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家訴字第4號原 告 陳建志訴訟代理人 陳欽煌律師
吳哲華律師雲惠鈴律師被 告 林明惠訴訟代理人 葉孝慈律師
邱柏榕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返還原告新臺幣貳拾伍萬元，及自民國一○七年十一月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拾伍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陳建志起訴主張略以：
(一)二造原為男女朋友且已論婚嫁，雙方並於民國103年間共同購置房屋，由原告先後於103年10月30日、103年10月28日、103年11月25日、103年12月15日，分別支付新臺幣（下同）100,000元、1,000,000元、1,200,000元與100,000元等，共計2,400,000元之房屋頭期款後，將所購入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巷○○弄○○號之房地（建號：高雄市○○區○○段○○段000○號建物；地號坐落：同段150-92地號土地、同段150-11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房屋）所有權持分，登記為兩造各半。另原告於104年間，為裝潢系爭房屋並添購傢俱，復支出共計642,980元。至關於系爭房屋之各期銀行貸款，亦均由原告分別以現金或匯款方式給付系爭房地貸款，並由被告林明惠統一繳納之。
(二)兩造嗣於105年5月28日舉辦訂婚儀式，原告於同日以現金方式交付聘金計250,000元予被告，並於同年10月30日在餐廳舉行婚禮，然雙方迄未辦結婚登記。原告為結婚支出前開聘金、婚紗攝影、婚宴、婚禮等、婚禮攝影等所需費用，共計達681,180元。兩造自婚宴後遷入系爭房屋同居生活，原告履次請求被告偕同至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卻均遭被告藉口拖延。被告甚且於105年11月間，因原告返家照顧父親心生不滿，而與原告發生爭執，雙方亦曾因未參與家族祭祖事宜而衝突，另被告復常提及特定男性友人，以致雙方發生口角。兩造開始同住在系爭房屋未久，被告即逕自搬遷物品，並於106年6月12日委請律師發函聲明單方拒絕履行婚約，及請求分割系爭房屋。而被告主張兩造於106年端午節時已經合意解除婚約，並非實在，且無確實舉證。至證人楊麗琴所陳不實，另原告雖收受上述律師函，然無從證明兩造當時已有解除婚約之合意。是兩造既無合意解除婚約，原告自得依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2款、第9款規定解除婚約，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日為解除婚約日期，依法請求；並主張本件婚約之解除，乃均因被告單方之過失所導致。
(三)綜上，原告因本件婚約解除而受有共計2,524,160元之財產損害，其細項如下：1.原告購買系爭房屋並支付頭期款共2,400,000元，其中1,200,000元本應由被告支付，原告購屋當時是因被告為未婚妻身份，而暫未對其請求，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原告當得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返還；2.原告為裝修擬作為婚後同居處所之系爭房屋、購置傢具支付計642, 980元；3.原告為拍攝婚紗、聘金、舉辦婚宴、婚禮當日雜費等支出681,180元，其中聘金250,000元被告曾自陳願意返還，就此原告當依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請求。上開各項共計2,524,160元。又被告於婚宴後無故反悔拒不履行結婚登記，致原告於親友間顏面盡失，身心飽受煎熬，原告自得就此部分之非財產上損害，另向被告請求計300,000元之精神慰撫金。
(四)本件請求權之基礎為：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2款、第9款（民法第976規定於本件起訴後業經修正且生效，該第9款事由現已更動移列至同條項第7款，因規範內容完全相同，故本院認本件尚無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規定之適用。惟為免滋生疑義，本判決以下就該規定均記載為現行條文之條項款號次，附此敘明）、民法第977條第1項、第2項、民法第979條之1、民法第179條；以上請求權競合，請鈞院擇一為有利之判決等語。並聲明以：1.被告應給付原告2,824,160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林明惠之答辯意旨略以：
(一)本件係經兩造合意解除婚約，其合意解除婚約之時點，為於106年端午節前夕，兩造及雙方父母均在系爭房屋之現場。
