土地，依上開說明，必以共有人之兩造對系爭土地之處分權存在為前提，始得為之。
㈢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一般農業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
係屬農發條例第3 條第1 項第11款所定耕地乙節，有系爭土地謄本、高雄市○○○○○路竹地政事務所105 年7 月11日函可憑（見原審卷第25頁、157 反面頁），上開事實可認真正。其次，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份如附表一所示；
甲、乙農舍分別坐落系爭土地；甲農舍領有第1056號使用執照，起造人為蘇其俊，現無竣工圖，僅能標示套繪管制在案，無法確定套繪管制範圍、面積；乙農舍領有第10640 號使用執照，起造人為蘇其益，經套繪管制範圍如本院卷第299、301 頁等節，除經兩造所不爭執外，並有甲農舍之第1056號使用執照、乙農舍之第10640 號使用執照、本院於109 年12月11日向高雄市政府工務局建築管理處所為電話記錄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27 、128 頁、本院卷第297 至301 頁），顯見系爭土地因蘇其俊、蘇其益分別於70年、78年，各申請興建甲、乙農舍，業經主管機關依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予以套繪管制。甲農舍現不能確定套繪管制範圍、面積，乙農舍雖可得確定，然依上開說明，系爭土地既未經解除套繪管制，而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固屬行政命令，既係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5 項之授權範圍發布，自係有效規範已有合法農舍之農地之分割使用。且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於102 年7 月3 日修正施行前已興建甲、乙農舍之系爭土地，依不真正溯及既往原則，亦有適用，故陳慶祥等3 人就系爭土地於套繪管制解除前，對該地之分割請求權即應受限制。系爭土地之套繪管制既未解除，則被上訴人所主張原物分割如甲分割方案或丙分割方案，均與農舍辦法第12條第
2 項規定相悖，而屬依法令不得分割之情形，故被上訴人原物分割之主張，均無可採。
㈣陳慶祥等3 人雖主張變價分割係將系爭土地變價出售他人，
共有人就所得價金依應有部分比例分配，且依強制執行之實務，變價結果多由單人買受土地，不可能造成土地過度細分之問題。另透過限制買受人資格之方式辦理拍賣，亦不可能造成系爭土地無法農用之結果。又甲、乙農舍應與系爭土地併付拍賣，即不發生農舍與土地拍定人不同之情形，變價分割不受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限制云云。然查：
1.民法第824 條第2 項第2 款規定之變價分割，係法院透過形成判決處分共有物，將共有物變賣後，以價金分配於共有人，該裁判分割方法，勢必造成農舍及其所坐落農業用地所有權分離之結果，顯與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中段所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之規定有違，此參內政部105 年
4 月27日台內營第00000000000 號函釋意旨，亦肯認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所稱「已興建農舍之共有農業用地」，辦理分割之限制規定，包含法院判決變賣分割之情形在內可明。
2.再者，甲、乙農舍分屬起造人蘇其俊、蘇其益所有，既非分割之共有土地客體，自無從併附拍賣，故如僅對系爭土地變價而不及於甲、乙農舍，自與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中段規定有違，而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系爭土地為一般農業區之農牧用地，其上已興建農舍，應受農發條例、農舍辦法之限制，在解除套繪管制前，不得分割。從而，陳慶祥等3 人依民法第823 條、第824條規定，請求變價分割系爭土地，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准予原物分割系爭土地，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並駁回上訴人分割之請求。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李怡諄法 官 何佩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9 日
