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186號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子佩選任辯護人 吳秋樵律師
邱劭璞律師被 告 簡豪均
葉昊昕共 同選任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
何俊賢律師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調偵字第54號、102年度偵字第5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王子佩、簡豪均、葉昊昕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子佩與告訴人江杭蓉原為朋友關係;緣告訴人江杭蓉於民國98年3月間,委任被告王子佩代為標購法拍屋,並將其身分證件、銀行存摺、印章等物交由被告王子佩保管;詎被告王子佩明知告訴人江杭蓉並未向被告簡豪均借款新臺幣(下同)210萬元,亦未同意以其母即告訴人張罔也所有之花蓮縣花蓮市○○○○街○○號房屋及其坐落土地(地號:花蓮縣花蓮市○○段○○○號、建號:同地段148號,下稱花蓮市○○○○街房地)設定抵押權予被告簡豪均,為貪求不法利益,竟夥同友人即被告葉昊昕、簡豪均等2人,共同基於詐欺得利、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謀議捏造假債權及設定不實之抵押權以詐害告訴人江杭蓉、張罔也,其等約定由被告簡豪均擔任人頭,被告王子佩則提供其所保管之告訴人江杭蓉印鑑予不知情之土地代書何志哲(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由其製作抵押權登記相關文件,並由被告王子佩將先前保管由告訴人江杭蓉所簽發、非借款用途之如附表一所示支票5紙交付予被告葉昊昕,以製造告訴人江杭蓉以上揭支票擔保借款之假象,復由被告王子佩慫恿不識字且不熟悉抵押借款事務之告訴人張罔也於上揭不實土地登記申請書簽名、蓋章後,再由被告王子佩持向地政機關承辦人員行使,以遂行其等上揭詐騙、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嗣於98年3月31日,被告王子佩即基於上揭犯意,趁告訴人江杭蓉工作忙碌,無暇分身之際,先將告訴人張罔也載至戶政事務所領取戶籍謄本,隨後即前往何志哲任職之東雲土地代書事務所,隱瞞設定抵押借貸一事,要求告訴人張罔也在土地登記申請書上簽名、蓋章,而告訴人張罔也因不識字緣故,無法得悉所簽署之文件內容為何,倉促之下,遂依被告王子佩之指示,予以填載:花蓮市○○○○街房地設定普通抵押權予人頭債權人即被告簡豪均,以擔保告訴人江杭蓉先前之210萬元借款等不實內容之土地登記書、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簽名,且由被告王子佩代為蓋章,並於同年4月1日持向花蓮縣花蓮地政事務所(下稱花蓮地政事務所)承辦人員行使,致使承辦人員陷於錯誤,依其申請將上揭不實抵押權設定內容登載於其所執掌之土地謄本,足生損害於告訴人江杭蓉及張罔也權利及花蓮地政事務所土地權利狀態管理之正確性,被告簡豪均亦因此取得對於告訴人江杭蓉之210萬借款債權,以及對於告訴人張罔也所有花蓮市○○○○街房地之抵押權,因認被告王子佩、簡豪均、葉昊昕等3人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等罪嫌等語。
二、程序事項: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本案既為無罪判決,依上揭說明,爰不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等程序事項,再於理由中逐一論述,先予敘明。
三、實體事項: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換言之,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94年度臺上字第3326號判決參照)。
