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重更(一)字第二三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指定辯護人 丁○○律師右上訴人即被告因強盜殺人案件，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重訴字第九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九月十二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六六四、一二一四號)後依職權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二月十六日晚上九時許，手持其家人所有之菜刀一把，至臺東縣○○鎮○○里○○路○○號應德標、劉范秀花住處，基於強盜殺人之犯意，殺人部分並基於概括之犯意，即以上開菜刀朝應德標頭部猛砍二刀，致其出血神經性休克當場死亡，嗣見應德標同居人劉范秀花醉臥一側，復以上開菜刀朝劉范秀花頭部猛砍二刀，致劉范秀花亦因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乙○○見二人死亡後，即由應德標身上搜出現金計新台幣（下同）六千四百元及應德標之印章乙枚，另件應德標衣服內搜出應德標之臺東縣東河鄉農會泰源分部（下稱東河農會）存摺一本及榮譽國民證一枚，並從劉范秀花身上取下金戒指二只、金手鍊一條、金耳環一對，另件劉范秀花衣服內搜出金項鍊一條。翌（十七）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乙○○先持上開劉范秀花所有之金飾，託不知情之周春祿至臺東縣臺東市○○路資玉銀樓變賣，得款一萬八千七百九十六元，並於同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持上開應德標所有之存摺、印章至東河農會擬盜領存款，因農會大門已關，農會職員告以電腦故障而未能領取，嗣於翌（十八）日上午九時許，再持上開存摺、印章至東河農會擬盜領款項，又遭該農會職員魯美桂以非應德標本人為由拒絕，乙○○乃進入應德標前開住處，以該住處電話冒應德標之名，向前開農會分部職員謝順香佯稱：伊因身體微恙，託鄰居乙○○代領等語，旋於當日上午十一時四十五分許，接續持應德標存摺、印章至該農會分部，在東河農會活期性存款取款憑條上填載取款金額新臺幣陸萬元整，並盜蓋「應德標」印章一枚，以此方式偽造取款憑條後，交予農會職員魯美桂而行使之，因魯美桂經其同事謝順香告知有前述電話之故，致魯美桂陷於錯誤，而交付乙○○六萬元，足生損害於東河農會對存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隨於得款後，除償還胡世傑五千元債務外，餘款則與不知情之友人王慶賢於同日晚上九時許至臺東市共同花用罄盡。
二、案經臺東縣警察局成功分局報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乙○○坦承於上揭時、地殺害應德標及劉范秀花，取走應德標及劉范秀花財物、偽造取款憑條、盜領應德標存款等犯行。（見本院九十四年一月十日審判筆錄、本院前審九十二年上重訴字第二九六號卷五六至六一頁、原審卷一九五至二０一頁、九十二年偵字第六六四號偵查卷十二至十四、三四至三八頁）
（二）前揭被告自白殺害應德標、范劉秀花部分，並有菜刀一把扣案足憑，而被害人應德標、劉范秀花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會同法醫師解剖時所見及送驗結果，二人頭部均有二處長條狀裂傷，與上開菜刀刃吻合，並皆出血性休克死亡，有解剖照片多幀、解剖報告表、驗斷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九十二醫鑑字第○三八八、○三八九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九十二年相字第五一號相驗卷）
（三）被告盜取應德標身上現金六千四百元及存摺、印章及劉范秀花之金飾變賣，偽造取款憑條、詐領存款部分：此部分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乙○○自白不諱外，並經證人謝順香於警訊中及證人魯美桂、周春祿於警訊、偵查中證述屬實（見成功分局成警刑字第0920000283號刑案偵查卷宗、九十二年偵字第六六四號偵查卷一六至一七頁、九五至九七頁），復有應德標榮譽國民證一枚扣案足憑，及東河農會活期性存款取款憑條、金飾買入登記簿影本附卷可稽。被告乙○○自承殺害應德標、劉范秀花後，即取下二人財物、存摺、印章（見原審卷一九九頁），隨於翌日迅速變賣或盜領，然後償還證人胡世傑債務及至臺東市ＫＴ
Ｖ、飯店花用殆盡等情，業據證人胡世傑、王慶賢於警訊時證述屬實（同上成功分局偵查卷宗），被告乙○○與應德標、劉范秀花素無嫌隙，其於夜間持菜刀至被害人住處，復於殺人後隨即取走財物，並變賣金飾、盜領存款，以之還債、消費，與前開殺人之時間緊接，顯係基於強盜殺人結合犯之意思而著手犯罪。
（四）證人即成功分局刑事組小隊長丙○○證述：「我們（抓到被告時）已經確認被告涉嫌重大，因為我們已經之前調閱到他有到東河鄉農會泰源分部去盜領應得標存款的錄影帶」「我們有上過（交互詰問）講習的課程，知道（要儘量避免誘導訊問）」等語，足見被告於本件並不符合自首之要件。
二、對於被告辯解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辯解要旨１辯稱伊殺人的時候並沒有強盜之意思，是殺了人之後才拿走應德標、劉范秀花
的財物云云。（見本院九十四年一月十日審判筆錄、本院前審九十二年上重訴字第二九六號卷五六至六一頁、原審卷一九五至二０一頁、九十二年偵字第六六四號偵查卷十二至十四、三四至三八頁）２辯稱殺了應得標之後伊跑出去遇到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拿Ｃ型鋼之人，伊請他
幫忙抬應得標屍體，期間劉范秀花醒來，那個人拿Ｃ型鋼砸劉范秀花的右臉頰嘴部分，劉范秀花就倒下去，伊接著拿菜刀砍她頭部二刀，那個人是原住民姓鍾，不知叫何名云云。（見本院九十三年四月十四日筆錄）
（二）不採的理由１被告顯係基於強盜殺人結合犯之意思而著手本件犯罪，其理由詳如前述一（三
）中所載，被告所辯於殺人之初並無盜取財物之犯意，顯係避重就輕之詞，殊不足採。
２被告於警訊、檢察官偵查中、原審、本院前審關於殺害劉范秀花部分，均坦承
係其一人所為，而於本院翻異其詞，已有可疑。又證人即相驗劉范秀花之法醫嚴國順證述相驗劉范秀花的時候，沒有看到右臉頰或右牙齦有新的傷口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四日筆錄）而劉范秀花右臉頰僅有舊傷疤痕八公分，有解剖照片多幀、解剖報告表、驗斷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九十二醫鑑字第○三八八、○三八九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九十二年相字第五一號相驗卷），被告「鍾姓共犯」之所辯，與前述證據所顯示之事實不合，亦無足採。