原告陳建志起訴稱：被告無意履行婚約等語不實。兩造原為男女朋友，雙方於103年間計畫購屋，以作為婚後共同居住使用，約定合資購買系爭房屋，出資各二分之一，因原告之收入不穩，故於購置系爭房屋當下，係由原告父母支付系爭房屋頭期款2,400,000元，另購屋餘款則由兩造共同向臺灣銀行高雄分行辦理金額計9,100,000元之購屋貸款支付，該貸款均由被告開立之臺灣銀行帳戶中扣款繳納，被告所繳房屋貸款金額較原告為多【被告嗣主張以：每月房屋貸款均為被告繳納】（見本院卷(一)第471頁、卷(二)第69頁）；又原告主張其於104年間，為裝修系爭房屋、購置傢俱支出共計642,980元，該金額雖無誤，惟原告實僅有支出餐桌、椅計13,000元、冷氣91,000元，其餘則均為原告知會被告後，由被告提領現金交予原告付款。因兩造確實係合意解除婚約，被告更無過失可言，故原告自不得主張300,000元之精神慰撫金。至原告所主張另受有681,180元之財產上損害部分，亦全然不實，蓋因原告未曾支出250,000元之聘金，以及150,000元之結婚費用，復無支出169,020元婚禮喜宴、35,000元婚禮攝影等婚禮相關費用。另婚紗攝影之77,160元，則為被告提領現金後，再交予原告支付。
(二)兩造交往期間即計畫結婚，且購置系爭房屋，本擬婚後作為同居處所，然兩造均不曾主動要求對方偕同辦理結婚登記。直至105年5月28日舉辦訂婚儀式，同年10月30日舉辦婚宴後，兩造即於同年11月搬入系爭房屋共同生活，然同居期間，雙方仍不時因原告時常返回原生家庭消磨時間，以及原告家族祭祖等事項發生爭執。嗣兩造及家長於106年5月底端午節前後，亦生爭執而談判，雙方遂當場合意解除婚約。又原告父親之病況及被告另有男性友人等部分，亦非如原告所主張之情節，故顯非實在。因系爭房屋係登記為兩造分別共有，被告於兩造合意解除婚約後之106年6月12日，委由律師發函要求原告出面處理。詎原告之後竟拒絕支付系爭房地之貸款，致被告遭貸款銀行催繳，原告為求自保，方另案向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提起系爭房屋之分割共有物訴訟。至就系爭房屋之處理，被告願以拍賣後所得價金，合理分配予兩造，以解決爭議等語。
(三)綜上，爰聲明以：1.原告之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3.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本件兩造之爭執及不爭執事項：
(一)不爭執之事項：
1.兩造前係論及婚嫁之男女朋友，嗣雙方於105年5月28日舉行訂婚儀式，隨後於105年10月30日在餐廳舉行婚宴；兩造並於105年11月間某日，搬入系爭房屋內經營同居生活，然兩造迄未辦理結婚登記。
2.系爭房屋係於103年12月3日所購置，並登記為兩造分別共有，持分各半；嗣被告林明惠於106年8月8日，具狀向臺灣橋頭地方法院訴請分割系爭房屋，該案經審理後，由該法院於107年6月22日以107年度訴字第168號判決准予按變價方式分割，全案並已於107年7月24日確定。
3.兩造購置系爭房屋之頭期款計2,400,000元，係由原告陳建志之父所實際支付。
4.關於原告就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日，為107年11月2日（見本院卷(一)第173頁與第321頁）。
(二)爭執之事項：
1.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有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2款與第7款所定事由，經原告依本件起訴狀送達對造之方式，而向被告為解除兩造間婚約之表示，其是否有理由；如無理由，則兩造間之婚約是否業已合意解除。
2.本件如有民法第976條第1項各款所定之法定解除事由，則兩造間孰為有過失之一方；原告分別依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等規定，向被告請求其因此所受之財產上與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有無理由。
3.原告有無實際支付如本件起訴狀上所載共計642,980元之系爭房屋裝修與購置傢俱等費用，有無支出150,000元之結婚費用、169,020元之婚禮喜宴費用、35,000元之婚禮攝影相關費用，以及77,160元之婚紗攝影費用；如有，原告向被告主張該等費用金額之財產上損害賠償，以及計300,000元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精神慰撫金），有無理由。
4.原告有無支出如本件起訴狀上所載計250,000元之聘金；如有，原告請求被告返還該金額之聘金，有無理由。
5.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支出關於購置系爭房屋之頭期款計1,200,000元，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陳建志依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等規定，請求被告林明惠賠償前揭所示：642,980元之系爭房屋裝修與購置傢俱等費用、150,000元之結婚費用、169,020元之婚禮喜宴費用、35,000元之婚禮攝影相關費用、77,160元之婚紗攝影費用等財產上損害；以及計300,000元之非財產上損害（精神慰撫金）並無理由：
