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579號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吳貞蓉
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一百零七年度偵字第一二0四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吳貞蓉共同犯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偽造之「黃榆珍」印章壹枚,沒收之。扣案偽造之切結書,沒收之。未扣案偽造之委任書,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王秋評共同犯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偽造之切結書,沒收之。未扣案偽造之委任書,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曾元稚為黃榆珍之前員工,因購車需要而於民國一百零五年四月八日向黃榆珍借款新臺幣(下同)八十八萬元,並簽立借款九十萬元之借據及簽發八十八萬元之本票供作擔保,嗣經陸續清償後,共計業已償還五萬元。詎吳貞蓉得悉曾元稚向黃榆珍借款之事後,即主動向黃榆珍提議可代向法院聲請支付命令,黃榆珍便將曾元稚簽立之借據及本票交予吳貞蓉全權處理,吳貞蓉亦於一百零五年十月十日代黃榆珍向本院提出支付命令之聲請,經本院於同年月十二日以一百零五年度司促字第四0四四號核發支付命令。然吳貞蓉見黃榆珍不諳法律且不知如何要求曾元稚儘速返還借款,遂認從中有利可圖而向黃榆珍推薦王秋評可代為催收借款,再於一百零六年五月間或六月初某日,邀約黃榆珍在新北市○○區○○路二段某咖啡店內與王秋評見面假意商討催收借款之事後,吳貞蓉及王秋評均明知黃榆珍委託其等向曾元稚催收之借款僅八十三萬元,竟共同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而由吳貞蓉於同年六月八日製作「本人王秋評先生,經債權人黃榆珍小姐委任授權,代收債權新臺幣壹佰柒拾捌萬元整。茲收到債權款無誤。特立此切結書以茲證明。註:債權人黃榆珍小姐,應於收到債權款項後,三天內開立清償證明給予債務人曾元稚先生。」之切結書及「本人黃榆珍小姐,茲因龍體欠安身體微和,特委任王秋評先生代其向債務人曾元稚先生,身分證號Z000000000收取借款債權及其借據所列之抵押品。特立此委任書以之證明。註:借據副本1份。借款金額新臺幣九十萬元整。法院支付命令確認證明1份。金額新臺幣八十八萬元整(利息尚未加)債務人曾元稚先生之身分證影本1份。註:借據上之抵押品豐田汽車登記在其父親曾秋仁先生,身分證Z000000000之名下,依約須無條件配合變賣還款,不足還款金額須補齊。中華民國一百零六年六月八日」之委任書,並由王秋評在上開切結書之債權委任人、債權委任人身分證號、債權委任人電話及債權委任人地址等欄位填寫簽名並填載其個人資料,吳貞蓉則以其於不詳時間,未經黃榆珍之授權或委託而利用不知情之人偽造黃榆珍之印章一枚後,將該只偽造之印章蓋印於上開切結書及委任書之債權人:黃榆珍之文字之後,而共同偽造完成前揭切結書與委任書,足以生損害於黃榆珍。嗣王秋評持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本院一百零五年度司促字第四0四四號支付命令及曾元稚簽立之借據與本票於同年六月十日二十一時許及同年六月十一日二十一時許,至曾元稚位於宜蘭縣○○鄉○○路○段○○○號住處向曾元稚催收欠款時,分別向曾元稚之父母曾秋仁、李玲蘭出示上開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黃榆珍。
二、案經曾元稚、李玲蘭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固自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皆坦承係由被告吳貞蓉介紹被告王秋評予被害人黃榆珍認識後,被害人黃榆珍委託被告王秋評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借款等情不諱,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偽造切結書及委任書或盜刻「黃榆珍」印章等犯行,被告吳貞蓉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委任書上「黃榆珍」之印文係黃榆珍自行蓋印,且該顆印章於用印完便由黃榆珍帶走等語,被告王秋評則於本院準備程序辯稱:切結書、委任書係黃榆珍交給吳貞蓉再轉交予其,當時切結書及委任書上「黃榆珍」之印文皆已用印完成等語。然查:
㈠被害人黃榆珍於一百零五年四月八日借款八十八萬元予告訴
人曾元稚用以購車,告訴人曾元稚並簽立卷附之借據及本票供作擔保,嗣告訴人曾元稚陸續清償五萬元,是告訴人曾元稚於被害人黃榆珍委託吳貞蓉及王秋評代為催收之欠款係八十三萬元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於警詢證陳、偵查證述及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又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就其委託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代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欠款之過程,前於偵查中證稱:吳貞蓉係曾元稚之保險員,經曾元稚介紹而認識。其於住院期間,吳貞蓉恰巧看見曾元稚簽立之借據及本票,便主動提議為其處理向法院聲請支付命令,其信任吳貞蓉,遂將借據及本票交予吳貞蓉。嗣吳貞蓉表示事務繁忙,建議將催收曾元稚欠款之事委由王秋評處理,因當時支付命令業已核發,始認此舉應屬合法。其於催收前,才見到王秋評。其向吳貞蓉表示曾元稚借款八十八萬元,扣除業已清償之五萬元,應收取八十三萬元,亦曾以通訊軟體LINE與王秋評聯繫,王秋評稱於催收款項後,會與之分錢,其除當場拒絕外,亦告知吳貞蓉已表示係義務幫忙,況其已有支付命令,故不急於追償欠款。嗣吳貞蓉又與之聯繫,稱王秋評絕非討債公司需六七分帳,其必能完整取回款項,要其無需擔心。