(二)本案檢察官認被告3人涉犯共同詐欺得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罪嫌,無非係以:1、被告3人於警詢、偵訊中之供述;2、告訴人江杭蓉、張罔也於警詢、偵訊中之指述;3、證人陳坤印、何志哲於警詢、偵訊中之證述;4、證人吳養中於偵訊中之證述;5、花蓮市○○○○街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書、土地及建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及建物謄本等,為其主要論據。
(三)訊據被告王子佩固坦承曾載告訴人張罔也前往東雲代書事務所及花蓮地政事務所辦理花蓮市○○○○街房地設定210萬元抵押權一事,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當時因告訴人江杭蓉標購花蓮縣○○鄉○○路○段○○巷○弄○○號法拍屋(地號:花蓮縣○○鄉○○段○○○○○○號、建號:同地段3590號,下○○○鄉○○路○段房地)資金不足,向被告葉昊昕、簡豪均借錢,並設定上揭抵押權予被告簡豪均,供以擔保,而伊僅依照告訴人江杭蓉指示,載告訴人張罔也一同前往東雲代書事務所辦理上揭抵押權設定,伊並未保管告訴人江杭蓉之印鑑、存摺、身分證件,亦未慫恿告訴人張罔也在登記申請書上簽名,當時伊也有在登記申請書上簽名,因伊與告訴人江杭蓉係合夥關係,所以都算是借款債務人,伊也有被追討該筆債務等語;被告葉昊昕亦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告訴人江杭蓉有向伊借款,分別為55萬元、75萬元、70萬元、100萬元、60萬元等,合計約360萬元,期間,伊有要求告訴人江杭蓉提出不動產擔保,告訴人江杭蓉表示將提供花蓮市○○○○街房地設定抵押權,當時亦有向告訴人江杭蓉說伊資金有限,需請朋友幫忙調度,告訴人江杭蓉也表示同意,伊當時沒有向告訴人江杭蓉說要跟被告簡豪均調錢等語;被告簡豪均固坦認出具名義擔任花蓮市○○○○街房地之210萬元債權之抵押權人,惟亦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告訴人江杭蓉有透過被告葉昊昕向伊借款210萬元,而伊確實有向友人調借款項支應等語。
(四)細繹詳觀公訴意旨及被告3人之辯詞,得知本案被告3人應否成立公訴人所指之詐欺得利罪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所應審究者厥為被告葉昊昕、簡豪均有無於98年4月1日前,即以告訴人張罔也所有之花蓮市○○○○街房地辦理210萬元之抵押權設定前,借貸210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質言之,被告葉昊昕、簡豪均若有於辦理花蓮市○○○○街房地210萬元之抵押權設定前借貸210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則被告3人所為當無成立詐欺得利罪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至明。經查:
1、告訴人張罔也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指稱其係遭被告王子佩之詐騙而前往戶政事務所申領戶籍謄本,復至東雲代書事務所簽名,再至花蓮地政事務所辦理其所有之花蓮市○○街○○號房地210萬元債權之抵押權設定等語,然其亦同時證稱:其知悉其女即告訴人江杭蓉與被告王子佩有合夥投資不動產關係,因心疼告訴人江杭蓉經營雞肉攤工作辛苦,為使告訴人江杭蓉能因投資不動產獲利而減輕工作負擔,而先後提領其在農會帳戶內全部存款予告訴人江杭蓉支應,並同意以其所有而現由其子住居之花蓮市○○○○街房地為擔保,經告訴人江杭蓉之指示,由被告王子佩於98年3月17日帶其前往有限責任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下稱花蓮二信)借款216萬元,並辦理抵押權設定,嗣被告王子佩再於同年4月1日帶其前往花蓮地政事務所辦理花蓮市○○○○街房地之210萬元抵押權設定,係聽聞自告訴人江杭蓉,始知遭被告王子佩之詐騙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19頁正面),而其復陳明:希望告訴人江杭蓉能還錢及塗銷花蓮市○○○○街房地之抵押權設定,使其子能有房屋住居等語(見同上卷第217頁背面)。