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13年度上易字第254號上 訴 人 吳耀華訴訟代理人 張競文律師被 上訴 人 全日東報關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吳紹銘訴訟代理人 陳哲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7月12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2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審之共同原告全通海陸運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通海陸公司）於本件起訴後辦畢解散登記，經其新任法定代理人即清算人吳紹銘於本院聲明承受訴訟，即撤回本件起訴，並得上訴人同意（見本院卷第93至99、110、175、179頁），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63條第1項前段規定，此部分視同未經起訴，全通海陸公司即非本件當事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前於全通海陸公司任職，而於民國99年至109年間陸續向全通海陸公司借款，經全通海陸公司自薪資中扣還（歷次借款及清償情形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計至110年7月1日上訴人離職時止，仍負欠新台幣（下同）168萬元。全通海陸公司已將上開債權讓與伊，爰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如數給付等語，於原審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6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後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上訴人則以：伊係受僱於訴外人日東鐵路承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東鐵路公司），未曾向被上訴人或全通海陸公司借款，且伊向日東鐵路公司預支薪資所為借款，均已自薪資中扣還完畢，則被上訴人對伊並無任何借款債權存在。倘認為有，惟伊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訴外人全日東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日東實業公司），依序有72萬9,436元、27萬4,388元、106萬8,950元、20萬1,043元之紅利債權存在，得以之互為抵銷，於抵銷後被上訴人已無餘額得為請求等語置辯。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67萬6,176元，及自112年7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之利息，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即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述）。
五、下列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69至270頁），並經本院調閱原法院110年度自字第29號刑事案件（下稱刑案）卷宗查明無訛，堪認為真實：
㈠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全日東實業公司
均為上訴人家族成員所經營之企業（以下合稱日東關係企業），上訴人前於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擔任報關人員，並曾以被上訴人（94年7月15日至95年9月12日）、全通海陸公司（91年11月21日至93年12月14日、99年6月1日至100年7月21日）、日東鐵路公司（95年9月20日至99年6月1日）為勞保投保單位。
㈡上訴人曾向日東關係企業借款，並由日東關係企業所發給之
薪資扣還上開借款，各次還款之日期及金額如附表「還款」欄所示，另於110年1月1日至110年7月1日共還款3萬6,000元。
㈢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前對上訴人及訴外人陳双秋提起業
務侵占之自訴，經原法院刑事庭以110年度自字第29號判決上訴人共同犯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徒刑7月（附條件緩刑），並經本院刑事庭以112年度上易字第192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之上訴，已告確定（即刑案）。
㈣倘本院認上訴人對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亦負有借款
債務，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已將債權讓與被上訴人。
㈤倘本院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全日東
實業公司對上訴人有借款債權存在，上訴人得以其對各該公司依序為72萬9,436元、27萬4,388元、106萬8,950元、20萬1,043元之紅利債權主張抵銷。
六、本件爭點為：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無如附表「借款」欄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原貸與人為何人？該債權是否已因清償及抵銷而消滅？
七、本院判斷如下：㈠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如附表「借款」欄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原貸與人為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
⒈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
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當事人於自認有所附加或限制者，應否視有自認，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之。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28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557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至於當事人在訴訟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雖未可與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所謂之自認同視，倘若經法院審究係與實情相符，並經對造予以援用者，非不得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17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均為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曾向其等借款：
①關於被上訴人部分：上訴人自承兩造間有借款關係存
在，且其還款方式均為被上訴人自應發放予上訴人之薪資中先行扣除（見本院卷第114、268至269頁），則「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曾向被上訴人借款」之事實，均為上訴人所自認。
②關於全通海陸公司部分：上訴人前於全通海陸公司擔
