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19號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
丙○○共 同選任辯護人 余道明律師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96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被告甲○○與丙○○係夫妻，緣甲○○於民國87年2月28日，在花蓮市○○路 ○○號，向乙○○借款新台幣（下同）10萬元，並簽發等值面額本票 1紙（發票日為87年2月28日，發票人甲○○、丙○○、到期日87年4月28日，下稱系爭本票）交付乙○○，復將其所有坐落於花蓮縣○○鄉○○段 354第號土地設定抵押權予乙○○，丙○○亦明知上開借款並因此設定抵押權之事，竟於96年12月18日，在台灣花蓮地方法院審理96年度重訴字第 5號葉重照請求乙○○塗銷土地抵押權登記案件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分別虛偽具結證稱：「我沒有向乙○○借錢、我或甲○○未向乙○○借過錢」等語，承審法官認定上開10萬元之債權及抵押權均不存在，乙○○因而於上開案件蒙受敗訴判決，嗣經乙○○告發，因認被告2人均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30年上字第 1831號判例參照）。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查，若被害人之陳述並無瑕疵，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事實真象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度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
三、訊據被告 2人均堅詞否認有何偽證犯行，均辯稱: 我們沒有向陳光華、乙○○夫婦借款，也沒有簽發本票或設定抵押權等語。公訴人認被告偽證，無非係以告訴人乙○○之指訴、本院95年度重訴字第5號民事事件 96年12月18日筆錄及該事件證人丙○○、甲○○結文、該民事案件判決書、系爭本票影本、台灣花蓮地方法院90年度花小字第64號和解筆錄、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地籍謄本、債權憑證等為其依據。惟查:
㈠本院96年度重訴字第5號原告葉重照、張幹男、鍾佐榮3人訴
請被告乙○○等 5人塗銷土地抵押權登記事件，業經本院判決確認被告乙○○就坐落花蓮縣○○鄉○○段 0000-0000第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抵押權登記次序0000-000，債權範圍全部，債權價值新台幣13萬元，權利範圍全部之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不存在，被告乙○○應將上開抵押權登記塗銷，有判決書乙份可參（見97年度他字第97號卷第19至25頁），經核判決書，該民事事件之原告係主張，系爭土地乃自原登記為被告甲○○所有之同段0000-000地號土地分割而來，並於 95年1月17日移轉登記予原告，而系爭抵押權於移轉所有權前即存在，原告認為該抵押權係甲○○虛偽設定，並無擔保之債權存在，而提起該塗銷之訴。故被告 2人於96年12月18日民事事件言詞辯論時就「有無向乙○○借錢？」之問題所為答覆，當係針對「系爭抵押權究竟有無所擔保之債權存在？」，而非泛指「被告 2人是否與乙○○曾有任何金錢借貸關係？」，是本件應審究者，在於被告 2人否認系爭抵押權有擔保之債權存在，是否為虛偽陳述，合先敘明。
㈡證人乙○○於提出告訴時，固然指稱: 「被告2人於87年2月
28 日在告訴人位於花蓮市○○路 ○○號處所，因向告訴人借款10萬元，而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並將登記於被告甲○○名下之坐落花蓮縣○○鄉○○段○○○○號土地設定權利價值 13萬元，存續期間:86 年12月30日至87年2月28 日之抵押權予乙○○，嗣因被告並未清償上開債務，乙○○向被告聲請本票裁定，並對被告甲○○之同段 354-1號土地拍賣程序中參與分配，被告均未提出異議或訴訟，足證被告確實有向告訴人借款之事實。」云云，有刑事告訴狀乙份可證（見97年他字第97號卷第 1-3頁），惟其於到庭作證時證稱: 「系爭本票是87年2月28 日借款當天所簽發的，至於申請設定系爭抵押權的時間在86年12月30日，是因為甲○○之前就有跟我先生借過錢，之前就已經申請抵押權，她們有借有還，又還沒有塗銷，後來87年2月28日又有一筆借 10萬元，既然還在抵押權擔保金額的範圍內，總不能再叫人家再辦抵押權。」等語，足認證人乙○○雖於告訴狀將系爭抵押權稱為「 87年2月28日10萬元借款之擔保」，然事實上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舊債務，早已因被告清償而消滅，只是在未塗銷系爭抵押權之前，被告於87年2月28日再向伊借款 10萬元，故證人主觀上認為系爭抵押權得衍生作為該10萬元新生債權之擔保。然系爭抵押權係普通抵押權，而非最高限額抵押權，依照上開他字卷所附土地登記申請書以及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可知，系爭抵押權係早於86年12月30日遞狀申請，擔保權利總金額為13萬元，權利存續期間乃自86年12月30日起至87年 2月28日止2個月，與證人乙○○所述87年2月28日所新生之10萬元債權之借款日、還款日及金額均顯不相同，是系爭抵押權顯然並非為87年2月28日10萬元債權（還款日為87年4月28日）所約定設立之擔保物權，是固然證人乙○○主觀上認為，系爭抵押權既尚未塗銷，仍得作為87年2月28日新生10 萬元債權之擔保，惟與法律規定及當事人約定不符，僅為其個人意見，不足採信。
㈢綜上，證人乙○○既然到庭證稱系爭抵押權擔保之債權均「
有借有還」，足以證明系爭抵押權縱使非虛偽設定，亦早已因原所擔保之債權受清償，債權消滅，而無可擔保之債權存在，是被告 2人於上開民事事件言詞辯論時證稱「並沒有向乙○○借錢」（即指系爭抵押權並無擔保之債權存在），當非虛偽之陳述，至於87年2月28日10 萬元債權是否存在，因該筆債權與系爭抵押權無關，已如前述，無論被告就此筆債權所述是否為真、系爭本票是否為被告 2人簽發、甲○○為何就本票裁定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之後與乙○○和解（90年度花小字第64號卷附和解筆錄）、為何在乙○○參與分配時未異議，因為87年2月28日之10 萬元債權，並非被告於上開民事事件作證所指之債權，故自非本院應審究之範圍，附此敘明。
四、系爭抵押權係於86年12月30日申請設立登記，顯然與 87年2月28日始新生之10萬元債權無關，是公訴人受告訴人誤導，將2者扯為一談，且認為被告2人於96年12月18日本院96年度重訴字第 5號塗銷土地抵押權登記事件時所稱「未向乙○○借錢」，係指上開87年2月28日之10 萬元債權乙節，應屬有誤，該民事事件審酌之重點，應係「系爭抵押權究有無擔保之債權存在？」，而衡情抵押權之設立應不可能早於債權之存在，且證人乙○○亦到庭證稱之前之債務均有借有還，只是系爭抵押權尚未塗銷，是被告2 人否認系爭抵押權有擔保之債權存在，當非說謊，其等主觀上，亦無明知為不實而為虛偽陳述之意圖，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2 人犯偽證罪，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認定被告偽證，是依照上開規定及說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文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魏俊明法 官 蕭一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2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