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08號上 訴 人 林玉碑訴訟代理人 柯淵波律師複代理人 張碧雲律師被上訴人 李國秀訴訟代理人 黃進祥律師
黃建雄律師蔡志宏律師被上訴人 劉致杰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 年
5 月29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862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 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劉致杰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李國秀之母、劉致杰之祖母。坐落高雄市○○區○○段○○○ ○號土地（重測前為磱碡坑段672-4 地號，下稱系爭土地）原為上訴人所有，因李國秀表示會照顧上訴人終老，上訴人遂於民國86年12月間將系爭土地贈與李國秀，並出資在其上興建房屋一棟予李國秀及其家人無償使用，顯見上訴人與李國秀就系爭土地有附負擔贈與之約定。詎李國秀自103 年起未盡子女孝親扶養之責任與承諾，上訴人多次表示欲撤銷系爭土地贈與，李國秀竟惱羞成怒，於105 、106 年間屢次當眾以「林女士」、「隔壁歐巴桑林女士」等語稱呼上訴人，更以「伊李國秀已經無父無母（即詛咒伊已死亡之意）」激怒上訴人後再拿出預藏錄音機及照相機拍錄上訴人氣怒攻心之情，李國秀並因此樂不可支、哈哈大笑，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規定，並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對李國秀撤銷系爭土地贈與之意思表示。李國秀為免遭上訴人追討系爭土地，竟於106 年3 月13日將系爭土地贈與其子劉致杰，並於同年月24日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李國秀、劉致杰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已損害上訴人對李國秀之債權，上訴人得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請求撤銷李國秀、劉致杰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所為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及請求劉致杰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上訴人與李國秀間之系爭土地贈與契約既經撤銷，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419 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李國秀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爰提起本件訴訟，並於原審聲明：㈠李國秀、劉致杰就系爭土地於106 年3 月13日所為贈與行為及106 年3 月24日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應予撤銷；㈡劉致杰應將系爭土地於106 年3 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李國秀所有；㈢李國秀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廢棄，餘如原審訴之聲明。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主張李國秀自103 年起即未履行扶養義務，惟遲至106 年7 月24日方訴請撤銷贈與，已逾1 年除斥期間。上訴人乃基於財產規劃而將系爭土地贈與李國秀，並無以李國秀承諾照顧上訴人終老為贈與負擔之情事。李國秀並無對上訴人為公然侮辱之行為，亦無未盡孝道之情形，上訴人每月有老人年金新臺幣（下同）7,000 元，李國秀並自102 年間起，依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02年度審移調字第292 號調解筆錄按月給付1 萬元予上訴人，上訴人無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自無請求李國秀扶養之權利。又李國秀因上訴人之控告，飽受言語辱罵，身心受創極深，致生二尖瓣逆流、心臟擴大之重大疾病，始事先進行財產安排，將系爭土地贈與劉致杰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請求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為李國秀之母、劉致杰之祖母，陳平和、陳秀鳳為李國秀同母異父之兄姐，四人毗鄰而居。
㈡系爭土地原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86年12月2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國秀。
㈢李國秀於106 年3 月22日以106 年3 月13日贈與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致杰。
㈣系爭土地上於86年9 月5 日興建農舍（門牌號○○○區○○
○路166 之1 號，建築基地為273 、195 、279 地號），目前由李國秀、劉致杰居住使用。
㈤李國秀於104 年1 月2 日因呼吸喘經診斷二尖瓣逆流、心臟