王秋評向曾元稚催收欠款後,吳貞蓉表示需扣除手續費二萬元,故其拿回八十一萬元,但不知王秋評向曾元稚共計收取一百七十餘萬元。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皆非經其所授權而製作,其上之用印亦非其所蓋用等語綦詳,再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曾元稚先前買車而向其借款八十八萬元,並簽立卷附借據及本票。嗣吳貞蓉見曾元稚簽立之借據,便表示可帶其向政府申辦文件讓曾元稚固定清償,其便將曾元稚簽立之借據及本票均交予吳貞蓉處理,亦告知借據及本票係同一筆債權八十八萬元。嗣吳貞蓉為其辦妥法院核發之支付命令後,又稱如此讓曾元稚償還過於緩慢,可找人代向曾元稚催收欠款,並強調一切合法後,曾帶王秋評與之見過一次面,但除未針對委託事務簽立任何委託之文件外,交予吳貞蓉之借據及本票亦皆未取回。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均非其所製作,亦不確定是否看過卷附之切結書及委任書,惟吳貞蓉交付之文件,其均會簽名,但卷附之切結書及委任書皆未經其簽名,亦非由其蓋章,吳貞蓉亦未告知切結書及委任書之內容。又其委託吳貞蓉向曾元稚催收之欠款為曾元稚之借款八十八萬元扣除已償還之五萬元即八十三萬元,吳貞蓉雖稱可加計利息,但其表示無需加收利息,僅需返還餘款即可。吳貞蓉前因為其處理保險事務,其曾交付一顆印章予吳貞蓉,但不確定卷附切結書及委託書上所蓋用之印章是否該顆交予吳貞蓉處理保險事務之印章。關於代向曾元稚催收欠款之事,其均與吳貞蓉接觸,亦曾詢問若委託王秋評處理,是否需支付報酬?但吳貞蓉表示無需支付報酬,但其在通訊軟體LINE與王秋評對話時,王秋評稱取回欠款需支付四六或三七分帳之報酬,其認為王秋評要求報酬之數額過大,便告知吳貞蓉其並不急於取回欠款故無需委託,但吳貞蓉要其無庸擔心,定可取回全部欠款且無需支付報酬,其因相信吳貞蓉,才由吳貞蓉繼續處理。嗣王秋評向曾元稚取回欠款後,其與吳貞蓉、王秋評在其位於板橋租屋處附近之全家便利商店見面,吳貞蓉稱手續、代辦、執行等費用為二萬元,故交付八十一萬元,且因吳貞蓉表示無需支付王秋評之報酬,其便未支付報酬,但吳貞蓉交付一些文件要其簽名,其未細看內容,應係卷附之債務清償證明書,其當時未帶印章故僅簽名,確實不知王秋評另向曾元稚收取其他款項等語翔實。總上互核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自警詢至偵審中,就其先後與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接觸、告知之內容及委託代向告訴人曾元稚催討借款之過程與取回款項之數額所證各語皆屬一致且明確翔實,復佐以被害人黃榆珍於一百零五年十月十二日即經本院核發一百零五年度司促字第四0四四號支付命令可資執行,倘非被告吳貞蓉告知純屬義務協助催收欠款而無庸另再支付四六或三七分帳之高額報酬,始同意委託被告王秋評代向告訴人曾元稚收取欠款之舉,亦合於常情事理,堪認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所證各情應與真實相符而可採信。再依被告吳貞蓉代被害人黃榆珍於一百零五年十月十日聲請核發支付命令時,僅提出告訴人曾元稚簽發之本票為佐,益徵被害人黃榆珍確已明確告知被告吳貞蓉,其與告訴人曾元稚間僅有一筆八十八萬元之借款而非八十八萬元之本票借款與九十萬元之借據借款甚明。蓋若被害人黃榆珍未就上情明確告知,甚或黃榆珍係告知被告吳貞蓉,其與告訴人間存有共計一百七十八萬元之二筆借款,衡諸日常生活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被告吳貞蓉理應於一百零五年十月十日同時就被害人黃榆珍對告訴人曾元稚之欠款一併向本院提出聲請,焉有先於一百零五年十月十日僅就本票部分提出支付命令之聲請,遲至一百零六年六月九日再就借據部分向本院提出支付命令聲請之理。據上洵徵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前開證詞應與真實相符,當足採信。
㈡被告吳貞蓉於警詢業已自承:卷附切結書及委託書上「黃榆
珍」之印文係由其蓋印等語明確,經核要與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於警詢及偵審中前開證述相符,除堪認定被告吳貞蓉此部分之自白是與真實相合而可採憑外,益徵被告吳貞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辯稱:卷附委任書上之印文非其所蓋用,係黃榆珍親自蓋印等語,應屬避究卸責之詞而無足採。又被告吳貞蓉雖於警詢供稱: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上「黃榆珍」之印文,係其使用代黃榆珍保管之印章所蓋,但並非扣案印章等語,然經本院核對卷附扣案印章後,認扣案印章顯與卷附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一百零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一0八)南壽理字第二0六號函附保險金申請書上「黃榆珍」之印文相符,但與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之印文不同,顯見被告吳貞蓉於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上所使用之印章,並非其代被害人黃榆珍保管用於處理保險事務之印章,而係其為完成偽造卷附切結書及委任書之目的,未經被害人黃榆珍同意或授權而另行盜刻並蓋用之印章無誤。
㈢被告王秋評於警詢雖稱:黃榆珍委託收取債務總額為一百七