書記官 林佳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一：地號、面積、共有人、應有部分、使用分區、使用地類別│├─────────────────────────────┤│高雄市○○區○○○段○○○○號土地 ││（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 │├─────────┬───────────────────┤│面積（平方公尺） │15121.00 │├─────────┼───────────────────┤│共有人 │原應有部分 │├─────────┼───────────────────┤│陳慶祥 │3197/15590 │├─────────┼───────────────────┤│陳美真 │1000/15590 │├─────────┼───────────────────┤│陳冠蓉 │1000/15590 │├─────────┼───────────────────┤│蘇明利 │5197/62360 │├─────────┼───────────────────┤│蘇榮章 │5196/15590 │├─────────┼───────────────────┤│蘇明輝 │5197/62360 │├─────────┼───────────────────┤│蘇其益 │10394/62360 │└─────────┴───────────────────┘┌─────────────────────────────┐│附表二：共有人分割後取得位置、面積、是否保持共有 │├─────────┬────────────┬──────┤│土地所有人 │分割後取得面積及位置（如│分割後狀態 ││ │附圖一分割後土地標示） │ │├─────────┼────────────┼──────┤│陳慶祥 │複丈成果圖編號A1 │單獨所有 ││ │（面積：2,968 平方公尺）│ │├─────────┼────────────┼──────┤│陳美真 │複丈成果圖編號A2 │按1/2 比例保││陳冠蓉 │（面積：1,856 平方公尺）│持共有 │├─────────┼────────────┼──────┤│蘇其益 │複丈成果圖編號B │單獨所有 ││ │（面積：2,412 平方公尺）│ │├─────────┼────────────┼──────┤│蘇明利 │複丈成果圖編號C │單獨所有 ││ │（面積：1,206 平方公尺）│ │├─────────┼────────────┼──────┤│蘇明輝 │複丈成果圖編號C1 │單獨所有 ││ │（面積：1,206 平方公尺）│ │├─────────┼────────────┼──────┤│蘇榮章 │複丈成果圖編號D │單獨所有 ││ │（面積：4,823平方公尺） │ │├─────────┼────────────┼──────┤│陳慶祥 │複丈成果圖編號E │按附表一所示││陳美真 │（面積：650 平方公尺） │應有比例維持││陳冠蓉 │ │共有 ││蘇明利 │ │ ││蘇榮章 │ │ ││蘇明輝 │ │ ││蘇其益 │ │ │├─────────┼────────────┴──────┤│面積總計 │15,121平方公尺 │└─────────┴───────────────────┘┌─────────────────────────────┐│附表三：共有人分割後取得位置、面積、是否保持共有 │├─────────┬────────────┬──────┤│土地所有人 │分割後取得面積及位置（如│分割後狀態 ││ │附圖二分割後土地標示） │ │├─────────┼────────────┼──────┤│陳慶祥 │複丈成果圖編號A1 │單獨所有 ││ │（面積：2,940平方公尺） │ │├─────────┼────────────┼──────┤│陳美真 │複丈成果圖編號A2 │按1/2 比例保││陳冠蓉 │（面積：1,839平方公尺） │持共有 │├─────────┼────────────┼──────┤│蘇其益 │複丈成果圖編號B │單獨所有 ││ │（面積：2,485平方公尺） │ │├─────────┼────────────┼──────┤│蘇明利 │複丈成果圖編號C1 │單獨所有 ││ │（面積：1,204平方公尺） │ │├─────────┼────────────┼──────┤│蘇明輝 │複丈成果圖編號C2 │單獨所有 ││ │（面積：1,204平方公尺） │ │├─────────┼────────────┼──────┤│蘇榮章 │複丈成果圖編號D │單獨所有 ││ │（面積：4,778平方公尺） │ │├─────────┼────────────┼──────┤│陳慶祥 │複丈成果圖編號E、F │按附表一所示││陳美真 │（面積合計：671 平方公尺│應有比例維持││陳冠蓉 │） │共有 ││蘇明利 │ │ ││蘇榮章 │ │ ││蘇明輝 │ │ ││蘇其益 │ │ │├─────────┼────────────┴──────┤│面積總計 │15,121平方公尺 │└─────────┴───────────────────┘┌─────────────────────────────┐│附表四：共有人分割後取得位置、面積、是否保持共有 │├─────────┬────────────┬──────┤│土地所有人 │分割後取得面積及位置（如│分割後狀態 ││ │原判決附圖二分割後土地標│ ││ │示） │ │├─────────┼────────────┼──────┤│陳登在 │複丈成果圖編號A │單獨所有 ││ │（面積：4,902平方公尺） │ │├─────────┼────────────┼──────┤│蘇其益 │複丈成果圖編號B │單獨所有 ││ │（面積：2,451 平方公尺）│ │├─────────┼────────────┼──────┤│蘇明利 │複丈成果圖編號C │按1/2 比例分││蘇明輝 │（面積：2,451平方公尺） │別共有 │├─────────┼────────────┼──────┤│蘇榮章 │複丈成果圖編號D │單獨所有 ││ │（面積：4,901平方公尺） │ │├─────────┼────────────┼──────┤│陳登在 │複丈成果圖編號E │按原判決附表││蘇明利 │（面積：416 平方公尺） │所示應有比例││蘇榮章 │ │維持共有 ││蘇明輝 │ │ ││蘇其益 │ │ │├─────────┼────────────┴──────┤│面積總計 │15,121平方公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