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420號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丙○○選任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被 告 己○○
4號壬○○辛○○上列被告等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9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己○○、壬○○、辛○○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己○○、壬○○、辛○○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分別於民國97年3月9日9時許及同年3月16日9時許，分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及U9－8308號自小貨車，至被害人丁○○所承租使用，位於花蓮縣○○鄉○○○○○段○○○○○號檳榔園內，由丙○○提供刀械，辛○○、己○○二人即分持客觀上可為凶器之伸縮檳榔刀，先後竊割丁○○所有之檳榔3萬顆及3萬5 千顆，復由丙○○整理集中竊取之檳榔後，交由壬○○搬運至上開小貨車內。嗣當場遭負責照顧該檳榔園之工人乙○○發現，而通知丁○○報警循線查獲上情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之竊盜罪，以主觀上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其犯罪構成要件。換言之，竊盜罪之主觀構成要件，除有竊取行為之故意外，還需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又竊盜罪所指之竊取行為，必須行為人乘人不知，將他人支配下之物移歸自己實力支配之行為者始該當之。故竊盜罪應具備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乘人不知而竊取之要件，始克成立。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己○○、壬○○、辛○○涉犯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被害人丁○○之陳述、證人乙○○、庚○○之證述、贓物認領保管單、現場照片、地籍圖謄本、丁○○與證人庚○○之買賣契約證明書等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等固承認有於前述時、地割取檳榔之事實，惟均否認有何竊盜犯行：
㈠丙○○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丙○○於83、84年間向庚○○
購得花蓮縣○○鄉○○○○○段○○○○○號土地上種植之檳榔採收權，被告依契約約定之權利採收檳榔，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亦非客觀上竊取他人之物的竊盜行為。同案被告己○○、壬○○、辛○○僅係受僱於被告丙○○為採收、運送檳榔之工人，渠等均認為該採收之檳榔為被告丙○○所有，均無竊盜之故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亦無與丙○○有竊盜之犯意聯絡，自與加重竊盜之「結夥三人以上」之要件不合，均無從論以加重竊盜之罪嫌等語。
㈡己○○、壬○○、辛○○均辯稱：係受僱於丙○○採收檳榔，不知丙○○與丁○○間之糾紛等語。
四、經查：㈠被告丙○○與己○○、壬○○、辛○○4人先後於97年3 月9
日9時許及97年3月16日9 時許，分乘車牌號碼0000－00號及U9－8308號自小貨車，至花蓮縣○○鄉○○○○○段4092地號（下稱系爭4092地號）檳榔園內，由辛○○、己○○二人分持伸縮檳榔刀，分別割取3萬顆及3萬5 千顆檳榔，集中由丙○○整理後，交由壬○○搬運至上開小貨車內之事實，為被告4 人坦承在卷，並據證人丁○○、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 件及現場照片32張在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㈡被告丙○○及告訴人丁○○為夫妻，對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占有及其上檳榔之採收權為夫妻財產之紛爭：
⒈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民法第1005條定有明文。
又法定財產制相關之民法第1017條先後於74年6月3日、91年6月26日修正，74年6月3日修正之民法第1017 條規定：
「聯合財產中，夫或妻於結婚時所有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取得之財產，為夫或妻之原有財產，各保有其所有權。聯合財產中，不能證明為夫或妻所有之財產，推定為夫妻共有之原有財產。」；而於91年6月26 日再修正為：