是告訴人江杭蓉雖為告訴人張罔也之女,然兩人間亦有前述金錢債權債務之利害關係,則其為告訴人江杭蓉而以所有之花蓮市○○○○街房地辦理本案抵押權設定,嗣聽自告訴人江杭蓉所言,始知遭被告王子佩詐騙,進而提出告訴並為上揭指述,所為前述遭被告王子佩詐騙等語,是否屬實,已值堪慮,自難單獨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2、告訴人江杭蓉固於警詢及偵訊時均證稱從未開立支票、本票透過合夥投資不動產之人即被告王子佩向被告葉昊昕、簡豪均借款210萬元作為購買不動產之用,並於本院審理時再證稱其已交付800多萬元予被告王子佩,自無必要再向他人借款購買不動產等語。然查:
(1)告訴人江杭蓉於98年3月間為購買花蓮縣花蓮市○○路○段○○號房地(下稱花蓮市○○路○段房地)時,因資金不足,曾委請被告王子佩帶其母即告訴人張罔也前往花蓮二信借款216萬元,並設定抵押權乙節,業據告訴人江杭蓉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直承在卷(見警卷第26至29頁、第30至35頁,臺灣花蓮地方法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5163號卷第48至51頁,本院卷【二】第224、226、229頁,又告訴人江杭蓉就以花蓮市○○○○街房地向花蓮二信借款及設定抵押權乙事,於本院審理時先稱係被告3人偷設定,嗣又改稱有請被告王子佩於98年3月17日帶告訴人張罔也前去借款及辦理設定抵押權,見本院卷【二】第226頁正面、第229頁正、背面,其同一日之證述已有前後齟齬之情),核與告訴人張罔也上揭所述相符,並有花蓮市○○○○街房地之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各1份附卷可佐;又告訴人江杭蓉為購○○○鄉○○路○段房地,亦於98年3月間親至證人何志哲所開設之東雲代書事務所,親自簽發本票2張,擔保所借2次60幾萬元乙情,亦據其坦言在卷(見警卷第30至35頁,本院卷【二】第223頁正、背面、第235頁背面),並有告訴人江杭蓉簽立發票日分別為98年3月25日、98年3月31日,金額為75萬元、70萬元之本票2張存卷可憑(見本院99年度花簡字第163號卷第56、57頁),已見其於98年3月間並無充足之自有資金,尚須向他人借款支應,方能購買上開2項屋地,是其上揭指述,已有瑕疵,是否屬實,顯非無疑。
(2)又告訴人江杭蓉所稱其有交付800多萬元予被告王子佩作為合夥投資不動產之資金,對此攸關本案告訴人江杭蓉有無必要再向被告葉昊昕、簡豪均借款以購買前述不動產之重要待證事實,除未於99年5月31日提出本案告訴及嗣後之警詢、偵訊時詳明指述,而始於本院審理時為上開證述,已有可疑外(按告訴人江杭蓉於99年9月3日警詢及本院99年度花簡字第163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行言詞辯論時陳稱;『我有5、600萬元的資金在王子佩身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99頁背面,所述交付被告王子佩之金額,與上開所稱顯有差異),迄今亦未提供此項鉅款之資金流向及收據等資料佐證,且就何時、何地交付此項鉅款予被告王子佩,所述含糊不清(見警卷第32頁,本院卷【二】第221、222頁、第240頁背面),復就此項鉅款之資金來源,更以「對此我不需要當庭回答,800多萬元的資金檢察官偵訊時已說明清楚」等語略過(見本院卷【二】第228頁),而經本院遍查偵查卷內資料,並無告訴人江杭蓉就此有何說明之紀錄,檢察官就此部分亦未舉證說明,其徒以被告王子佩於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2年度重上字第7號返還房屋事件行準備程序中,係以假設語氣而顯非自認收受告訴人江杭蓉交付800多萬元之陳述(見本院卷【一】第275頁正面),持以指稱其有交付800多萬元予被告王子佩,實難擔保其上揭有瑕疵指證之真實性。