十八萬元,其收取勞務費用即債務四成共六十八萬元,嗣後收回一百七十三萬元,其中六成即一百零七萬元放在桌上,吳貞蓉先取走執行費用,剩餘金額均歸黃榆珍所有,其則取得六十六萬元等語,除與其於偵查中供稱:其拿到約六十萬元等語不符外,亦與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供稱:其向曾元稚收得一百七十三萬元,亦帶一百七十三萬元至全家超商與黃榆珍、吳貞蓉見面,其忘記黃榆珍付其報酬之數額等語及其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其帶一百六十幾萬元至全家超商,拿一百十萬元予吳貞蓉,吳貞蓉再拿錢給黃榆珍等語歧異,況一百七十三萬元之六成並非一百零七萬元而係一百零三萬八千元,顯見被告王秋評就其應分得報酬之成數及數額,前後供述大相徑庭且與實際計算金額相悖,是難採信其就受託處理代被害人黃榆珍向曾元稚催收欠款之事務時,確與被害人黃榆珍針對催收欠款總額、報酬之計算方式及金額達成共識。又被告王秋評於偵查中供稱:黃榆珍表示若收回金錢,願支付三至四成之報酬等語,雖核與被告吳貞蓉於偵查中供述:黃榆珍表示曾上網查詢委託他人收取款項之報酬係三至四成,故願意支付三至四成之金錢予收款之人等語大致相符。然以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所辯其等受託收取款項之總額係一百七十八萬元加以計算,三成為五十三萬四千元,四成則為七十一萬二千元,兩者相差高達十七萬八千元,是被害人黃榆珍究係同意支付三成或四成之報酬予被告王秋評,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均未能明確說明,除以此空泛概括之成數置辯,但所辯其等最終取得之報酬金額亦前後矛盾,自難採信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所辯情詞屬實。再者,被告吳貞蓉、王秋評雖一再辯稱其等針對取得被害人黃榆珍授權之內容及收取款項後亦經被害人黃榆珍確認,前後過程皆有卷附之切結書、委任書及清償債務證明書為佐。惟既被告吳貞蓉、王秋評辯稱其等代被害人黃榆珍向告訴人曾元稚收取欠款之程序一切合法,焉何未就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之報酬計算方式或具體額度,如卷附切結書、委任書、清償債務證明書一般予以書立明確之契約或文件以茲證明?更於代向被害人黃榆珍取回告訴人曾元稚欠款時,僅要求被害人黃榆珍在清償債務證明書簽名而未另就其等各自取得報酬及被害人黃榆珍取回之款項書立文件予以確認及證明?顯見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所辯前情,實已悖離常情事理且與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證述情節不符而無可信,除堪認定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均未告知被害人黃榆珍關於代收欠款之報酬計算方式或具體金額外,更徵其等明知被害人黃榆珍委託其等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之欠款僅八十三萬元,卻利用告訴人曾元稚簽立借據及簽發本票供作擔保卻未明確載明兩者屬同筆債務之隙,向告訴人曾元稚超額收取款項,再於交付被害人黃榆珍時,僅稱需扣除二萬元手續、代辦、執行等小額費用而交付八十一萬元藉以搪塞、取信被害人黃榆珍其等確係義務協助而未額外收取報酬,並掩飾其等從中獲利高達九十二萬元之內情。
㈣卷附切結書、委任書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二十一時許及同
年月十一日二十一時許,由被告王秋評分別向告訴人曾元稚之父母曾秋仁、告訴人李玲蘭出示等情,業據證人曾秋仁、證人即告訴人李玲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綦詳,被告王秋評就此亦不爭執,是被告王秋評確已行使卷附切結書、委任書無誤。
㈤綜上,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所辯各語皆與卷附客觀證據不符
,咸屬臨訟卸責避究飾罪之詞,胥無可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之犯行皆足認定,各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又被告吳貞蓉利用不知情之人偽造「黃榆珍」之印章一枚,為間接正犯。又被告吳貞蓉偽造「黃榆珍」之印章並蓋印於卷附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之私文書,乃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被告王秋評行使偽造私文書則為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是偽造印章、印文之階段行為及偽造文書之低度行為,皆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爰不另論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此部分行為尚涉犯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之偽造印章、印文罪嫌,容有誤會,併此述明。又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推由被告王秋評出面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欠款並向告訴人曾元稚之父母曾秋仁、告訴人李玲蘭出示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而行使,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一罪。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就前揭犯行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審酌被告吳貞蓉前為被害人黃榆珍之保險員,竟利用被害人黃榆珍不諳法律及對其之信任,利用告訴人曾元稚向被害人黃榆珍借款雖簽立借據及本票供作擔保,但未於載明兩者係屬同筆債務而非二筆債務之隙,夥同被告王秋評偽造卷附切結書、委任書再持以行使藉以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欠款,足以生損害於被害人黃榆珍,所為甚非,並衡酌被告吳貞蓉、王秋評犯後均狡言飾究,難認已見悔意及被告吳貞蓉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已婚育有二子,從事臺灣彩券銷售業務之生活態樣與被告王秋評係專科肄業之教育程度,已婚育有一子,從事服務業之生活情狀暨其等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查被告吳貞蓉偽造之「黃榆珍」印章一枚雖未扣案,然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而不存在,爰依法併予宣告沒收之。