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483號原 告 林文章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律師被 告 林寶村訴訟代理人 周慧貞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因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12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被告林寶村就附表所示不動產設定之第一、二、三順位普通抵押權超過新臺幣1,979,450 元部分，及該第一、二、三順位抵押權所擔保之金錢消費借貸超過新臺幣1,979,450 元之債權不存在。
本院109 年度司執字第3126號拍賣抵押物之強制執行，拍定後之執行程序超過新臺幣1,979,450元部分應予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7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第1 項如本案卷第7 頁所示，嗣於10
9 年11月13日變更聲明如本案卷第269 頁所示，嗣變更如主文所示（見本案卷第337 頁），經核合於前述規定，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度臺上字第124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如主文第1 、2 項所示部分業已清償等情，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間就系爭抵押權及其所擔保之債權是否存在已生爭執，而上開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造成原告在私法上之法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不安狀態，能以確認判決除去，則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貳、兩造聲明及陳述要旨
一、原告方面︰
（一）原告分別於民國（下同）101 年3 月29日、103 年5 月20日、103 年7 月30日各向被告借款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150 萬元、100 萬元，除各開立本票外，並提供原告所有宜蘭縣○○鄉○○段○○○ ○號土地，面積1993.86 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分別設定附表所示第一、二、三順位抵押權予被告。
（二）因原告未於約定之101 年6 月29日、103 年8 月19日、10
3 年10月29日清償期限內清償，被告於106 年聲請拍賣抵押物裁定確定並聲請強制執行，並已查封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
（三）原告主張已清償4,686,000 元，除清償本金450 萬元外，其餘186,000 元轉入清償違約金，因依兩造所為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明載第一、二、三順位抵押權，利息及遲延利息均載明「無」，違約金部分載明「按月以本金每百元貳元伍角計算」，原告主張依週年利率百分之15計算，違約金週年利率百分之30為過高，已逾週年利率百分之20，且原告本金已全部清償完畢，因之請求酌減違約金為百分之15，僅剩違約金1,979.450元。
（四）被告另抗辯「兩造口頭約定利息為月息2 分」云云，惟觀之兩造不爭執之原告所列109 年12月1 日清償明細表，編號1 至18，第一順位抵押權借款為本金200 萬元，如果月息為2 分，則每月利息應為4 萬元，惟觀諸原告編號1 至
6 ，每月係給付3 萬元，而編號7 是給付6 萬元，編號8、9 係給付5 萬元，編號10、11、12係給付7 萬元，編號13給付9 萬元，編號14給付7 萬元，編號15給付1 萬元，編號16給付8 萬元，編號17給付8 萬元，編號18給付8 萬元，可見並無如被告所云係月息2 分，否則原告每月應給付利息4 萬元才對，而事實上並非如此，可見被告所云即與匯款金額不符。
（五）本件原告已清償全部本金及部分違約金，自有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 、2 項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方面︰
（一）原告於101 年3 月間，因有資金周轉需求，故向被告借款，並提供宜蘭縣○○鄉○○段○○○○ ○○○○ ○號土地暨同地段第43建號建物、土地，設定最高限額200 萬元之第一順位抵押權為擔保，約定月息2 分。
（二）103 年5 月間，原告表示欲以原設定抵押權之部分房地，另向金融機構貸款，請求被告塗銷宜蘭縣○○鄉○○段○○○○ ○號土地暨同地段第43建號建物之抵押權，原告則願清償部分借款本金，另就逾原抵押權擔保金額部分，另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故經雙方核算後，借款餘額為350 萬元，兩造合意以擔保物減少為原因，塗銷前述房地之抵押權，另就未塗銷抵押權之土地，另設定擔保債權額為150萬元之第二順位抵押權。
（三）兩造並非單筆借貸，而係近十筆借貸往來，其中不乏以現金交付或償還借款，故過程相當複雜。兩造結算之前，原告所交付款項，均係繳付借款利息而與本金無涉，此亦可由原告歷次收受被告交付之借款均無異議，且於103 年5月20日簽發票面金額150 萬元之本票，可證兩造確於當時經過核算。至於設定第二順位抵押權後，原告交付款項計列為清償本金，被告則無意見。
（四）兩造約定之違約金利率，為按月以本金每百元二元五角計算，所約定之違約金應無過高之嫌，倘本院仍認應予酌減，則被告主張應酌減為週年利率百分之20。
（五）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其清償之情形如本案卷第293 、294 頁表格所示，並主張如以違約金週年利率百分之15計算，原告僅剩1,979,
450 元未清償等語（見本案卷第292 頁），被告則陳稱︰原告所提表格欄位並無錯誤，被告確有收到這些錢，但原告前述表格編號1 至18並非清償本金，而係清償利息等語（見本案卷第297 、298 頁），因此兩造對於原告前述表格之給付金額並無歧見，但對其中編號1 至18所抵充之標的，則有爭議，原告主張係抵充本金，被告則主張係抵充附表所示抵押權所未擔保之利息（見本案卷第299頁）。