1.按婚約當事人之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他方得解除婚約：(2)故違結婚期約；...(7)有其他重大事由，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依前條之規定，婚約解除時，無過失之一方，得向有過失之他方，請求賠償其因此所受之損害；前項情形，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亦為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所明揭。再按，按所謂故違結婚期約，係指婚約當事人之一方對於約定之結婚時期，故意違背者而言。又依民法第982條規定，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簽名，並應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是以，婚約當事人須已約明為結婚登記之日期，其中一方故意違背，始構成「故違結婚期約」，如結婚登記之日期未經約定，即無違背結婚期約之可言（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末按，謂「有其他重大事由者」，應就具體情事，斟酌當事人之教育程度、地位、職業等情，依社會一般觀念判斷之。
2.經查，原告雖陳稱以：上開所示642,980元之系爭房屋裝修與購置傢俱等費用、150,000元之結婚費用、169,020元之婚禮喜宴費用、35,000元之婚禮攝影相關費用與77,160元之婚紗攝影費用等項目，均係由其自己所支付，並據提出施工單據（見本院卷(一)第49頁至第61頁）、婚宴及婚禮相關資料、單據（見本院卷(一)第63頁至第70頁、第73頁至第80頁）等件為證。然細繹該等單據、資料，其多僅屬估價單或報價單之性質；而被告復否認該等單據資料上所載之各該費用，係原告所實際支出，原告復未能進一步提出匯款單據、信用卡刷卡單、存摺或其他足以證明現金交付收受之憑證。是則原告果否確實受有其所主張之該等財產上損害，此已不無疑義。
3.況查，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有故違結婚期約，以及有其他重大事由等情事，而主張以本件起訴狀送達方式，解除兩造間之婚約，並依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等規定，向被告請求前揭等金額之財產上與非財產上損害賠償。然該等部分之主張為被告所均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且另主張以：本件婚約業經兩造間合意解除等語。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所規定以：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等意旨，原告自應就被告有故違結婚期約，或有其他重大事由等法定情事；以及原告因此受有其所主張之財產上與非財產上等損害，負舉證之責。而查，兩造分別於105年5月28日舉行訂婚儀式，隨後復於105年10月30日在餐廳舉行婚宴等情，固為雙方所均不爭執。然原告迄至本件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期日，均未能就兩造間業曾約明共同前往辦理結婚登記日期之事實，為具體舉證，則依上開實務見解意旨，本院自難徒以原告片面所指陳以：被告一再拖延結婚登記等語，即率認被告確有故違結婚期約之情事。再查，原告復主張以：於兩造締結婚約後，被告頻繁向原告提及其職場上之特定異性同事，以及被告於雙方發生爭吵後，擅自搬離系爭房屋返回其娘家居住，拒絕原諒原告與搬回系爭房屋等情，其顯已構成旨揭法條所定之其他重大事由，並提出錄音光碟片1片（置本院卷(一)證物袋內）、該錄音譯文1份與文字簡訊內容翻拍照片各1份（見本院卷(一)第97頁至第107頁）等件；以及證人即原告之母何淑卿於本件行言詞辯論期日時，到庭所為之結證內容（見本院卷(一)第409頁至第417頁）等為憑。然以，審諸上開等譯文與文字簡訊之內容，其均僅屬兩造間因價值觀及理念有所歧異，或生活相處上之瑣事發生齟齬，而彼此間所為之爭吵摩擦或相互指摘；且經核亦與前揭證人所證述以：兩造住一起沒多久，就因家族祭祖之事吵架，被告因此就回娘家，後來是原告舅舅將被告帶回來，之後又第二次吵架，原告叫被告父母來系爭房屋，其很生氣，其要求被告結婚，被告父親就說把東西收一收回去，至於現在兩造要不要結婚是渠等之事，其不知道等情節大致相符。從而，本院認為依前開等事證，固足徵兩造間就諸多生活相處與家族活動等細節瑣事，動輒意見相歧異，彼此怨懟，且同住後對於具體之結婚登記期日，更因爭吵而無有共識。惟兩造間就此等齟齬之發生，雙方均具備可歸責性，故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1款所定「婚約當事人之一方，有其他重大事由」之要件，實不無疑義。另再依目前社會通念以觀，本件情節亦難認已達合於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7款所定「有其他重大事由者」之相當性程度。因此，原告以被告有第976條第1項第2款與第7款等事由，而主張依本件起訴狀送達對造之方式，解除兩造間之婚約等情，要難認為有理由。
