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刑智上訴字第60號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汪星浩選任辯護人 謝宗穎律師
林銘龍律師陳彥嘉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
4 年度智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4 年7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7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汪星浩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㈠證人蘇○○與○○會面過程中，2 人確曾簡略談及可能之合
作方式，證人蘇○○經營之告訴人藏寶盒廣告有限公司（下稱藏寶盒公司）之員工亦以電子郵件傳送產品外包裝圖檔、產品報價單，然絕對無法推論出證人蘇○○會面過程中談及之合作方式中，包含由香港老○○公司（下稱老○○公司）無償使用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公司）產品類似之包裝圖檔等情，按公司之設立目的乃為營利，代表公司對外交涉或談判者當以獲取公司之利益為目的，故商業交易模式，當然以有償為原則，以獲取利益為目的，此為商業交易之常理，原審判決所推論縱使老○○公司不採購○○公司之產品，亦授權老○○公司可無償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與經驗法則及常理不符。至於被告及證人○○所稱，香港老○○公司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有利AD-○○○產品增加曝光率，顯與常理有違，蓋老○○公司銷售之產品既非由告訴人代工製造之產品，亦未有AD-○○○之品牌字樣，為何可增加AD-○○○產品曝光率？被告因其侵害著作權行為及證人○○之違反商業常規之行為，使香港老○○公司亦同列為被告（業經不起訴處分），亦蒙受商譽之損失，故二人利害關係相同，為脫免其民事等相關責任，均為不實之陳述。㈡本件確因買賣價金沒有談成而無法交易後，被告汪星浩未經
蘇○○同意擅自授權老○○公司可以使AD-○○○之圖檔，此可由被告於檢察官102 年10月22日、103 年1 月23日訊問筆錄供述可知，被告稱認為自己也是○○公司之老闆，當時其與蘇○○各持有50% 股分，且其認為係為公司公司創造利益，並無任何不妥云云，顯見被告同意香港老○○公司可以使用AD-S0S之圖檔，全係被告個人之想法，且未經蘇○○同意，因被告認為其有權處分該著作權，故同意圖檔在老○○之產品上使用，並告知證人○○，然原審判決未予採納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反逕自推認係因蘇○○授權被告之範圍包括不購買產品時，亦可無償使用圖檔，顯與被告之供述證據矛盾，亦與公司間往來之郵件資料內容不符。
㈢蘇○○與○○及被告於車上所談之內容，與雙方公司或蘇○
○與被告之電子郵件往來內容，均可見所談論者均係為其產品之買賣交易，雖蘇○○曾證述其沒有很在意AD-○○○之LOGO品牌是否一定要出現，其比較在意這個生意、買賣可否作成，可否收到款項等情，然其所指生意、買賣係指其膠原飲等產品可否賣出之生意、買賣，至於其品牌有無出現，則係指以雙品牌（提供產品並出現AD-S0S品牌）或代工產品（指OE
M ，即品牌掛其他品牌，僅製造生產產品），顯然並不包括圖檔單獨本身，況所有之生意、買賣，就常理及一般人之認識，均指有對價關係之交易，然原審判決竟以證人蘇○○回答「有關被告有無提過，他可以上開方式去向老○○公司洽談部分，被告不需要跟我提這個，因為只要老○○公司付錢，我們都可以配合老○○公司的要求」，而逕認蘇○○授權被告之部分包括單獨無償使用AD-S0S圖檔，顯有謬誤，亦與常理及商業常規不符。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須憑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犯罪嫌疑，經審理事實之法院，已盡其調查職責，仍不能發現確實之證據足資證明時，自應依法為無罪判決。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893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且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為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且其所提出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著作權第91條第2 項之非法重製罪嫌、同法第91條之1 第2 項之明知非法重製物而散布罪嫌，係以證人蘇○○、○○、洪富銘、楊宗欣之證詞，告訴人藏寶盒公司員工與被告間之電子郵件、○○公司與香港老○○公司之產品外包裝為其論據。惟查：
