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60號上 訴 人 詹春女訴訟代理人 林國泰律師複代理人 洪珮瑜律師被上訴人 李滿妹訴訟代理人 林政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29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0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本件被繼承人李三妹與被上訴人(即被告)李滿妹、李廣昌(已歿)、李家富、李家源、李桂蘭為兄弟姐妹。李家富、李家源、李桂蘭早於李三妹死亡而無繼承權。李三妹先於李滿妹、李廣昌死亡，故李滿妹、李廣昌乃李三妹之繼承人。惟李廣昌已死亡，其子女中，除李英功、李英進早於李三妹死亡且無子嗣外，其餘子女李麗華、李英清、李英成、李英元、李瑞花、李金妹及李廣昌配偶高阿妹等人(即原審被告，下稱李麗華等7人)，均為李廣昌繼承人，合先敘明。李三妹於民國96年12月間死亡後，被上訴人李滿妹及李麗華等7人並未辦理本案土地之繼承登記。上訴人本於李三妹生前贈與之法律關係，於原審起訴請求李滿妹及李麗華等7人先辦理繼承登記，再移轉本案贈與物予上訴人。然於訴訟進行中，李滿妹與李麗華等7人業已辦理分割繼承登記，將本案贈與物(即下述系爭土地)所有權分由被上訴人李滿妹1人所有。
可推知上訴人所主張李三妹因生前贈與所生應交付贈與物(即系爭土地)之債務負擔，此繼承債務亦分割由被上訴人李滿妹1人承受。而被上訴人李滿妹已於106年3月23日承受訴訟(本院卷二第36頁)，並經上訴人同意(本院卷二第93頁反面)。上訴人復撤回對於李麗華等7人於原審之起訴，被上訴人李滿妹亦表同意(本院卷二第95頁反面)。審酌本案訴訟已進行至訴訟後階段，基於訴訟經濟及處分權主義原則，在實體法層面亦無甚礙於兩造權益，認本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李滿妹1人為起訴對象，應屬合法，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即原告)主張略以：
(一)上訴人為李三妹之配偶詹保成與前配偶李尾妹（已歿）所生之女。緣坐落於花蓮縣○○鄉○○○段○○○○○號(地目：旱、面積：2,652平方公尺、權利範圍：4分之1)、花蓮縣○○鄉○○○段○○○○○號(地目：旱、面積：4,786.01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原登記為被繼承人李三妹所有(李三妹於上開2筆土地之權利範圍，以下合稱系爭土地)。李三妹於96年12月間死亡，李三妹之繼承人除被上訴人李滿妹外尚有李廣昌，而李廣昌於99年4月10日死亡，高阿妹、李麗華、李英成、李英元、李英清、李瑞花、李金妹為其繼承人。系爭土地遂由李滿妹與李麗華等7人依繼承關係公同共有之，並於106年3月3日辦理繼承分割登記，將系爭土地分由被上訴人李滿妹1人所有。
(二)系爭土地原為荒地，係由李三妹及上訴人胼手胝足共同耕作而來，且係李三妹自上訴人之父詹保成繼承而來，李三妹生前即曾多次表示百年後欲將系爭土地無償贈與上訴人，並多次催促上訴人盡快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然因系爭土地權狀由被上訴人李滿妹所持有，致上訴人遲未辦理。嗣因李三妹年事已高，且不識字無法簽立書據，遂於95年12月29日，親口向上訴人表示要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李三妹與上訴人顯已就系爭二筆土地互相意思表示一致，贈與契約即屬成立，此有錄音譯文及錄音紀錄可證。從而，上訴人依據贈與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上訴人履行贈與契約，亦即將系爭土地先行辦理繼承登記後，再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三)並聲明：1.被上訴人應先就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並於繼承登記完畢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2.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一)李三妹取得系爭土地係詹保成之全體繼承人協議之結果（否則李三妹無法單獨取得○○○段0000地號土地）。而李三妹分得之土地近四十年來均為李三妹與再嫁之配偶魏安高（已歿）耕作使用，與上訴人並無關係。上訴人係自李三妹往生後，才趁系爭土地無人使用之際開始占用。綜上，系爭土地之取得與上訴人或上訴人之父詹保成並無任何關係，李三妹並無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之動機。
(二)上訴人又稱李三妹曾於93年10月27日申請書狀補發，則李三妹果有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之意思，早可辦理贈與登記，或與上訴人簽立贈與契約，豈可能未為任何積極行為？又若李三妹之兄弟姐妹有併吞系爭土地之意，豈有可能迄今8年多來均未辦理繼承登記或前往占用？
(三)被上訴人及李麗華等7人並無持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上訴人主張並非事實。至於上訴人以95年12月29日之錄音，並未提及要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無法證明李三妹就系爭土地已為贈與上訴人之意思表示。
(四)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花蓮縣○○鄉○○○段○○○○○號土地(重測前地號花蓮縣○○鄉○○段○○○○○○○號，下稱0000地號土地)：由訴外人李三妹之夫詹保成於53年間承領，於92年12月13日放領予上訴人、訴外人詹春花、詹梅妹、李三妹4人，每人應有部分各4分之1，其中，詹春花、詹梅妹於101年2月9日將其等全部應有部分，贈與上訴人。