4.準此，本件原告以被告有民法第976條第1項第2款與第7款所定事由，而主張解除兩造間婚約，其為無理由。故原告進而分別依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等規定，向被告請求賠償其因此所受之財產上損害與非財產上損害（精神慰撫金），亦核屬無理由。
(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相關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於兩造購置系爭房屋時，原告為被告所支出之頭期款共計1,200,000元，為無理由：
1.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給付型不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受益人之得利欠缺「財貨變動之基礎權利及法律關係」之給付目的而言，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主張該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之人即原告，舉證證明其給付欠缺給付目的（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裁判意旨參照）。準此，原告既係依前開規定為請求，自應就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負舉證責任。
2.查原告固執前揭情詞，而請求被告返還自原告所受有由原告支付系爭房屋頭期款計1,200,000元之不當得利。然查，系爭房屋之頭期款實係原告父親所支出，此業據兩造於本件起訴時所均不爭執，且依原告所提出關於支付系爭房屋頭期款之相關匯款單（本院卷(一)第27頁至第29頁），其上所記載之匯款人，亦係訴外人即原告之父陳榮吉（已歿），從而原告就本件不當得利之請求，其當事人適格是否完整且無欠缺，已不無疑義。再查，原告亦同列為系爭房屋之買受人（見本院調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68號分割共有物案卷第10頁至第22頁內所示之系爭房屋買賣契約書影本1份），且原告就系爭房屋之所有權，復有二分之一持分（見本院卷(一)第31頁至第48頁），其就系爭房屋頭期款之繳納，本居於利害關係人之地位；況原告復未能提出具體事證，俾證明被告如何受有毋庸再支付或償還系爭房屋頭期款計1,200, 000元之利益，以及原告支出該筆金額之頭期款，其自始或嗣後欠缺「財貨變動之基礎權利及法律關係」之給付目的等，其攸關本件不當得利請求權成立與否之構成要件事實。是則依前揭法律與裁判之意旨，原告就本件之不當得利請求，自難謂為有理由。
3.況以，系爭房屋業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以107年度訴字第168號判決准予按變價方式分割確定，此有該判決書影本1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15頁至第118頁）；且迄至本件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期日，系爭房屋變價後所得價金，亦均尚未分配予兩造各自取得，此復為原告所當庭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79頁）。從而原告就其所支付上開1,200,000元之系爭房屋頭期款，縱屬構成令被告因此受有不當得利，則原告本即得就該等變賣系爭房屋後所得之價金中分配受償。故原告於本件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其是否仍具權利保護必要，亦非無疑，附此敘明。
(三)兩造之婚約，業經雙方合意解除，原告依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請求被告返還雙方訂婚時其所贈與之聘金計250,000元，為有理由：
1.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按，又按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者，婚約無效、解除或撤銷時，當事人之一方，得請求他方返還贈與物，民法第979 條之1定有明文。而聘金等禮物乃預想他日婚約之履行所為贈與，是當婚約解除時，贈與目的已無法達成，其為贈與之原因與目的均已不存在，婚約當事人之一方自得依前揭規定，向受贈之他方請求返還該贈與物。