㈠本件商業交易之緣由，係因○○公司暨告訴人藏寶盒公司之
負責人蘇○○為了擴展○○公司所生產之「AD-○○○+ 膠原飲（妳的美肌補給站）」、「AD-○○○+ 膠原飲（植物性美麗補給）」、「AD-○○○+ 活齡飲（葡萄糖胺添加）」等產品於○○○區○○○○路，欲與香港地區知名品牌老○○公司洽談合作事宜，因被告表示其與老○○公司總經理○○熟識，乃委由被告與老○○公司洽談合作事宜，且為使被告有立場代表○○公司，於102 年1 月29日將○○公司股權50% 讓與被告，使被告成為持股50% 股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審智訴字第1 號〔下稱原審卷一〕第44頁之股東同意書）。
○○公司與老○○公司洽商合作之時間約自101 年底至102年3 月間止，嗣因○○公司之產品報價過高，老○○公司無法接受，雙方合作案並未談成，被告於102 年3 月14日即退出○○公司，並將50％股權返還予蘇○○（見原審卷一第45頁之股東同意書），為被告陳明在卷，告訴人對上開事實亦無爭執。
㈡○○公司與老○○公司洽談合作過程，主要由證人蘇○○授
權被告與老○○公司接洽，惟老○○公司總經理即證人○○曾於101 年底、102 年初來台，被告與證人蘇○○一同前往桃園國際機場接機，三人由桃園返回台北途中，被告向證人○○談及○○公司與老○○公司各種可能之合作方式，包括在產品上使用○○公司之品牌、使用雙品牌（併列老○○公司之品牌及○○公司之AD-○ ○○+）、或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等，被告並表示縱使老○○公司不採購○○公司之產品，亦請證人○○幫忙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以藉由老○○公司知名品牌形象及行銷通路，提升○○公司產品之能見度等情，業據被告供述在卷，核與證人○○證稱：我頭一次與被告及證人蘇○○見面時，在車上時我就已明確表示，我不會去用他們的品牌，不能讓他們的品牌出現在我們公司的產品上，至於圖檔的話，我就幫幫忙（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智訴字第1 號〔下稱原審卷二〕第127-12
9 頁）；當時他是希望我們推廣他們的知名度，最後汪星浩求我們幫忙，不買也可以，希望我們用他們的圖檔，他甚至有說想要開四川的市場，要跟人家說，我們香港老○○用他們的東西，他們在台灣是用AD-○○○，在香港及大陸用的品牌不一樣而已（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 年度他字第2228號卷〔下稱他字卷〕㈠第185 頁）等語相符，足見雙方洽談合作之方案，確有包含單獨授權老○○公司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於老○○公司自己之產品上。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主張，○○公司提供產品包裝圖檔及報價單，係為了與老○○公司洽商合作，不可能同意老○○公司無償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老○○公司嗣後既決定不採購○○公司之產品，亦不使用AD-○○○+ 之品牌，如何可增加○○公司AD-○○○ +產品之曝光度？被告及證人○○之陳述，顯不合邏輯及商業常規云云。惟查，老○○公司為銷售保健食品之知名品牌，○○公司在香港及○○○區○○○○○道，如藉由老○○公司之知名度及行銷通路，使香港、大陸地區之廣大消費者，對於其產品外包裝留下一定之印象，自能提高○○公司產品之能見度，並使消費者與老○○公司之高知名度及良好的品牌形象產生一定程度連結關係，對於○○公司產品日後之行銷推廣，自會產生正面助益。再者，老○○公司早在
100 年間已向台灣味丹公司採購膠原蛋白飲品，並該公司之通路銷售，有老○○公司之採購資料、產品廣告及包裝設計資料在卷可稽（見他字卷㈠201-205 頁），老○○公司既為知名之銷售保健食品公司，其產品種類繁多，並有已完成包裝設計之膠原蛋白產品行銷市面，衡情，實無捨棄既有之產品包裝，而剽竊、改換為知名度顯然較低之○○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之必要，如此對於老○○公司而言，非但增加其銷售成本，且沖淡消費者對於原有產品所留存之印象，對於老○○公司產品之銷售，反有不利影響，本院認為證人○○所述其係受被告之請託，為了幫忙○○公司提升產品能見度，而採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並無不合常理之處，堪予採信。告訴人藏寶盒公司負責人蘇○○於上開時間與被告一同前往桃園國際機場接送證人○○，三人在返回台北途中，被告及證人○○洽談各種可能之合作方案，包含授權老○○公司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於老○○公司自己之產品上等，告訴人藏寶盒公司負責人蘇○○亦在場聽聞未表示異議，足見告訴人公司所為之授權並未附任何條件，被告自無未經同意授權老○○公司使用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之情事。