又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二項前段、第四項明定: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秉此,卷附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偽造之切結書正本,應認係扣案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共同供犯罪所用之物,爰依法併予宣告沒收之。至卷附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偽造之委任書為影本,正本並未在卷亦未扣案,然同屬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共同供犯罪所用之物,亦應併予宣告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卷附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上偽造之「黃榆珍」印文各一枚,則因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皆經宣告沒收,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特此敘明。
三、公訴意旨另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均明知其等受託代被害人黃榆珍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之欠款僅八十八萬元,竟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偽造私文書、背信之犯意聯絡,未經被害人黃榆珍之授權同意,即由被告吳貞蓉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八日在告訴人曾元稚所簽立借據之金額欄位填寫九十萬元予以偽造後,其等再與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共同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被告王秋評攜帶上述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借據及本院核發之支付命令與告訴人曾元稚簽發之本票,夥同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於同年月十日二十一時許,至告訴人曾元稚位於宜蘭縣○○鄉○○路○段○○○號住處擬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債務一百七十八萬元,惟未遇告訴人曾元稚,被告王秋評遂與告訴人曾元稚之母即告訴人李玲蘭相約於翌日(即同年月十一日)二十一時再訪。是日被告王秋評復帶同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前去告訴人曾元稚之住處,被告王秋評亦向曾秋仁及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分別出示本院核發之支付命令、告訴人曾元稚簽發之本票及上開偽造之切結書、委任書、借據而行使之,並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一百七十八萬元,雖經曾元稚表明借款金額僅八十八萬元且已清償五萬元,故僅積欠被害人黃榆珍八十三萬元欠款後,被告王秋評竟向曾元稚恫稱: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致使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均心生畏懼始允諾償還一百七十八萬元,並由告訴人曾元稚先交付三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告訴人李玲蘭則於同年月十三日、同年月十七日及同年月二十七日陸續匯款共計二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再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二十一時許,由告訴人李玲蘭在其前開住處交付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被告王秋評自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收得一百七十三萬元後,僅交付八十一萬元予被害人黃榆珍,所餘九十二萬元則分予被告吳貞蓉十七萬元,分予被告曾貴生七萬元、分予被告吳德東六萬六千元,分予被告黃威翔一萬二千元,其餘六十萬二千元均歸被告王秋評所有。因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之所為,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條第一項之背信罪及同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恐嚇取財罪。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之所為,則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之恐嚇取財罪等語。並以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與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各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詞及卷附切結書、委任書、承諾書、匯款單、本院一百零五年度司促字第四0四四號支付命令等件為其論據。