2.經查，被告主張本件兩造間之婚約，已於106年5月底間之端午節（106年5月30日）前後，經雙方在系爭房屋內合意解除一情，業據證人即被告之母楊麗琴於本件行言詞辯論時，到庭結證以：端午節過後沒多久之某日，被告跟其說心情不好，其旋即與配偶（即被告之父）一同前往系爭房屋探視被告，當時係被告開門，被告說原告回來在樓上睡覺了，渠三人即在樓下講話，約半小時後原告下樓，未打招呼即出門，過不久原告跟原告之父母、胞弟進來，原告之父親即當場說原告不愛被告了，其等就回說不然就（將被告）帶回去自己養就好了，其當場亦向原告說：你們不要（被告）我自己帶回去，要整理什麼就整理，原告就說好，被告旋即與其等回去娘家等情明確（見本院卷(一)第417頁至第429頁）。且此等證述內容經核復與被告隨後於106年8月8日，具狀向臺灣橋頭地方法院訴請分割系爭房屋，該事件於調解程序中，原告先係主張以：擬補償被告若干金額後，單獨取得該房屋所有權（見本院調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度橋司調字第234號卷第46頁、第48頁）；嗣該事件因兩造間就前揭補償金額未達成協議，而進入訴訟審理程序，被告隨後於歷次言詞辯論期日與書狀答辯中，則均陳明以：同意將系爭房屋依變價方式予以分割（見本院調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68號卷第5頁至第9頁、第39頁至第43頁）等情節，彼此於時序上與事理上均相合致，而無重大出入。是由該等事證以觀，足徵歷經多次爭執後，兩造均已無在系爭房屋繼續同居之意願。況再參佐上開另名證人何淑卿所證述以：兩造間為祭祖等生活及家族成員相處等瑣事，動輒發生爭執，第二次吵架時，被告遂與其父母整理物品後，搬離系爭房屋等之情節（見本院卷(一)第409頁至第417頁），更可證兩造於105年10月30日婚宴後之同居期間內，曾歷經多次爭吵與摩擦，故依社會常情與經驗法則，彼此間已嫌隙甚深，以致雙方均不再有結婚及經營共同生活之意願。準此，本院審酌前開等事證，並探求兩造當事人之真意，堪認被告所主張以：兩造間係於前揭之時、地，合意解除本件婚約等情，應屬信實可採。
3.從而兩造間之婚約既經合意解除，則依前揭法條所規定之意旨，被告自原告處所收受之聘金等贈與，自應返還原告。至被告雖答辯以：否認原告曾支付被告聘金計250,000元等語。然查，原告主張其於105年5月28日兩造舉行訂婚儀式時，以現金交付方式贈與上開金額之聘金一情，業據原告於本件起訴時指陳明確，並提出兩造訂婚儀式之照片與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存摺節本影印各1份（見本院卷(一)第63頁至第66頁）為憑。本院審酌前開存摺之交易明細欄位內，業登載以：於105年5月28日提領現金250,000元等情明確，此核與聘金係於男女雙方訂婚之際，由男方交付予女方收受之習俗相符。且查，兩造於嗣後彼此發生爭吵時，被告亦曾傳送內容為：「聘金多少錢你告訴我我也會還」、「聘金全部是26萬嗎。含餅錢」等語之行動電話文字簡訊予原告明確（見本院卷(一)第119頁至第121頁）。是足徵本件起訴意旨主張原告曾於兩造舉行訂婚儀式時，交付250,000元之聘金予被告等情，應為信實可採。準此，原告基於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本件聘金250,000元，及自107年11月3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自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陳建志依民法第979之1規定，請求被告林明惠返還所受聘金250,000元，及自107年11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諭知如主文欄第一項所示。至原告其餘：(一)分別依民法第977條第1項與第2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642,980元之系爭房屋裝修與購置傢俱等費用、150,000元之結婚費用、169,020元之婚禮喜宴費用、35,000元之婚禮攝影相關費用、77,160元之婚紗攝影費用等財產上損害；以及計300,000元之非財產上損害（精神慰撫金）；與(二)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之頭期款共計1,200,000元等部分之請求，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爰諭知如主文欄第二項所示。又本件判決所命之給付金額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為被告如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故爰諭知如主文欄第四項所示。至原告上開其餘敗訴之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自應予駁回，故爰諭知如主文欄第五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陳建志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4 日
家事第一庭 法 官 吳家桐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須按對造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4 日
書記官 林佑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