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選上訴字第2號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輔 佐 人 丙○○ 40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選任辯護人 鍾年展律師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選罷法等案件，不服中華民國97年12月9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7年度選訴字第11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選偵字第2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
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褫奪公權貳年，緩刑貳年，緩刑中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後壹年內向花蓮縣政府公庫支付新台幣參萬元。
甲○○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緩刑貳年，緩刑中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後壹年內向花蓮縣政府公庫支付新台幣壹萬元，所收之賄賂新台幣玖佰陸拾壹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緣中華民國第七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於民國（下同）97年1月12日投票選舉，乙○○為使國民黨提名之候選人孔文吉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97年1月5日凌晨5時30分許，在花蓮縣秀林鄉崇德5鄰崇德61之1號（起訴書誤繕為海濱路61之1號）甲○○之住處內，以每票新臺幣（下同）1千元之賄賂，交付有投票權之選民甲○○1千元，並約其於投票當日投票圈選孔文吉，甲○○當場允諾後予以收受。案經代號A1之人（姓名年籍詳卷）檢舉，經警在甲○○上開住處內扣得賄款39元而查獲。
二、案經花蓮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經查，證人甲○○（其對被告乙○○而言是證人）於警局之陳述與其在審判時以證人身分經交互詰後之證言不符，惟其在警局之陳述，與偵查中相同，且距案發時間較近，記憶猶新，較無人情請託之壓力，應具有特別可信之情形，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院以下引用證人Ａ1於偵查中之陳述、證人江榮波、游發榮於警詢之陳述，雖均不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有關傳聞法則例外之要件，惟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就前開審判外之言詞陳述，均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對於證據能力沒有意見，同意做為證據，且迄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故依諸上開規定，前揭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被告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經查，中華民國第七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於97 年1月12日投票，孔文吉為國民黨提名之候選人，有選舉資料在卷可稽（本院卷第55頁），而甲○○為該次選舉有投票權之人，亦經甲○○於警詢中證稱明確（97年選他字第56號卷第69頁，下稱選他卷），此部分事實應可確定。
（二）訊之被告二人均否認犯行，被告乙○○辯稱：伊沒有拿1千元向甲○○買票，當時伊生病，根本沒辦法出去云云；被告甲○○則辯稱：伊當時喝醉了，曾經腦震盪，腦筋不清楚，在警詢所言不實在云云。惟查：
１、被告乙○○於97年1月5日上午5時30分許，在甲○○家中交付甲○○1千元，約其投票選舉孔文吉，甲○○亦同意投票支持之事實，業經被告甲○○於警詢、偵查中供明，其於警詢中證稱：我具有本次即第7屆立委選舉之山地原住民選舉權身分，乙○○住我隔壁，她於97年1月5日上午
5 時至6時許，（地點想不起來）交付新台幣1千元給我，交待我這次第7屆立委選舉時要投票給孔文吉，當天我就去買香煙、酒，花掉剩下交給警方之39元等語（選他卷第68-69頁）。於同日下午在偵查中具結證稱：97年1月5日乙○○到我家找我，叫我投孔文吉票，她給我新台幣1千元的現鈔1張，我拿去買香菸、酒、檳榔，剩下39元，交給警方等語（選他卷第79頁）。被告甲○○雖辯稱：伊當時喝醉了，腦筋不清楚，警詢不實在云云。惟查，被告甲○○是在律師黃健弘之陪同下，先於97年1月7日上午10時8分至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接受檢察官之訊問，當時雖未承認收受賄賂，但願意配合調查及測謊，始於同日上午10時30分至花蓮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二隊接受詢問，並在律師陪同下供出上言等情，有訊問筆錄附卷可查（選他卷第64頁、69頁），甲○○既在律師之陪同下供出上情，自是與律師商量後所為之決定，亦足認甲○○當時並未喝醉，否則律師應會異議，不致放任甲○○上開供述，所辯警詢喝醉，腦筋不清楚云云，不可採信。又縱然其在警詢之陳述是胡言亂語，然同日下午之偵訊，則與警詢之供述相同，且偵訊時已是下午時分，上午縱有喝酒，此時也該清醒，不致腦筋不清楚，是甲○○在警詢及偵查之供述，均可採信。