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要旨參照)。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需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再者,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仍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者,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末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已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意旨參照)。
五、訊據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均自警詢至偵審中堅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被告吳貞蓉辯稱:黃榆珍交付曾元稚簽立之借據時,其上金額欄即已填載九十萬元,九十萬元並非其所填寫。又其未與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前去向曾元稚催收欠款,故不知王秋評等人如何與曾元稚或李玲蘭、曾秋仁協調,亦不知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如何分得金錢等語。被告王秋評辯稱:黃榆珍交付曾元稚簽立之借據時,其上金額欄即已填載九十萬元,九十萬元並非其所填寫。其向曾元稚催收款項時,均明確出示卷附切結書、委任書、借據、本票、支付命令與曾元稚確認且態度客氣,並無出言恐嚇等語。被告曾貴生辯稱:王秋評找其與吳德東、黃威翔一同前去向曾元稚收款,起初並未提及事後給付報酬之事,收款過程全無出言恐嚇。又王秋評對之負有債務尚未清償完畢,收款後王秋評雖確給付七萬元,但未告知係收款之報酬抑或清償債務之款項等語。被告吳德東辯稱: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王秋評邀其與黃威翔同去宜蘭,其與黃威翔恰巧無事便一同前往,事先王秋評並未告知欲處理何事。其與黃威翔至曾元稚住處時,均未進入屋內而在屋外晃來晃去等候王秋評及曾貴生,其與黃威翔均不知王秋評等人商談何事,約半小時出來後,曾貴生即駕車搭載王秋評與其、黃威翔返回臺北,回程途中王秋評在車內始稱其係前來收債,但未告知細節,亦未提及分錢之事,僅稱因未遇曾元稚,故隔日仍須再來,其與黃威翔隔日亦無事,便與王秋評、曾貴生同往。翌日晚間曾貴生駕車搭載其與王秋評、黃威翔至曾元稚住處後,其與黃威翔亦未進入屋內,約半小時後曾元稚步出屋外,其僅向曾元稚稱:你還年輕,本票不能亂寫亂簽,寫下去會完蛋等語後,便與曾元稚閒聊與債務無關之事,絕無出言恐嚇,黃威翔在旁皆未發言。因王秋評於途中車內曾出示曾元稚簽發之本票,但未告知來源,始認該張本票為曾元稚所簽發才跟曾元稚說本票不能亂簽等語。事後曾貴生駕車搭載其等返回臺北,途中王秋評並未提及收取款項之數額或後續處理情形,亦未告知分錢之事,約隔半月至一月間,王秋評表示曾元稚之款項已收訖,交予其六萬六千元,交予黃威翔一萬二千元作為吃紅,因王秋評對其負有數十萬元債務,其便當成王秋評償還欠款。其雖前去曾元稚住處二次,但確不知王秋評和曾元稚處理何事,亦未見過吳貞蓉等語。被告黃威翔辯稱:其未見過吳貞蓉,事發過程大致如吳德東所述,第一次去曾元稚住處後,返回臺北途中始知王秋評係前來收債。第一次及第二次返回臺北途中,王秋評均未表示事後會分紅,係王秋評突然拿錢來說要給其與吳德東分紅,其才知王秋評已收得債款,其覺得似乎賺到便收下。其自始至終均未與曾元稚及曾元稚之父母對話,亦不知王秋評或曾貴生與其等商談之內容。吳德東與曾元稚對話時,其在旁聽聞吳德東與曾元稚之對話內容即如吳德東所述等語。
六、經查:㈠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雖自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明確
證稱:其向黃榆珍借款時,確簽立卷附借據及本票,但卷附借據上關於金額欄位並未填寫,因提及需以所購車輛作為抵押,但該車並非以其名義購買而係其父名下,故金額欄便未填載金額等語綦詳,經核胥與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然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就此結證:曾元稚向其借款八十八萬元時,同時簽發卷附本票及借據,但借據上金額欄是否已填載九十萬元,其並不確定,且未細看即予收執。警詢時係與曾元稚同去製作筆錄,係因曾元稚稱確定借據金額欄本為空白,其內之九十萬元非曾元稚所填寫,但實際上其真不確定當時借據金額欄是否填載九十萬元,係因相信曾元稚所述,始於警詢時如此陳述等語翔實,顯見證人黃榆珍並無法確認其於收執告訴人曾元稚所交付之卷附借據時,其上金額欄確為空白而無九十萬元之記載甚明。況依卷附告訴人曾元稚簽立之借據上之筆跡觀之,除告訴人曾元稚之簽名及其上「3千二」係告訴人曾元稚書寫及「Z000000000」、「黃榆珍」、「Z000000000」係黃榆珍書立外,其餘文字之筆跡顯係出自同一人甚明,且綜觀卷附借據之通篇文字書寫,除特意留白位置於左側以直線標示供告訴人曾元稚簽名與記明「3千二」外,其餘字體之大小皆甚一致,間隔亦甚平均,實難認告訴人曾元稚所指金額欄「90」之記載處,原本為空白而無任何文字記載。申言之,細觀涉及金額記載之段落「如變賣該部汽車金額未達新台幣90萬元整,債務人﹍﹍﹍」及「借款新台幣90萬元整,在此立下借據。」,其中「90」之字體大小、墨色、字距皆與其他借據內之文字明顯相同,是告訴人曾元稚指稱其簽立卷附借據時,關於金額「90」之位置係屬空白而未填寫等語,即非無疑,本院要難率予採信為真。末按,按告訴人之指述,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亦以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00號判例參照)。