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 109 年家繼訴字第 66 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繼訴字第66號原告李素華訴訟代理人洪千琪律師

蔡玉燕律師被告李芊林訴訟代理人吳翊誠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分割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10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於原告給付新台幣壹佰壹拾玖萬玖仟玖佰零玖元同時，應將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8 年8 月27日達成遺產分割協議（下稱系爭分割協議），依該協議請求被告將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嗣因被告為同時履行抗辯，改為請求判命被告於其給付新台幣（下同）1,199,909 元同時，將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此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更正法律上之陳述，依照上開規定，自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先行敘明。

二、原告主張：伊為被繼承人李清義（其配偶李林春於94年1 月16日死亡）之女，被告乙○○為李清義之養子，李清義於10

8 年8 月9 日死亡，兩造為李清義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

2 分之1 。李清義所遺財產除如附表一、二及附表三編號2至5 所示財產外，另有如附表三編號1 所示李清義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領取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下稱強制險理賠金）

200 萬元。又李清義於106 年9 月21日做成公證遺囑，表示將如附表二之土地分由伊單獨取得，其後伊與被告於108 年

8 月27日以通訊軟體LINE達成分割協議（下稱系爭分割協議），除約定將遺囑內如附表二所示之2 筆土地分由伊取得外，並約定如附表一所示6 筆土地全部分由伊單獨取得，附表三所示財產則全部分由被告取得，伊已遵照李清義之前開遺囑，於108 年12月5 日將如附表二所示土地以遺囑繼承為原因，登記為伊所有，但被告迄今仍拒絕將附表一所示6 筆土地移轉登記為伊所有。其次如附表三所示財產雖約定分歸由被告取得，但之前被告業領取前揭強制險理賠金中100 萬元、伊已交付現金3 萬元與被告配偶鄧雅馨作為支付李清義之醫療費，自應予以扣除；又伊之前墊付遺產稅276,269 元、喪葬費用441,800 元，被告應負擔359,034 元（〈276269＋441800〉÷2 ＝359034），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如數返還並予以抵銷，則伊應給付被告之金額為1,199,909 元（0000000 －0000000 －00000 －000000＝0000

000 ）。依上，伊自得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並基於訴訟經濟，願同時給付被告1,199,909 元，請求被告於伊給付1,199,909 元同時，將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等情，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三、被告則以：伊固有以通訊軟體LINE跟原告之子即訴外人曾柏璋討論遺產分割之事，但亦有提到現金要對帳，惟至今兩造仍未對帳，故兩造間並無成立系爭分割協議。又系爭分割協議涉及不動產之移轉，依民法第758 條第2 項規定應以書面為之，但系爭分割協議並無書面自屬無效。其次喪葬費用並非民法明文規定之繼承費用，亦非均應由繼承人支付，故原告雖先行墊付，然伊並無不當利得，故原告主張就喪葬費用為抵銷亦無理由。再者，縱認兩造間有成立系爭分割協議，依協議原告亦應同時將約定之金額給付給伊，就此伊為同時履行抗辯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為被繼承人李清義之女，被告乙○○為李清義之養子，李清義於108 年8 月9 日死亡，兩造為李清義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2 分之1 。

㈡、李清義所遺財產除如附表一、二及附表三編號2 至5 所示遺產外，另有如附表三編號1 所示強制險理賠金200 萬元

㈢、曾柏璋與被告曾於108 年8 月27日以通訊軟體LINE達成為：被告「柏章，問一下你媽土地登記好了沒，阿公名下共有8筆土地，她是不是全要。」「若全要可以給她」、「但是阿公名下所有現金歸阿舅」、「包括強制保險」，曾柏璋「我問問」、「媽媽說好」等內容之對話。

