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家上易字第1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張頤心訴訟代理人 鄭瑜亭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王曉霈訴訟代理人 許淑琴律師
馬健嘉律師朱俊穎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6月6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0年度婚字第8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前為夫妻，於民國110年4月15日達成和解離婚。上訴人之婚後積極財產為新臺幣（下同）1,449,144元，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為753,241元。惟上訴人於106年間向訴外人即林清華借貸1,100,000元（下稱系爭借款）購買汽車(車號：000-0000，下稱系爭車輛)，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系爭借款債務為上訴人之婚後債務。又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15日終止郵局壽險，於當日至同年月18日間，分別自其○○郵局帳戶提領現金805,470元、5,000元、15,000元，係為減少上訴人之剩餘財產分配，應將該解約金805,470元列為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計算。又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27日，自其名下第一銀行帳戶提領存款400,000元，亦為不當處分婚後財產，應納入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計算；又縱認該第一銀行帳戶為被上訴人之母乙○○所借名使用，亦與被上訴人存款混合，扣除婚前存款後帳戶所餘之387,225元，應列為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030條之3第1項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請求判決：（一）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44,638元，及其中600,000元自反請求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餘244,638元自111年1月28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林清華交付款項之原因有多種，其與上訴人間是否有消費借貸關係尚有疑義，系爭借款不應列為上訴人之婚後債務。而被上訴人返回雲林時無工作、存款，需終止壽險以供應家人孝親費用及生活支出，且提領郵局存款係於上訴人提出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之前，被上訴人並無惡意處分婚後財產。另被上訴人名下第一銀行之帳戶係借給乙○○投資之用，提領存款400,000元，係為乙○○領取，不應列入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範圍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11,158元，其中600,000元自110年2月2日起，超過600,000元部分自111年1月29日起，均自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193,626元，及自111年1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就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於本院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被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則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四、協商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1、本件夫妻剩餘財產計算之基準日為109年5月20日。
2、倘不計入第1項爭點之婚後借款債務1,100,000元，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為1,449,144元。
3、倘不追加計入第2項爭點之款項，且第一銀行帳戶為乙○○所用，則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為765,989元。
4、林清華於106年5月31日匯款1,000,000元至台灣○○○○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第一銀行○○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二）本件爭點：
1、上訴人是否有於婚後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而應列為上訴人之婚後債務？
2、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15日終止郵局壽險，並陸續提領存款，是否為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之惡意處分？
3、被上訴人名下第一銀行帳戶是否為乙○○作為股票投資之用？該帳戶是否應列入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範圍？
4、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如可，金額若干？
五、本院之判斷
（一）上訴人於婚後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應列為上訴人之婚後債務。
1、上訴人主張其婚後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購買系爭車輛乙節，業據證人即上訴人之阿姨林清華於原審證稱：我於106年5月31日借款1,100,000元給上訴人，我匯款1,000,000元給車商，另100,000元是領款後當場拿現金給他；上訴人於109年7月6日匯款1,100,000元還給我後，隔日我將1,000,000元轉給我妹妹的兒子侯○○，借給他買房子等語(見原審卷第403頁至第407頁)。並有上訴人提出由林清華親自親名之證明書為證(見原審110年度婚字第74號卷，下稱第74號卷，卷三第53頁)。
2、經原審函詢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關於林清華於106年5月31日該帳戶轉入之997,448元之相關資料，函覆結果為該金額為定存「中途解約打8折」等語，有該銀行111年3月25日函可憑(見原審卷第441頁至第443頁)。顯見林清華於106年5月31日該帳戶轉入之997,448元係林清華定存解約之存款，並非上訴人提供之資金。又上訴人於109年7月6日電匯1,100,000元予林清華後，林清華於109年7月7日即轉帳1,000,000元至000000000000號之帳戶(見原審卷第393頁)，而上開帳號即為侯○○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帳號，此有上訴人所提林清華存款300,000元至侯○○上開帳戶之存款單可佐(見原審卷第413頁)。可見林清華證稱於109年7月6日轉帳之1,000,000元，係借給侯○○購買房屋，應可採信。