「夫或妻之財產分為婚前財產與婚後財產，由夫妻各自所有。不能證明為婚前或婚後財產者，推定為婚後財產；不能證明為夫或妻所有之財產，推定為夫妻共有。夫或妻婚前財產，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之孳息，視為婚後財產。夫妻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後，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改用法定財產制者，其改用前之財產視為婚前財產。」。查被告丙○○與告訴人丁○○係於91年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結婚之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應適用91年民法親屬編修正前法定聯合財產制。系爭4092地號土地為國有財產局管理之國有土地，原為證人庚○○占有並於其上種植檳榔，嗣被告丙○○及告訴人丁○○夫妻向庚○○購買受讓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占有及其上檳榔樹，經庚○○點交而占有系爭4092地號土地及其上檳榔樹。被告丙○○及告訴人丁○○雖非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所有人，復無向國有財產局之承租資料，惟被告丙○○與告訴人丁○○受讓庚○○對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占有，不論係依被告所稱於83、84年間購買或係依告訴人丁○○所述於78、79年間購買，依當時有效即91年6月26日修正前之民法第1017 條規定，均為夫妻之聯合財產，核先敘明。
⒉證人庚○○雖於警詢陳述系爭4092地號土地上之檳榔樹係
出售與告訴人丁○○，並補立買賣契約證明書交告訴人收執，另一方面又出具證明書給被告丙○○，證明檳榔樹係出售給被告丙○○，然據證人庚○○於本院證述：「（問：警詢時你跟警察說只有丁○○一個人跟你訂買賣契約，丙○○沒有參與，有何意見？）應該不能說是丁○○跟我簽的，應該是他們兩個人都有參與。」、「我賣給他們之後變誰的我不知道。」、「（問：你到底賣給誰？還是你賣給誰你不知道？）他們兩個夫妻都有。」、「當時跟誰簽約我忘了。後來97年3月1日簽買賣契約書是因為丁○○去台北找我，她唸我寫的。現在我稍微想起來，當時丙○○在上班，不能參與，他們的家業是共同做的，有可能是丁○○具名簽的。」、「（問：依你的印象，你說你賣給他們兩夫妻，你賣的當時，是誰管理那塊地？）我不知道。」、「（問：你在警局證述，跟你剛才在法庭所說的話，哪一個比較實在、清楚，不會錯？）若按照天理來講的話，今日比較正確。」、「（問：你跟丙○○、丁○○如何認識？）20多年前有一個林朝峰找我去光復買地，在他們光復飯店認識的。那個飯店說起來應該是丁○○經營的。」、「（問：你在飯店看過丙○○？）有，他整天在那裡出入。我是禮拜六到花蓮，他們夫妻就帶我們去看山。」、「（問：這塊地的買賣你要賣給他們，你當時跟誰講？）這個很難講，實際上是跟男的說比較多。」「也曾經有跟女的在一起的時候說的」、「（問：你當時簽的時候，你簽給丁○○與簽給丙○○證明書時，你心裡的想法？）我就是想賣給他們夫妻。我當時認為他們是共同的，並不是某一個個人的。」等語（見本院卷第66-74 頁），足見當時是被告丙○○及告訴人丁○○一起與庚○○洽談購買受讓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占有及其上檳榔樹事宜，而以丁○○名義與庚○○簽訂買賣契約書。被告及告訴人雖均稱係其個人出資向證人庚○○受讓取得上揭4092地號土地上之檳榔，自己始為採收權人云云，惟當時被告丙○○任職林務局為公務員，丁○○經營飯店，夫妻2 人均有收入且同財共居，縱有以被告簽發之支票交付庚○○之事實，亦無從證明實際係被告或丁○○出資購買，即不能證明為被告丙○○或告訴人丁○○所有之財產，則依上揭民法第1017條夫妻財產之規定，系爭4092地號土地及其上檳榔樹之占有應推定為夫妻共有。
⒊依證人戊○○於本院證述：91年到94年間曾受僱丙○○，
於受僱期間在俗稱大樹腳之土地（即系爭4092地號土地）工作，現場由丙○○負責等語（見本院卷第160 頁），再參酌證人即告訴人丁○○於本院證述：之前丙○○有幫忙發落等情，可見被告丙○○及告訴人於讓渡取得系爭4092地號土地之占有後，被告丙○○有與告訴人共同管理採收檳榔之事實。
⒋被告丙○○及告訴人丁○○夫妻於94 年起感情交惡後，2
人對檳榔園之管理採收，究為何人所有，迭起爭執，有 2人往來之存證信函可參（見警卷第31-36 頁），被告丙○○與告訴人丁○○間就系爭4092地號土地檳榔之採收有夫妻財產之糾紛甚明。
㈢按竊盜罪應具備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乘人不知而竊取之要件，
始克成立，已如前述，既係竊盜罪構成要件之一部，自應依嚴格證明法則加以論斷：
⒈查被告丙○○及告訴人丁○○夫妻間有檳榔園管理採收之