㈣、李清義於106年9月21日立有前開公證遺囑。

㈤、原告已於108 年12月5 日將如附表二所示土地，以遺囑繼承為原因，登記為原告所有。

五、原告主張兩造間業已成立系爭分割協議，又系爭分割協議無庸以書面為之，其次其之前墊付遺產稅276,269 元、喪葬費用441,800 元，被告應平均分擔359,034 元，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如數返還並予以抵銷。被告則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㈠兩造間有無成立系爭分割協議？㈡系爭分割協議是否因未以書面為之而無效？㈢原告主張就前開359,034 元為抵銷有無理由？㈣原告請求被告於其給付1,199,909 元與被告之同時，將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為其單獨所有，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 條第1項亦有明文，契約成立後，雙方均應受其拘束；其次法律行為之標的於成立時，如可得確定，法律行為並非無效，只要可由法律行為雙方當事人另行確定，或可由當事人一方或第三人確定，或可依法律規定，或依習慣或其他特別情事而確定者，即足當之，故契約之標的如可得確定，即非無效。其次傳達意思之機關（使者）與代為表示意思之代理人不同，前者其所完成之意思表示，為本人之意思表示，其效果意思由本人決定，後者代理行為之意思表示為代理人之意思表示，其效果意思由代理人決定。

⒉原告主張其與被告於108 年8 月27日以通訊軟體LINE成立系

爭分割協議，被告固不爭執其與曾柏璋有以通訊軟體LINE為如上對話，惟否認兩造間業已達成系爭分割協議，依前開說明，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之有利事項負舉證責任。

⒊原告為此提出被告與曾柏璋於108 年8 月27日之LINE通訊對

話內容為證（見本院卷第31頁），觀諸其LINE通訊對話內容：被告於108 年8 月27日先以通訊軟體LINE詢問「柏章，問一下你媽土地登記好了沒，阿公名下共有8 筆土地，她是不是全要。」「若全要可以給她」、「但是阿公名下所有現金歸阿舅」、「包括強制保險」，曾柏璋「我問問」、「媽媽說好」。是細繹雙方間上開全部對話內容，被告已先行明確提出欲將李清義所遺如附表一、二所示之8 筆土地全部分歸原告取得，將李清義所遺現金及強制險理賠金則分由其取得之要約，而曾柏璋稱要詢問原告後，傳達原告承諾之意思表示，是以，原告主張兩造於108 年8 月27日成立系爭分割協議，應堪採信。被告雖辯稱其亦有提到現金要對帳之事云云，並提出被告與曾柏璋108 年9 月間之LINE通訊對話中，被告曾對曾柏璋稱「星期五叫你媽咪請假，對一下郵局‵農會‵的帳。」「異常支出太嚴重。」以為論據（見本院卷第40

5 頁），並舉原告委任代書之助理即甲○○證稱：當時好像是108 年9 月3 日有約兩造要談，伊有擬簡單的協議書要兩造簽名，後來兩造都沒有簽名，因為兩造對於原告花費之金額有爭議，被告就不願意簽名，且被告要求原告錢要先全部轉給他，他才願意出證件等語（見本院卷第441、443頁），然前開LINE對話及協談既係為兩造成立系爭分割協議之後，此業屬契約履行之問題，要與系爭分割協議業已成立不生影響。又兩造成立系爭分割協議時，雖尚未就現金、強制險理賠金詳加計算，然其既屬可由兩造另行確定，則該契約法並非無效，是被告以上情抗辯系爭分割協議未成立云云，要無足採。

