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114年度上易字第202號上 訴 人 蔡佳宏被上訴人 邱琦恩
邱梅美上 一 人訴訟代理人 陳佩君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4年7月18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Ａ０２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50萬元，及自民國113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Ａ０２負擔十分之九，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Ａ０２為前配偶關係，於民國110年5月間以新臺幣（下同）92萬元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廠牌：納智捷、110年5月出廠、排氣量：1,798C
C、車身號碼：OOOOOOOOOOOOO，下稱系爭車輛），因Ａ０２持有身障證明，可享免納年度車輛牌照稅等稅捐優惠，伊乃借用Ａ０２名義登記為系爭車輛之車主，惟購買系爭車輛之款項均自伊帳戶扣繳，燃料稅、強制汽車責任險保險費均由伊繳納，系爭車輛實際上係伊所有。詎Ａ０２於113年7月17日偕同第三人至系爭車輛停放處所，以電腦連線方式解除車門門鎖後，任由該第三人駛離系爭車輛，嗣於113年7月31日將系爭車輛出售予被上訴人Ａ０３。Ａ０３為Ａ０２之阿姨，知悉Ａ０２係為阻礙伊取回系爭車輛而出售系爭車輛，仍配合Ａ０２將系爭車輛過戶至其名下，幫助Ａ０２讓伊無法實現返還系爭車輛之請求，與Ａ０２共同對伊為侵權行為，致伊受有等同於系爭車輛起訴時剩餘價值54萬元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擇一為有利於伊之判決）及第185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4萬元，及自113年11月28日民事準備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上訴人之翌日即113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之答辯：㈠Ａ０２則以：伊於108年間與上訴人結婚，於109、110年間生下
兩人兒子，上訴人於110年間表示要買新車贈與伊並登記在伊名下，以感謝伊連續生下2個男孩之辛勞，伊遂與上訴人一同簽約購買系爭車輛，系爭車輛屬伊所有，伊與上訴人間就系爭車輛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嗣因上訴人有婚外情，棄養伊及孩子，對伊提出離婚訴訟及要求歸還系爭車輛，伊為扶養小孩及籌措生活費，始將系爭車輛出售予Ａ０３，伊並未將婚姻狀況告知Ａ０３等語，資為抗辯。
㈡Ａ０３則以：系爭車輛乃Ａ０２使用於載運未成年子女，且行照上
車主名字為Ａ０２，足認系爭車輛應非上訴人所有，Ａ０２於113年間以50萬元將系爭車輛出售予伊，未偏離市價，伊已將買賣價金全數給付予Ａ０２，並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又購買系爭車輛之款項雖由上訴人支付，但此原因多端，或為借名登記，或為借款，或為贈與，且縱使系爭車輛有借名登記情事，亦僅為上訴人與Ａ０２之内部約定，效力不及於伊，伊依系爭車輛當時行照所載車主認定Ａ０２為所有權人，並無不妥，亦無須於買賣車輛時詢問上訴人與Ａ０２之婚姻關係是否安好，無論伊是否知悉前開借名登記之關係，均無礙伊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4萬元，及自113年11月28日民事準備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上訴人之翌日即113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與Ａ０２為前配偶關係，Ａ０３為Ａ０２之阿姨。
㈡系爭車輛係於110年5月間向訴外人高智捷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高智捷公司）大中營業所購買，車輛訂購合約書第1頁之訂購人欄位是記載Ａ０２，後面約定事項中間以印章另外蓋印的部分則有記載訂購人為上訴人、Ａ０２，最後的買受人則記載Ａ０２，並以Ａ０２之名義登記，後續取車時上訴人、Ａ０２均有前往。
㈢Ａ０２持有身心障礙證明，可免徵使用牌照稅。Ａ０２領有普通小型車之駕駛執照。
㈣於購買系爭車輛後，迄至113年7月31日前，上訴人與Ａ０２未再就系爭車輛有其他約定。
