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更(一)字第14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
址）指定辯護人 李百峯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中華民國92年9月9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712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減為有期徒刑玖月。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壹紙沒收之。
事 實
一、乙○○自民國（下同）85年7月間起，以向行政院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以下簡稱國有財產局）申請登錄承租河川地需款支付租金為由，陸續向丙○○借款，嗣為取信於丙○○，竟意圖供行使之用，於85年8月間在臺東縣臺東市偽造「張明義」之署押、印文而偽造如附表之本票一紙，於85年8月23日晚間7時許，在臺東縣政府前，持向丙○○借款新台幣（下同）8萬元，並誆稱發票人「張明義」是國有財產局之課長，頗有身分地位，要丙○○放心，使丙○○信以為真當場交付8萬元予乙○○，事後因本票無法兌現，丙○○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丙○○訴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85年8月間簽發發票人為「張明義」，受款人丙○○、發票日為85年8月23日、票號為005894號、面額8萬元如附表之本票一紙（下稱系爭本票），於85年8月23日晚間在臺東縣政府前持向丙○○借款8萬元之事實，並有系爭本票一紙在卷可稽（本票原本置於90年發查字第155號卷127頁證物袋內），本票上張明義、金額、日期等筆跡核與被告於原審當庭書寫之字跡相符（原審卷第16頁），此部分事實應可確定，惟否認犯行，辯稱：系爭本票是在溫昌騰代書家中，經由張明義同意，授權我幫張明義簽發，確實有張明義此人，並未偽造本票云云。惟查：
（一）前揭事實業經告訴人丙○○迭於偵查、原審中指述歷歷，且其供詞始終如一，並無瑕疵。
（二）反觀被告乙○○對簽發系爭本票之時間、對象、目的、簽發時有幾人在場，為何幫張明義簽發本票之供詞，前後矛盾、供述不一。⑴其於90年6月6日在偵查中供稱：「系爭本票是我在85年8月23日在台東縣政府前拿給丙○○；本票是我簽發，『張明義』的章是溫昌騰代書蓋的；（你是否對丙○○說，該本票是張明義所簽發？）我說是溫代書拿給我們，你要好好保管。（溫昌騰為何要蓋「張明義」的章？）張明義是溫昌騰的親戚，在種西瓜，因張明義要加入我們登錄土地的款項，張明義要給溫昌騰10萬元手續費，其中2萬元給現金，8萬元開本票，本票是開給溫昌騰的，因屆期張明義未兌現，溫昌騰要我將本票拿回去，我就交給丙○○保管」等語（90年發查偵字第155號卷第28-29頁）。⑵於91年7月30日偵查中供陳：「（本票來源？）張明義於86年在溫代書台東家中，張明義叫我簽發這張本票，印章是溫代書拿張明義的章蓋的，本票上張明義的簽名也是我寫的。張明義不識字，所以叫我幫他簽發。我在溫代書那邊喝茶認識張明義，約在86年初，他也有加入我們要向國有財產局申請河川地承租，我都是在溫代書家中見到張明義，一個月約見到他三、四次，張明義請我簽發本票時，只有我、張明義、溫代書三人在場」等語（91年偵字第712卷第79-80頁）。⑶於原審92年1月27日訊問時稱：「在85年8月間，我在溫昌騰代書的住處，是溫代書叫我簽本票，當時甲○○、張明義也在場，張明義當時酒醉，他叫我幫他開，印章是溫代書蓋的，字是我寫的，當時張明義也想加入承租河川地的一股，由甲○○釋出一股，一股是十萬元」等語（原審卷第13頁）。⑷於本院92年11月20日上訴審準備程序時供承：「張明義有同意我代寫本票，當時他已酒醉，張明義同意出資10萬元。（為何將本票交給丙○○？）當時我們要到縣政府辦事，在門口碰到丙○○，丙○○有看到張明義，在縣政府碰到時，有我、溫代書、甲○○、丙○○、張明義等人，都有互相介紹，溫代書、甲○○、丙○○、溫秀枝（溫代書的太太）都有見過張明義」等語（上訴卷第34-35頁）。被告以上供詞有如下矛盾之處：㈠簽發時間，曾有86年或85年8月之不同處；㈡簽發對象，一下說開給溫昌騰，又說開給甲○○，另說為向丙○○借款而簽發。㈢簽發目的，一說是張明義給溫代書的手續費，又說是張明義退給甲○○的退股金；㈣誰叫被告簽發，一說是張明義叫被告為之，另說是溫代書叫被告為之；㈤代簽發之原因，一說是張明義不識字，另說是張明義酒醉；㈥簽發時何人在場，一說僅被告、張明義、溫代書三人在場；另說除前三人外，甲○○亦在場。苟被告確受張明義之委託而代簽發本票，以簽發本票如此單純之事，不致有不同之版本出現，被告所述代簽發本票情節是否真實，是否真有「張明義」此人，已啟人疑竇。