㈡、被告雖抗辯：依民法第758 條第2 項規定，關於不動產物權得喪之契約，應以書面為之，否則無效云云。惟按，民法第

758 條第2 項規定係針對不動產物權得喪變更之法律行為而規範，參照其立法理由：「此所謂書面，係指具備足以表示有取得、設定、喪失或變更某特定不動產物權之物權行為之書面而言。」可知需以書面為之者乃不動產得喪變更之「物權契約」，而非「債權契約」。又協議分割遺產，並非要式行為，祗須繼承人間確有協議分割之事實，各共有人即應受該協議之拘束。又不動產物權之移轉，應以書面為之，其移轉不動產物權書面未合法成立，固不能生移轉之效力。惟關於遺產分割協議既係非要式行為，若雙方就遺產分割標的業已互相同意，則其遺產分割協議即為成立。契約當事人雙方，自均負依照協議履行之義務。依上揭說明，可知不動產物權變動之債權行為成立後，當事人即得請求訂立物權行為之書面，或依訴訟程序取得勝訴判決代替上開書面，以完成物權行為所需之生效要件。亦即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契約並非要式行為，若協議雙方就遺產分割標的之不動產業已互相同意，契約即為成立，互負履行之義務；上開書面，可以法院之確定判決代替之。故雖未訂立書面物權契約，遺產分割協議之任一方仍得訴請他方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於取得勝訴確定判決後，持該確定判決單獨辦理物權變動登記。是兩造間就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之「債權契約」即系爭分割協議，縱僅為口頭之約定，而未以書面為之，亦非無效，當事人依此即得請求訂立物權行為之書面，或依訴訟程序取得勝訴判決代替上開書面，以完成物權行為所需之生效要件，是被告抗辯依民法第758 條第2 項，遺產分割協議為應訂定書面之要式行為，兩造未訂立書面契約，契約要屬無效云云，為不足採。

㈢⒈按關於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

，民法第1150條前段定有明文；參以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7條第1 項第10款明定喪葬費用依法定額度自遺產總額中扣除，可見關於為被繼承人支出喪葬費用，性質上核屬繼承費用，應由被繼承人遺產總額中支付。又因遺產而生之捐稅及費用，應由繼承人按其應繼分負擔之，此為繼承人間之內部關係，從而繼承人之一代他繼承人墊支上開捐稅及費用者，該墊支人得依不當得利規定向他繼承人請求返還其應負擔部分。至民法第1150條規定得向遺產中支取，並不阻止墊支人向他繼承人按其應繼分求償，尤其於遺產分割後，更為顯然（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367號判決參照）。故部分繼承人代他繼承人墊支上開捐稅及喪葬費用者，該墊支人得依不當得利規定向他繼承人按其應繼分求償，不因繼承人立有遺產分割協議而有所差異。

⒉原告主張其之前墊付遺產稅276,269 元、喪葬費用441,800

元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委辦喪葬費用明細表、免用統一發票收據、財政部高雄國稅局108 年度遺產稅繳款書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87 、189 、193 頁），自堪信為真。而依前開說明，前開遺產稅及喪葬費用業屬民法第1150條所稱之繼承費用，應由繼承人按其應繼分負擔之，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應繼分比例2 分之1 分擔之，其得依不當得利規定向被告如數求償，自屬有理，被告辯稱前開費用不應由繼承人負擔云云，則不可採。依上，原告就其代墊之遺產稅及喪葬費用，按被告之應繼分，其應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原告之金額即為359,034 元（〈276269＋441800〉÷2 ＝359034）。

⒊按被告對於原告起訴主張之請求，提出抵銷之抗辯，祇須其

對於原告確有已備抵銷要件之債權即可。又抵銷乃主張抵銷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即發生效力，而使雙方適於抵銷之二債務，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同歸消滅之單獨行為，且僅以意思表示為已足，原不待對方之表示同意，此觀民法第334 條、第335 條規定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意旨參照）。如前所述本件原告對被告有代墊遺產稅及喪葬費用之不當得利債權359,034 元，而上開債權與系爭分割協議原告對被告之債權均屬金錢給付債權，均屆清償期，原告於109 年8 月21日以書狀主張抵銷，自已生抵銷之效力。又被告已領取前揭強制險理賠金中100 萬元、原告另交付現金3 萬元與被告配偶鄧雅馨作為支付李清義之醫療費，應予扣除，復為兩造所不爭，自屬可採。則依上，原告應給付被告之金額為1,199,909 元（0000000 －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 ）。