㈤Ａ０２於113年7月31日將系爭車輛過戶登記予Ａ０３，目前系爭車輛由Ａ０３占有使用中。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借名登記契約，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出名為登記之契約。次按借名登記契約之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當事人間若未訂立書面契約以保留證據，借名人得就客觀事實舉證，如由何人出資、何人管理使用收益等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其與登記名義人間，確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存在，不以有直接證據為限。上訴人主張系爭車輛為其出資購買而借名登記在Ａ０２名下，為被上訴人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其與Ａ０２間就系爭車輛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車輛乃其親自簽約購買，買賣價金、汽車貸
款、系爭車輛保險費及113年度以外之燃料使用費稅捐均由其繳納等情，並提出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存摺及交易明細、新安東京海上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汽車保險要保書為證（原審雄司簡調字卷第19至77頁、審訴字卷第37、39頁）。經查：
⒈觀之爭車輛訂購合約書（原審訴字卷第103、105頁），訂
購人、領牌人欄位均記載為Ａ０２，並由Ａ０２在買受人欄位簽名，然其上「本人已充分了解本車URX七人座樂活款車輛售價為已減徵貨物稅後價格」欄位載明訂購人為上訴人及Ａ０２，堪認上訴人主張其有在系爭車輛訂購合約上簽名，表明買受系爭車輛之意屬實。又關於系爭車輛買賣及交付經過，業據證人即高智捷公司業務員黃若羚於原審到庭證稱：當初是上訴人與Ａ０２一起來看車，當下聊完就決定要購買系爭車輛，因為Ａ０２有殘障手冊，可以不用繳納牌照稅，且30至60歲的女生保險費比較便宜，就決定以Ａ０２名義購買系爭車輛，交車當日是伊開車去接上訴人、Ａ０２及小孩到公司，由上訴人將系爭車輛開走，Ａ０２在看車時有說她有駕照，但沒有實際開過，不太敢開在路上等語（原審訴字卷第78至80頁）明確，由Ａ０２表示其未曾實際開車上路，交車當日是由上訴人開走系爭車輛，參酌上訴人亦在系爭車輛訂購合約書前述訂購人欄位簽名之情，上訴人主張係因Ａ０２領有身障手冊，可以減免牌照稅，遂與Ａ０２約定將系爭車輛登記在Ａ０２名下，用以節稅等語，應堪採信。
⒉再觀諸上訴人提出之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存摺及交
易明細、新安東京海上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汽車保險要保書，顯示上訴人於110年5月14日匯款308,000元予高智捷公司，並自110年6月起至113年5月止，按月支付汽車貸款17,383元，系爭車輛保險亦係以上訴人為要保人投保，參酌Ａ０２於原審陳稱：當初伊都在家裡顧小孩沒有工作，所以都由上訴人出錢，但113年度汽車燃料使用費是由伊繳納等語（原審訴字卷第41、63頁），是上訴人主張系爭車輛之頭期款、貸款、保險費及113年度以外之燃料使用費稅捐均由其繳納等語，應屬可採。至Ａ０２抗辯其有繳納一部分之汽車貸款云云，與其前述陳稱不符，且未提出證據證明，不足採信。⒊上訴人主張於其與Ａ０２於113年3月5日分居，Ａ０２搬離原住處
後，系爭車輛仍停放在原住處，Ａ０２嗣於113年7月17日偕同高智捷公司人員至系爭車輛停放處，以電腦連線方式解除車門門鎖後，由該人員將系爭車輛駛離等情，為Ａ０２所不爭執（原審訴字卷第44、58頁），自堪認屬實。由Ａ０２於113年3月5日離家時，將系爭車輛留置在原住處，且未持有系爭車輛鑰匙，須仰賴高智捷公司人員以電腦連線方式解除系爭車輛門鎖，始能將系爭車輛駛離等節，顯見系爭車輛非Ａ０２日常使用之代步工具，否則Ａ０２豈會於離家時將車鑰匙留在原住處，再參以Ａ０２於購買系爭車輛時自承未曾實際開車上路之情，足見上訴人主張系爭車輛向來係由其使用等語，核屬可採。
⒋綜觀上訴人有在系爭車輛訂購合約上簽名，表明買受系爭
車輛之意，並繳納系爭車輛頭期款、全部貸款及113年度以外之燃料使用費稅捐，亦自任要保人投保系爭車輛保險、負擔保險費，且占有使用系爭車輛等情，足認系爭車輛乃上訴人出資購買及負擔相關稅捐、保險費用，並由上訴人管理使用。又Ａ０２於搬離與上訴人之原住所前，曾向上訴人陳稱：「車子也是你在開，也是你在用，不是我的捏，我讓你借用我的名義節稅，我只說讓你借用我的名義節稅……」、「車貸繳完，車子那個……名字改回去，名字改回去不要用我的……」等情，業經本院當庭勘驗上訴人提出之錄音光碟及譯文屬實（本院卷第16、66頁、證物袋），並為兩造所不爭執，益足徵上訴人主張其僅係為節稅而將系爭車輛登記在Ａ０２名下，並無為Ａ０２出資購買系爭車輛，使Ａ０２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之意思，堪予採信。至Ａ０２抗辯上訴人為感謝伊生子之辛勞，乃購買系爭車輛贈與伊云云，核與前述證據不符，不足憑採。
⒌基上，系爭車輛為上訴人所出資購買及占有使用，上訴人
