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五號
上 訴 人即自訴人 乙○○被 告 甲○○右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自字第二０號中華民國九十年四月二十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自訴人乙○○於原審自訴意旨略以：甲○○明知其子李光評於民國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囑由伊協助復工花蓮縣○○鄉○○路○○○巷○號別墅乙事，及於同年月二十日另甲○○之子李光廣請求伊出資支付花蓮縣○○鄉○○路○○○巷○號、花蓮縣○○鄉○○路○○○巷○號等二筆貸款債務，上述二件總計達新台幣（下同）二百六十萬元，甲○○及李光評、李光廣等人尚欠伊一百四十五萬元，伊為保障債權，乃將自劉和佳處取得之面額共計一百萬元之本票向法院聲
請裁定許可強制執行，及將花蓮縣○○鄉○○路○○○巷○號房地（以下簡稱：系爭房地）之抵押權由有處分權之王國安、劉和佳等人移轉與伊，詎料甲○○分別於八十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八十三年十二月五日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簡稱花蓮地檢署）具狀告訴伊涉有侵占、背信、偽造文書等罪嫌，欲使伊受刑事處分，嗣經本院於八十六年七月三十日判決伊無罪（八十六年上易字第二五二號），並確定在案。而甲○○對於上情知之甚稔，竟虛構事實向司法機關提出刑事訴訟，顯涉有誣告罪嫌云云。
二、本件自訴人認被告甲○○涉犯誣告犯行，無非係以被告甲○○對自訴人提起侵占、偽造文書等告訴，該刑案經法院判決自訴人無罪確定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因自訴人沒有照伊意思處理，因懷疑自訴人有侵占、背信犯行，始向花蓮地檢署提出告訴，嗣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即被告所述事實，非憑空揣想，而系爭一百十五萬元確係交付予自訴人作為清償一三０巷七號房地之二胎抵押債權，該刑案判決自訴人無罪，伊表示不服等語。經查：㈠自訴人乙○○取得系爭房地抵押權登記之過程，實係系爭房地原所有權人即被告
甲○○曾因其向康琇參及黃宏漢借款一百萬元，並設定系爭抵押權以為擔保，嗣後甲○○已透過其子李光評交付一百十五萬元予自訴人，李光評除曾委任自訴人代為處理系爭抵押債務以外，並另委託自訴人代為處理另棟別墅復工及其他債務問題，且自訴人亦已交付一百萬元委請王國安代理被告甲○○清償系爭抵押債務，王國安亦已持被告之授權書，以其代理人之地位，向抵押債權人康琇參、黃宏漢之代理人劉和佳清償系爭債務，惟劉和佳代理原抵押債權人康琇參、黃宏漢受領系爭抵押債務之清償後，又將其受領清償前之原抵押債權及系爭抵押權移轉予自訴人，並於陳雙妹、劉麗春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八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後之同年月十八日完成抵押權登記，此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附於該案可證。而被告甲○○因無法如期向康琇參、黃宏漢清償系爭抵押債務，而由李光評及李光廣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至自訴人住所，委託王國安及自訴人代為處理系爭房地第二順位之貸款（即系爭抵押債務）及李光評所建別墅（花蓮縣○○鄉○○路○○○巷○號）復工事宜，自訴人受此委託後，乃交付王國安一百萬元，用以清償系爭房地之第二順位抵押借款之本息（本息共計一百二十五萬元，其餘二十五萬元為李光廣所支付），及另以四十五萬元支付花蓮縣○○鄉○○路○○○巷○號（登記為李光廣所有）之第二順位抵押貸款利息，自訴人為保障自己之權益，遂私下要求康琇參、黃宏漢將渠等對於甲○○之抵押債權及系爭抵押權，一併讓與自訴人。而系爭抵押債務確係王國安持被告之授權書，以被告之代理人地位，清償系爭抵押債務，被告與債權人康琇參、黃宏漢間之系爭抵押債務，即已因被告之清償而消滅，而抵押權為從屬於主債權之擔保，自亦同時消滅（民法第三百零七條參照），原債權人康琇參、黃宏漢自無從再為債權之讓與及系爭抵押權之移轉，其抵押權登記只不過形式上存在，已無登記之效力（最高法院二十六年上字第七五九號判例參照）。自訴人嗣後將系爭抵押權移轉登記於自己，係其為求自保，故僅與康琇參及黃宏漢之代理人劉和佳私下達成讓與協議。
㈡經調閱原審法院八十五年度易字第一一四五號乙○○所涉侵占等刑事案全卷，被
告於該刑案中之主張，無非係以乙○○未經其同意，將已清償而原應辦理塗銷之系爭房地抵押權移轉登記為乙○○之名義，乙○○並持當時其交付予第三人劉和佳之本票，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並聲請拍賣一三０巷七號房地為由，認乙○○犯有侵占、偽造文書等罪嫌，而向花蓮地檢署提出告訴。嗣該刑案經法院認乙○○為保障己身一百餘萬元之債權權益，將自劉和佳處取回之本票聲請強制執行，且系爭抵押權移轉登記為乙○○名義，難認乙○○主觀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或損害本人利益，而判決乙○○無罪確定。是本案應斟酌之重點，應係被告是否曾同意或明知原抵押權人康琇参、黃宏漢之系爭房地抵押權，已移轉登記為乙○○之名義，卻仍以上開情節為由，提出對乙○○侵占、偽造文書之告訴？查該刑案偵查時同案之劉和佳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偵訊中即供稱：是王國安拿乙○○的支票給我，我們將全部資料交給王國安，王國安說是乙○○幫李光評出錢清償，所以要求我們辦理債權移轉等語，嗣並於八十四年二月十八日、八十五年三月十九日偵訊中先後供承：當時王國安受甲○○之委託，他有拿甲○○之授權書及抵押權證明書、所有權證明書，表示他受甲○○委託，辦理抵押權移轉．．．