3、綜上，上訴人於106年5月31日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購車，與被上訴人請求離婚相距3年，可見上訴人並未惡意增加婚後債務。又林清華借款之資金係以自己定存解約而來，並非上訴人提供，於109年7月7日轉帳1,000,000元亦非流入上訴人帳戶，被上訴人辯稱該借款為上訴人捏造，不足憑採。上訴人主張婚後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應納入婚後債務計算，自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15日終止郵局壽險，並提領805,470元，屬惡意處分婚後財產，應納入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追加計算。
1、按夫或妻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五年內處分其婚後財產者，應將該財產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夫或妻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處分婚後財產，須主觀上有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之意思，始得將該被處分之財產列為婚後財產，且按諸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應由主張夫或妻之他方為減少己方對於剩餘財產分配而故為處分者，就其事實負舉證之責。
2、經查，被上訴人於104年3月6日投保郵政簡易人壽六年期吉利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保險金額1,000,000元，嗣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15日終止契約，並由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給付解約金805,470元給被上訴人等情，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函暨被上訴人之郵政壽險資料詳情表、存簿儲金帳戶歷史交易清單為證(見第74號卷二第25頁至第27頁、第49頁)。又依上開存簿儲金帳戶歷史交易清單所示，被上訴人於109年5月15日解約金805,470元入帳後，隨即於同日提領800,000元，於16日提領5,000元，於18日提領15,000元，顯示被上訴人於解約金入帳不到3日間即提領數額高達820,000元，將解約金提領一空。
3、從而，被上訴人於保險期滿前無故提前解約，又於109年5月20日請求離婚前數日內提領高額款項，且未能說明提領上開款項之正當用途，足認被上訴人主觀上有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分配之意思，而提領上開解約金805,470元，顯係惡意處分其婚後財產，應予追加計算。被上訴人辯稱為負擔孝親費及家庭生活支出提領上開款項，尚難採信。
（三）被上訴人名下第一銀行帳戶為其借給乙○○作為股票投資使用，該帳戶款項不應列入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範圍。
1、經原審函詢華南永昌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該帳戶使用情形，據其函覆暨檢附資料結果為：客戶甲○○於本公司虎尾分公司開立之股票帳戶係由其母乙○○下單買賣股票。甲○○本人未曾下單買賣股票。其每月股票成交之交易明細寄至客戶通訊地址(地址：雲林縣○○鄉○○村00號)等情(見原審卷第323頁至第325頁)。依上開帳戶存摺明細所示，被上訴人母親乙○○於100年1月27日匯款60,000元，於108年11月14日匯款300,000元(見第74號卷二第145頁至第152頁)。足見上開帳戶均由乙○○下單買賣股票，交易明細亦寄送至乙○○雲林住處，供其查閱核對，且帳戶內之資金來源均來自乙○○。
2、證人乙○○到庭證稱：被上訴人開設之第一銀行帳戶是我在使用，帳戶內的錢也是我的；我自己有帳戶，當時我小嬸在證券公司當營業員，想要業績，所以被上訴人開戶給她作業績，開完戶供我買賣股票等語（見本院卷第132頁至第134頁）。復參以該帳戶長達8、9年期間，帳戶內買賣之股票超過數十筆，均無被上訴人買賣股票、存款之紀錄(見第74號卷二第150頁至第153頁)，且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始返回雲林娘家居住，惟長期以來交易明細均未寄送至被上訴人之高雄住所或工作場所，顯與一般人投資股票時會留意股票漲跌虧損及買賣交易之情形有別。可見該帳戶確實係被上訴人之母乙○○所實際使用，被上訴人主張該帳戶係被上訴人借給給其母乙○○使用，應可採信。
3、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27日提領帳戶400,000元乙節，有第一商業銀行○○分行取款憑條可憑(見原審卷第331頁至第333頁)。惟該帳戶係被上訴人借給乙○○投資股票使用，且由乙○○實際管理使用，已如前述，則上開帳戶之款項應為乙○○所有。證人乙○○到庭證稱：被上訴人於109年4月27日提領上開帳戶400,000元，是因為被上訴人回家，我跟他一起去領出來的，當時被上訴人回家沒有任何東西，領出來買一些用品，這些錢是我的，我自己收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34頁至第135頁）。復參以兩造於109年4月間分居，被上訴人搬至雲林縣○○鄉○○村00號娘家，則被上訴人以自己名義領取款項，並不悖於常理，尚難以被上訴人有領取帳戶款項，即遽認該帳戶款項為被上訴人所有。依上說明，自不得將該帳戶內之金額納入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範圍。
（四）綜上，上訴人婚後向林清華借款1,100,000元，故上訴人之婚後財產應扣除該婚後借款債務，婚後財產為349,144元(1,449,144-1,100,000＝349,144)。又被上訴人終止壽險後惡意提領解約金805,470元，應追加計算為被上訴人婚後財產，故被上訴人婚後財產為1,571,459元(765,989+805,470=1,571,459)，故上訴人可向被上訴人請求分配剩餘財產611,158元(〈1,571,459-349,144〉×1/2=611,158，元以下四捨五入)。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11,158元，其中600,000元自110年2月2日起，超過600,000元部分自111年1月29日起（見原審卷第473頁），均自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均無不合。兩造各就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附帶上訴，各自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能超
法 官 李珮妤法 官 邱泰錄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芊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