擴大、二尖瓣瓣膜至換手術術後，主動脈瓣膜中度逆流而於
104 年1 月9 日行二尖瓣瓣膜置換手術，104 年2 月2 日出院。
㈥上訴人曾於102 年間對李國秀提起履行委任契約等事件之民
事訴訟，經高雄地院以102 年度審移調字第292 號事件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李國秀願給付上訴人100 萬元，給付方式為：102 年8 月10日前給付18萬元，其餘自102 年9 月10日起按月於每月10日前給付1 萬元至清償完畢為止，其餘請求拋棄。
㈦李國秀自102 年8 月10日起按月匯款1 萬元至上訴人設於中華郵政之帳戶。
㈧上訴人按月領取老農津貼7,000元。
㈨兩造對於被證三、被證九錄音譯文（原審審訴卷第89至97頁
、訴字卷第85頁）、上訴人之中華郵政帳戶及第一商業銀行旗山分行帳戶交易明細（原審訴字卷第53至55頁、第66至74頁）形式真正不爭執。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
明文者，及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前項撤銷權，自贈與人知有撤銷原因之時起，1年內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2 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係以李國秀自103 年間迄今未盡扶養義務，且先後於105 年1 月12日、7 月18日、106 年2 月21日、3 月21日、3 月24日、3 月27日、4 月17日對其為公然侮辱行為，乃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規定，於106 年7 月24日起訴撤銷其就系爭土地所為贈與。查，上訴人主張李國秀之公然侮辱行為，乃其親身經歷，於事發當時其即已知悉有此撤銷贈與之原因，故於106 年7 月24日本件起訴時，其中105 年1 月12日、7 月18日之撤銷贈與事由，自已逾1 年之除斥期間。而扶養義務具繼續性（最高法院61年台抗字第506 號判例意旨參照），如李國秀對上訴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之事由係不斷、繼續發生，即李國秀於上訴人提起本訴前1 年內均未盡扶養義務，即應認上訴人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撤銷贈與，未逾1 年除斥期間。
㈡上訴人主張李國秀有於106 年2 月21日、3 月21日、3 月24
日、3 月27日及4 月17日對上訴人為公然侮辱行為等情，並以李國秀提出之錄音光碟、譯文及證人陳秀鳳、陳平和之證述為憑。然查：
⒈106 年2 月21日之錄音為陳秀鳳與上訴人之對話，主要為
陳秀鳳向上訴人表示陳平和已經處理好上訴人與李國秀間債務事宜，不要再亂了等語；106 年3 月21日之錄音為陳秀鳳與上訴人之對話，內容為陳秀鳳對上訴人稱：分一分也好，你就講伊無父無母，無兄弟姊妹等語，上訴人則稱：跟我拐光光…伊老爸爸死後留什麼給我等語；106 年3月24日之錄音為陳秀鳳與上訴人之對話，內容為陳秀鳳對上訴人稱：這我自己蓋的，講我也有分到就對了，上訴人稱：攏有啦，陳秀鳳復稱：伊ㄟ意思我有分到，伊有分到也應該的，這攏是你自己做得來的等語；106 年3 月27日錄音為陳秀鳳與上訴人之對話，陳秀鳳稱李國秀哪有親戚在庄內？無父無母，無兄弟姊妹，怎麼會有親戚等語；10
6 年4 月17日錄音為陳秀鳳與薛英勇之對話，內容為薛英勇稱：調解不成，叫伊送法院，法院會判還給你，陳秀鳳對上訴人稱：會判賠給你，薛英勇復稱：啊這次不能告他竊盜，你要告他侵占等語，有錄音光碟及譯文在卷可稽（原審審訴卷第88、93至97頁）。審以上開錄音內容為上訴人與陳秀鳳或薛英勇對話之內容，並無李國秀稱自己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等語之情形，尚無從逕以推認李國秀有以上開言詞激怒上訴人之情形。
⒉證人即上訴人之女陳秀鳳於原審固證稱：這一、兩年上訴
人向李國秀要錢後，李國秀對上訴人說林女士、隔壁歐巴桑，無父無母、無兄弟姊妹，上訴人就回李國秀說妳不是我生的難道會是石頭蹦出來的，伊聽到很生氣才罵李國秀云云（原審訴字卷第93、94頁）。然由陳秀鳳另證稱：伊於103 年參加里長選舉，李國秀會去村莊告訴村里民不要選伊，儘量不要讓伊當選，當時伊與李國秀就有吵架等語（原審卷第94頁），及陳秀鳳於105 年1 月3 日與等車阿桑、上訴人及李國秀對話過程中，陳稱：「她就不同姓，同母不同父啦」、「伊得到啥好處，你去問她啊，哈哈哈，得到啥」、「這土地是我爸爸留下來的土地，這是我陳家的土地」，有錄音光碟及譯文可佐（原審審訴字卷第88、89頁），可見陳秀鳳對李國秀早有不滿且互有衝突，其於原審所為不利於李國秀之證詞尚難遽認屬實。另證人即上訴人之子陳平和於原審係證稱：伊上班沒有空，回家時上訴人會抱怨給伊聽，說李國秀會罵上訴人，會照相、會錄音，李國秀會說隔壁歐巴桑、沒有親戚、沒有兄弟姊妹等語，沒有聽到李國秀罵上訴人，都是聽上訴人、陳秀鳳說的等語（原審訴字卷第97頁），足見陳平和乃自上訴人、陳秀鳳處聽聞李國秀稱上訴人為隔壁歐巴桑等言語，惟未親自見聞李國秀有此行為，陳平和之證詞即無從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況依107 年1 月24日錄音內容，陳平和向上訴人表示：「他不孝我，又忤逆我，又罵我，這樣講就好」，陳秀鳳當場則稱：「這樣妳瞭解嗎」，陳平和復稱：「都是妳自己學的」、「講得含含糊糊」，有錄音光碟及譯文可憑（原審訴字卷第85頁），可見陳平和有教導上訴人出庭應如何陳述之舉，陳秀鳳則當場附和，然前揭106 年2 月起至同年4 月止之錄音內容，竟全然無李國秀對上訴人稱林女士、隔壁歐巴桑，無父無母、無兄弟姊妹之對話，益足認陳秀鳳、陳平和之證述內容無足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⒊至上訴人主張李國秀未提出全部之現場錄音內容，顯然斷