況告訴人江杭蓉亦直認其與被告王子佩合夥投資不動產前,從未與之合夥作生意及買賣不動產(見本院卷【二】第237頁正、背面),復言被告王子佩在警局任職時有倒會欠很多錢,信用不佳紀錄,且曾於93年間騙其購買軟包約30、4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20頁背面、第238頁背面),則以告訴人江杭蓉前係花蓮高商夜校畢業,曾服務於地政事務所,嗣又擔任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收發人員及辦理花蓮縣警察局採購業務,退休後,於94年在花蓮縣花蓮市重慶市場經營雞肉攤生意(見本院卷【二】第238、240頁)等教育程度及工作資歷,顯具有相當程度之智識及社會經驗,再參酌前述告訴人江杭蓉所稱被告王子佩有債信不佳及詐騙紀錄,且在本案之前從未與被告王子佩有何合作投資等情,衡情,果告訴人江杭蓉確有交付800多萬元鉅款予被告王子佩時,豈會毫無留存資金流向及收據等證據資料?是其上揭指述,顯與事理常情相悖,非無瑕疵可指,是否屬實,亦值商榷。
(3)再告訴人江杭蓉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之初一致指稱從未向被告葉昊昕借款等語,然經本院以被告葉昊昕之母張美麗之花蓮二信帳戶有於98年1月及3月間匯款55萬元、92萬元入其花蓮二信帳戶內,而質問其原由時,其始改稱:被告王子佩曾對其稱有向被告葉昊昕之母借款購買不動產,事後並已匯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5頁正面、第239頁正面、第241頁背面、第243頁背面),是其已知與其有合夥投資不動產關係之被告王子佩有向被告葉昊昕借款購買不動產之事,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之初,均隱匿未言,迨於本院以上情質訊時方始吐露,益見其證述未盡全盤,是否屬實,殊非無疑,洵難依其上開片面說詞,遽採為不利於被告3人之認定。
3、本院依後述卷附證據資料,認定被告葉昊昕確有交付下列款項予告訴人江杭蓉,供作其購買下列不動產之資金:
(1)依被告葉昊昕之母張美麗所有之花蓮二信0000000000000號帳戶往來明細帳顯示,該帳戶確有於98年1月24日匯款55萬元至告訴人江杭蓉之花蓮二信帳戶(見本院卷【二】第185頁),而與告訴人江杭蓉有合夥投資不動產關係之被告王子佩亦結證稱:上開款項係為標購花蓮縣花蓮市○○路○○○巷○號房地法拍屋等語(下稱花蓮市○○路房地,並見本院卷【三】第55頁背面),告訴人江杭蓉亦不否認有收受上開款項,並曾標購花蓮市○○路房地等情(見本院卷【二】第235頁正面);
(2)依被告葉昊昕之母張美麗之花蓮二信0000000000000號帳戶往來明細帳顯示,該帳戶確有98年3月25日提領75萬元(見本院卷【二】第120頁),而被告葉昊昕對此結證稱:所提領之上開款項係為開立保付支票1張予告訴人江杭蓉,嗣該保付支票並兌現等語(見本院卷【三】第49頁),且被告王子佩復結證言:上開款項係為標○○○鄉○○路○段房地等語(見本院卷【三】第57頁證面),又經手轉交借款之證人何志哲結證稱:被告葉昊昕有借款75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見本院卷【三】第21至25頁),再告訴人江杭蓉亦自承確有至證人何志哲所開設之東雲代書事務所借得上開款項,並簽發98年3月25日,金額為75萬元之本票1張作為借款擔保等情(見本院99年度花簡字第163號卷第56、57頁,本院卷【二】第223頁背面、第235頁背面);
(3)被告葉昊昕提領現金70萬元,由證人何志哲於98年3月31日請同事務所之陳坤印以現金方式存入告訴人江杭蓉之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商銀)帳戶內,以繳○○○鄉○○路○段房地法拍屋之尾款等情,已據被告葉昊昕、證人何志哲及陳昆印等3人結證在卷,互核相符(見本院卷【三】第15頁正面、第19頁正面、第21頁正面、第30頁正面、第49頁正面),而被告王子佩亦結證稱:上開款項亦係為標○○○鄉○○路○段房地(見本院卷【三】第76頁正面),又告訴人江杭蓉亦自承確有至東雲代書事務所借得上開款項,並開立98年3月31日,金額為70萬元之本票1張作為借款擔保等情(見本院99年度花簡字第163號卷第56、57頁,本院卷【二】第223頁背面、第235頁背面);
