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641號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緝字第23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連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 罪 事 實
一、乙○○於民國93年10月間，在宜蘭縣○○鎮○○路謝漢池診所，自任會首，向丙○○、丁○○、戊○○、甲○○等人招攬互助會，計有33個會份參加。約定該會採內標制，會款新台幣（下同）5,000元，底標500元、最高標2,000元，以最高標得標，互助會期間自93年10月15日起至96年6月15日止，每月15日開標，乙○○並於93年10月15日前已取得會首之首期合會金。嗣乙○○因經濟困窘，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概括犯意，於94年4月15日即互助會開標之第7會期時，冒用戊○○之名義，於標單上填載戊○○之姓名及2,000元之標息，表示戊○○願以2,000元之標息標取互助會，而提出行使以參與競標，再向活會會員詐稱係戊○○得標，且未對戊○○說明以其名義冒標，使活會會員及戊○○陷於錯誤，交付該期扣除標息後之合會金【（0000-0000）×（33-6）＝81,000】，足以生損害於戊○○及其他活會會員。又於94年8月15日即第11會期時，冒用甲○○之名義，於標單上填載甲○○之姓名及2,000元之標息，表示甲○○願以2,000元之標息標取互助會，而提出行使以參與競標，再向活會會員詐稱係甲○○得標，使活會會員及甲○○陷於錯誤，交付該期扣除標息後之合會金【（0000-0000）×（33-10）＝69,000】，足以生損害於甲○○及其他活會會員，共計詐得150,000元。嗣於95年9月間該互助會倒會，乙○○避走他方，未再出面處理該互助會。經互助會員互相查證後，始知上情。
二、案經丙○○訴由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院以下所採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同意做為審理資料，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被告乙○○矢口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有向戊○○借標互助會，經戊○○同意；甲○○則自始均未參與互助會，也未曾繳付互助會款，是她與另一名同事以甲○○之名義參與互助會云云。經查：
（一）關於被告於第7會、第11會分別以戊○○、甲○○之名義標取互助會之事實，業據被告自白不諱，復有告訴人丙○○、證人丁○○於偵查中之證述可參，且有告訴人丙○○及丁○○所提出之互助會單各1紙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二）證人戊○○於偵查中證稱：與被告是好友，不常到現場參與投標，都是以電話聯繫，被告就告訴她各該會期標多少錢，但被告未曾告知各該會期由何人得標。後來告訴人丙○○說她已在94年4月15日得標，並出示會單，又向她寄發支付命令，她才知曾遭被告冒標等語明確。被告與證人戊○○既係好友，證人戊○○在偵查中之自無故意誣指被告冒標之理。至於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改稱：被告於94年4月15日前曾問她可否標走她的會份，她同意，只是被告事後沒有告訴她該會已經標走云云，而為被告有利之陳述。惟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是在倒會後才知道94年4月15日之會期是以她的名義標走的，被告標走以後就不再向她收取會錢，在被告標走之前，她有繳付會款云。然查，苟被告於94年4月15日標走會款後，即未再向證人戊○○收取會款，證人戊○○即應知悉伊互助會已遭被告標取之事實，而不至於待倒會後經告訴人丙○○告知始知有冒標乙事。況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稱該會係證人戊○○自行標取，合會金並已交付證人戊○○云云，及至證人戊○○至本院接受詰問完畢，始改稱係向證人戊○○借標云云，被告之供述與證人戊○○之證述多有不符，而有瑕疵。堪認被告與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所稱向證人戊○○借標云云，為卸責及迴護不詞，不足採信。
（三）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曾稱要借標她的會份，但她表示不同意。後來過幾個月詢問被告，被告才承認已經標取她的會份，待互助會結束後再行返還金錢等語明確。被告雖辯稱：她與另名同事以甲○○之名義參與互助會，擬將來有急用可以標取該會份云云，然查，被告既擔任互助會首者，已取得首期合會金以資運用，何庸預留日後急用而以他人名義參與互助會。況查，被告於偵查中又稱：與她共同借用甲○○名義參與互助會之人為黃雪惠，為被告之弟媳，現已離婚云云。則被告苟有借他人名義參與互助會之需要（按此行為亦涉嫌詐欺），自得以黃雪惠之名義參加，無需以無利害關係之甲○○名義參加。復且，互助會單應載明會員姓名，參與互助會之會員，如標取會款，應負繳交死會會款之義務，此為參與互助會之人均知之事。被告既已對甲○○負債達百萬元，有被告與甲○○一致陳述在卷，則甲○○當知被告經濟能力不佳，豈有同意被告以自己名義參加互助會以待被告標取，而將自己置於受其他互助會員追討死會會款之危險之理。是被告所辯，顯與常理不符，應屬卸責之詞，而無可採。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應均堪認定。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依修正後之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該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無關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是於刑法修正施行後，應適用該條之規定，為「從舊從新」之比較。又該條所稱「法律有變更」，指行為時與裁判時之刑罰法律，關於刑罰權規範事項（特別指刑罰權形成規範、成罪規範、科刑規範）互有不同內容之規範而言。
再於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本件關於新舊法比較適用之說明如下：
（一）被告行為時，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惟該條業已修正公布刪除，則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屬於數罪併罰，得定數罪刑合併之刑期以下之刑。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55條後段之規定，論以牽連犯。
（二）被告行為時，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惟該條業已修正公布刪除，則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之罪名者，屬於數罪併罰，得定數罪刑合併之刑期以下之刑。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被告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56條之規定，論以連續犯。
（三）被告於行為時之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從一重處斷。」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55條則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該項但書之增列，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惟綜合以上比較之結果，一體適用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
（四）被告於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最高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則仍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四、按民間互助會標會之標單，就其內容所載署押及金額本身言，原無何一定之意思表示，祇因在民間標會之習慣上，足為表示其一定用意之證明，而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所謂以文書論之私文書（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12號判決意旨參照）。公訴人認標單係刑法第210條之私文書，尚有誤會，先予敘明。本件被告冒用互助會會員名義偽造標單，並持以行使，而詐取他人財物之犯行，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造戊○○、甲○○署押及標單金額，乃偽造準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標單後進而持以行使參與投標，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先後2次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而為之，均為連續犯，各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被告冒標後，同時向多數其他活會會員林崎淵等人詐取會款，係一行為觸犯數個詐欺取財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各從一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連續犯上開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爰審酌被告既有經濟困難，竟不思面對問題解決，反以冒標手段彌縫，以詐取互助會合會金150,000元，事發後避走無蹤，未積極處理死會會款繳納事宜，對活會會員造成經濟上及心理上之損害非輕，而犯後就犯罪事實推諉卸責，態度難謂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0月。又被告行為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96年7月4日制定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
「犯罪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依下列規定減刑：三、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減其刑期或金額二分之一」，且本件復無同條例第3條所規定不予減刑之情形。雖依該條例第5條規定，在本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惟該條適用之時機，限於「96年7月15日以前」經通緝，未於「96年7月16日施行起至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才不得依本條例減刑。而被告先前因本案屢次傳、拘未到，經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於96年8月7日發布通緝，於97年8月12日為警緝獲，此有通緝書及撤銷通緝書各1份附卷可稽。被告既係於「96年8月7日」經發布通緝，並非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5條所規範處理之對象，自不受該第5條之限制，仍可以減刑，應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將原宣告之刑期減為二分之一，並依修正前刑法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偽造之標單2紙，被告稱業已丟棄，且未據扣案，又時隔多年，復為犯罪證據，應確為被告所丟棄滅失，其上偽造之署名亦失所附麗，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立言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永勝
法 官 陳映佐法 官 謝佩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玉雲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第1項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