任報關人員，並曾以全通海陸公司（91年11月21日至93年12月14日、99年6月1日至100年7月21日）為勞保投保單位之事實，原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五、㈠）；又上訴人就其還款係由全通海陸公司發給上訴人之薪資中扣除一事，亦曾表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2頁），則「全通海陸公司為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曾向全通海陸公司借款」之事實，視同上訴人已為自認。
③嗣上訴人提出其薪轉帳戶之存款往來明細暨對帳單（
見本院卷第213至220頁），主張其雇主及借款對象僅為日東鐵路公司，並不包括被上訴人及全通海陸公司，而欲撤銷其前揭自認。惟被上訴人不同意上訴人撤銷自認，且上開帳戶資料之期間僅為102年1月1日至110年6月30日，而上訴人自99年1月29日起即有以薪資扣款而還款之記錄（見附表編號2以下），則依上開帳戶資料，顯不足以證明上訴人前揭自認與事實不符。
④綜上，上訴人已自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均為
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曾向其等借款」之事實，該自認復未經上訴人合法撤銷，本院自應以之為裁判之基礎。
⑵日東鐵路公司亦為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曾向其借款：
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於刑案對上訴人提起自訴前，曾與日東鐵路公司共同向上訴人提出和解方案，其內容包括上訴人應向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申請自願離職，及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負有競業禁止之義務，另表明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借支170萬4,000元等情，有和解書附卷可稽（見刑案一審審自卷第79至80頁）；又上訴人於本件提出之債權讓與證明書（見原審卷第79頁），亦記載：「讓與人：全通海陸運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甲方）日東鐵路承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乙方）受讓人：全日東報關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丙方）茲為
甲、乙方讓與借款債權予丙方事：第三人吳耀華前於99年起至109年12月31日間，陸續向甲、乙、丙借支，金額共計1,704,000元…」等語，則日東鐵路公司亦為上訴人之雇主，且上訴人亦曾向其借款之事實，應堪認定，被上訴人予以否認，要無可採。
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如附表「借款」欄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
上訴人於刑案被訴前，曾就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提出之和解方案予以回應，而於110年7月間另行提出和解方案，其內容包括：「乙方（指上訴人，下同）向甲方（指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借支共計一百七十萬四千元，甲方同意全部拋棄，不再向乙方請求」，有和解書附卷可稽（見刑案一審審自卷第19至20頁），並經上訴人於刑案陳明在卷（見同卷第78頁）。又上訴人提出該和解書時，尚非刑案之被告（刑案收案日期為110年7月25日），本件亦尚未起訴（本件起訴日期為112年5月31日），則該和解書顯非上訴人於調解程序中所為之陳述，即無適用民事訴訟法第422條規定之餘地，本院自得採為裁判之基礎。而依該和解書之內容，堪認上訴人前已承認其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共有170萬4,000元借款債權存在，該金額即為附表「借款」欄金額總和，扣除附表「還款」欄金額總和後之餘額。是以，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曾對上訴人有如附表「借款」欄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且經對上訴人扣薪以受清償後，計至109年12月31日止，該債權餘額合計為170萬4,000元等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債權已因清償及抵銷而消滅：
⒈按債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得以之
對抗受讓人。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抵銷，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民法第299條、第334條第1項、第33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經查：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對上訴人
之借款債權計至109年12月31日止共170萬4,000元，有如前述，而上訴人於110年1月1日至110年7月1日共還款3萬6,000元一事，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五、㈡），則上訴人之借款債務，於110年7月1日即僅餘166萬8,000元（計算式：1,704,000－36,000＝1,668,000）。又倘本院認上訴人對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亦負有借款債務，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已將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及倘本院認被上訴人、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對上訴人有借款債權存在，上訴人得以其對各該公司依序為72萬9,436元、27萬4,388元、106萬8,950元之紅利債權主張抵銷等節，均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五、㈣㈤），則被上訴人受讓全通海陸公司、日東鐵路公司對上訴人之借款債權，並經上訴人以上開紅利債權為抵銷後，被上訴人之債權已全數消滅（計算式：1,668,000－729,436－274,388－1,068,950＝-404,774＜0），而無從再請求上訴人為給付。
八、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其168萬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於其中67萬6,176元本息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容有未洽，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被上訴人於原審未曾聲請假執行，原判決亦無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各款所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之情形，則原判決另就被上訴人勝訴部分，宣告兩造各得供擔保而准、免假執行，核屬就當事人未聲明事項為訴外裁判。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惟原判決於此部分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惟毋庸改判。
九、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列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能超
法 官 楊淑珍法 官 李珮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黃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