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1號上 訴 人 林志憲訴訟代理人 陳信伍律師被 上訴人 張明宗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月25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8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9年4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事實及理由
甲、上訴人方面：
一、主張：除引用原審判決記載外，並補充如附件1、2所示。
二、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將坐落臺東市○○段○○○○○號（包含出產物），面積445.57平方公尺交還上訴人。
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13,875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民國〈下同〉107年11月10日）起，以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㈣、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答辯：引用原審判決記載。
二、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丙、不爭執及爭執事項（本院卷第53頁至第58頁，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酌為修調、補充)：
一、不爭執部分（本院卷第53頁至第57頁）：
㈠、關於台東市○○段○○○○○號（重測前：○○段0000-00地號，面積：445.57平方公尺，以下或稱系爭0000號土地）：
┌─┬───────────────────────┐│1 │原為國有地，管理機關為臺灣省公產管理處（以下稱││ │公產處）。 │├─┼───────────────────────┤│2 │⑴、訴外人陳清（即上訴人配偶的祖父）於50/03/19││ │ 死亡，系爭0000號土地於51年12月間經繳清地價││ │ 。 ││ │⑵、於52年11月10日以繳清地價為登記原因，移轉所││ │ 有權予「陳清」並發給所有權狀（書狀字號：52││ │ 東字第4548號）→原審卷第79頁、第82頁反面、││ │ 第84頁。 │├─┼───────────────────────┤│3 │系爭0000號土地於107年7月20日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 │因，移轉所有權予訴外人陳山本、陳崇岳、陳崇瀛、││ │陳崇熙、陳昭璇、陳崇容、吳應瑞、吳應坤、高秀花││ │、吳筱菁、吳信宏、郭崑德、郭建文、郭惟菱等人（││ │下稱陳山本等14人）→原審卷第35頁至第38頁、第71││ │頁至第76頁。 │├─┼───────────────────────┤│4 │陳山本等14人復於107年10月22日以「買賣」為登記 ││ │原因（原因發生日期：107年10月2日），移轉所有權││ │予上訴人（以160萬元購買取得，160萬元含○○段00││ │00地號土地）→原審卷第5頁、第6頁、第69頁、第17││ │9頁、第180頁。 │├─┼───────────────────────┤│5 │被上訴人現有在系爭0000號土地上種植羅漢松、針柏││ │→原審卷第7頁、第8頁、第141頁、第148頁至第150 ││ │頁。 │└─┴───────────────────────┘
㈡、關於台東市○○段○○○○○號（重測前：○○段0000-00地號，面積：4409.08平方公尺，以下稱系爭0000號土地）：
┌─┬───────────────────────┐│1 │系爭0000號土地原為國有地，管理機關為公產處，於││ │59年11月21日管理機關變更為臺灣省民政廳地政局。│├─┼───────────────────────┤│2 │訴外人張國賓（即被上訴人的父親，89年8月25日死 ││ │亡，原審卷第123頁）因繳清地價，於65年11月4日以││ │繳清地價為登記原因，移轉土地所有權予張國賓並發││ │給所有權狀（書狀字號：65東字第7128號）→原審卷││ │第54頁至第55頁、第80頁、第81頁、第83頁、第51頁││ │至第53頁。 │├─┼───────────────────────┤│3 │系爭0000號土地於91年10月30日以繼承為登記原因，││ │移轉所有權予訴外人張李好、張明坤、張燕巧、張茂││ │靜、被上訴人→原審卷第80頁、第81頁。 │├─┼───────────────────────┤│4 │97年6月2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予被││ │上訴人1人所有→原審卷第57頁、第70頁、第77頁、 ││ │第78頁。 │└─┴───────────────────────┘
㈢、陳清的繼承人除陳玉蘭外（本院卷第56頁），如下（原審卷第185頁至第185頁之1，第29頁至第31頁）。
┌────────┐┌┤ 陳三富 │┌─────────┐│└────────┘│陳清（50/03/19死亡││┌────────┐│，原審卷第185頁） ├┼┤ 陳三和 │└─────────┘│└────────┘
│┌────────┐└┤ 陳山本 │
└────────┘
㈣、張國賓（89年8月25日死亡，原審卷第123頁）的繼承系統圖如原審卷第122頁所示。
㈤、張國賓自47年6月30日起，即占有使用系爭0000號土地之全部，並於其上種植羅漢松等樹木，張國賓死亡後，系爭0000號土地仍繼續由被上訴人使用迄今→原審卷第51頁至第53頁、第167頁至第170頁、第148頁至第150頁、第177頁至第183頁。
㈥、系爭0000號土地於陳清未取得所有權前是不能移轉的→原審卷第180頁、第181頁。
㈦、訴外人陳崇容於107年8月20日，以被上訴人占用系爭0000號土地種植農作物為由，向臺東市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嗣於107年9月4日調解不成立→原審卷第108頁正、反面、第110頁。
㈧、陳崇容為上訴人的前手所有權人之一（應有部分比例1/4）→原審卷第72頁、第111頁。
㈨、關於107年9月4日調解情形如下：
１、原審卷第113頁反面至第115頁的書證，於107年9月4日調解當日，有當場提出，上訴人於107年9月4日調解時確實知道有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的影本。