內容沒有寫債權移轉，是王國安要求債權移轉，所以我才去辦債權移轉等語，劉和佳更於法院在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訊問時陳述：辦抵押權移轉時，甲○○、李光評都沒有出面等語。而由該案卷附之甲○○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出具之授權書記載「茲授權王國安先生全權處理本人所有坐落．．一三０巷七號房地」等語，以及王國安出具之證明書記載「茲證明本人於．．接受甲○○、李光廣授權處理．．一三０巷七號．．之銷售及民間二貸清償等事宜，經向李光廣、乙○○告知支付，經由乙○○先行支付新台幣一百二十五萬元處理上述一三０巷七號之二貸，再支付．．，請上述二貸之查封拍賣予以撤銷，以利銷售作業」等語，均未見有被告甲○○或李光評明確表示同意將系爭抵押權移轉為乙○○名義之記載。參以證人王國安在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審理之另案民事事件中證述：．．乙○○說他一百萬拿出去，他有何保障，民間二胎代理人說將債權移到他名下，使他有保障，才將移轉設定到乙○○名下，事情有告訴李光廣，．．，設定給乙○○名下前，「沒有告訴甲○○」，．．民間二胎轉到乙○○名下，「沒有跟李光評講過」等語（花蓮地檢署見八十三年偵字第三八八五號卷內第一百七十一頁背面），以及自訴人乙○○在另案民事事件中（臺灣高等法院花蓮
分院八十四年上字第二三號），曾具狀表示：．．上訴人（指乙○○）為保障個人之權益，遂要求康琇參、黃宏漢將對於甲○○之借款債權及抵押權讓與上訴人，．．，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完成抵押權移轉登記，並經由王國安於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以存證信函通知債務人甲○○等語（見花蓮地檢署八十五年偵續字第三號卷內第三十二頁民事辯論意旨狀之記載）。甚至自訴人於該刑案八十五年三月十九日偵訊中仍供述：二胎是王國安處理，因為甲○○不肯還我代墊二胎的錢，我就問王國安此事怎麼辦，王國安就與劉和佳商量，劉和佳表示他債權讓給我，才可保障我權益等語（見花蓮地檢署八十五年偵續字第三號卷）。顯然，被告確實未曾同意由自訴人受讓系爭土地抵押權，而自訴人受讓系爭抵押債權及抵押權，乃出於其與康琇参、黃宏漢代理人劉和佳之私下協議，故實難認被告當時已明知或同意自訴人受讓系爭土地抵押權。
三、按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誣告罪之成立係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七一七號、四十六年台上第九二七號判例參照）。又告訴人所訴事實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最高法院四十四年台上字第八九二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及自訴人雙方一再就被告交付自訴人之一百十五萬元用途究○○○鄉○○路○○○巷○號房屋復工之用，抑或為清償同路一三０巷七號房地系爭抵押借款之用有所爭執，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堅稱，由李光評交付一百十五萬元予自訴人，係為清償系爭土地抵押借款，且對八十五年度易字第一一四五號案件判決乙○○無罪表示無可置信，且經訊之證人李光評：「（法官問：當初你交給自訴人一百一十五萬元時，有無說明錢要如何使用？）有，是要塗銷七號的第二順位抵押權，是要把二胎的貸款還掉，並收回五十萬的本票二張及一張借條，再跟法院辦理撤銷查封，但並未提到別墅復工的情形。錢是我直接交給自訴人的，並且當面跟她講明錢的用途。」、「（法官問：你跟他講的與你父親講的有無誤差？）沒有，我父親也是跟我這樣講的，所以我交代自訴人這樣處理。」，故不論李光評交付一百十五萬元予乙○○時究竟如何告知，然被告於委請李光評交付上開款項予乙○○時，其主觀上應係為處理系爭土地之抵押借款事宜。退萬步言，縱使被告對於系爭一百十五萬元之用途以及其是否曾委託自訴人出面就一六０巷二號房屋復工等情節，有所隱瞞，然自訴人為保障自己權益，認乙○○既未經被告之同意，即在登記名義上成為太昌路一三０巷七號房地之抵押權人，而被告主觀上認為自訴人未經其同意，即受讓系爭抵押權，並持因該抵押權借款所簽發之本票，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恐涉有刑法侵占、偽造文書罪嫌，向花蓮地檢署具狀提出告訴，其申告內容即非全然無因，難認被告有虛構誣告之故意，雖自訴人於該刑案中經法院認自訴人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或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無罪之判決確定，揆之上開判例意旨，仍不能令被告負誣告罪責。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誣告犯行，被告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因而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自無不當。上訴意旨仍認被告有前開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九 日
審判長法官 謝 志 揚
法官 蔣 有 木法官 莊 謙 崇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林 明 智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