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家繼訴字第223號原 告 楊○○
楊○○共 同訴訟代理人 徐萍萍律師被 告 楊○○訴訟代理人 康鈺靈律師
康進益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3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兩造就被繼承人甲○○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其分割方法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訴訟費用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達或係以書狀撤回者，自前項筆錄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10日內未提出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4項分別定有明文。且上開規定，亦為家事訴訟事件所準用（家事事件法第51條參照）。再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又按分割遺產之訴，是以繼承人全體請求法院裁判分割遺產之權利為訴訟標的，除符合民法第828條、第829條規定，經全體公同共有人同意，得僅就特定財產為分割外，法院應將整個遺產為一體列為分割範圍。法院認原告請求分割遺產為有理由，即應依法定其分割方法，而遺產內容或範圍為何，繼承人倘有爭議，要屬當事人之攻擊防禦方法，應由法院於定遺產分割方法前調查認定，尚非訴訟標的。故倘繼承人就他繼承人起訴請求分割同一被繼承人之遺產，就遺產範圍、分割方法有所爭執，無涉訴之變更或追加，法院無庸另為准駁之諭知（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844號、111年度台上字第887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2人起訴時，除後述請求分割遺產外，原另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36萬元與被繼承人甲○○之全體繼承人即兩造公同共有，並主張將此部債權納入被繼承人甲○○之遺產範圍加以分割；嗣原告2人於民國114年3月27日當庭撤回此部聲明，且同意不主張將此部債權納入被繼承人之遺產範圍（本院卷第333頁），而被告於上開期日到場對原告2人撤回此聲明已表示同意（本院卷第333頁）。是原告2人撤回其上開聲明，自屬合法有效；至於原告2人不再將此債權納入請求分割之遺產範圍，則屬補充或更正關於遺產範圍之事實上陳述，非屬訴之變更，亦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兩造為被繼承人甲○○(以下逕稱甲○○)之子，甲○○於113年2月1日死亡，兩造均為甲○○之繼承人，應繼分各三分之一。甲○○遺有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而原告2人於甲○○生前，曾於109年11月至111年12月間，各為甲○○代墊安養中心費用各均新臺幣(下同)269,564元(支出時間及金額詳卷295頁所示)，各對甲○○有基於無因管理法律關係所生之債權，上開債務應由全體繼承人共同分擔，是本件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不動產均應變價分割，並將所得價金中優先各扣還269,564元予原告2人後，再由兩造依應繼分比例分配價金；編號3至7所示之存款則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並聲明：㈠兩造就甲○○所遺如附表一所示遺產，應依原告上揭主張之方法分割。
二、被告則以：被告對於甲○○遺有附表一所示遺產雖不爭執，亦同意分割，然兩造在甲○○生前，曾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財產，約定於甲○○過世後由被告向原告2人承租其等之應有部分，是此部遺產應優先採原物分割；再者，被告於甲○○過世後，曾代墊遺產稅申報及繳納稅費等共計23,289元；此外，被告於甲○○生前另曾為甲○○代墊保險費675,089元(支出時間及金額均詳本院卷第139-149頁所示)，以及於104年至105年間另為甲○○代墊附表一編號2所示房屋之整修費用280萬元，此部代墊之費用屬被告對甲○○基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所生之債權，此債務亦應由全體繼承人共同分擔。並聲明：同意分割附表一所示遺產，分割方法則應如被告之家事答辯㈡狀(詳卷第321-325頁)所示。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甲○○於113年2月1日死亡，兩造均為甲○○之子女，而為甲○○之
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為三分之一，且兩造均未拋棄繼承。㈡甲○○遺有附表一所示遺產，其中編號1、2所示之土地、建物
，價值合計以1,200萬元計。上開遺產無不得分割之情形，然兩造迄未能達成分割遺產協議。
㈢被告於甲○○過世後，曾代墊遺產稅申報及繳納稅費等遺產管理費用23,289元。
㈣原告2人於甲○○生前，曾各均支出甲○○之安養中心費用2
69,564元(支出時間及金額詳本院卷295頁所示)㈤被告於甲○○生前，針對甲○○為要保人向國泰人壽投保之新康
順保險(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保險)，曾支出共計675,089元之保險費，支出時間及細目即如本院卷第139-149頁所示。
㈥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土地、建物，至少自108 年11月起至11
2年7 月為止，均係由被告管領並出租，租金亦全數均係由被告獨自收取、使用。
㈦甲○○係自108年11月底入住安養中心至其過世為止。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
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64條定有明文。本件被繼承人甲○○留有如附表一編號1至7所示之遺產，為兩造所不爭執，兩造既無法達成分割遺產之協議，上開遺產亦無因法律規定或契約訂定而不能分割之情形，原告2人請求裁判分割，於法即無不合。