又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0七號判決意旨參照)。秉此,公訴意旨稱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基於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被告吳貞蓉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八日在卷附借據之金額欄位填寫九十萬元加以偽造等情,除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之單方指訴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且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指訴情節,亦與卷附借據文字書寫之樣態有異,本院自難單憑非無瑕疵之指證,遽斷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就此部分涉犯公訴意旨所謂之偽造私文書罪嫌,更難據此指論被告王秋評向曾秋仁及告訴人曾元稚、李秋蘭出示卷附借據之行為,逕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名相繩。總上,本院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辯稱其等皆未在卷附借據金額欄填載九十萬元等語,於法尚非無據,公訴意旨所提證據,就此部分既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吳貞蓉、王秋評確有公訴意旨所稱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揆諸首開法條規定及說明,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所犯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因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公訴意旨稱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就此部分犯行係與其等偽造及行使偽造卷附切結書、委任書之有罪犯行間,具有接續犯之一罪關係,本院即不另就此部分,為被告吳貞蓉、王秋評無罪之諭知。
㈡按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條第一項明定背信罪之構成要件為:「
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者」,且所謂不法利益,須與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所受之損害為間接關係,始得成立(最高法院四十四年台上字第九一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又背信罪為結果犯,以致生本人財產之損害為要件(最高法院一百零三年度台上字第七九四號刑事裁判意旨參照)。再按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條第一項之背信罪,必須違背任務之行為,以行為人有取得不法利益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圖為必要,若無此意圖,即屬缺乏意思要件,縱有違背任務之行為,並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亦難律以本條之罪(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第一二一0號、五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二九號判例意旨及五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三號判決、七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三三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此圖利自己或第三人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思為犯本罪之構成要件,屬於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自應依證據認定,不能僅以客觀上發生損害本人利益之事實,遽推定其有前項犯意(最高法院二十六年度上字第一二四六號判例意旨、五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九一號判決意旨參照)。據上,被告吳貞蓉、王秋評雖明知其等受被害人黃榆珍委託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之款項僅八十三萬元,然其等係以偽造卷附切結書、委任書再持向告訴人曾元稚行使而向告訴人曾元稚超額收取九十二萬元,顯見其等主觀上之不法意圖,係圖向告訴人曾元稚超額收款而非侵害被害人黃榆珍財產或其他利益甚明。況其等事後確已交付被害人黃榆珍八十一萬元,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亦自警詢至偵審中均證稱:其並未另外支付王秋評任何關於催收欠款之報酬,僅因吳貞蓉表示需扣除手續、代辦、執行等費用二萬元,但未與吳貞蓉就扣除該筆費用有所爭執或意見等語綦詳,是徵被告吳貞蓉、王秋評雖違背被害人黃榆珍所委託之事項而向告訴人曾元稚超額收取九十二萬元,然因其等主觀上皆非基於取得或損害被害人黃榆珍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之意圖,亦未實際造成被害人黃榆珍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之損害,是其等縱違背被害人黃榆珍委託事項之範圍而向告訴人曾元稚超額收款而造成告訴人曾元稚財產上之損害,揆諸上開法條規定及說明,被告吳貞蓉、王秋評之行為仍難律以背信罪,本院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就此部分犯行係與其等所涉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有罪犯行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一罪關係,本院即不另就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涉犯背信罪部分,再為無罪之諭知。