（三）證人甲○○雖於原審證稱：「我與被告是朋友關係，被告說要申請承租河川地，找溫代書來辦，我有同意並出資10多萬元，在85年、86年間，因為我生意做不好，想要退出投資河川地，在一個夏天某日晚上，被告約我到溫代書家拿錢，我到時，溫昌騰拿一張本票給被告寫，我本以為他是在開支票，等拿到票時才知道是本票，而且付款人是張明義，不是被告，當時我說不要就退給被告，我就離開了，當時張明義也有在場，被告當時寫的本票確實是庭上所提示的本票沒錯，我到時，他們有介紹另外一個在場人是「西瓜張」等語（原審卷第24-25頁）。於本院更㈠審證稱：「我約在10年前在溫昌騰家中看過系爭本票，我與被告合夥開發國有地，我出資10餘萬元，後我與被告談退股，被告叫我去溫昌騰那邊拿錢，我去時，有張明義、被告、溫昌騰在場，被告當場開本票給我，我拿到本票後發現不是被告的名字，就說我不認識張先生，請被告給我現金，我就把票退給被告，後來我就走了，被告在開本票時，張明義坐在我旁邊，他沒做什麼事，我進去時，被告就介紹說他是張先生，但我不確定他叫張明義；（你有沒有注意張明義當時的精神狀態如何？有沒有說話？）我沒有注意這些，這與我無關。我沒有問被告為何開別人的本票給我，因我已退股，不想了解太多；（事隔10多年，為什麼給你看這本票，你還有記憶？）我有印象看到張明義的名字，我曾經拒絕過，我才有印象」等語（本院更㈠卷第73-75頁）。是證人甲○○雖證稱被告有介紹其為「張先生」，但亦陳稱不確定其是否為張明義，且「張明義」當時坐在證人旁邊，以被告前揭所稱，張明義已酒醉始委由被告簽發本票等情，可見張明義當時已泥醉致無法簽發本票，證人在其旁邊應可聞到濃濃的酒味，可是證人卻未注意張明義之精神狀態，實令人難解。而證人亦證稱其退還本票給被告後即離去，亦與被告前述供稱，甲○○有陪同至縣政府與丙○○見面，彼此有介紹認識之情不符。又證人當時是為拿退股金始到溫代書家中，則被告簽發本票當係為支付退股款，其受款人自應填載甲○○或空白始合常理，何以系爭本票之受款人卻載明為丙○○，可見甲○○見到的本票與系爭本票應非同一張，其謂是同一張與實情不符。再參以其與偵查中所證：「（你有無與丁○○、張明義、乙○○、丙○○合夥，要向國有財產局申請河川登錄，想要承租後讓渡獲利？）我與乙○○、溫代書，我只知道這幾人，我出資10幾萬元，都是乙○○經手，退了我5萬4千元，其他的再還，現在沒還」等語（發查卷第66頁、69頁）。甲○○此次在偵查中接受偵訊時，檢察事務官詢問被告、丙○○有關系爭本票時在場，其除證稱被告曾還款5萬4千元外，從未提及被告曾簽發張明義之本票以退還股款之事，亦未提及張明義與其合夥承租河川地之事，則其於原審及本院證稱，被告有簽發系爭本票以退股款，有一名「張先生」在場之證言云云，應是迴護被告之詞，自不足採信，其證言不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四）證人丙○○於原審雖亦證稱：「被告於85年8月23日晚上7時許，在臺東縣政府前交付本件本票給我時，還有一個人在場，被告表明該人叫張明義，是國有財產局的課長，那個人沒有與我講話，那個人戴眼鏡、頭有微禿」等語 (原審卷第79頁），張明義苟授權被告簽發本票交付他人，即應負票據清償責任，其卻不發一語，事不關己，實與常理不合，再丙○○所見之張明義戴眼鏡、頭有微禿，與被告於原審稱張明義「有鬍鬚」之外型特徵不符（原審卷第14頁），則丙○○所見之「張明義」是否為張明義，無法確認，其證言亦不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五）被告前揭已供稱是在溫代書家中認識張明義，張明義是溫代書的親戚，一個月見過三、四次，以此情誼及頻繁之次數，身為代書妻子之溫秀枝卻於原審及偵查中均證稱不認識張明義等語（原審卷第68頁、發查卷第123頁反面），溫秀枝與本案並無瓜葛，應無說謊之必要。