㈡被告主張其代甲○○墊付系爭保險共計675,089元之保險費部分：
1.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是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為其成立要件。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009號裁判意旨參照）。再按民法第179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應有因果關係之存在。苟未有受利益；或所受利益與他人之受損害，顯非屬同一原因事實，而難認該損益之間有因果關係存在，即無該他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利益之餘地（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319號判決參照）。
2.查被告主張其對於甲○○有代墊系爭保險保費共計675,089元之不當得利債權乙節，觀諸原告2人已否認甲○○有不當得利，並主張兩造與甲○○先前即已達成協議，由被告負責系爭保險保費之支出，日後系爭保險之保險金即歸被告單獨所有等語，則依上開說明，自應由被告對於其所為給付欠缺目的，以及其所受損害與甲○○受有利益間有因果關係乙事負舉證之責。惟查，兩造於甲○○生前即已簽署財產分配協議，其上約定系爭保險之保費由被告繳交，待甲○○身故後，系爭保險之保險理賠金即歸被告單獨所有，此有該財產分配協議書附卷可稽(詳卷第61頁)，足見兩造間在甲○○生前早已就甲○○之部分財產預作日後分配之協議，被告之所以支出系爭保險之保費，亦係基於與原告2人間之約定，以利其在甲○○身故後，得依該協議單獨取得系爭保險之保險理賠金。準此，被告所為之此部給付顯難遽認欠缺給付目的，而其所為給付既係另基於與原告2人間之協議所為，則其所受損害與甲○○所獲免支付保險費之利益，亦非基於同一原因事實所生，難認損益之間有因果關係存在。依上開說明，被告自無從主張對甲○○有此部分之不當得利債權。
㈢被告主張其代甲○○墊付附表一編號2所示房屋之裝修費280萬
元部分
1.查被告主張其對甲○○有代墊附表一編號2房屋裝修費280萬元之不當得利債權部分，業經原告2人否認其有實際支出該費用之事實，原告2人並主張被告縱使有此支出，亦係為了其自己可持續收取該房屋之租金利益等語，則依上揭說明，即應由被告對於其確受有損害(即確有實際支出)，以及其給付欠缺給付目的等節，負舉證之責。
2.惟查，被告對其曾於104-105年間支付此筆裝修費乙事，雖提出證明書影本乙紙為其依據(詳卷第137頁)；然原告2人已否認該證明書之形式上真正，被告對於該證明書之真正亦未提出其他事證為佐，據此已無從以上開證明書影本認定被告有該筆裝修費用之支出。再者，縱認該證明書形式上係屬真正，然觀諸其上僅記載被告曾將上開房屋之裝修費用等共計280萬元交付與「顏○○」之人，至於被告所交付費用之來源則不得而知，是亦無從以此證明被告所交付之裝修費用係其個人所支出。更何況，被告於審理時自承：上開房屋自104年起即係由伊負責出面出租與他人，所收租金扣除每月交付8,000元與甲○○後，剩餘款項均係由伊自行管理使用等語(詳卷第307頁)，是即便上開裝修費確係由被告負擔，然被告對於上開房屋之租金既獲甲○○之允許得自行管理使用，自更無法排除被告係為謀求自己租金利益之最大化，基於與甲○○之約定，負擔房屋之裝修費用，其給付亦難認無給付目的。最後，被告對於上開裝修費係由其實際負擔，以及其負擔此裝修費係欠缺給付目的等節，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基此，自無從主張其對甲○○有此部分之不當得利債權。㈣原告2人主張曾各均支出甲○○之安養中心費用269,564元，對
甲○○有基於無因管理法律關係所生之債權部分
1.查被告針對原告2人於甲○○生前，曾於109年11月至111年12月間支出甲○○之安養中心費用各均269,564元乙節，雖無爭執(如前述)；且兩造對於甲○○生前之財產足夠其維持生活乙事，亦均不爭執(詳卷第311頁)。然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通常子女扶養父母，不僅因法律定有明文，更係基於孝道予以反哺之人倫親情；再盱衡目前社會中，父母縱有相當資力並無不能維持生活情事，子女有相當收入時，鮮少不主動奉養照顧父母者。實誠難想像有資力之子女為父母支付奉養費用後，再以對父母無扶養義務為由，向父母主張係受其等委任處理事務，或無義務扶養照顧父母，而索回該等費用。因此，子女為父母支付安養中心費用，乃屬合於法律及情理之範圍，且不悖於經驗法則。是原告2人既為甲○○之子女，縱令甲○○非不能維持生活，惟其等為甲○○支出上開安養費用，亦可能係基於孝敬而為給付，據此已難認成立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
2.更何況，兩造前於本院之履行協議事件(112年度家調字第1482號)中，即曾於112年7月間調解成立，約定兩造自112年8月1日起各應給付甲○○之「扶養費」數額，此有該案之調解筆錄在卷可佐(詳卷第63-67頁)，顯示縱使甲○○生前之財產足夠其維持生活，兩造主觀上仍均認自己有義務奉養甲○○；甚至甲○○自112年8月起之安養中心費用(甲○○於安養中心係居住至其113年2月過世時，如前述)，因兩造此際已達成上開協議約定甲○○之生活費用分擔方式，原告2人即未主張其等在112年8月後對甲○○有代墊安養中心費用之無因管理債權。由此可見，對原告2人而言，其等為甲○○支出安養中心費用，係因認自己仍有義務奉養甲○○，並非認自己無義務而為甲○○管理事務，自不符合無因管理法律關係之要件。至於其等之所以在本件主張對甲○○有代墊安養中心費用之無因管理債權，實際上僅係因兩造在該期間對於甲○○之生活費用分擔有所爭執之故；然兩造間就上開安養中心費用應如何分擔縱有所爭執，亦僅係兩造間之民事法律關係爭議，與甲○○無涉，無從以此遽認原告2人對甲○○有「代墊」安養中心費用之無因管理債權。準此，原告2人此部主張，尚非可採。
㈤本件遺產分割方法