３被告乙○○殺害應德標、劉范秀花二人時之精神狀態，依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
定結果，認為：「涉案當時（案發前後二十四小時內），案主已經吸食大量強力膠，對於案發當時無法清楚的描述，根據相關類似的文章記載：有可能該員為記憶力缺損所導致（無法清楚記憶案發情節），由於案發當時仍持續吸食強力膠，其情緒、知覺仍受該物質影響，無法完全控制其行為，其精神狀態在殺害該男性時（按：即應德標），有可能處於精神耗弱狀態（但若其事先攜帶菜刀，則顯有預謀犯罪之虞，例如持刀恐嚇等，惟不一定有預謀殺人之犯意），但由於案主無法清楚描述殺害該女（按：即劉范秀花）的情形，且缺乏有效的旁證，因此，這段期間雖然仍處於該器質性精神病期間，但無法斷定其是否受精神狀態影響導致連續殺人，或基於殺人滅口之犯意而殺人。」有該院前開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二一至一二七頁）。惟查本件被告乙○○至被害人應德標、劉范秀花住處時，即已攜帶菜刀前往，及其至原審法院訊問時，對如何殺害應德標、劉范秀花、取走財物等情均能清楚描述，且被告於本院前審亦自承其吸食強力膠是在案發前一天的白天（即九十二年二月十五日下午七點以前），則其於案發前縱有吸膠，距案發時間至少亦在二十六小時以上，且被告於原審自承案發當日並未吸用強力膠等語（見原審第一百九十九頁、本院前審九十二年上重訴字第二六九號八七頁），是上開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認被告於案發前後二十四小時內已經大量吸食強力膠，應係基於被告鑑定時錯誤之陳述所為之判斷（見上開民國鑑定書五－（一）－２之記載，且犯罪時間亦誤載為九十二年二月十四日晚上）。再者前述情形經原鑑定人甲○○○○納入斟酌
後則證述「... 當我在問他應得標及劉范秀花部分時，被告說菜刀是就地取材，但依據資料，菜刀似乎是被告事先帶進去，而且被告有嚴重反社會人格，本身就可能欺騙，我們的醫學名詞是叫嚴重反社會人格違常，這部分在精神衛生法不認為是精神疾病」「... 如果確定被告他二天都沒有吸食，而且從家裡帶來菜刀，我會認為被告應該要負完全的責任，雖然他還是會受強力膠的影響，但是並沒有嚴重的影響，所以應該不是精神耗弱」「就我的專業，我今天之說明等於是再次鑑定，我認為（重新鑑定）是不必要的」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一日筆錄）。綜上足認被告乙○○於為本件犯行時並無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情狀。
三、最高法院發回意旨之調查最高法院以本院前審未傳喚鑑定之醫師調查及未究明被告是否自首二點發回，爰調查及究明如前述一（四）、二（二）３中所載。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上訴人即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強盜殺人罪、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其先後三次至東河農會詐領存款（前二次未成功），雖有數個盜領行為，惟均係為達詐領該存摺內存款同一目的所為之數侵害行為，而此數行為時地密接，侵害同一法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僅論以一罪。其盜用印章為偽造取款憑條之階段行為，偽造取款條後復持向農會職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其所犯強盜殺人、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三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強盜殺人罪論處。又其所犯本件之罪與原審已判決確定之強盜罪、殺人罪、放火燒燬現非供人使用之住宅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又公訴人雖認被告乙○○係先後二次強盜殺人，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惟查，被告乙○○係基於強盜殺人之犯意，先將應德標、劉范秀花依次殺死後，始行搜劫財物，則其連殺二人之行為，顯係為強取財物而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而觸犯同一殺人之罪名，自應依連續犯，以殺人一罪論，而後再與強盜罪結合，成為強盜而故意殺人一罪（參照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二七六九號判例），公訴人認犯連續強盜殺人罪，尚有未洽。
（二）原審依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審酌被告犯罪手段兇殘、惡性至極，對社會危害甚重而有令其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等一切情狀，量處極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菜刀一把雖本件被告供犯罪之用，惟非被告所有，因不予宣告沒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本件上訴（職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適用法律程序法方面，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
本案經檢察官林嚞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
審判長法官 吳 鴻 章
法官 林 慶 煙法官 蔡 勝 雄右為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有 信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附錄 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第二
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犯強盜罪而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 放火者。
二 強制性交者。
三 擄人勒贖者。
四 使人受重傷者。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一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