㈢被告王秋評攜帶卷附之切結書、委任書及告訴人曾元稚簽發
之借據、本票與本院核發之支付命令,夥同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二十一時許,至告訴人曾元稚位於宜蘭縣○○鄉○○路○段○○○號住處擬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債務,惟未遇告訴人曾元稚,被告王秋評遂與告訴人曾元稚之母即告訴人李玲蘭相約於翌日(即同年月十一日)二十一時再訪。是日被告王秋評復帶同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前去告訴人曾元稚之住處催收款項等情,迭據被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自警詢至偵審中自承屬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於警詢及偵審中之證詞及證人曾秋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各語相符。又被告王秋評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一日在告訴人曾元稚住處向告訴人曾元稚催收一百七十八萬元時,因告訴人曾元稚稱僅向被害人黃榆珍借款八十八萬元而否認對被害人黃榆珍另有卷附借據所載之九十萬元借款時,被告王秋評即向告訴人曾元稚出言: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加以恫嚇,致使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均心生畏懼始允諾償還一百七十八萬元,告訴人曾元稚亦即交付三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告訴人李玲蘭則於同年月十三日、同年月十七日及同年月二十七日陸續匯款共計二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再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二十一時許,由告訴人李玲蘭在其前開住處交付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於警詢及偵查中證陳明確(按:偵訊筆錄關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之記載應係誤繕),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玲蘭於警詢、偵查之證述相符(按:偵訊筆錄關於一百零六年六月九日之記載應係誤繕),是依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其等係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一日二十一時許,因被告王秋評向告訴人曾元稚出言: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始心生畏懼而同意償還一百七十八萬元。然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出言表示「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之人並非王秋評而係吳德東,且吳德東揚言恫嚇之地點係在住處旁約十公尺之停車場,當時王秋評、曾貴生、黃威翔及其父母曾秋仁、李玲蘭皆在住處外騎樓,應無法聽聞其與吳德東對話內容等語,經核即與其及證人即告訴人李玲蘭於警詢、偵查中所證情詞矛盾。另證人李玲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王秋評於第一次(即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與第二次(即同年月十一日)前來催收債款時,皆揚言「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經核亦與其於警詢、偵查之證言有悖,更與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歧異。又證人曾秋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王秋評第一次前來催收曾元稚對黃榆珍之欠款,表示係受黃榆珍之委託,其質疑為何購車會有本票及借據,王秋評表示這種事報警也沒有用,僅屬一般債務糾紛而已,其稱需向曾元稚證實後再處理,王秋評等人便離開。第二次王秋評又與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前來,曾元稚有回來,其與曾元稚、李玲蘭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均在住處騎樓對話,王秋評出示卷附切結書、本票、借據及本院核發之支付命令等紙本文件,過程中僅有王秋評與之對話,但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皆無以言語或動作威脅、逼迫其或曾元稚、李玲蘭承認債務及償還方式,其亦無聽聞王秋評或吳德東揚言「如果我們今天不處理,下一次便會換一批人過來,到時候便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經核又與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結證情詞難謂一致,是總合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與證人曾秋仁各於警詢、偵查或本院審理時之證言,就其等究否因受「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之恫嚇始心生畏懼而同意支付一百七十八萬元,即非無疑,且揚言上開內容之對象與揚言之地點,亦有前後不一致存有明顯矛盾之瑕疵,是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就其等受恐嚇而心生畏怖之歷次證述,本院即難盡信而為不利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之認定。