２、被上訴人於當時有說要以30萬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以107年1月土地公告現值1,200元/平方公尺計算，為534,684元）→原審卷第113頁反面至第115頁，第51頁至第53頁、第5頁。
㈩、上訴人的手機號碼為0000-000-000號，被上訴人的手機號碼為0000-000-000號→原審卷第40頁、第41頁。
、上開㈩的2支手機號碼有於下列時間聯絡→原審卷第40頁、第41頁：
┌─┬─────┬─────────────┐│1 │107/08/17 │10時14分05秒至10時26分44秒│├─┼─────┼─────────────┤│2 │107/08/22 │13時18分34秒至13時31分 │└─┴─────┴─────────────┘
二、爭執部分（本院卷第57頁、第58頁）：
㈠、被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0000號土地（也就是說張國賓有無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
㈡、如果沒有購買，被上訴人是否應返還不當得利？數額為何？
丁、本院的判斷：
一、基於以下的理由，應認張國賓有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
㈠、張國賓自47年6月30日起，即占有使用系爭0000號土地全部，並在上面種植羅漢松等樹木，張國賓死亡後，系爭0000號土地仍繼續由被上訴人使用迄今乙節，為二造所不爭（本院卷第56頁）。準此，如果：
１、張國賓沒有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為何陳清或他的繼承人等人，於張國賓在世占有使用期間，甚張國賓死亡後（89年8月25日死亡，原審卷第123頁），被上訴人占有使用期間，迄107年8月20日向臺東市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前，都沒有向張國賓或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0000號土地？何況，陳清及其繼承人是住居在臺東市○○里○○000號，有戶籍謄本可佐（原審卷第185頁至第186-1頁），與系爭0000號土地同坐落在臺東市，且距離不遠，如果系爭0000號土地從47年6月30日起就被張國賓占有使用，另參酌系爭0000號土地的位置、面積（445.57平方公尺）、形狀（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可按〈原審卷第6頁、第35頁〉），陳清及他的繼承人，豈會完全未加察覺，並請求張國賓歸還？而任由張國賓及被上訴人一直占有使用？
２、如係張國賓向陳清租用的話，為何上訴人無法提出租賃契約書或張國賓按時支付租金的證據？且於47年之後，為何張國賓要持續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的田賦、水租（詳下述㈡）？
３、張國賓如係向陳清借用的話，考量系爭0000號土地的面積達
445.57平方公尺（原審卷第5頁，本院卷第53頁），而且地形方正，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可稽（原審卷第6頁），應有一定的價值，為何陳清或他的繼承人等人會如此「好意」同意張國賓使用那麼長的時間（自47年6月30日起），甚於張國賓死亡後（89年8月25日，原審卷第123頁），未即依民法第472條第4款規定終止使用借貸契約，而任由被上訴人繼續使用長達約8年之久？
㈡、張國賓自47年起，即有持續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田賦、水租乙節，有下列證據可證：
１、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47年2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91頁）。
２、臺灣省臺東縣政府民國48年2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88頁）。
３、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49年1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92頁）。
４、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49年2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92頁）。
５、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50年1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87頁）。
６、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50年2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89頁）。
７、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51年1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89頁）。
８、臺灣省臺東縣政府中華民國51年2期田賦實物繳納收據聯（原審卷第190頁）。
９、臺東縣政府57年上期田賦實物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8頁）。
、臺東縣政府59年上期田賦實物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9頁）。
、臺東縣政府60年上期田賦實物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7頁）。
、臺東縣政府60年下期田賦實物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6頁）。
、臺東縣稅捐稽征處63年上期田賦代金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5頁）。
、臺東縣稅捐稽征處63年下期田賦代金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4頁）。
、臺東縣稅捐稽征處64年上期田賦代金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5頁）。
、臺東縣稅捐稽徵處69年第一期田賦代金繳納通知單（原審卷第194頁）。