(二)花蓮縣○○鄉○○○段○○○○○號土地(重測前地號花蓮縣○○鄉○○段○○○○○○○號，下稱0000地號土地)：於62年間放領移轉予詹保成取得所有權，嗣詹保成死亡，於66年8月18日由李三妹單獨繼承取得全部。
(三)李三妹於96年12月14日推定死亡。李三妹除0000、0000地號土地外，未遺留其他不動產。
(四)被上訴人李滿妹與李麗華等7人均為李三妹之繼承人，且就0000、0000地號土地均未拋棄繼承。嗣李滿妹於106年3月3日登記分割繼承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及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並於106年3月23號具狀承當本案訴訟(本院卷二第36頁至第38頁)。
(五)除上訴人所提原證四之錄音譯文外，兩造對於其餘文書證據之形式真正均不爭執。
四、兩造爭執事項李三妹與上訴人於95年12月29日有無成立贈與契約？
五、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對話為要約者，非立時承諾，即失其拘束力，民法第156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李三妹生前於95年12月29日以口頭表示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自應就李三妹與上訴人間成立贈與契約，即李三妹有為贈與系爭土地之意思表示，上訴人有立時為承諾受領之意思表示，負舉證之責。
(二)經查：⒈上訴人主張其與李三妹間有贈與契約，主要係以李三妹於95
年12月29日錄音及譯文為據，被上訴人雖對於錄音紀錄為李三妹之聲音不爭執，然否認上訴人所提譯文內容之真正。經依上訴人之聲請，由本院委請特約通譯林錦福到庭，就上訴人聲請勘驗之重要錄音段落，當庭逐句進行勘驗結果，李三妹並未於錄音中明確表示要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上訴人亦無立即為受領承諾之意思表示，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可參(本院卷二第65頁反面至第66頁反面)。且在錄音中，李三妹似因系爭土地之事有所不滿而抒發情緒，故其於錄音中雖有陳述「你就罵他嘛，那個土地的權狀不在我這個地方，你就拿那個文件，你就把他填上去。」等語，然究係為一時性情緒發洩，抑或確有為贈與之意思表示，實屬不明。
⒉上訴人復聲請傳喚證人黃正得、陳阿壽、詹昌明，其中，證
人黃正得、陳阿壽均於本院證稱：沒有親自聽到李三妹跟伊等說系爭土地要贈與上訴人等語(本院卷一第121頁、第125頁反面)。至證人即上訴人之子詹昌明則於本院證稱：伊記得李三妹好像是在93年間跟伊說地快點整理，不然會被人家搶走。李三妹後來有叫伊在地上蓋一棟小木屋，她要去住等語(本院卷一第125頁反面、第127頁)。依證人詹昌明所述，非但時間與上訴人主張之95年間相異，且李三妹並未明白表示贈與之意，反從李三妹交待詹昌明蓋小木屋供自住之舉，可知李三妹尚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意，更無法認定李三妹生前已有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之意。
⒊再從證人黃正得於本院另證稱：因為李三妹還有弟、妹，可
能有一些爭執，李廣昌希望李三妹把土地所有權狀交給上訴人，但李三妹是顧忌其他兄弟姐妹的感覺等語(本院卷一第123頁反面)。亦可佐證李三妹生前為避免與其他兄弟姐妹發生家族爭執，不敢貿然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此從李三妹於93年9月22日申請系爭土地所有權狀遺失補發並取得新權狀，有花蓮縣玉里地政事務所105年12月13日玉地登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資料可參(本院卷一第94頁至103頁)。應已知悉補發權狀程序，持以申辦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並無困難。然於生前遲未辦理過戶予上訴人，益徵李三妹生前對於是否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仍然有所顧忌而猶豫不決。
(三)綜上，李三妹生前與上訴人間是否成立系爭土地之贈與契約，仍屬不明，此部分事實不明之風險，依前述舉證責任之分配，應由上訴人承擔，應認上訴人之主張為無理由。至上訴人雖聲請再次勘驗前揭錄音紀錄。然特約通譯林錦福乃經上訴人之聲請而為指定，且林錦福取得中部阿美族之原住民語言認證，與李三妹乃同一語系，並當庭具結擔保轉譯之真實性。本次勘驗，係以當庭播放上訴人所提供之錄音紀錄，由林錦福逐句翻譯之方式進行，並於過程中，不斷以一小段、一整段之方式，反覆播放，經林錦福確認語意無誤方記載於勘驗筆錄(本院卷第64頁至第67頁)，轉譯內容，應屬可信。
雖林錦福表示有部分字句無法聽清楚而未予翻譯，然上訴人並未指出該部分未能翻譯或有疏誤之字句究有何重要性，難認有再予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其與李三妹成立生前贈與契約，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主張本於贈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然結果並無二致，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又本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點及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廖曉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許志豪附 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