(4)依被告葉昊昕之母張美麗之花蓮二信0000000000000號帳戶往來明細帳顯示,該帳戶確有於98年4月23日匯款92萬元至侯士維帳戶(見本院卷【二】第121頁),而被告葉昊昕供明:係因告訴人江杭蓉為向侯士為購買花蓮縣花蓮市○○○○街○○號房屋等語(下稱花蓮市○○○○街房地),而由其轉匯予侯士為,另8萬元支付予代書何志哲(見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096號卷第32至36頁,本院卷【三】第50頁背面、第51頁正面),且證人即經辦花蓮市○○○○街房地買賣登記事宜之何志哲復結證稱:告訴人江杭蓉所購買前述房地之完稅款,買方要繳土地增值稅,約8萬多元,我習慣上會收一個整數,並有告知侯士為先扣下來,不匯過去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5頁背面),又被告王子佩結證言:上開款項係為購買花蓮市○○○○街○○號房地等語(見本院卷【三】第58頁背面),並有告訴人江杭蓉以告訴人張罔也名義與侯士為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其內載明完稅款為100萬元(見本院卷【二】第72至77頁),復有告訴人江杭蓉所開立之100萬元支票1紙(見本院卷【一】第258頁背面),再告訴人江杭蓉亦不否認上開各情(見本院卷【二】第230頁背面第241頁正面);
(5)被告葉昊昕、王子佩均結證稱:被告葉昊昕有於花蓮二信中山分社停車場交付現金60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並由告訴人江杭蓉交付其所開立面額均為30萬元之支票2張作為擔保等語(見本院卷【三】第48頁背面、第49頁、第53頁正面、第60頁背面、第61頁、第62頁背面、第65頁背面、第67頁),被告王子佩復言:上開款項係為支付花蓮市○○○○街房屋之裝潢費用等語(見本院卷【三】第61頁正面,本院卷【四】第23頁背面),而證人即經辦花蓮市○○○○街房地買賣登記事宜之何志哲復結證稱:其承辦該房地登記事宜時,有聽聞被告葉昊昕借款60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之事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6頁正面),並有上開面額均為30萬元之支票2張存卷可憑(見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59號卷第25頁背面),又告訴人江杭蓉亦直承上開面額均為30萬元之支票2張係其親自開立等語(見警卷第30至35頁),再告訴人江杭蓉自承被告王子佩有請其匯款150萬元予被告葉昊昕,作為先前為購買花蓮市○○○○街房地調借之還款(見本院卷【二】第241頁),且有匯款紀錄1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123頁),堪認告訴人江杭蓉就關於花蓮市○○○○街房地,除前述向被告葉昊昕調借之100萬元外,另有再向被告葉昊昕借款乙情甚明;至告訴人江杭蓉雖指稱:上開支票2張的用途伊忘記了,那時被告王子佩跟伊講要做什麼,伊都信以為真,就開給她使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22頁正面至同頁背面),然檢察官就此先未釐清告訴人江杭蓉與被告王子佩、葉昊昕間之全部資金往來關係,以查明被告葉昊昕究係基於何因持有上開2張支票,嗣又未據以偵辦被告王子佩就要求告訴人江杭蓉開立上開2張支票是否涉犯他罪,復參酌支票本具有無因性及流通性,且持票人即被告葉昊昕業已詳述上揭持票原因,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是被告王子佩、葉昊昕上開所辯,尚非無據,堪可採信。爰就此部分認定被告葉昊昕確有交付現金60萬元予告訴人江杭蓉;