章取義云云，惟上訴人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佐證，其此部分自非可採信。上訴人另聲請傳訊證人吳秋燕以證明李國秀於106 年6 、7 月間有不稱呼上訴人「媽媽」之公然侮辱之侵害行為，然不稱呼某人為媽媽之行為尚與公然侮辱之刑事犯罪行為有間，且無從以此推認李國秀於106 年2 月21日、3 月21日、3 月24日、3 月27日及4 月17日有對上訴人為公然侮辱行為，是本院認無傳訊吳秋燕之必要。
㈢上訴人復主張：李國秀有表示會照顧伊終老，竟於106 年7
月24日起訴起回溯1 年內未盡扶養義務，伊得依民法第416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撤銷贈與契約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⒈上訴人主張係因李國秀表示照顧伊終老，伊遂將系爭土地
贈與李國秀云云，惟未提出足資證明伊與李國秀間確有此約定之證據，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委無足採。
⒉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得撤
銷其贈與，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該條款所指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乃指法定扶養義務而言。又依民法第1117條第1 項規定，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是直系血親尊親屬，如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者，依法即無受扶養之權利。李國秀自102 年8 月10日起，每月均按高雄地院102年度審移調字第292 號事件調解成立內容匯款1 萬元予上訴人，且上訴人領有老農津貼每月7,000 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上訴人每月至少有17,000元可資運用，顯無不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之情事；另據陳平和於原審證稱：以前蓋完房子後，李國秀有煮給上訴人吃，現在伊太太有煮飯就會拿過去給上訴人吃，有時候陳秀鳳會準備給上訴人吃，伊與陳秀鳳、李國秀未約定每月給上訴人多少錢，伊曾經賣土地後給上訴人200 多萬元作為養老用，有告訴上訴人沒有錢再跟伊說，如果上訴人說沒有錢，伊就會拿給上訴人等語（原審訴字卷第97至98頁），益足徵上訴人迄至目前為止並無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是以，上訴人主張李國秀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之情事云云，委無足採。
㈣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李國秀確有公然侮辱之行為及未盡扶養
義務之情事，上訴人即無從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規定撤銷系爭土地之贈與，其以撤銷贈與後對李國秀有民法第419 條第2 項之贈與物返還請求權、民法第179 條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為由，請求依民法第244 條第1項、第4 項，撤銷李國秀與劉致杰間就系爭土地之贈與行為及移轉登記行為，暨劉致杰應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李國秀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洵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撤銷其與李國秀間之贈與，並依同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第419 條第2 項、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撤銷李國秀、劉致杰就系爭土地於106 年6 月13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同年月24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暨劉致杰應將系爭土地於同年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李國秀所有，李國秀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予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第463 條、第385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5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法 官 羅培毓法 官 黃悅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5 日
書 記 官 梁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