再者,公訴意旨係以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因被告王秋評出言「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方心生畏懼而同意支付一百七十八萬元,嗣經扣除告訴人曾元稚已清償之五萬元而陸續支付一百七十三萬元。然此部分情節究否屬實已有疑義如前所述,且縱被告王秋評或被告吳德東曾於催收欠款時,向告訴人曾元稚為上開內容之言詞表示,但刑法上之恐嚇取財罪,係以將來之惡害恫嚇被害人使其交付財物為要件(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一二一二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衡諸一般日常生活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等語,客觀上尚非屬將來惡害之通知。況被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係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日、同年月十一日二度至告訴人曾元稚住處催收欠款,且除被告王秋評、吳德東曾與告訴人曾元稚對話外,被告曾貴生、黃威翔皆未參與告訴人曾元稚欠款數額或催收方式之商討,協調過程中,被告王秋評亦出示卷附切結書、委任書、借據、本票及本院核發之支付命令佐憑其非無據或無端逼迫告訴人曾元稚清償欠款。另被告王秋評曾去電被害人黃榆珍,但未將電話交予告訴人曾元稚與被害人黃榆珍對話直接確認,亦未於電話中向被害人黃榆珍告知告訴人曾元稚表示款項數額有誤等情,亦經證人即被害人黃榆珍、證人曾秋仁與證人即告訴人曾元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是衡以被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前去告訴人曾元稚住處催收欠款之次數、商討時間之長短、參與對話之人數、提出催收欠款之文件佐證與去電被害人黃榆珍藉以取信告訴人曾元稚等客觀情狀,實難單以協調告訴人曾元稚欠款數額之過程中,曾有「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一語,即謂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已受將來惡害之通知而於客觀上陷於心生畏怖之情狀甚明。末以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倘因聽聞被告王秋評或吳德東出言「若今天不處理,下次換一批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一語即陷於畏佈始先支付三萬元,焉未於被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離去後,旋即報警尋求保護並排除此等不法侵害進而將被告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繩之以法,亦未即與被害人黃榆珍聯繫,確認被害人黃榆珍委託被告王秋評向其收取之數額,反陸續於一百零六年六月十三日、同年月十七日及同年月二十七日陸續匯款共計二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再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二十一時許,由告訴人李玲蘭在其前開住處交付一百五十萬元予被告王秋評?再遲至同年十月十五日,告訴人曾元稚、李玲蘭方偕同被害人黃榆珍同赴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枕山派出所製作筆錄提出告訴?綜上,公訴意旨就此部分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之所為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恐嚇取財罪嫌,因乏積極證據證明,且卷附各項證據亦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確有恐嚇取財罪犯行之程度,揆諸首開法條規定及說明,本院自難率以恐嚇取財罪相繩,爰依法就被告曾貴生、吳德東、黃威翔涉犯之恐嚇取財罪,為無罪之諭知。至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涉犯恐嚇取財罪部分,雖同應為無罪之諭知,然公訴意旨因認被告吳貞蓉、王秋評就此部分犯行,係與其等所涉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有罪犯行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一罪關係,本院即不另就被告吳貞蓉、王秋評涉犯恐嚇取財罪部分,再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建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陳嘉年
法 官 程明慧法 官 李 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蒼仁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