二、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06 年度臺上字第9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主張附表所示抵押權擔保之債權，兩造間約定利率為週年利率百分之24云云（見本案卷第346 頁），原告則否認兩造間有何約定利息等語（見本案卷第299 頁），依上述說明，被告就該利息約定之存在，自應負舉證責任，然被告自承︰無法就該利息約定之事實提出證據等語（見本案卷第346 頁），且衡情於兩造間，倘確有如此高額之利息，被告應無可能不將其納入附表所示抵押權擔保之範圍，故被告主張此部分利息之約定，尚非可採，應認兩造間並無約定該利息。
三、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固為民法第323 條前段所明定。至於違約金之性質則與利息不同，民法既無違約金儘先抵充之規定，其抵充之順序，應在原本之後。從而除當事人另有特別約定外，債權人尚難以違約金優先於原本抵充而受清償」（最高法院104 年度臺抗字第893 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是原告主張其前述表格所示給付金額先抵充本金，次充違約金等語，應無違誤。
四、又按︰「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依民法第250 條第2 項前段規定，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應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最高法院109 年度臺上字第106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附表所示抵押權設定登記之違約金，被告既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將之約定為懲罰性質之違約金，自屬因原告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再按︰「民法第252 條規定審酌違約金有無過高情事而應否予以酌減時，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就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所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之標準」（最高法院10
9 年度臺上字第282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復按︰「違約金，有屬於懲罰之性質者，有屬於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者，本件違約金如為懲罰之性質，於上訴人履行遲延時，被上訴人除請求違約金外，固得依民法第233 條規定，請求給付遲延利息及賠償其他之損害，如為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則應視為就因遲延所生之損害，業已依契約預定其賠償，不得更請求遲延利息賠償損害」，最高法院著有62年度臺上字第1394號民事判例，可資參照，是損害賠償約定性質之違約金，與遲延利息損害賠償，具相同性質。經查︰
（一）附表所示抵押權設定登記之違約金，既屬因原告不履行而生損害賠償總額，已如前述，故因原告遲延清償原本所致被告之損害，非不得參酌性質相同之利息利率定之。查目前新臺幣之基本放款利率，僅約週年利率百分之2.5 ，此為眾所周知之事。
（二）立法院三讀通過民法第205 條修正案，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利率百分之16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
（三）近年一般法院實務，例如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重上字第
405 號民事判決酌減為按週年利率百分之2 計算（最高法院109 年度臺上字第3013號民事裁定駁回上訴確定）。
（四）綜上所述，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被告所受損害等情形，前述違約金核屬過高，原告主張酌減為週年利率百分之15，應屬可採。
五、綜上所述，加以被告自承︰原告前述表格應該係以週年利率百分之15計算違約金等語（見本案卷第346 頁），故原告所提之該表格（見本案卷第293 、594 頁）應屬正確，且該表格編號第1 至18項所示原告之給付，應係抵充本金無誤，從而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肆、結論：本件原告之訴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核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7 日
民事庭 法 官 伍偉華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7 日
書記官 葉宜玲附表（新臺幣）：
┌───────────────────────────┐│土地：宜蘭縣○○鄉○○段○○○○號土地 ││面積：1993.86㎡ ││地目：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 ││公告現值：4000元/㎡ ││土地所有權人：林文章 │├───────────────────────────┤│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 ││字號 宜登字第047590號 ││抵押權人 林寶村 ││擔保債權總額 新臺幣200萬元 ││登記日期 民國101年3月30日 ││清償日期 民國101年6月29日 ││利息及遲延利息 無 ││違約金 按月以本金每百元貳元五角計算 ││設定義務人 林文章 │├───────────────────────────┤│第二順位普通抵押權 ││字號 宜登字第086500號 ││抵押權人 林寶村 ││擔保債權總額 新臺幣150萬元 ││登記日期 民國103年5月21日 ││清償日期 民國103年8月19日 ││利息及遲延利息 無 ││違約金 按月以本金每百元貳元五角計算 ││設定義務人 林文章 │├───────────────────────────┤│第三順位普通抵押權 ││字號 宜登字第132910號 ││抵押權人 林寶村 ││擔保債權總額 新臺幣100萬元 ││登記日期 民國103年8月4日 ││清償日期 民國103年10月29日 ││利息及遲延利息 無 ││違約金 按月以本金每百元貳元五角計算 ││設定義務人 林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