夫妻財產糾紛，已如前述，則被告丙○○主觀上認就該檳榔園有採收權而僱用被告己○○、壬○○、辛○○等人至系爭4092地號土地採收檳榔，即難認係有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系爭4092地號土地檳榔之採收權於94年至95年間雖經告訴人讓與甲○○，惟甲○○並不知被告丙○○與告訴人丁○○夫妻間之糾紛，而被告丙○○於96年1月24 日花蓮光復郵局第22號存證信函中雖曾述及「丁○○之檳榔係坐落縣府原野地3737、3738、3739地號檳榔13000 株及原野地（俗稱大樹下）一甲地檳榔（約700 株），以及林田山事業區第128林班租地檳榔約3500株（即3500 株外，餘非屬丁○○所有）業經公證人許政次公證在案…」（見本院卷第87頁）等情，然或被告丙○○與告訴人丁○○間就夫妻財產有所約定，縱被告丙○○嗣後毀約或有爭議，均屬夫妻財產之糾紛。且依97年3月9日被告丙○○所書立「檳榔果實切結領據書」內容記載「立據人丙○○於97 年3月9日早上於光復段地號4092 號採取自採之檳榔因與林嘉豪（被告丙○○與告訴人丁○○之子）有爭議，為恐該採割之檳榔遭致變質，蒙受損失，立據人資立本切結折算該檳榔市價新台幣肆萬元，而將該檳榔領回，如該檳榔非丙○○所有，而權屬林嘉豪者，則丙○○願以該市價之切結金額償還林嘉豪，恐口無憑，特立本領據為憑。」等語，可徵被告丙○○與告訴人丁○○間就系爭4092地號檳榔之採收權有所爭執，諸此足見被告主觀上乃認該檳榔為其所有，即難遽認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⒉再查，告訴人就系爭4092地號檳榔園有僱請綽號「猴伯」
（姓名年籍不詳）看管，且該處有門關著，有人要上去一定要跟「猴伯」說，如果告訴人要去採，也會告知猴伯說要去採檳榔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62頁）。又被告丙○○等4人到系爭4092 地號採收檳榔前，丙○○有先打電話給猴伯，且係猴伯開門讓被告4 人進入等情，亦據證人戊○○於本院證述：「猴伯說是他開門讓丙○○進去的，猴伯有打電話給林嘉豪，林嘉豪再電話找我去阻止他們」、「（問：你去到現場後，如何與丙○○講？）說他們是一家人，我現在是給林嘉豪請的，我只是做自己的本份，告訴他們不要再割了，然後林嘉豪跟他媽媽有來，稍微有爭執，我們也沒有辦法，最後她們私底下在講話，我們就沒再參與下去了，這是第1 次。」、「（問：第2 次的情況？）日期我不清楚，時間是10點多，一樣是林嘉豪打給我的，我到現場有猴伯、丙○○、辛○○，連我自己四個人在現場，我問猴伯說為什麼他們上來割檳榔，猴伯先打電話給林嘉豪，林嘉豪再打電話給我，叫我去阻止他們。」、「猴伯跟我講說丙○○有先打電話給他，猴伯說他也是給人請的，他也沒辦法，所以他只好打電話給林嘉豪。」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58-
159 頁）。是由上所述，檳榔園既設有門之設備，且有「猴伯」在現場看管，被告丙○○明知到系爭4092地號割取檳榔，告訴人所僱用之「猴伯」會通知告訴人或林嘉豪前來，而仍事先打電話告知「猴伯」，請猴伯開門讓其進入，可見被告丙○○係基於其是檳榔園所有人之意通知「猴伯」，由「猴伯」開門進入檳榔園割取檳榔，並非趁人不知而竊取。而「猴伯」亦明知被告丙○○係要割取檳榔，且知悉丙○○與告訴人間之糾紛，因不願介入糾紛而仍開門讓被告丙○○等4 人進入檳榔園割取檳榔，再通知告訴人之子林嘉豪到現場處理。被告丙○○明知與告訴人間就系爭4092地號檳榔之採收有爭執，不思解決夫妻間財產爭議，仍執意前去採收，縱有可議，然尚難認係以竊盜之犯意趁人不知而竊取甚明。證人乙○○於本院證述係依猴伯通知始到現場，其所為證詞尚難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⒊被告丙○○既自認為系爭4092地號檳榔園採收權人，被告
己○○、壬○○、辛○○受僱於被告丙○○，依丙○○指示採收檳榔，亦難認被告己○○、壬○○、辛○○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及趁人不知而竊取之竊盜行為，均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有間。
㈣綜上所述，被告等4人雖有至系爭4092 地號土地割取檳榔之
客觀行為，但被告丙○○與告訴人丁○○為夫妻，本件乃屬夫妻財產之糾紛，被告等4 人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且非趁人不知而竊取，而與竊盜之構成要件不符。此外，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等4 人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前開犯行，並使本院達到有罪之確信，揆諸前開法律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美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蔡寶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