２、97年1月5日上午5時30分許，甲○○除收受乙○○所交付之賄款1千元外，另敲門叫其叔叔江榮波、江榮洲至乙○○之鐵皮屋集合等情，亦經甲○○於偵查供稱：97年1月5日我有去江榮波、江榮洲敲門，他們二人是我叔叔，住在隔壁，也住在乙○○家附近，他們開門後，我就用比的，要他們去乙○○家拿錢等語（97年選偵字第21號卷第22頁）。核與秘密證人Ａ1於偵查中具結稱：97年1月5日凌晨5時半左右，我騎車路過乙○○鐵皮屋雜貨店時，發現乙○○、游發榮、江阿財等人，由江阿財去敲鄰居的門叫他們到乙○○鐵皮屋內，並由游發榮在鐵皮屋外引導鄰居到乙○○鐵皮屋，我看到江榮洲…、江榮波等人陸續進入鐵皮屋內等語（選他卷第39頁）相符。再參以證人江榮波於警詢中證稱：97年1月5日上午5時30分左右，我姪子甲○○有來我家敲門等語（選他卷第122頁）及證人游發榮於警詢證稱：97年1月5日凌晨5時許，甲○○、李俊榮到我家說要喝酒，所以有去乙○○鐵皮屋，去時有遇見江榮洲等語（選他卷第103頁），均可證明甲○○當日上午5時30分許確實有去敲叔叔江榮波、江榮洲之門，江榮波、江榮洲彼二人亦有去乙○○之鐵皮屋。而甲○○願意一大早去敲叔叔之門，可見早先已收受乙○○之賄款，始願接受乙○○之委託去敲門，益證甲○○警詢及偵查之陳述真實可信。被告乙○○辯稱未交付賄款云云，不可採信。
３、雖然甲○○在原審審理時改口否認上情，辯稱：伊於97年
1 月5日約凌晨5時30分起床後幫媽媽掃地、洗衣服，之後在家裡看電視，約早上7時30分許，出門到姐姐家幫忙賣檳榔，下午才去找江榮波，乙○○於1月5日凌晨5時許，並未到家裡找伊，亦未拿錢給伊，伊身上之39元係零用錢，要買早餐的，不是收賄的錢，第七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伊並未去投票，伊不是支持孔文吉云云。其母親戊○○於原審亦證稱：被告甲○○於當天早上5點多起床後，幫伊把衣服放在洗衣機裡面洗，而被告乙○○沒有來家中，亦無拿錢給伊及被告甲○○等語（原審卷第49-50頁），惟上開證人Ａ1、江榮波及游發榮均已證稱甲○○該日上午5時30分有敲鄰居之門，並至乙○○之鐵皮屋集合，已如上述，則甲○○及其母戊○○於原審之陳述，即與事實不符，均是迴護被告甲○○及乙○○之詞，不足採信。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賄選罪，行賄者已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而收受者已收受，並有受賄意思者，則交付者及收受者即各別成立行賄及收賄罪，不以收受者實際有無去投票為要件，故被告甲○○雖辯稱其未去投票云云，不影響其收賄罪之成立。
４、此外，並有賄款39元扣案可證，被告乙○○、甲○○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被告乙○○對有投票權之甲○○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核其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被告甲○○收受乙○○之選舉賄款，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於偵查中自白，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1條第1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乙○○現已68歲，年事已高，並有氣喘之毛病，其行賄行為僅有1次，金額為1千元，惡性尚非重大，犯罪情狀並非不可憫恕，本院認量處被告最低法定刑度，乃法重情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二）原審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意圖以交付賄賂方式影響民眾之投票行為，已戕害民主制度之正常發展，及其智識程度、犯罪次數、金額，事後一再飾詞否認犯罪，態度不佳；被告甲○○智識程度不高，貪圖小利致罹刑章，於偵查中自白犯罪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諭知甲○○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新台幣1千元，並分別宣告褫奪公權2年、1年。又被告二人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均已符合緩刑之要件，惟緩刑宣告，得斟酌情形，命犯罪行為人向公庫支付一定之金額，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定有明文。本院審酌被告乙○○、甲○○如判決確定後1年內，分別向花蓮縣政府公庫支付新台幣3萬元、1萬元，以助社會福利業務之推動，可認為其經此科刑之教訓後，已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只須為刑罰之宣告，即足策其自新，而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各為緩刑
2 年之宣告。惟為促其履行緩刑條件，爰依刑法第93條第
1 項之規定併宣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收成效。又被告如不依本判決向公庫支付，前揭緩刑之宣告自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予以撤銷，上揭應支付之金額，並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均附此說明。甲○○所收之賄款1千元已繳回39元，餘額961元，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111條第1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7條第2項、第3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第93條第1項、刑法第41條第1項、第143條第1項、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2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 志 揚
法 官 劉 雪 惠法 官 林 鳳 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徐 文 彬附錄 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1條第1項犯第97條第2項之罪或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罪，於犯罪後三個月內自首者，免除其刑；逾三個月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當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