而簽發本票應負票據責任，若非熟識之人，何以願代他人負給付責任，張明義願授權被告簽發本票，自與被告關係匪淺，然被告卻不知其年籍、住所、聯絡方式，也找不到他。再參以溫秀枝不認識此人，及被告前述矛盾之供詞，在在顯示根本無張明義此人，而是被告為取信丙○○而編纂虛擬之人，所辯確有「張明義」之人，經其授權而簽發系爭本票云云，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其偽造發票人張明義之署押、印文之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後持以行使，則行使之低度行為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再偽造有價證券而行使之，本含有詐欺性質，亦不另行論罪。原審失察，遽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公訴人執此提起本件上訴為有理由，本院自應予以撤銷改判。又被告係因經濟情況不佳，為借款而出此下策，所犯情節尚非嚴重，且與告訴人丙○○已於原審當庭和解賠償新台幣8萬元（原審卷第80頁），告訴人丙○○之損害已獲填補，情輕法重，衡情尚堪憫恕，本院認即使對被告量處法定最低刑，仍嫌過重，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於被告行為後業已修正，修正後以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為要件，較諸修正前「可憫恕」之要件嚴苛，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並非較有利，爰適用修正前之規定）。爰審酌被告偽造本票有害票據交易之安全及信用，告訴人已獲償而無損害，犯後飾詞狡辯，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以示懲儆。偽造如附表之本票一紙，應依刑法第205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又偽造有價證券上所偽造之印文或署押，係屬偽造有價證券之一部分，已因偽造有價證券之沒收而包括在內，自不應重為沒收之諭知，有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757號判決可資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所為偽造張明義之署押、印文應依刑法第21 9條沒收，尚有未洽。被告所犯之上開之罪，其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下稱減刑條例）第2條1項第3款、第3條第1項第15款之減刑要件，爰減刑如主文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01條第1項、第205條、修正前刑法第59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3條第1項第15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小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8 日
審判長法 官 何方興
法 官 王紋瑩法 官 林鳳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 (須附繕本)。
書記官 陳有信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28 日附表：
┌───┬───┬────┬────┬───┐│發票人│受款人│ 發票日 │票據號碼│面 額││ │ │ │ │新台幣│├───┼───┼────┼────┼───┤│張明義│丙○○│85.08.23│ 005894 │8萬元 │└───┴───┴────┴────┴───┘參考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第1項：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