㈣、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民法第26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一方援用民法第264 條之同時履行抗辯權時，僅有暫時拒絕給付之性質，而非否認他方當事人之請求權。故法院因被告行使此項抗辯權，而命原告為對待給付之判決，性質上僅係限制原告請求權所附加之條件，而非為原告全部或一部敗訴之判決。原告之本案訴訟如獲得勝訴判決確定者，雖其判決附有同時對待給付之裁判，就原告訴請判決之訴訟標的而言，仍不失為全部勝訴。依系爭分割協議，被告應依該協議，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而如前所述原告則負有給付1,199,909 元之義務，原告就此亦不否認有此同時履行之義務，應予採取，是原告主張被告於其給付1,199,909 元同時，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於法有據，應堪採取。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分割協議，並採被告同時履行抗辯，請求被告於原告給付1,199,909 元同時，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

家事第二庭法官謝濰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 109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柯雅淳附表一：

┌─────────────────────────────────────────────────┐│土地標示 │├──┬────────────────┬─────┬───────┬─────────┬─────┤│編號│ 土地坐落 │ 使用分區 │面積│ 權利範圍 │ 備註││ ├────┬───┬──┬────┤使用地類別│ （平方公尺） │ │ ││ │ 縣市 ○鄉鎮○ 段 │ 地號 │ │ │ │ ││ │ │市區│ │ │ │ │ │ │├──┼────┼───┼──┼────┼─────┼───────┼─────────┼─────┤│ 1 │台南市 │麻豆區│麻安│ 443 │ （空白） │ 21.44 │ 1/8 │ ││ │ │ │ │ │ （空白） │ │ │ │├──┼────┼───┼──┼────┼─────┼───────┼─────────┼─────┤│ 2 │台南市 │麻豆區│麻安│ 444 │ （空白） │ 1657.81 │ 1/8 │ ││ │ │ │ │ │ （空白） │ │ │ │├──┼────┼───┼──┼────┼─────┼───────┼─────────┼─────┤│ 3 │台南市 │麻豆區│麻安│ 445 │ （空白） │ 48.47 │ 1/8 │ ││ │ │ │ │ │ （空白） │ │ │ │├──┼────┼───┼──┼────┼─────┼───────┼─────────┼─────┤│ 4 │台南市 │麻豆區│麻安│ 833 │ （空白） │ 54.79 │ 1/4 │ ││ │ │ │ │ │ （空白） │ │ │ │├──┼────┼───┼──┼────┼─────┼───────┼─────────┼─────┤│ 5 │台南市 │麻豆區│麻安│ 834 │ （空白） │ 565.23 │ 1/4 │ ││ │ │ │ │ │ （空白） │ │ │ │├──┼────┼───┼──┼────┼─────┼───────┼─────────┼─────┤│ 6 │高雄市 │大寮區│水廠│ 61-1 │ （空白） │ 63.15 │ 全部 │ ││ │ │ │ │ │ （空白） │ │ │ │└──┴────┴───┴──┴────┴─────┴───────┴─────────┴─────┘附表二：

┌──┬──────────┬─────┬───────────┐│編號│項目 │金額 │備註 │├──┼──────────┼─────┼───────────┤│ 1 │原告因李清義車禍死亡│200萬元 │強制險死亡給付200 萬元││ │所領取之強制險理賠金│ │，兩造各領取100萬元。 │├──┼──────────┼─────┼───────────┤│ 2 │李清義於鳳山市農會五│27,323 元 │ ││ │甲分部之存款 │ │ │├──┼──────────┼─────┼───────────┤│ 3 │李清義原本在鳳山五甲│76,570元 │ ││ │郵局之存款 │ │ │├──┼──────────┼─────┼───────────┤│ 4 │原告於李清義生前領取│40萬元 │原告於108 年8 月6 日所││ │其於鳳山市農會五甲分│ │領取。 ││ │部之存款 │ │ │├──┼──────────┼─────┼───────────┤│ 5 │李清義遺留家中之現金│85,050元 │ │├──┴──────────┴─────┴───────────┤│合計：2,588,943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