為節稅而借用Ａ０２名義登記為系爭車輛之車主，與Ａ０２就系爭車輛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為系爭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Ａ０２僅為登記名義人，應堪認定。
㈢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為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所明定。上訴人主張Ａ０２、Ａ０３就系爭車輛所為買賣已侵害其權利，應對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為Ａ０２、Ａ０３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⒈系爭車輛原登記在Ａ０２名下，Ａ０２於113年7月31日將系爭車
輛過戶登記並交付予Ａ０３，目前系爭車輛由Ａ０３占有使用中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㈤），並有系爭車輛行照在卷可稽（原審訴字卷第35頁）。又Ａ０３抗辯其係以50萬元向Ａ０２買受系爭車輛，其中20萬元開立支票給付，其餘30萬元以貸款方式給付乙節，核與Ａ０２所述相符，並有系爭車輛貸款繳款證明、支票及兌現紀錄在卷可佐（原審訴字卷第31、33、69、71頁），堪認Ａ０３此部分抗辯屬實。於Ａ０３向Ａ０２購買系爭車輛時，系爭車輛既登記在Ａ０２名下，對外表彰系爭車輛所有人為Ａ０２，且Ａ０２、Ａ０３買賣系爭車輛之價金為50萬元，與上訴人提出之權威車訊442期（原審雄司簡調字卷第87頁）所載同款車輛之中古車價為54萬元相較，僅有4萬元之差距，加以中古車之買賣價格本即會因買賣標的之保養、使用狀況而有所變動，可見Ａ０
２、Ａ０３所為系爭車輛買賣未偏離市場行情，是Ａ０３抗辯其係因信賴系爭車輛登記在Ａ０２名下，以符合市場行情之價格向Ａ０２購買系爭車輛，應堪採信，則Ａ０３向Ａ０２購買系爭車輛，尚難認係出於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或利益之意圖所為。上訴人固主張Ａ０３為Ａ０２之阿姨，係為幫助Ａ０２阻礙其取回系爭車輛，而配合辦理系爭車輛過戶登記，構成侵權行為云云，然Ａ０３係以符合市場行情價格向Ａ０２購買系爭車輛，並給付全數價金，該買賣行為無何違反常情之處，已如前述，上訴人既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Ａ０３就系爭車輛之買賣有不法情事，自無從僅因Ａ０３與Ａ０２間有親屬關係，即推認Ａ０３買受系爭車輛屬幫助Ａ０２侵害上訴人權利之不法行為。從而，上訴人主張Ａ０３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委無足採。
⒉借名登記契約為借名人與出名人間之債權契約，出名人依
其與借名人間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通常固無管理、使用、收益、處分借名財產之權利，然此僅為出名人與借名人間之內部約定，其效力不及於第三人，出名人既登記為該財產之所有人，則在借名關係存續中，其將該財產移轉予第三人，自屬有權處分。上訴人與Ａ０２就系爭車輛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Ａ０２僅為登記名義人，上訴人為系爭車輛之實際所有權人，已如前述，然此借名登記關係僅屬上訴人與Ａ０２之內部約定，效力不及於第三人，Ａ０２於借名關係存續中，將系爭車輛出售並交付予Ａ０３，屬有權處分，Ａ０３已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上訴人就系爭車輛所有權因此喪失，應堪認定。又Ａ０２依與上訴人間之系爭車輛借名登記契約，並無處分系爭車輛之權利，於未經上訴人同意下，擅自將系爭車輛出售並交付予Ａ０３，致上訴人喪失系爭車輛所有權，自屬以故意不法行為侵害上訴人對系爭車輛之所有權，而Ａ０２、Ａ０３間買賣系爭車輛價格50萬元符合市場行情，已如前述，依此計算上訴人因喪失系爭車輛所有權所受損害數額，應屬合理適當，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Ａ０２賠償50萬元，即屬有據，逾此數額之請求，則屬無據。至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為同上請求部分，即無再予論述之必要。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Ａ０２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113年11月28日民事準備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上訴人之翌日即113年12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郭宜芳
法 官 徐彩芳法 官 黃悅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瀚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