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家繼訴字第27號112年度家繼訴字第70號原 告 甲OO訴訟代理人 林其鴻律師被 告 乙OO
丙OO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兩造就被繼承人AOO、BOO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依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方法分割。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乙OO負擔百分之23、被告丙OO負擔百分之23，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為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均為被繼承人AOO、BOO之子女，為此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828條、第1164條等規定請求確認遺囑無效、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分割遺產等情。兩造之聲明、陳述及證據如附件所示。
二、兩造不爭執事項（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兩造戶籍資料、被繼承人AOO、BOO除戶資料、被繼承人AOO、BOO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等件在卷足佐）：
(一)被繼承人AOO於民國104年6月25日死亡、被繼承人BOO於110年12月3日死亡，兩造均為AOO、BOO之繼承人。
(二)未辦保存登記之房屋「花蓮縣○○鎮○○路0段00號」為AOO出資興建。
(三)未辦保存登記之房屋「花蓮縣○○鎮○○路0段00號」現在納稅義務人為被告丙OO。
(四)兩造應繼分比例如附表二所示。
(五)遺產範圍：BOO所遺如附表一編號1至7所示之財產。
三、本院之判斷：
(一)AOO於104年4月10日於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何叔孋事務所所為之系爭遺囑，因不符合公證遺囑要件而無效，故丙OO應將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於104年7月24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理由如下：
1、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於家事訴訟事件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之。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裁判意旨參照）。原告主張AOO所為之公證遺囑無效等情，既為丙OO所否認，而系爭遺囑有效與否，涉及原告得以繼承遺產之多寡，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確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是原告提起本件確認系爭遺囑無效之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2、按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其事由記明，使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依民法第1189條之規定，遺囑係屬要式行為，須依法定之方式為之，始生效力，否則依同法第73條前段規定，應屬無效。是若公證遺囑之作成，未符合民法第1191條第1項規定之要件，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該公證遺囑即為無效。
3、經查，AOO於104年4月10日至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何叔孋事務所，進行公證遺囑程序時，於公證人詢問「那個土地申請承購的錢是誰出的？」，AOO雖回答「我兒子出的。」，但經公證人進一步詢問：「那個還多少？」，經丙OO表示130幾萬元後，AOO方附和稱「一百三十幾」，況公證人詢問：
「所以就是說，以後要是百年的時候，剛剛說的那個土地，那個（國語）申請，（轉回台語）申請承購的土地，以後就是給他（手指向丙OO）繼承這樣齁？」，AOO僅回答：「（點頭）摁。」；公證人再次詢問：「他（手指向丙OO）繼承之後，你希望說，他可以，他可以繼續在那邊種東西齁？」，AOO亦僅回答：「（點頭）摁。」，都僅是公證人將AOO上開未口述的遺囑意旨內容，逕行置於詢問之問題內，且由AOO過於簡短的回答，實難判斷AOO是否完整瞭解公證人問話的真意，儼然已背離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之立法用意，難以確認是否為AOO之真意。故系爭遺囑之作成，實與民法第1191條第1項之公證遺囑要件未合，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自屬無效。
4、又系爭遺囑既屬無效，丙OO持系爭遺囑，以遺囑繼承為原因，將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為其所有，有卷內該不動產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可憑（見本院卷一第41頁），即欠缺法律上原因，從而，原告訴請確認系爭遺囑為無效，並請求丙OO以系爭遺囑繼承為原因，將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登記日期為104年7月24日）為自己所有之部分予以塗銷，俱屬有理由，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丙OO應將花蓮縣○○鎮○○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於102年12月24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無理由，理由如下：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於言詞辯論時不爭執者，視同自認。但因他項陳述可認為爭執者，不在此限。當事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為不知或不記憶之陳述者，應否視同自認，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之；又按私文書經由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第280條第1項及第2項、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倘主張其印章係被盜用時，則盜用之事實，按諸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為此主張者負舉證責任。而私人之印章，由本人或有權之人保管、使用為常態，被人盜用為變態，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1910號、69年台上字第1300號、70年台上字第4339號、74年台上字第461號、82年台上字第1505號、86年台上字第717號、95年度台上字第1786號判決意旨參照）。