(6)綜上以觀,被告葉昊昕確有於98年4月1日花蓮市○○○○街房地辦理設定210萬元之抵押權前,交付共計200萬元借款予告訴人江杭蓉之事實(計算式:55萬元+70萬元+75萬元=200萬元),且告訴人江杭蓉在上開期日前尚未清償借款(詳後述),而被告葉昊昕復供明其與被告簡豪均間有債權債務關係,彼此間尚須會算(見本院卷【三】第42頁背面、第44頁背面),則其將上開告訴人江杭蓉為擔保借款所開立之票據轉讓被告簡豪均,作為擔保其與被告簡豪均間之債權債務關係,並由被告簡豪均任花蓮市○○○○街房地之抵押權人,尚無不合事理之處,縱有未履行通知告訴人江杭蓉之債權轉讓手續,要難認渠等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故意。至上開借款200萬元雖與上開抵押權所載擔保債權金額210萬元相差10萬元,然就前述所借360萬元款項而言,相距實微,且被告葉昊昕亦供明除上述200萬元借款外,尚有告訴人江杭蓉應負擔之代書費及法拍屋相關費用等約10萬元亦應一併計算,故借款金額應為21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
【三】第第40頁背面),再衡以被告葉昊昕與告訴人江杭蓉於上述期間借款頻繁等情,是被告3人上開所辯告訴人江杭蓉確有向被告葉昊昕借款達210萬元,故而設定本案抵押權擔保債權等語,尚非全然無稽。
4、檢察官指稱告訴人江杭蓉早已匯還55萬元、150萬元予被告葉昊昕,既已清償借款,何須再如被告3人前述所辯告訴人江杭蓉積欠55萬元、75萬元、70萬元等,而辦理花蓮市○○○○街房地之210萬元抵押權設定,足見被告3人所辯非真等語,並提出被告王子佩之現金收支簿影本1份為證(見本院卷【三】第289至296頁)。惟查:
(1)經細繹上開告訴人江杭蓉所提出之被告王子佩之現金收支簿影本1份,固有於內頁記載「還葉先生國民50萬重慶55萬」等文,然姑不論於該項文字記載之後另有填明「4月14日」而有合理可疑為該項文字之記載日期或還款日期係98年4月14日外,且該項文字記載之前卻未見有何日期,經核閱該份現金收支簿前頁所載日期為4月3日,依其連續影印次序觀之(經本院當庭審閱該份現金收支簿前後頁內容,尚無不連續記載之情形,而在被告王子佩已無法確認且檢察官迄未提出原本核閱之情形下,堪認上開現金收支簿影本1份係告訴人江杭蓉於取得該份現金收支簿後,逐頁影印而提呈本院),足認上開文字記載時間應係4月3日以後;況上開文字記載亦有「國民50萬元」,而告訴人江杭蓉為購買花蓮市○○○○街房地,係於98年4月23日始向被告葉昊昕為前述借款,已如前述,若告訴人江杭蓉確有還款,應係於98年4月23日之後,衡以上揭「國民50萬」亦同記於此欄項內,應同此認定,且檢察官就此未能舉證證明上開現金收支簿影本1份並非連續影印或次序紊亂,亦未舉證證明告訴人江杭蓉確切還款時間,是縱認告訴人江杭蓉已有還款55萬元予被告葉昊昕,亦係於98年4月1日花蓮市○○○○街房地設定210萬元抵押權之後,而設定上揭抵押權時既有前述債權存在,依首揭說明,自難認被告3人所為有何詐欺得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2)又告訴人江杭蓉固有以其女陳梅齡之名義於98年10月14日匯款150萬元至張美麗帳戶(見本院卷【二】第123頁),然亦係於98年4月1日花蓮市○○○○街房地設定210萬元抵押權之後,依前所述,亦難認被告3人所為有何詐欺得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5、檢察官復指稱被告訴人江杭蓉向被告葉昊昕所借之上開75萬元、70萬元,既已○○○鄉○○路○段房地設定150萬元抵押權擔保,何須再就花蓮市○○○○街設定抵押權,足見被告3人確有捏編假債權而辦理花蓮市○○○○街房地之抵押權設定等語。然查:本院99年度訴字第88號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事件固依被告簡豪均之辯解而判定上開75萬元、70萬元借款係告訴人江杭蓉為購○○○鄉○○路○段房地所借,並以該房地過戶至告訴人江杭蓉名下後而設定150萬元之抵押權,並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100年度上易字第19號判決同此認定而告確定,有上開2判決書在卷可參,復經本院調取上開民事事件全部卷證核閱無訛。