、此外，張國賓復於49年11月間，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的水租欠費乙節，也有臺灣省臺東農田水利會征舊欠會費收據聯可佐（原審卷第193頁）。
、從上開的17項書證，綜合參酌上開㈠所述，應可以推認張國賓於47年間的時候，應有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否則張國賓為何要持續一再地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的田賦、水租？
㈢、證人陳山本的證詞應不足以削弱上開㈠、㈡的推論：
１、證人陳山本於原審108年1月17日審理時證稱：（問：是否知道你父親曾賣土地給張國賓？）我與姊姊同住時，有聽我姊姊說過，有賣土地換稻米，如果沒有拿到稻米，就沒有過戶；（問：是否知道當時你父親賣土地時〈請鈞院【即原審】提示本院卷【即原審卷】第47、90-94頁〉，0000地號土地是否知道在何處？）我只知道在哪裡，我不知道地號；（問：當時包括被告〈即被上訴人〉現住處所也是你父親賣給他的？）應該是（原審卷第97頁）。
２、可見，從證人陳山本的上開證述，可以知道，陳清曾出賣土地給張國賓，只是不知道地號，所以，證人陳山本的上開證述，應不足以削弱上開㈠、㈡的推論。
３、至於系爭0000號土地雖沒有過戶登記到張國賓名下，但因張國賓於47年間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時，系爭0000號土地因仍為公有地，當時是無法過戶的，且是到52年11月10日時，始以繳清地價為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予「陳清」，並發給所有權狀（書狀字號：52東字第4548號）(本院卷第54頁），及在此之前，陳清卻因腦出血去世（見原審卷第29頁舊式戶籍謄本），致無法由陳清名義過戶給張國賓。另參酌張國賓確實自47年起，即有逐年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的田賦，復於49年11月間，繳交系爭0000號土地的水租欠費，所以，應該尚無法單憑張國賓於47年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時，未即時請求辦理移轉登記，就推翻上開㈠、㈡的推論。
㈣、尚難因系爭讓渡書上陳清的繼承人陳三富、陳三和、陳山本（系爭讓渡書誤植為「陳三本」，以下稱陳山本等3人）未親自簽名，及陳玉蘭未於系爭讓渡書上簽名，就推翻上開㈠、㈡的推論：
１、系爭0000號土地，係陳清向政府承領，嗣於52年11月10日，以繳清地價為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予「陳清」乙節，有台東縣地籍異動索引、臺灣省臺東縣土地登記簿【○○○鎮○○段○○○○○○○○號】、所有權登記總簿【○○段0000-00地號】（原審卷第79頁至第82頁反面、第84頁）、系爭讓渡書影本（原審卷第113頁反面）可稽，可見，於47年當時，就系爭0000號土地「有權利者」，應僅為陳清1人而已。
２、準此，於47年當時有權出賣系爭0000號土地的人，應為陳清1人，張國賓購買該土地的交易對象自然也就是陳清，系爭讓渡書之當事人也為陳清與張國賓，陳三富、陳三和、陳山本、陳玉蘭均為陳清之子女，並無權利限制或干涉系爭0000號土地買賣，所以縱認陳山本等3人未親自於系爭讓渡書上簽名，及陳玉蘭未於系爭讓渡書上簽名，也無法單憑這1點就推翻上開㈠、㈡的推論。
㈤、小結：張國賓於47年的時候，應有向陳清購買系爭0000號土地。
二、上訴人應受陳清與張國賓買賣債權契約的拘束：
㈠、按民法上之債權契約，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其法律上之效力，惟物之受讓人若知悉讓與人已就該物與第3人間另訂有債權契約，而猶受讓該物之所有權者，參照民法第148條第2項所揭櫫之誠信原則，該受讓人亦仍應受讓與人原訂債權契約之拘束（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6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
１、原審卷第113頁反面至第115頁的書證，於107年9月4日調解當日，有當場提出，上訴人於107年9月4日調解時確實知道有系爭讓渡書的影本乙節，為二造所不爭（本院卷第56頁至第57頁）。
２、上訴人於本院109年4月6日行準備程序時也自承：當時被上訴人當場有提出系爭讓渡書影本，上訴人也知道該情（本院卷第57頁）。
３、上訴人係遲至107年10月22日，始向陳山本等14人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107年10月2日），移轉登記取得系爭0000號土地所有權乙節，為二造所不爭（本院卷第54頁）。
４、所以從上面所述，可以知道：上訴人於買受系爭0000號土地時，就已知悉他前手的被繼承人陳清，就系爭0000號土地早已與張國賓另訂有買賣債權契約，而猶受讓系爭0000號土地的所有權，參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上訴人自應受原訂債權契約的拘束。
三、綜上：
㈠、陳清與張國賓間就系爭0000號土地既締有買賣債權契約，且上訴人因知悉上情也應受該買賣債權契約的拘束，所以，被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0000號土地，應難認為係無權占有使用收益。
㈡、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66條、第179條、土地法第110條，訴請被上訴人返還系爭0000號土地及其出產物羅漢松等植物，並給付213,875元（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即107年11月10日〉回溯5年相當於租金的不當得利），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即107年11月10日起，以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原審為上訴人敗訴的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30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劉雪惠
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林信旭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秦巧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