2、原告雖主張本案相關土地移轉登記事件發生至今約莫10年左右，且AOO及BOO已死亡，而積極事實之舉證本較消極事實為容易，原告業已提出諸多間接證據可證明間接事實，則上開移轉登記為真正之事實，即應由丙OO負舉證責任，始符合公平原則等語，然上開移轉登記相關文書既已依法推定為真正，自應由原告就AOO、BOO與丙OO間之買賣及贈與契約無效，負舉證責任，合先敘明。
3、又原告雖主張丙OO於111年6月17日於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627號案訊問中，稱OO段OOOO、OOOO、OOOO地號土地係BOO為使丙OO擁有農保資格而過戶，故該移轉過戶僅為借名登記之一種，且丙OO亦無法因此取得農保資格，顯違常情等語。然原告之主張，並無法排除「BOO因誤解農保相關規定，而將上開土地贈與丙OO，以利丙OO取得農保資格」之可能，況原告前於111年度偵字第5627號案中，主張丙OO盜用印鑑章等資料辦理移轉登記等情，業經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認BOO意識狀態、心智功能及表達能力均正常，足認BOO有贈與上開土地予丙OO之意，而對丙OO為不起訴處分，有前開不起訴書1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二第283頁至第293頁），復經本院以上開土地登記申請書記載本件係「當事人親自到場」，且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簽名欄除有「BOO」之印鑑章及署押外，在該印鑑章及署押旁，亦已由承辦人員註明「BOO親自到場，經核對身分無誤」等字，足認係BOO同意將上開3筆土地所有權贈與丙OO為由，駁回原告聲請之自訴，有本院111年年度聲判字第8號裁定1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三第295頁至第307頁）。
4、從而，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依前揭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規定（見本院卷三第381頁至第385頁），即應推定為真正。故原告以贈與契約不成立為由，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丙OO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原告主張丙OO應將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於104月1月7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無理由，理由如下：
原告雖主張丙OO所辯其係因代償AOO對丁OO之債務，始取得上開○○段○○○○地號土地，然債權金額與土地價值有巨大落差、被繼承人AOO自己即有財產，也以○○段○○○○地號土地作為擔保向杜○○借款，無須丙OO代償，其所辯顯違常情等語。然原告之主張，並無法排除「BOO因感念丙OO為AOO代償債務之孝心，遂以半買半送之方式，低價將上開○○段○○○○地號土地移轉予丙OO」之可能，況原告前於111年度偵字第5627號案中，主張丙OO盜用印鑑章等資料辦理移轉登記等情，業經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認BOO於本人親自辦理印鑑登記時，即本人親自指定用途為不動產登記之用，足認BOO有將上開土地移轉予丙OO之意，而對丙OO為不起訴處分，有前開不起訴書1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二第283頁至第293頁），則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依前揭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規定（見本院卷三第387頁至第391頁），即應推定為真正。原告雖主張BOO之金融帳戶未見相關買賣價金之金流，然縱使BOO與丙OO間並非以買賣之方式為上開土地所有權之移轉，亦應認已構成贈與，丙OO即取得上開土地之所有權。故原告以買賣契約不成立為由，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丙OO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花蓮縣○○鎮○○路○段00號建物非AOO之遺產，理由如下：原告雖主張房屋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權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且稅捐機關有關房屋稅籍資料納稅義務人之記載，純為便利課稅而設，與所有權之取得無關，不能僅憑房屋納稅義務人之記載，逕為房屋所有權歸屬之認定，而丙OO未能提出任何可證明其與AOO間有買賣關係存在之資料，如匯款、領款紀錄、書面契約等，且丙OO並未長期連續居住於該處，亦未要求原告遷出，應認上開建物仍屬AOO之遺產，而得由兩造共同繼承等語。
然觀諸上開建物之契稅申報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契稅查定表及所附AOO之印鑑證明（見本院卷三第403頁至第406頁），可見AOO於103年12月19日與丙OO訂立買賣契約，其上記載有「買受人為丙OO、出賣人為AOO、買賣價款總金額為103900元」，而後AOO於同年12月22日申請目的為不動產登記之印鑑證明，並於同日辦理契稅申報，其上記載原所有權人AOO、新所有權人丙OO，已足認AOO確因買賣之原因，將上開房屋之所有權移轉予丙OO，故花蓮縣○○鎮○○路○段00號建物非AOO之遺產甚明。
(五)本件遺產分割方式應如主文所示。理由如下：