1.按公同共有物之分割，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準用關於共有物分割之規定。共有物之分割，依共有人協議之方法行之。分割之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或於協議決定後因消滅時效完成經共有人拒絕履行者，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下列之分配：⑴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⑵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30條第2項、第824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甚明。又終止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應以分割方式為之，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係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748號裁判意旨參照）。又關於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民法第1150條前段定有明文；而該條所謂之「遺產管理之費用」，乃屬繼承開始之費用，該費用具有共益之性質，不僅於共同繼承人間有利，對繼承債權人、受遺贈人、遺產酌給請求人及其他利害關係人，均蒙其利，當以由遺產負擔為公平，此為該條本文之所由設。是以，凡為遺產保存上所必要不可欠缺之一切費用均屬之，諸如事實上之保管費用、繳納稅捐、罰金罰鍰、訴訟費用、清算費用等是（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408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
2.就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不動產部分，原告2人雖主張變價分割。然依上開規定，不動產分割應以原物分配為優先，且被告亦已表示兩造先前曾約定由被告向原告2人承租其等之應有部分，此部遺產應優先採取原物分割，若被告須找補原告主張之安養費用，方同意變價分割等語(詳卷二第33頁)。本院審酌上開不動產係完整之土地建物，並非難再利用之畸零地，以原物分配並無困難；且兩造前於本院之履行協議事件(112年度家調字第1482號)中，即曾達成調解，約定被告於甲○○過世後，應將上開不動產之租金各給付原告2人4,000元(詳卷第129-133頁之調解筆錄)，可見兩造就此不動產日後之使用方式已有所約定；輔以兩造主張在本件分割遺產時應先扣還其等支出之保險費、裝修費、安養費用等節，均經本院認定不可採，是本件亦無須將上開不動產變價以抵償大筆扣還金額之情形。準此，基於上開不動產之性質、經濟效用及公平原則，認將其公同共有關係依兩造之應繼分比例分割改為分別共有，除於法無違外，亦不損及共有人之利益，況原告2人取得分別共有後，對於所分得之應有部分亦得自由單獨處分、設定負擔，對其等權利並無影響，故認將附表一編號1至2之不動產按附表二應繼分比例以分別共有方式分割，自屬適當公平。
3.至於附表一編號3-7之存款，屬性質可分之動產，本應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配；惟被告在被繼承人過世後，墊支遺產稅申報及稅費等費用共23,289元乙情，業如前述，此費用雖非被告對被繼承人之債務(因被告支出時，被繼承人已過世)，然依前揭說明，係屬遺產管理費用，依上開民法第1150條規定，應由遺產支付，是附表一編號3-7之存款自應優先扣抵被告墊支之此部費用，若有剩餘，再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配；又若不足扣抵，則非本件遺產分割事件所得一併審理事項，應由被告另行起訴請求，併此指明。
㈥綜上所述，原告2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甲○○之遺
產，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1項所示。另遺產分割之訴，性質上屬非訟事件，而以訴訟方式處理，並無所謂勝訴敗訴問題，若將訴訟費用完全命形式上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有欠公允，爰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酌定兩造各依附表二之應繼分比例分擔本件訴訟費用，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經審酌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毋庸再予審酌，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80條之1 ，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
家事第三庭 法 官 彭志崴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
書 記 官 林佑盈
附表一：被繼承人甲○○之遺產項目及價額編號 種類 遺產項目 價額(新臺幣) 分割方法 1 土地 高雄市○○區○○段0000地號(權利範圍：全部) 1,782,000元 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2 房屋 高雄市○○區○○段00○號(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巷0弄00號) 130,000元 3 存款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憲德分行帳戶 2,511元及利息 應先分配與被告23,289元，若有剩餘，再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配。 4 存款 彰化商業銀行岡山分行帳戶 567元及利息 5 存款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岡山分行帳戶 1,078元及利息 6 存款 中華郵政公司岡山郵局帳戶 233元及利息 7 存款 中華郵政公司岡山郵局帳戶 5,702元及利息附表二編號 繼承人 應繼分比例 1. 原告丁○○ 1/3 2. 原告乙○○ 1/3 3. 被告丙○○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