惟按刑事訴訟法係採真實發現主義,審理事實之刑事法院,應自行調查證據,以為事實之判斷,並不受民事判決之拘束,如當事人聲明之證據方法,與認定事實有重要關係,仍應予以調查,就其心證而為判斷,不得以民事確定判決所為之判斷,逕援為刑事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6年臺上字第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本院審理本案,應不受上開民事事件確定判決之拘束,而得依刑事訴訟法之證據法則,本於職權獨立認定,合先敘明;又證人即經手上開借款及辦理抵押權設定之何志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上開2筆借款時○○○鄉○○路○段房地不在告訴人江杭蓉名下,原本係要以該房地設定擔保上開2筆借款,故於告訴人江杭蓉辦理過戶後,本應塗銷花蓮市○○○○街房地之210萬元抵押權,然因告訴人江杭蓉沒有清償210萬元,又為購買花蓮市○○○○街房地,再向被告葉昊昕借款100萬元及60萬元,故又○○○鄉○○路○段房地設定150萬元抵押權,這樣債權總額為360萬元,才未塗銷花蓮市○○○○街房地之210萬元抵押權等語甚詳(見本院卷【三】第16頁正面),而何志哲除係經手轉交借款及辦理抵押權設定之地政士,且係經歷告訴人江杭蓉與被告3人間多件民、刑事訴訟後,逐一彙整各項借款金額、用途及所擔保之抵押權(見本院卷【三】第19頁正面),復與上揭本院所認定被告葉昊昕有借款予告訴人江杭蓉之事證相符,應無疵誤,自堪採信。是檢察官上開所指及上開2項判決,均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3人之認定。
6、檢察官又指稱被告葉昊昕僅匯款92萬元予侯士為,並非100萬元,與被告3人所辯係借款100萬元顯有不同,足見並非借款性質等語,然依證人何志哲於本院審理時之結證稱:告訴人江杭蓉向侯士為所購買之花蓮市○○○○街房地之完稅款,買方要繳土地增值稅,約8萬多元,我習慣上會收一個整數,並有告知侯士為先扣下來,不匯過去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5頁背面),核與被告葉昊昕、王仔佩所供告訴人江杭蓉為購買上揭房地而向被告葉昊昕借款100萬元等語相符,並有前述告訴人江杭蓉親自開立之100萬元支票乙張附卷可佐,堪認告訴人江杭蓉確有為購買上揭房地而向被告葉昊昕借款100萬元之事實,已如前述,是檢察官上開所指,亦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告訴人江杭蓉另稱被告葉昊昕所匯予其之款項,係被告王子佩自其所交付之上述800多萬元中,先給被告葉昊昕,再由被告葉昊昕轉匯等語,然告訴人江杭蓉有無交付被告王子佩上述800多萬元已有疑竇,且查無其上述所稱之資金流向資料,復為被告葉昊昕、王子佩堅決否認,自難單憑告訴人江杭蓉上開臆測之詞,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至臻灼明。
7、至證人吳養中之證述,雖無法認定其有出錢予被告葉昊昕轉借予告訴人江杭蓉,然本院業已認定被告葉昊昕確有交付前述款項予告訴人江杭蓉,則被告葉昊昕之款項來源為何,本院自毋庸再行調查;再檢察官所提出之花蓮市○○○○街房地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書、土地及建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土地及建物謄本等,僅足證明告訴人張罔也有簽名於登記申請書及設定抵押權,被告王子佩亦擔任上開抵押權之連帶債務人等情,均不足認定被告3人有何詐欺得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又告訴人江杭蓉於本院審理中歷次具狀所附其與被告3人之其他民、刑事案件之證據資料,姑不論未經檢察官援引提出為本案證據資料外,經本院逐一細究,概與本案之待證事實無涉,爰不一一贅述。