1、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定有明文。又公同共有物之分割，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準用關於共有物分割之規定，民法第830條第2項亦有明文。此外，民法第1164條所稱之「得隨時請求分割」，依同法第829條及第830條第1項規定觀之，自應解為包含請求終止公同共有關係在內，俾繼承人之公同共有關係歸於消滅而成為分別共有，始不致與同法第829條所定之旨趣相左，庶不失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之立法本旨。換言之，終止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既應以分割方式為之，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亦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
2、本件AOO及BOO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因兩造未能達成分割協議，且無不能分割之限制，揆諸前開說明，原告請求裁判分割，自屬有據。本院審酌附表一所示遺產之性質、使用現況、經濟效用、公平原則、兩造利害關係及意願，爰將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3、丙OO雖主張原告、乙OO對雙親不孝，聲請判其兩位喪失對雙親遺產繼承權等語，惟查，剝奪繼承人之繼承權，攸關該繼承人財產上之重大利益，繼承人基於與被繼承人一定之身分關係而取得繼承權，其地位應受法律保障，倘無喪失繼承權之法定事由，任何人均不得剝奪其地位，此為我國民法繼承編採「當然繼承主義」之當然解釋，是主張他繼承人喪失繼承權者，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之規定，即應就此負舉證之責。從而，丙OO並未提出原告及乙OO有何喪失其繼承權之法定事由，自無從逕認原告及乙OO無繼承權，附此敘明。
四、又本件原告對被告提起預備訴之合併，本院既認原告先位之訴即確認AOO遺囑無效部分有理由，則就其備位之訴，自無再予審究之必要，併予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證據，本院均已依聲請全部調查完畢，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末按遺產分割之訴，兩造雖本可互換地位，且均蒙其利。然原告主張之遺產範圍，顯較客觀之遺產範圍為大，故原告主張但非屬客觀遺產範圍之部分，應由原告自行負擔該部分之訴訟費用（即訴訟費用之百分之32），其餘部分再各別依應繼分比例負擔，較為公允，故爰諭知如主文欄第2項所示。
七、據上論結，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0條之1、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4 日（原定宣判期日，因颱風停止上班，順延至次一工作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邱佳玄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張薏芹附表一：
編號 種類 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或金額 (以新臺幣為單位) 分割方法 1 土地 ○○鎮○○段○○○○-4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2 土地 ○○鎮○○段1507、1507-1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3 土地 ○○鎮○○段1508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4 土地 ○○鎮○○段1508-1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5 土地 ○○鎮○○段1509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6 土地 ○○鎮○○段151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7 土地 ○○鎮○○段2675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2 8 土地 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附表二：
編號 姓 名 比例 1 甲OO 3分之1 2 乙OO 3分之1 3 丙OO 3分之1
附表三：
編號 種類 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或金額 (以新臺幣為單位) 分割方法 1 房屋 ○○鎮○○路○○段○○號 權利範圍：全部 由甲OO、乙OO取得，分別共有，每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甲OO、乙OO補償丙OO新臺幣28,567元。 2 土地 花蓮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附表四：編號 種類 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或金額 (以新臺幣為單位) 分割方法 1 土地 ○○鎮○○段○○○○-4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2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3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4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5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6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1 7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2 8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2 9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2 10 土地 ○○鎮○○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8分之2 11 土地 ○○鎮玉成段○○○○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 12 房屋 ○○鎮○○路○段○○號 由甲OO、乙OO取得，分別共有，每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甲OO、乙OO補償丙OO新臺幣28,56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