㈢又查，被告代表○○公司與老○○公司洽商合作過程中，○
○公司員工劉○○、鄭○○，已先後於101 年12月6 日、12月7 日、102 年1 月至3 月間，多次以電子郵件將產品外包裝圖檔、產品報價單傳送予被告，且上開電子郵件多有以副本傳送予證人蘇○○，有告訴人藏寶盒公司於偵查中提出之告證5 號電子郵件12封在卷可佐（見他字卷㈠第59-73 頁，其中提供產品包裝圖檔AI檔案之郵件，寄件日期為102 年2月4 日，寄件者為告訴人公司人員劉○○，收件者為被告，副本則係直接傳給老○○公司人員alexchoi，見同卷第69頁），足認證人蘇○○對於提供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予老○○公司一事知之甚明，且郵件寄送之時間係在被告獲得○○公司負責人蘇○○授權，與老○○公司洽談合作案期間，被告並無未經授權將系爭產品包裝圖檔提供予老○○公司之行為。嗣於102 年3 月間○○公司與老○○公司間之合作案未談成，被告於102 年3 月14日退出○○公司，並將50％股權返還予蘇○○，被告即未再處理後續事宜，被告並無另行提供或重新授權老○○公司使用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之行為。又證人蘇○○、證人洪富銘（○○公司副董事長）均坦承，○○公司與老○○公司洽談合作案不成後，證人蘇○○、洪富銘並未向被告告知先前提供予老○○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須歸還或不得使用（見原審卷二第102-103 、119 頁），證人○○亦證稱，在被告最後一次代表○○公司與其連絡之後，隔了二個月，突然接到被告的電話，表示○○公司要老○○公司不使用○○公司的圖檔，還要求把商品下架，其間被告、○○公司從未通知老○○公司不得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31-132 頁），足認○○公司在雙方合作案破局後，從未明確表示撤回原先之授權，難認被告先前獲得證人蘇○○之授權，代表○○公司與老○○公司洽談時，授權老○○公司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及雙方在合作案破局後，老○○公司使用○○公司之產品包裝圖檔於其產品上，有何侵害系爭著作著作財權之故意可言。
㈣檢察官雖主張，依被告於檢察官102 年10月22日、103 年1
月23日偵訊中所述，被告自認其為○○公司50％之股東，其也是老闆，故有授權老○○公司使用告訴人藏寶盒公司寄送之產品包裝圖檔，沒有經過證人蘇○○之同意云云，足認被告同意老○○公司使用系爭產品包裝圖檔全係其個人之想法。惟查，被告確有獲得證人蘇○○之授權，代表○○公司與老○○公司洽談合作事宜，且被告為持有○○公司50％股份之股東，就合作案應享有相當之決策權限，被告與老○○公司洽談中，自會談及各種可能之合作方案，被告認為老○○公司縱使不採購○○公司之產品，惟如能採用○○公司產品包裝圖檔於老○○公司自己之產品上，亦可藉由老○○公司之高知名度帶出○○公司之產品，對○○公司未來之產品銷售仍屬有利，被告係本於證人蘇○○之授權，及為○○公司之利益，授權老○○公司使用系爭產品包裝圖檔，自係出於善意所為，且證人蘇○○與被告一同前往機場接機證人○○，當場聽聞被告與證人○○洽談合作內容，告訴人藏寶盒公司人員寄送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予老○○公司之郵件，亦以證人蘇○○為副本收件者，證人蘇○○對於告訴人藏寶盒公司已將系爭產品包裝圖檔提供予老○○公司之事實，知之甚明，縱使其認為老○○公司必須以採購○○公司之產品為前提，始能使用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亦屬證人蘇○○與被告間，對於如何之情況下，可以提供系爭產品包裝圖檔予老○○公司使用之認知，有所不同，證人蘇○○並未將其內心之意思明確向被告或老○○公司表達，復未於雙方無法談成合作後請求老○○公司將其先前提供之產品包裝圖檔返還或停止使用，無從認定被告有何未經授權擅自重製或明知為重製物而散布之故意，自不得遽以侵害著作財產權之刑責相繩。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汪星浩故意犯著作權第91條第2 項之非法重製罪，及同法第91條之1 第
2 項之明知非法重製物而散布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起訴書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惠如
法 官 范智達法 官 彭洪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郭宇修