8、被告3人固於警詢、偵訊之初所述借款來源及抵押權設定所擔保之債權為何等語,與本院審理時所供,多所不一,然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負實質舉證責任,而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必要。此為被告於訴訟過程中所負僅提出證據以踐行立證負擔,而不負說明責任之形式舉證責任,要與檢察官所負兼具提出證據與說服責任之實質舉證責任有別。本案既經認定如上,本院自亦無庸就被告3人上開相異之辯解,逐一查究是否屬實,併於敘明。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張罔也、江杭蓉之指述有前述重大明顯之瑕疵可指,檢察官所舉其他事證亦不足擔保告訴人2人上開重大明顯瑕疵指述之真實性,且本院依卷附證據資料認定被告葉昊昕確有於98年4月1日花蓮市○○○○街房地辦理210萬元抵押權設定前,交付相當於上述抵押權擔保債權之金額借款予告訴人江杭蓉,且未清償,告訴人江杭蓉既於98年4月1日花蓮市○○○○街房地辦理210萬元抵押權設定前確有積欠被告葉昊昕借款,而被告葉昊昕確與被告簡豪均間有債權債務關係,並轉讓告訴人江杭蓉為擔保借款所開立之支票予被告簡豪均,再由被告簡豪均任花蓮市○○○○街房地之抵押權人,則檢察官所舉證據顯無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詐欺得利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認定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之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靜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廖曉萍
法 官 廖晉賦法 官 顏維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王誠億附表一:
┌─┬─────┬────┬────┬──────┬───┐│編│支票號碼 │支票金額│發票日期│簽發詳情 │備註 ││號│ │(新台幣│ │ │ ││ │ │) │ │ │ │├─┼─────┼────┼────┼──────┼───┤│一│BA0000000 │100萬元 │98年6月7│有告訴人江杭│ ││ │ │ │日 │蓉簽名、印文│ │├─┼─────┼────┼────┼──────┼───┤│二│BA0000000 │30萬元 │98年6月7│有告訴人江杭│ ││ │ │ │日 │蓉簽名、印文│ │├─┼─────┼────┼────┼──────┼───┤│三│BA0000000 │30萬元 │98年6月7│有告訴人江杭│ ││ │ │ │日 │蓉簽名、印文│ │├─┼─────┼────┼────┼──────┼───┤│四│BA0000000 │15萬元 │99年3月 │有告訴人江杭│ ││ │ │ │31日 │蓉簽名、印文│ │├─┼─────┼────┼────┼──────┼───┤│五│BA0000000 │40萬元 │98年9月 │有告訴人之印│ ││ │ │ │10日 │文 │ │└─┴─────┴────┴────┴──────┴───┘附表二:
┌─┬─────┬────┬────┬──────┬───┐│編│支票號碼 │支票金額│發票日期│簽發詳情 │備註 ││號│ │(新台幣│ │ │ ││ │ │) │ │ │ │├─┼─────┼────┼────┼──────┼───┤│一│BA0000000 │70萬元 │99年5月 │有告訴人江杭│ ││ │ │ │31日(原│蓉簽名、印文│ ││ │ │ │為98年6 │ │ ││ │ │ │月1日, │ │ ││ │ │ │經手寫刪│ │ ││ │ │ │改為99年│ │ ││ │ │ │5月31日 │ │ ││ │ │ │) │ │ │├─┼─────┼────┼────┼──────┼───┤│二│BA0000000 │75萬元 │99年5月 │有告訴人江杭│ ││ │ │ │31日(原│蓉簽名、印文│ ││ │ │ │為98年6 │ │ ││ │ │ │月1日, │ │ ││ │ │ │經手寫刪│ │ ││ │ │ │改為99年│ │ ││ │ │ │5月31日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